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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会01月23日今晚开奖结果-六和彩第06期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
作者: 添加时间:2018-01-22 访问次数:5367  

” 很可笑的理由 你是女人?” 我冷哼一声.“你不用假装意外无能我曾问过南宫飞云.照你在阴间二十一岁的年纪.有没有可 能会轻历成仙之类的天劫.南宫飞云说不可能.按你的年岁推算,飞云说你 至少还要轻过一千年才会历经天劫 我哽咽着说道.“好.你说.你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 “皇宫失火那晚.我听到你的呼唤.本想出现到你面前.我又同时感应 到宝宝遇到了火险.所以.我不理会你的呼唤.选择先救宝宝我不忍心!更怕你心疼.想起南极仙 翁那有治愈烧伤的灵药.我便抱着宝宝去找南极仙翁而今 ,我对轩辕胤麒早已彻底失望.细细一想.最近想起轩辕胤麒的次数少之又 少.反倒经常想起南宫飞云那个绝美如仙的男子,我移情别恋.爱上南宫飞 云了吗?栽不知道只说不是我 真呆不下去.再说喽” 我被这两个妓女身上的浓香脂粉熏得难受.要知道,淡抹香粉,别人闻 起来是一种享受,抹多了.就让人不敢恭维了 赵嬷嬷连忙向愣在房门边的妓女环雪招招手,“环雪,你出来,让灏爷 跟这位”赵嬷嬷笑看着我,“不知过姑娘贵姓?” 我淡淡道,“免贵姓马 栽撇了撇嘴角,“慢着,这房间太脏.本姑娘不喜欢你是 吗?” 轩辕千灏答非所问,“轩辕千灏虽然是轩辕国的大皇子,可他与三皇子 轩辕胤麒争位失败,巳经沦为阶下囚.又逃狱      轩辕千灏考虑了下,“好,等我重新夺回皇位后,我会接你跟儿子回宫      轩辕千灏想夺回皇位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皇帝轩辕胤麒不是盏省油的灯,就算哪天轩辕千灏抢回了皇位,皇宫那个地方,我是再也不会带宝宝涉足      12风月      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僵凝,隔着垂帘,我隐约看到雅座内的白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我深呼吸一下,刚要提起勇气走入雅座,宝宝挣脱我的手,小跑着越过垂帘,奔入雅座内,在下一秒,宝宝稚嫩惊喜的嗓音响起,“神仙哥哥!”      我内心一颤,真的是南宫飞云!      南宫飞云摸了摸宝宝的小脑袋,他站起身掀开垂帘,清淡若水的眸光定定地看着我,“涵……”      短短一字,有些微的沙哑,似乎带着无尽的思念深深撼动了我的心弦      一个神仙般的男人会为了我而急切,会为了保护我的安危而悄悄尾随在我身后十数天,说他对我没意思,是不可能的现在慕容翎被抄了家,财产约莫和我相当      月华走后,我对南宫飞云道出心中的疑问,“慕容翎说他曾在三年多前中了“鹤血青”之毒,失去了生育后代的能力,你曾应我之求,救过慕容翎,自然会替他把过脉,我想知道,慕容翎不能生育,这事,是真的吗?”      南宫飞云轻颌首,“慕容翎是否中过“鹤血青”之毒,我无法确认      晕死,南宫飞云淡然的不像人,绝美的象神仙,怎么能把他比作奸夫?真是太亵渎飞云了!      “你去就去      月华前来的马车简单优雅,给人大方舒适的感觉,向庆牵的马车外观华丽,车厢庞大,给人一种霸气的感觉为了夺回皇位,我不会起无谓的事端      宝宝仰着小脸,瞧着轩辕千灏,好奇地问道,“爹爹,你怎么会在这里?”宝宝圆骨碌的眼睛又环顾了下四周,“这里是哪里噢?”      “爹爹来这里,是来看宝宝,”回答地很自然,“这里是客栈”      “可,一个女子向男子表白,似乎太不知羞耻了……”月华满脸犹豫今天太晚了”南宫飞云无所谓地笑笑,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拎走宝宝嘴角沾着的一颗米饭,南宫飞云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就像宝宝是他儿子般,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那快些动身吧      最重要的是,皇帝废除后宫是为了一个他心爱的女人,那个女人,会是我吗?      如果不是,我感到很轻松,皇帝轩辕胤麒曾说过,男人三妻四妾,是天经地义的,他能为一个女人做到放弃后宫众多佳丽的地步,证明他真的很爱那个女人      我有预感,皇帝轩辕胤麒这么做是为了我,不为别的,因为在我离开皇宫前,轩辕胤麒曾说过,他爱我”      呃,这是唐代诗人李商隐的《无题》,南宫飞云还当是我作的?我很想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揽,注意到南宫飞云望着我的眼神始终带着宠溺,我发现我居然不忍心骗他”      “飞云……”      “恩?”      “不要对我太好只有我有资格让他对我好啊!      我马涵何其有幸!      我清润的明眸中蓄上感动的泪水,晶莹的泪水在我眸眶中晃啊晃,就是我忍着没有掉下来,我不知道,我泪水盈盈的娇美模样,是何其的惹人怜悯!      南宫飞云淡若清水的眸中升起一抹爱怜”南宫飞云虚应一声,抱着宝宝下了马车,我也随后走下      自古以来,武林大会前夕,都会招来不少江湖人士举与盟主府切磋互识,现在离武林大会还有两天,想必盟主府很热闹吧还是有钱好,爱怎样,就怎么样      宝宝伸出小手扯了扯我的裙摆,嫩嫩的嗓音高兴的嚷道,“妈妈,这下你有钱了,宝宝跟妈妈再也不用挨饿了……钱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吃的……”      宝宝童稚的语言使得南宫飞云蹙起了如画的俊眉,他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蹲下身,轻抚宝宝粉嫩的脸蛋,“宝宝,你跟妈妈挨过饿?”      “是哦……妈妈没钱买吃的,在地上捡了两个铜板……”宝宝挠着小脑袋回忆,“妈妈用那两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呢……”      这不是我与宝宝刚离开与师父师娘同住的忘忧谷是发生的事么,小小的宝宝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我连忙低喝,“宝宝,别说了哦……”连饭都吃不饱的“光荣”往事拿出来说,真他妈丢脸哈”      “马姑娘      宝宝不赞同地皱起小小的眉头,“妈妈,宝宝比屁要大点,”      “也对哦,屁都是空气,我家宝宝是比屁大 修红的奶奶一看生了个女孩 因为“修”姓太特别了 EM实验室的主任刘教授, 是修红研究生的导师 与其以后混不下去了再找机会读博, 还不如早完成这一步 范明秀对张松没有什么挑剔的, 只要是女儿喜欢的人, 她就没意见   修红好容易从未来婆婆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张松一听急了: “你什么意思   学校的年轻教师现在已经不可能在学校分到房子了 我们那里的人现在都知道我妈有个好儿媳妇 张松意识到修红的自私和自我, 以后不太可能成为他们张家贤惠的好媳妇 自己虽然爱她, 但也不能为了爱情背叛曾经养育自己的父母 因为她是修家的儿媳妇, 进厨房准备聚餐是她的职责所在   大姑的话题又转了, 这次是指向林竹的: “林竹啊, 你怀了多久了?”   “五个月,” 林竹答道 结果怎么样? 这老修家现在断香火了, 再过几年,咱们这些人一走, 这榆阳就没有姓修的这家了 说起来苏爷爷他们都走了十五年了, 两个爷爷见面挺激动的 当修红成为家里最高学历的人以后, 在奶奶的嘴里, 那三年成了修红人生转折的三年 也许奶奶是对的, 没有那几年的冷落, 修红怎么会养成孤僻, 寡言的性格? 又怎么会歪打正着地用各种书籍打发时间, 养成了修家人并不具备的看书的习惯呢?   修红在奶奶的身边坐下, 等着奶奶问话      8 所谓家人下   初一上午市里领导来给爷爷拜年, 这是一年四季爷爷最风光的时刻   这时手机里传来了松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喂, 喂, 喂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修红连跑带走赶过去 应该就是苏家的人 修红常去他们家玩 修红一一打招呼 她从来没在家里成为中心过, 这会儿这么引人注目, 除了傻笑, 只有傻笑   紧接着是敏惠, 苏维嘉和文天正好在修红的正对面 背她回来后, 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别人不说修红, 倒会说她这个当妈的教出来的孩子没有礼貌”妈妈继续犯酸   “红红, 你在干啥?”   “看电视”   “你今天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在职的博士”   文天这么一说,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修红 只有在放学的时候在院大门口堵文天和维嘉’ ”原来, 文天和苏维嘉看的书,都是从苏爷爷这里拿的 开始赞助运动队, 赞助比赛   修红在初七那天离开家, 回到了C市”然后继续读报   爷爷, 一个以老卖老的老头而已 他要不当官,他能干什么?   奶奶, 一个以爷爷的老卖她的老的太太 她很少提到自己的家庭, 但这难不倒张松 我保证以后肯定没有问题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一会儿快, 一会儿慢 修红把地址告诉他 这多好的事啊! 阿姨这次来就是给你们送钱来了 他们后来又找你麻烦了吗?”   修红安慰妈妈现在没事了 她觉得自己牺牲一晚上来陪同苏维嘉看球, 一是尽地主之宜, 虽然请客的不是她; 二是回报她那天帮她解围, 虽然节外生枝出许多麻烦 苏维嘉修长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出众,谈笑放松的姿态也透着一种洒脱   母亲告诉修红, 敏惠是坐维嘉的车一起回来的我妈这辈子吃够了苦, 我可不想重复她的人生   到了下午, 学生们来上实验课, 修红只好关了手机 也不知道小袁他们的消息   修红想着苏维嘉一副碰壁的样子, 一定有意思, 不禁笑了 为了对修老师的忠诚, 我毅然决然地来上实验课 修红简直是气疯了: “你不喜欢她, 为啥让她住进你家, 给她希望?”   “不是我让她住进我家, 是你奶奶托付我奶奶照顾敏惠   张松和修红分开以后, 很快成了黄金王老五 这样才能保证在样品中心孔的边缘有些非常薄的区域, 才能被高压电子束穿透 和张松好的时候, 修红如果有这类活, 都是张松给帮忙的, 修红只需要在旁边指挥就行了非常雅致” 苏维嘉的脸色果然比包公的脸还黑 如果你觉得把我当朋友, 让你很为难 你干吗不放松一点? 时间不早了 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任何青梅竹马故事里所必须的, 可以绵延一生的感情纠葛 故意作弄她, 惹她生气, 挑逗她和他斗嘴皮, 都是游戏的一部分 她有口难辩;   无法面对导师的苛求, 不堪忍受工作学习的负荷 他希望她快乐起来, 幸福起来……   修红出来了 哪是你们这些野路子乱蒙乱撞比得了的 刚才他说童养媳的那番话, 修红自己听来似乎是苏维嘉对自己早已有意 我认识他们的时候, 他们俩还缩在他们租的半地下室里, 两间半房, 即当卧室, 又当办公室, 脏得一踏糊涂 有网络版, 单机版 就招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肖虹 现在又向其它城市发展   修红此时,恨不得拽掉这项链, 把它扔进江里 准确地说, 是苏维嘉 “勾引”她, 让她陷进去了 这是当地有名的临江楼, 最有盛名的就是这里的鱼宴” 苏维嘉双手扶着修红的肩, 说: “真的要走了   现在他是和肖虹在一起吗? 隐隐还记得他昨天晚上和肖虹的通话内容,都是于今天活动有关的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修红心想,你总算打电话来了 苏家对敏惠的照顾, 我们还是应该感谢的   汽车从W江大桥上驶过, 过了W江”   苏奶奶一手牵着修红: “红红, 稀客啊, 快进来” 然后对屋内喊到: “他爷爷, 红红来了 奶奶都不好意思了, 给他打电话, 他只是说忙, 在外面出差 结果敏惠说她不回去”   屋里, 苏奶奶和宋姨也在聊天”   一切都那么熟悉, 自然, 好象中间没有那十几年的隔断 说你今天想去哪里?”   “你不累吗? 你再去睡会儿吧 在这里, 确是那样真切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就是想坐坐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你从那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吗?”   这样的对话, 让修红开心好几天”她对房子的憧憬依旧停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直到出海口 之后, 各自读了大学”   修红一听, 惊呆了   “不是那个女人, 还有谁? 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好鸟, 已经搅散过好几家了 所谓半同居, 就是修志同多半的时间在吴晨那里住 和她玩玩可以 尤其是因为没有孙子而遗憾了大半辈子   消息很块就传到了修家 后来就买下了 假期未完, 就离开了家里      38 无奈婚姻下   修红和彭乔她们通完电话, 立即拨通了母亲的手机”   一听到母亲那强装镇静的声音, 修红止不住地心酸 ”修红劝妈妈道”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对修红也不疾言令色了 林竹呢, 也就跟红红的姐姐一样了 红红是个不长心眼的东西 可能刚被爷爷训斥, 耷拉着脑袋, 没精打采的样子 当初我婆婆还劝她们来着, 让她们别做这个梦了 那时候, 我婆婆就跟我说 ‘要和苏家结亲家, 还不如撮和红红和苏维嘉呢’五一放假的时候, 苏维嘉一直盯着你, 对你暧昧, 连文天都看出来了 从进了这家门以后, 林竹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我以为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他出于关心又打电话来了解情况 以后, 有苏家这样的人当亲家 若不是爱惨了修红, 怎么会考虑得如此周全? 修红想着, 又有点想哭了” 这是她最大的心结   修红跟林竹选去选“戏服”, 拒绝林竹选定的任何一件   “累了吗?”他搂着她 但我确实想帮你 林竹说得对: 她实在是不该把他和他家的这份心意仅仅当作是假戏”   苏维嘉连忙尊命   于是, 她带着苏维嘉就去了实验室” 真的是没说错   修红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这事 所以她们叫他苏维一 被那个貌似文静羞怯的女人, 把她心里最重要的宝贝掏走了 一看是一系列的智力测试题 若是后者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 她不是谦虚   “十五年啊,” 小张感叹, “和杨过和小龙女差不多了”   小关微笑: “不是有这么一句, 一见杨过误终身   那晚离开众人, 苏维嘉带着修红回到他自己的家   他的吻落在在她的眉上, 眼上, 脸颊上, 然后锁定了她的嘴,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她被他牢牢地压住, 根本躲不过他的袭击 他的脖子, 胸前露出的一块儿, 然后是碍事的睡衣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   那天早晨, 她被他折腾得不轻, 有些后悔去惹他了 他何尝愿意离开她, 把她丢在这个没有亲人的地方, 让她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   “我帮你问问夏南, 让他帮你找一辆车周五去W市的车,带你过去, 那样比坐火车方便一点 我们学校生物系正在帮别人培养现在应该差不多了还有这花不能用平常的花土, 生物系那儿有专门配的花土 我让宋姨给你做点”   修红倒是不在意: “没关系的 她与他同时成长, 自己也从一个无知的打工妹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哦,” 修红点点头 让夹在中间的华冬青很是挠头 所以尽量帮助他们 所以, 她现在抓紧一切时间做博士课题的研究 “   苏维嘉打开了那个纸盒, 原来是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我的妻子也会象你母亲那样忧郁 他妻子也没有义务为母亲的承担任何义务   苏维嘉在C市陪了修红一个星期, 后来也是W市和C市两地跑”   “谁家都有个讲究, 人家不讲究你是人家心眼好, 不计较你 可这段时间, 修红不再是母亲眼里完美的女儿了 而是一个顽劣, 任性的, 懒惰的小丫头   “妈妈, 现在可以做乳房再造手术了   修红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把那个人的事情告诉母亲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让母亲准备开始进行化疗 修红便拿出母亲托她带来的榆阳特产”   修红接过手机, 鼓捣了几下, 照片出来了, 原来是张刚出生孩子的照片”   修红听着她们的对话, 本来还有些羞怯 苏维嘉心疼她, 让她自己去超市不要买太多东西 看见修红期待的眼光, 他默默地点点头 苏维嘉可能已经知道实情, 否则他不会抛下公司那么多事, 突然决定和她回榆阳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对她说实情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他正在给人打电话 修红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她: 妈妈怎么了?   但是, 他们回避着她的眼光   他们簇拥着她, 进了医院 再说住的又不是别人, 好歹也是修家的骨血 怀着绝望的心情, 将自己变成了秋天里一片凋零的枯叶, 让风将她从阳台上刮落在地上……      58 混乱上   医生给修红打了一针镇静以后, 修红在急诊室的病床上睡着了 修家长辈因为她不是男孩, 所以曾经对她有些轻视, 但是无论如何, 他们是一家人, 应该有一种亲情把他们绑在一起, 修家也应该象他们苏家那样, 亲人之间相互爱护, 相互关心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正好做物证 你让她多喝点水, 这冲剂可以养心安神,解郁开音   “妈妈   在安和的照顾下, 修红恢复得很快 觉得母亲太懦弱, 太顺从, 太任劳任怨, 没有个性, 没有自我 您的心里也会有一些温暖, 一些安慰, 一些依靠 原定于八月初召开的高层会议, 推迟到了今天才开始 会议的议题是: 未来嘉华的发展方向 不知道也不愿意干什么   修红自己对做饭不怎么行 他现在急于出手公司, 好收回资金当养老金 所以她肯定是反对我的 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缓和一下” 肖虹高兴地走了 修红高兴地挽着苏维嘉进了系大楼   修红的实验室在系大楼的一楼顶头, 苏维嘉一进大楼, 如鹤入鸡群一般, 格外引人注目 自从告诉她公司的现状和可能的未来以后, 她就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前一段时间传说的老大要弃游戏部而去似乎不是事实 她谦逊而直接, 完全没有平时的冷傲, 也没有那些虚情假意 公司的经营都让苏维嘉掌管, 他没什么计较 几乎从早到晚都围着她转, 小姐姐只要一发号令, 他都乐颠颠的去执行, 比如, 小姐姐说:“把遥控器拿过来 所以张松结婚根本不用为房子操心了   “嗯, 我今天是特意来等你的 在坐进修红为她叫的出租车里的时候, 王瑾回头看了看她再也不能走进的那套别墅, 心里充满了对那个女人的恨 这样想着, 修红心里越发别扭, 好象自己真的被王瑾取代了 一直以来, 苏, 华, 肖, 何是公认的嘉华的 “四大金刚” 虽然修红并不热衷于出席这种场合, 但是为了符合她的身份,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把自己打扮得典雅大方, 仪态端庄 应该是刚才苏维嘉介绍的时候, 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小关问 长廊是密封的, 两旁的窗户下面各有一排长椅 乔忻茹从苏维嘉身上直起身子, 款款向修红走来, 宛尔一笑: “刚才我有些累了, 借你老公的肩膀靠了一下 她很后悔冒然推开了这扇门 作为他的妻子, 她是有立场要一个解释的 没几天的功夫, 修红在奶奶的指导下, 厨房技艺大有提高 这一次, 他是临时决定去法国的 每个人都要借这个机会力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她在一边观战   苏维嘉的牌打得怪异手里有苏维嘉给她的一张信用卡, 修红也很少用   乔忻茹才是问题的关键   而且, 那时候正是修红的寒假刚开始 下午, 这位老先生来陪同实验, 别说他的学生, 就是修红都有些紧张 然后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满足老先生的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的要求”虽然闹不清楚什么状况, 修红还是连连点头 修红本想问他是不是从广州直接飞过来的, 却又怕自己听了肯定答复以后不开心, 索性就没有开口问 从而也让她对她和苏维嘉之间有了全新的认识 他们和千千万万平凡的夫妻一样, 是一对共同为家庭衔泥堆巢 “劳燕” 原来自己的心中的信念是这样的脆弱   她到底是他的什么?   他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修红不再想当鸵鸟了, 她必须在这一秒钟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如果这样的借口还不够,那么就听天由命吧———数字留下,图案赴约飘儿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看什么呢?”“我们的结婚相片,来,咱们一起看林烨拥着仍在喘气的飘儿默默无语流着泪,打上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网名“脱俗女子没有性”,她盯着这个名字,出神了好一会儿,凄然而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这个不快乐的女子,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她生活中的困惑和压抑,刚好碰上了他,那么他就尽量去倾听,给予安慰人与人之间,其实谁也不真正懂得谁如果说有,那是她自己强行地安顿了自己,在自己的世界中独自飞翔,连忧郁和叹息都要悄悄的,不敢大张旗鼓   飘儿终于忍不住了,说了一句:“爱老婆?你老婆是猪是狗么?任你随便待?她是人啊,是个独立的有自己人格的女人!婚内强奸,家庭虐待,故意伤害就可以告死你!”   男人像斗败的公鸡,哀求李芳说:“我改,只要她不起诉我,我答应她以后改还不行吗?”   李芳说妇联的首要任务是维护妇女权益,保护家庭稳定”   “我也不知道   飘儿想了一下,说:“也许是时代和社会的氛围开放了,女人的性意识和自我意识加强了吧”飘儿嘴里的咖啡“呼”地喷出来,李芳却对她耸耸肩膀,看着飘儿不适应的神态笑起来,飘儿也痴痴地笑了   耿元却不是这样,他只要一对着电脑,就会想起飘儿的相片”   “不怕你也爱上我?”   “爱上你不行么?我有这个权利”王东洋就说:“飘儿说行,那就行,现在我宣布,这是我女朋友啦!”但每次恋爱,都不了了之便想王东洋的第一个女人偶像,应该是李芳除了工作上接触的案例让她心有余悸,那个男人,是李芳独身的最大原因后来我跑到其中一个权威医生家里,当着他妻子的面,给他讲了那对残疾夫妻的故事,他的妻子帮忙说话,那狗屁权威才答应了动情处,飘儿泪流满面,靠在林烨的肩膀上哭”   飘儿问:“王东洋?他恨霍靖?”“是的,这是我最难过的一个心结”“那是表面的啦!我……”“还记得姐姐曾经提醒过你吗?”“记得,可谁想到他看起来那么慈祥,却这样好色啊在耿元进入她的时候,她感到了一阵仿佛处女般的痛楚,飘儿流泪了耿元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宝贝,不要怕,放松,做爱就是一种飞翔还要说什么呢?不过是一场绝望的狂欢,陪君醉笑这一场,不诉离殇   他问飘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飘儿说:“我想你,你快回来!”林烨的心一下子从香港给飘儿扯到了内地,他的心里产生了初识飘儿时,那种像是被电击中的麻醉感觉   星期一早上,回到报社,一切没有什么不同,大家按部就班每周一的工作例会照常召开,飘儿看着莫主任那张慈祥的脸和惺惺作态的言论,真是反胃”李芳说:“这就好,你有空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再向我如实汇报”总编生气地说:“这相片,明明是你们才有的啊!”王东洋说:“你们去查IP啊,绝对不是我的地址晚上睡觉前,李芳打电话给他,一副兴高采烈的口气:“东洋啊,别再挑了,表姐敢打赌,就是这女孩了”“他来给霍靖买川菜回办公室吃李芳只是乱说话,飘儿不乱说话却不停地吐飘儿感觉他和平时不太一样,竟然如此细心,还会熬粥做菜   飘儿坐在李芳床前,随手翻开一本书”宝欣说:“活该!”飘儿捂着嘴巴,简直要笑翻了另外两个女人,也跟着笑起来”“呵呵可是归宿是什么?是婚姻吗?像自己这样,嫁给一个男人有个安逸的小家就算是有了归宿吗?可是如果不嫁,老了的时候,怎么办?   回到办公室,一切按部就班倒是王东洋,她最近老是想起王东洋的终身大事,好像她的幸福王东洋必须帮她加倍的得到,她才心安似的一个40岁的女人,被男人称作乖乖,那是怎样的荣幸啊陈天佑问她想去哪   李芳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去上班了,便端起茶杯,“来,以茶代酒,咱们干一杯,认识飘儿,真是好啊”林烨笑着说:“好,只要老婆高兴,吃鳄鱼都行   耿元之后,飘儿和林烨还没有过实质的肌肤之亲反正是睡不着,干脆把一些烂尾稿子整理一下也许不是长久潜伏的,只是偶尔地在某个时刻钻进人的身体,或轻或重地敲击着身与心那一扇虚掩的门   单身男女,独自酌饮,总是容易遭遇勾引的诱惑”众目睽睽之下,林烨窘得脸都红了甚至我相信他肯定也找过别的女人的,虽然他爱的是我谢谢你的提醒”飘儿回复说:“谁的心里没有蠢蠢欲动的虫子呢?可不管社会如何发展,结了婚的女人,名声很重要啊宝欣在收拾东西,王东洋叫了出租车在报社门口等她们拐角处,林瑛回头,瞥见了飘儿凌乱长发的背影”“瑛子?啊,是你“今天和明天我就在这儿照顾你吧,你回家了,我再回家”   “这……不好吧?不方便的,你……”   “没事的,都安排好了   看到李芳抱着双手在那看,众人连忙坐回去   “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追求李芳阿姨呗”   “是不是伤口痛得睡不着?”   “不是   飘儿要什么时候才回去呢?他们住在一起了吗?如果耿元没受伤,他们在一个房子里会怎样呢?忐忑不安中,林瑛拨了飘儿的电话”“可你今天已经喝好多了啊,冰箱里的明天再喝吧飘儿也许累了,本来只想偷偷抱一下他,可是她却睡着了,眼泪也就停止了耿元连忙闭上双眼,发出均匀的呼吸总编细细端祥一下飘儿,关切地问:“你看上去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能行吗?”飘儿摇头说:“没事,只是休息不好而已”林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惊叹道:“老婆,想不到你这么狠呀!”说得飘儿哭笑不得   “气死我了,怎么又……”林烨小声说”刚刚说完,王东洋知道自己又口没遮拦了,快快闪进了洗手间你吃饭了么?”   “吃了,在办公室吃的有了女人,男人才能温和下来,男人是需要女人拯救的”   霍靖在李芳开门下车时,伸过头去,在李芳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我要是下马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你和他们有和王东洋这样的感觉吗?”   “没有,王东洋给我的感觉是很强烈的想要拥有他,和他在一起,反正是说不清楚你知道吗,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样的,我要的是那种被需要的被尊重的感觉   走在清晨的街道上,路人都行色匆匆,生活一直继续,飘儿的生活也一样你们是那个被曝光的加油站的人派来的吧,我王东洋敢干记者这一行,敢捅你老板,我就不怕你们来报复   向王东洋的背影狠狠地撇撇嘴,宝欣也跟着走出去了,经过飘儿办公桌时,把药酒轻轻放在她桌子上,飘儿抬头对她感激一笑   顾不得股骨传来的强烈疼痛,羞愤的飘儿迅速爬起来,用力地推了一下林烨耿元气急,说,你没事跑江边干吗,一个女人多不安全”   一路飞驰,晚上11点45分,终于进入了Z市市区   “你有擦过跌打药油吗?”飘儿背对着他,没有回答在他们夫妻间,他始终是个外人,也许连飘儿的朋友他都算不上飘儿到底托了哪些关系,才会使北京那个著名的专家亲自给她回信?如果在以前,他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感觉很受伤,甚至恼怒,可是现在,他却感觉到震撼和虚空”   林烨喜忧参半地关了电脑只要你开心他打开她关着的手机,输入了他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号码,还有备用的手机号码,不经意地说:“以后要是没地方吃饭没地方睡觉了,不想麻烦别人的话,就来麻烦我吧   车里的音响缓缓地放着刘若英的《奶茶情歌》,耿元从后视镜中看到她融入音乐中的神情,说:“这是我在网上随便下载的,你也爱听?”飘儿说:“嗯,喜欢她的淡然与知性是她太大意了,这个盒子,怎么能放在这儿呢?可是,现在林烨已经看到了,如果再藏起来,他会更加疑心,干脆就放这儿吧我还要洗碗呢不是不想,是怕……”   李芳眼里一下子涩了,忙阻止他说下去,说,我早就习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能做的,只是尽他的能力去安慰她,帮助她那样的话,他只能加速地失去飘儿   那个手机号码,林烨已经牢记在心里了,他用公司的电话拨通了耿元的手机,才响了一下,就立刻慌乱地挂断了宝欣也没有宝欣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尸体和鲜血,吓得直往王东洋身后躲,不敢前去拍照”   “哎呀,你就别再说了,我知道错了,可有什么用?他妈的,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来,喝酒!”   过了一会,老板说:“我觉得飘儿是不错的女人,别学我,你呀,好好珍惜吧”   “是啊,当初我要是听你们的话,也不至于弄成今天这样,我儿子到现在都不理我李芳通知了王东洋,一起往飘儿家赶去她充满歉意地对李芳和王东洋说:“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这儿有医生和护士呢”飘儿连忙向他们介绍宝欣和王东洋在住院部大楼电梯间,门才打开,与林烨撞了个满怀”宝欣说:“怎么这么说呢?你回来得正好,刚才我们主任找我了耿元明显感觉到林烨握他的手,力度在发狠地加大,不禁一阵咬牙”耿元把烟头摁掉,对她说:“小瑛,刚才谢谢你啊”   耿元笑笑,说:“有的东西,只能放在心里了有什么问题再找我吧”耿元吹起了口哨可是谁曾想,她比以前更加压抑更加不快乐了她应该有更加好的生活同事说:“看,这就是安牌女人的厉害,一开口,人就不敢吱声了   电话响了,李芳说那对残疾夫妻意外怀孕的事,她见飘儿前段时间多事缠身,就没有告诉飘儿那女人做手术的事我们说说女人之间的悄悄话   回到家,林烨要加班还没有回来,手机信息说他要8点才回家这样一想,他又骂自己了,怎么能够和飘儿李芳她俩比这个呢?   从李芳处吃饭回来,宝欣说:“东洋我们去喝酒吧王东洋听了哈哈大笑,然后坏坏地问她,男在上女在下?你知道是干什么吗?   “废话,猪头都会知道”   “哦,我明白了,咱们的时机和火候都没到,是吧?”   “真聪明,来日方长呢”   “一定是你听到的关于我家俊杰的事吧,阿姨老了,他也在国外,有的事我不能做主呀”飘儿娇羞地打了他一拳   女人醒来了,耿元说:“去洗个脸吧,我送你回去”霍靖说:“啊,都玩得这么熟了啊,好,好啊”   “飘儿……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对我的承诺啊……”   飘儿扶玲玲到沙发上坐下来   而林烨把下巴顶在飘儿的头发上,眼角却也不由得悄悄的湿了”飘儿对她笑笑”玲玲说:“我不想做一个怨妇,飘儿   林烨拘谨地说了声:“你好”林烨紧绷着的脸,终于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谢谢你”   “能够认识你这样一个重情义的好男人,是我小倩的福气他不甘心地掉头向会展走去,出门时,他看到一辆出租车上又出现那个熟悉的侧脸,待他想看清楚点时,车已经开走了”飘儿淡淡一笑说:“谢谢你,我很喜欢的你在上面说没有性福的婚姻是不健全的,确实是啊……还有那次吵架,你说那些话,让我重新审视了自己和我们的婚姻飘儿睡不着,思潮起伏,可是她得一动不动地任林烨这样抱着   宝欣才弄明白大家拿她打赌,又好笑又好气,见自己的小秘密被揭穿了,脸涨得通红可是,他还是回归了一个律师的理智,生活又正常规律起来了”然后两个人笑了,异口同声说:“你披着真漂亮”   “如果我是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没有算是体面的工作的女人,芳姐,你说我会不会更加容易幸福一些呢?”   面对飘儿这个问题,李芳也呆了一下,说:“天哪,我也经常想这个问题啊她们叫了出租车,就融进这茫茫的夜色之中了我慢慢学不就是了么?”   晾好衣服,林烨望着钢管上的两行衣服,感叹道:“看来我离开了老婆,是样样也不行呀” 你当然没告诉我!程诚不高兴地避开妈妈的视线 “Hi,是你哦!我正有事和你商量呢!”男孩满脸笑容让人无法拒绝 “我可以回家了吗?”男孩继续不知死活的问道 这时,天边的最後一道光线刚好被乌云吞尽 不知坐了多久男生才缓和过来,即使不回头,走廊上的灯已将门口那个人的身影拉得修长,漆黑的影子满是寂寥,男生心中一苦,慢声道:“你已看了很久了吧?!” 那个人走过来,不带任何情绪的坐在地上,点了枝烟,两人互望著,好久,男生才叹气道:“你可以死心了吧,哥哥!” 那个男生就是程宇----给哥哥程诚连番耍弄的程宇 “当然是真的 她知道她迷糊,大家都知道她迷糊很少有中国人能拥有那么深的眼窝及脸型轮廓,又浓又长仿佛两把小扇子般的睫毛下是美得慑人,如暴风般深邃的双眸,又挺又直的高鼻梁,稍薄的性感双唇配上代表顽固的坚毅下颚,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黑丝绒扎束的马尾,加上他有一种既特殊又迷人的危险气质,让人在畏惧之余又身不由己的被他吸引”还好,单细胞动物通常脑筋都不会伤太久,她旋即展颜笑道:“他就是那时候问我喜欢吃什么的”费黛儿是她们学校的校花” “嘎?”果果一声惊呼,惹得从屋里四处陆续出现找寻食物香味来源的任家众人脑袋瓜子一致转向她”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震惊过度的果果茫然地喃喃自语道 聂柏凯意外的摸着自己的脸颊,回味无穷地陶醉在适才果果亲密的举动中“你要是见过他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了 “这房子……到底有多大?”她背靠在阳台栏杆上仰视别墅本身 “这个设计师是个天才,他把你的个性拿捏得恰到好处,独特大方的风格,却又不失优雅典致 怎么这样! 果果愣了好半晌,也罢,自己研究,有学习才有进步除了电视的声音只有偶尔传出喝汤声或是批评咒骂声 “什么?你订婚了?” “骗人!连男朋友都没有,哪来的订婚对象?” “今天是愚人节吗?” 果果缓缓把手举到餐桌上搁着,灿烂夺目的光芒差点炫瞎了众人的眼睛” 他立时沉下声音”毫无转圜余地的口气“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你的作业是什么?” “这个” 果果交出磁片后便拿起背包对死党们露出诡异的笑容“说说到哪儿去掏光大帅哥的荷包吧 “没有就好 “里奥,你要到哪里去?” 里奥慢慢转身看着门口红发碧眼的中年美妇,玛兰” 玛兰难堪地看着他 “老总!有她没有我,有我没有她” “我知道你急,也不是这么饥不择食吧?”沉云也在笑“好吧……喂,林秘书,能不能麻烦你问聂总裁一下,任圆圆的电话他接不接……好,谢谢,麻烦你了……”大家都看着小顾,他则看着任圆圆 良久,美女嗫嚅地开口,“我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令你不满意的?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现在你可以放弃了吧?” “不,我绝不!杰斯,为什么……”珊蒂情不自禁地又想抚向聂柏凯的手“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我因为贪看电视没有照预定时间做完作业,所以被父亲罚禁足在卧室裹,我很无聊,想着父亲应该不会来查房,就偷溜进暗道跑到父亲的书房内想看看父规在做什么 行了!不必再说了!任每一把拖着果果匆匆往大楼走” 金龙自责地垂下了脑袋”他颇尴尬又吞吞吐吐地说着“别尽说些有的没有的,讲正经的 果果睡在病床边另一张专为家属准备的床上”雪豹从一旁出现,负责监视任何来客的动静“能见到他幸福地过着正常的生活真是太好了他们说绝不离开直到你愿意见他们为止“大哥……这个……我们也……” 唐尼和莉莉目瞪口呆地瞧着原本冷肃寒恻的二哥一脸恐慌地望着逐渐走近小女孩,即使出现一只恐龙他们也不会感到那么讶异,不过是个年轻女孩啊,干么吓成那副德行?果果稍微打量一下双胞胎便直接走到聂柏凯身前站定,不悦地看着他裸露的上身说道:“你体格好啊?忍不住想炫耀一下是不是?还是想看看哪个女孩子看了会忍不住流口水?” 聂柏凯忙接过金龙递给他的上衣穿上,边尴尬地暗笑道:“小苹果,你睡饱了?” 果果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他,“是啊,我睡饱了“对不起,二哥,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聂柏凯撇撇嘴“差不多是两条命了,请告诉我,我该如何偿还?” 望着唐尼年轻纯真,却又坚定无悔的严肃脸孔,聂柏凯陷人沉思将近十天的相处,由他的经验和直觉,可以感受到双胞胎对他的绝对是善意、诚意、歉意和敬意“妈! 回答我,你怎么了?妈!“ “哼,妈,叫得那么亲热 “我是不想啊,可是要是有人挡了我的路,我可不想绕道而行” “你知道就好 “怎么样?怎么样?”莉莉好奇死了! “结果当然是……”“唉!又在刨我的底了” “很简单,你帮我把杰斯的老婆骗到这儿来,等我用他老婆榨出他所有的财产之后,我再把他老婆宰了,杰斯不就是你的了 随风飘荡的黑发飞扬不羁,俊美的脸庞冷凝沉肃,轩昂俊伟的身躯昂然卓立,黑眸桀骜不驯地睨视着里奥,聂柏凯浑然天成的气势凌人 里奥又注视了他好半晌,眼中的妒恨、暴戾光芒愈来愈盛 一切就如他所预料的,里奥被他的突然来到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对他的怨恨和长久以来无法解决他的不耐烦使里奥丧失了原有的惊觉性,里奥只顾着要发泄心中的忿恨、怨怒,得意于终于要得他所愿了,而忽略了他背后的风帮手下,而里奥的手下也被他们的对峙分散了守卫心,运气好的话,大部分的守卫都会跑到前面来看热闹,看他们的里奥老大发威2018年01月23号香港六合彩查询-香港六合彩06期个十位 不到半天,医务人员纷纷辞职的辞职、落跑的落跑,整个医院一团混乱 她深深吸了好几口长气,吞下恐催与自责 任母这次送来的补品是给果果吃的,肚子比同月份孕妇还要大的果果,经过超音波扫睹后确定怀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确定是男孩,另外一个害羞躲在后面瞧不清楚”金龙说道“小苹果,我是为你担心啊 聂柏凯也对她笑笑,随后当他打向保罗时笑容已然消失不见 而丽丝见到他之后的态度却出乎他意料之外,她状似惊讶地直直走到他身前盯视他许久,嘴里不停念着,“难怪……难怪……” 聂柏凯扬了扬眉“你不会真想杀了他报复吧?” 他笑笑摇头” 里奥脸色狰狞着一把抓住丽丝甩他巴掌的手腕“凭什么?你凭什么占据她大部分的心灵?你长得像她?或是你的财富地位? 你是她根本就不想要的孩子,为什么每年在你生日那夭,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你的相片哭泣?连我父亲的呼唤她都置之不理 一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子陪同他清丽秀雅的妻子也过来了,“先生,请您看看,”他指着玻璃窗内一个纤巧可爱的女婴 “大帅哥,笑一个嘛   左右相府为争太子妃之位的事迹由来已久,天朝的太子妃必定是左右相府中的千金,这是皇室古老的习惯体制;而今日,便是借着七夕国宴之名,实行一场变相的见面相亲   “是我要她们陪我玩的   “站住!你这个恶徒!”   白无心欲追向他,却在此刻发现他的轻功好得惊人,湿了的铠甲更是让她跟得很吃力   自那天雷雨之后,她便四处要逮捕那只野狐狸,可每每都无功而返”侍女回答着,“小姐,您的身子好僵硬,准是操劳过度了,若您不嫌弃,奴婢帮您按磨、按磨好吗?”   “嗯……”   好舒服啊!怎么以前的婢女的手劲都没有她这么好呢?   白无心只感觉侍女的手抓上了她的雪肩,规律的动作和恰好的力道让她感到通体舒畅   嗯!真是个巧手的奴婢   天!她究竟知不知道现在的她有多诱人?   “你同意当我的妻子吗?”他以着最后一丝理智问她,“不后悔?”   “后悔?”她红唇微扬,“我白无心说话可是一言九鼎……”话还未说完,赤狐已经将她抱起,用一种激烈甜蜜的热吻吞噬了她最后的话语   “啊……”   酒意后劲来袭,白无心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可游移在胸口的手指不断地挑逗着她,教她一阵难过、一阵酥痒的   他的动作轻柔了起来,就像是要弥补之前所做的伤害似地,修长的手指移至她浓密的毛发之中,找到了柔嫩的花心,给予轻柔的爱抚   “看招!”   刹那间,白无心将到手的金钗向他刺去,他迅速躲过,同一个时刻反手一抓,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压回床上   “不是下不了手,而是……”   “现在整个京城都传着柴王妃疯了的事……”唐真微笑地说着,“我想,今儿个她还没下手吧?”   “嗯!”雷万钧顺手拿起白净瓷杯,啜了口香茗,“不过我想大概快来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赤枭帮的行动一向机密,没有人会知道内情的!   为什么偏偏在这次的行动露出马脚?莫非是内神通外鬼……   内奸又是谁呢?   白无心那赤眼白发的模样随之浮现脑海,可他却不愿怀疑心上人   “左右相为争太子妃的历史悠久,变成了恶性斗争   若非是这请柬上写着皇上已病入膏肓,一直在睡梦中嚷着要见她一面,她是不会来的   “什么条件?”雷万钧蹙眉等着他的答案”   “怎么了?”听见雷万钧低沉的声音,白无心猛然转过身,眼前的景色教她止了步   “你……”   她从未见过这样可怕的雷万钧,平时虽然可见到他的怒意,却从不曾见过这样的他……带着可怕的杀气……   白无心的大眼直望着他,清澈无邪的双眼教雷万钧内心的煎熬多了几分   “若你不死……”他的痛苦有谁能够明了?“效忠赤枭帮的忠臣们将会沦为枉死城的冤魂,恭亲王也会被杀!”   刹那间,白无心明白了一切连自己所爱的女人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未来的新国家蓝图?   他将计划想得太完美了,从来没想过爱情会带给梦想这么大的阻碍和煎熬   跟着追兵而去的雷万钧越想越不放心,怕会有其他士兵进入山洞并且发现墙上的壁画,所以想再次入洞摧毁壁画,没想到先遇到了唐真派来报喜的人,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杀了全恩帝   “放下无心,猪脑袋!”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雷万钧还是试图说服永昶这毫无人性的昏头皇储 “你的角色已经扮演得够好了,我美丽的女郎!一开始你就成功地吸引了我 的注意 “好痛!”她痛楚地皱起眉,一下子被充实的身体自下部传来火炙般的热度, 掺杂着无以名状的痛苦,令她的眼泪忍不住迸射而出! “Damn!”雷诺德低咒了一声,僵在她体内,这个死欧阳冉什么不好找,居 然给他找了个处女! 刚进入她体内时遇到的一层薄薄阻碍便令他觉得事情不妙,但已控制不住勃 发的欲望,原来自己竟看走了眼! 果然是份惊喜的礼物!恐怕还是个甩不掉的麻烦! 他皱皱眉,想退出,但一动却引发更大的痛感,徐巧眉不禁夹紧他,哭喊道 :“不要……不要动……” 饥渴的血液寻找释放的快感,仅有一刹那的迟疑,雷诺德立即遵从欲望的支 配而展开了狂野的冲刺 他很有一股掉头而去的冲动,要不是为了含辛茹苦将他带大的伯父,他绝对 不会答应来T 大做这个对牛弹琴的演讲,更不会答应做客座教授,当然,还是一 个更重要的原因令他来这里……这么多花痴女生,也许里面就有她! 冰蓝色的眼眸寒光一闪,那张完美的脸庞更加酷冷 “好热……” 伴随着娇吟声,两具躯体不断起伏律动着”徐巧眉也一反平时百依百顺的样子,拼 命摇头“对……对不起 第四章“哎哟!”只听“梆”地一声,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好疼 但是除了在床上他会将眼光投注在她身上外,在校园中,他们就像一对完全 不认识对方的陌生人,即使相遇,也是冷冷地擦肩而过,就像他根本没见过她校内的、校外的、他自己事业圈子的, 还有校园内如狼似虎到处追着他跑的女生,最糟的里面也包括——储希文! 沉重地走在回家路上,夕阳的斜影将她拖出长长的影子,脑海里犹自回响着 刚才在社团和储希文的对话 似乎刚刚沐浴完毕,他身上仅围一条浴巾,露出肌肉纠结的健美胸膛,胸膛 上还残留有未干的水珠,闪着银色的光泽,强烈的男性魅力迎面扑来 ——明天还有课,她舍弃了睡眠来陪他,但他却根本不理她! 她来了!冰寒色眼眸中迸射出凌厉的寒光,手指飞速地在键盘上跳跃,向在 线上的工作人员输入最后一道命令,按下最后一个确认键 清晨的太阳高高跃升,透过大厦的玻璃照入室内,照出一地的狼藉,到处都 是乱丢的纸屑、各种报表和资料帐单 “雷……”她再叫道,不死心地追出去,恍恍惚惚有个错觉,如果她现在不 叫住他,他便会就此永远走出自己的生命 一位安安静静的女子推开房门,走人室内”宋俊笑道 “恐怕也有一点关系吧”又听那人停下脚步,似乎是对那女郎说道 全身都在抖,头部像被火在烧,胃部又像被刀子在剜,痛得她全身冒汗,刺 骨的伤心更是令她眼前一片发黑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搭车回去,这里不难叫车现在的日子与之相比,简直 一个是地狱,一个是天堂” 原来她不仅仅值五十万,而是一百万!徐巧眉心中一阵悲凉,虽然早知自己 的父亲已沦入丧失理性的地步,但没想到他居然是如此丧心病狂!为了金钱,连 自己的亲人都出卖! “那就快做吧他抓得她如此之紧,紧得令徐巧眉痛得微微皱眉,但心 里却一下子清醒过来 徐巧眉心中一片黯然,看样子自己又惹他讨厌了! ……一直在努力,努力地做到最好,可是……和他的距离,还是这么遥远… … ……好累,我……再也赶不上你的脚步了! 鼻子一酸,声音不禁哽咽起来 2来,想容,说句话来朕听听”娃娃爹撩起衣裳下摆下跪,家丁也纷纷下跪,只有大臣们都惶恐地立着” 我从爹爹怀里轻一扭头就看见方师爷在一边一脸喜气宠爱地看着我,投桃报李,我也朝他做了一个猪头鬼脸,他无奈地摇头轻笑出声 我四岁,云思儒八岁,太子十四岁,狸猫(猪)年龄不详” “何名?” “伟歌 “小白,疼!”我挣开小白的怀抱,拿丝帕擤擤鼻子,只觉得气管里面一阵痒,都是这该死的花粉过敏症! 七岁那年,我患上了花粉过敏 不愧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白,如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我不禁看着他的侧影发呆只是,我发现,像狸猫这样狂傲的人对爹爹说话居然存了三分敬意,足见爹爹确实了得!心里对爹爹的崇拜不免又加深了几分”平时我总让小白和两个丫头对练武功,名曰切磋,其实是要试探试探小白武功进展,最近,我看出小白的武功已经明显高出她们俩了 “这便是京城最长的水域——锦河,两边街道名唤秀水街,取‘锦绣天下’之意,当今圣上亲笔赐名” “嘿嘿,果真名不虚传,粉白黛绿、风娇水媚,只是不知道尝起来如何……”说话之人目露淫秽之色今日柿子算是得到教训了,殿下可让柿子立下誓言,今后不再做此等勾当便可我做贼心虚,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进了前厅我转身跪下,“爹爹,请不要再责罚两个丫头了,今日都是容儿的错……” “爹爹,今日不怨容儿,都是孩儿一时兴起教唆容儿与我一同出去玩耍,雪碧和七喜两个丫头的穴也是我点的!爹爹不要责罚下人们,也不要怪容儿,要罚就罚孩儿一个人吧!”小白截断我的话,在我身边直直地跪了下来 “傻丫头,女大当嫁,何况容儿此等花容月貌,哪有一辈子陪着爹爹之说这死狸猫,居然害我在停尸房睡了一个晚上,绝对是故意的!我在心里愤懑地问候了他祖宗一百八十代!此仇不报非女子!新仇旧恨,日后我要一并讨回来! “禀娘娘,这是太子殿下亲自为娘娘这居阁题的匾额!”一边小太监看我瞧那匾额,竟用无比自豪的口气向我介绍起来,仿佛得了这狸猫的字是什么至高无上的荣宠本来听到皇上发问暗自等着我出丑的王妃们则是面露嫉妒,只有那个人仍旧温和地笑着,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我一个激灵,跪在龙椅前小白居然敢把我比成大饼麻子脸,我当时没好气地甩开小白的手瞪了他一眼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6 “皇嫂还是说个历史战争故事吧 “好我从来坚信女人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猜忌,何况是宫闱之内”不过,小十六的财力日后却大大巩固了肇家王朝的实力,使香泽国肇家历时百年不衰,成就了广受赞誉的盛世 “微臣狂妄,还请娘娘恕罪 爹爹让方师爷给我把脉,方师爷把着脉沉吟半晌:“太子妃身子并无大碍,还请相爷放心凉意袭来,但思及我处于装睡状态又不好去拉被子,只好忍着发抖,最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我忍了还不行吗?! 最终只好放任狸猫继续和我睡一张床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驾到!”我和狸猫携手步入咏德大殿,原本喧哗鼎沸的大殿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表情竟是惊人的一致”狸猫回了一句,脸上有些许遗憾扫过,“云儿还是不要泡太久,免得受凉听到小白对我的称呼,狸猫眉头微微一皱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不想看见他,一早便躲到兰萍苑里去逗小蓝猫小蓝猫之前还觉得惊奇,看到狸猫不但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就更奇怪了,不过现在已经慢慢习惯了哈哈,我就知道,这招屡试不爽 “呃!”小蓝猫明显一愣,随后认命道:“好,这回且算你说得有理今天好容易才说动蓝猫这个小古董带我出来,说什么也要好好逛逛你这女人 “一百两?!”那老头儿惊讶地张着嘴瞪着眼 “笑一笑十年少,不要生气了嘛,都是一只耳不好,回去我炖了它 “起来吧,你们三爷如何知道我在这?”蓝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彪形大汉雨势已经小了下来,密密横斜,隔着雨帘和街道,朦胧可见对面水道上浮着一艘绛红色画舫”半眯着眼,玩味眼神观察着我,也不向小蓝猫解释为何会知道我们躲雨在那店内雪碧一边伺候我沐浴更衣,一边让七喜给我的脚上药,一边在我耳朵边上碎碎念:“娘娘呀,您这淘气劲儿什么时候能改些呢当然不便明说,经不住两个丫头紧箍咒一样嗡嗡嗡地念叨,我决定去看看他 “云儿不生气,我……我不这样,云儿如何肯过来 狸猫听我咒他,反倒哈哈大笑,开心地抱着我左右摇晃,胸膛震动得嗡嗡作响让我唱曲可能是想报当年梨园其子潘毅越被我羞辱之事,不过让太子妃献曲也未免太嚣张了些,果然是粗人无脑,欠思考,得罪我事小,但是他也不想想今天为难我就等于不给狸猫和爹爹面子,不给皇家颜面,以后怎么死的还不知道”我心里不屑地哼了一下香泽只余三分之二兵力奋力抵抗,却屡战屡败,一路退至金缕城时已失樊口、北辉两个北面要塞之城,气势尽失 “好!”小白斩钉截铁的一个字将我后面的话截断顺着探入口中的灵舌流过干涩的喉咙,最后汇集在心里,刹那间,像熔岩流过雪山,心底的冰雪就这样云开雾散地融化了,涓涓潺潺、奔流而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心跳却似擂鼓般震得我耳膜通响只有在心里埋怨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和万恶的皇帝老儿,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这下知道痛了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话,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绵密的亲吻,热烈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辗转缠绵只是,我们若走了,爹爹、姑姑和云家上下要如何?” 小白欣喜地搂着我,眼眸里烟花绽放,交缠着我的手指,“今生今世不再放开容儿!容儿担心的我早已考虑过,容儿只管放宽心”就在小白要张口回话时,云逸从廊子那头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七喜和王老吉,“这宫中的规矩,外男无旨不得留膳,姐姐莫不是一时糊涂,连这祖宗的规矩都给忘了”姬娥被云逸一说,尴尬讪笑道”云逸挥了挥袖子”七喜应声道” 说罢便和方师爷上岸入府去了“要”字去掉“女”字,就是“西” “二位客官,真是不巧赶了一天的路,我已经好累了,只想马上大字状躺倒在床上,实在不想再为找客栈折腾了我顺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闭上眼,感受这久违的温度 “是 云相眉头紧蹙,眼中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和疼惜,却又有无可奈何的失措你却说娘子笑了便是同意了,从此我的心里住下了一个小小的人我有时兴致好时便会拉着他非要给他说笑话,讲到后来我自己笑得前仰后合,他却好像越听眼神越哀伤都是我,都是我……”狸猫哽咽着泣不成声 司仪太监扯着尖细的嗓音宣布皇上封云氏想容为皇后,封兵部尚书之女姬娥为宜贵妃,封十六王爷为安亲王,在京城内给三皇子玉静王赐新府第,命其即日内迁入”最后扬扬得意地背着手出了门去,身后跟着他的粉丝少年 “少爷!小豆说错了 “徒儿姑娘怎么了?”小豆好奇地问花翡既然那花翡叫这里八宝楼,那么绿豆应该知道八宝粥的原料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小豆会做八宝粥吗?就是把薏米、莲子、红枣、银耳……煮在一起的粥?” 绿豆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眼睛里有惊恐:“徒儿姑娘要吃人!徒儿姑娘是魔鬼!徒儿姑娘竟然要吃薏米哥哥、莲子哥哥、红枣姐姐……”说完害怕地抽抽嗒嗒地开始哭泣 当上饲养员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喝那汤有茶香和竹鲜了,因为这虫子只吃绿茶和竹子 话说回来,我问莲子花翡下山做什么只是我现在抗药性越来越好,这药在我身上能起的作用也就越来越弱 “慢身边的她笑得很幸福”有人轻轻敲门身后花翡不死心地叨叨:“那我和红枣比呢?” 一个月后,霄山脚下周口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一家奇怪的茶馆,里面出售一种奇怪的茶饮,名唤“咖啡”这爹也太残忍了,小孩子走路不稳当,打破个什么杯呀碗呀的实属正常,居然为了这事就要遗弃小孩”那银发男子看了小孩半晌后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从来只有自己无视别人,哪里轮得到别人无视自己紫苑心里“嗤”了一声,哼,父皇说的没错,草民果然和草包是一样的本来安亲王极力主张让孩子和他同乘一马,但是紫苑哪里肯,死活赖在狸猫身上他已经看出来了,狸猫才是他们中间最有权威的,就像所有人都要听阿夏的一样,而且那个叫十六的人对他好像很有敌意,紫苑认定那是嫉妒,嫉妒银发大叔对他比较好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周围镶了一圈细密的碎钻,正中一颗大大的母钻正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小豆想磨碎了应该可以做药引 绿豆哪里肯,死活拽着我不让我踏出房门半步 刹那间,有光彩重新注入那双凤目,晶莹剔透的阳光终于照进了最后一个潮湿的角落 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紫目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啧啧,五毒教什么时候改行善事了?那花翡竟然给你施了催眠咒,是怕你想起伤心吧从我身体内骨血分离出的孩子,满腹的愧歉,叫我如何面对,只想把你抱在怀里疼你哄你,给你一个安宁美好的世界,却为何让你落入了这妖孽的手中,认贼作父三年有余 “你长得比父皇的那些妃子都好看,虽然比不上本宫,但是本宫决定,封你做本宫的皇后” 她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整个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两边不时好似有水浪拍打的声响外,什么都看不清晰”一个长相狐媚、曲线诱人的美女倚靠进子夏飘雪的怀里,眼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陛下最是厌恶不干不净的东西,你这小贱人不但抹了唇红,还留了印迹在陛下的锦袍上只是,如何才能让狸猫避开这个陷阱?我忧心忡忡“怎么湿成这样?紫苑是怎么进来的呢?” “小沙带我泅水进来的“嘘!不能让父皇知道我溜出来玩 如果那个抚琴之人不是子夏飘雪,如果那满殿繁花不是罂粟花,我想如此美轮美奂的情境堪称完美 “唉”他冷笑了一声将脸转向我,双目张开,似箭的紫光刹那四射,“物尽其用罢了那妖孽倒也不恼,反而拿起琉璃樽递到我面前穆凌就是我之前在石室里见过的那个木头侍卫银妆素裹、粉雕玉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宽阔而浩荡小东西在我怀里不安地蹬着蹄子,“嗷嗷”叫唤属下定按陛下所说教导殿下幸好我没有骑着子夏飘雪的血祭,不然肯定跑不远,一来那马肯定会听他的哨音,二来那马长得太惹眼了只要平安我便放心了肯定还时常觉着恶心、呕吐、尿路不通伍家老爷看了会心一笑:“神医与左腰夫人伉俪情深,感情甚笃呀 “那您二位此时到我雪域国便是来对地方了花翡揽着我,轻柔地拍着我的背,哄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我在这里” 赤裸裸的威胁啊,可我却知他是担心我,心中一软:“好吧 前狼后虎,我日日都胆战心惊,夜里也总是睡不安稳,一点声响就会让我警觉地惊醒 “属下参见国师!” “嗯,人呢?”一个沉稳的声音应道,好像自我到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他以来,这个人从来不曾慌乱过”方逸口吻里有强烈的不甘心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说是猥琐地盯着我的脸贪看 我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将鸡汤送至唇边”方逸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肇黎茂的反应,“听闻当年陛下为其一夜白头,遍种薄荷香草,至今后位上还摆着一个描金薄荷草纹骨灰盒子夏飘雪脸色一变抽剑反攻,一时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 她皱着眉想了半天似乎不大明白,我指了指她脖子上那硕大的银项圈,之后又指了指白色的枕头……几乎屋内所有的白色东西都被我指了个遍后,她还是一脸迷惘 是他!他还活着!还活着! 我闭上眼睛仰起头,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注入了血液,想哭,想笑,想叫,想要欢呼,想要雀跃!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能让我的心如此刻一般充盈了满满的虔诚之感,对上苍,对万物,对所有的一切充满了感激之情见我不与她争辩后,她便又开心地拉了我的手将我带回土楼里为了方便照顾狸猫,在我的要求下,巧星帮我在狸猫的屋内支了一张临时的小榻因为以月亮为图腾,故而得名,每个月月圆时这里都会举行小型的拜月祭祀我经常将芭蕉叶撕成一缕一缕给他们做一些小玩意,有时折成幸运星,有时折成千纸鹤,有时干脆做成一只只的小灯笼你还允诺过我要带我去樊川江边上吃笋,可是现在早就过了吃笋的季节,鲜笋都抽成竹子了,你打算请我吃竹子吗?我又不是熊猫!你还答应过我给一只耳找个老伴,它年纪这么大了,你再不快点醒过来,它都要从大龄金猪变成老年残猪了,你于心何忍?……” 我语无伦次地哽咽抱怨着,都不清楚到底想说什么我哄他:“我教你做馒头好不好呢?” 将一个柔软的面疙瘩放入他手心,我握着他的手,操控着他的手指捏了一个馒头 我将狸猫带回圆楼里找到正在廊下刨木做凳子的巧星,拜托他帮我看着狸猫,巧星爽朗地应承了下来我责怪自己太过毛躁吓到了他你要问什么呢?” “那个,那个……”平常快人快语的巧娜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她一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月神是你哥哥吗?我想嫁给月神!”坚定得不带丝毫停顿 巧娜转头看我,我讷讷地点了点头,心底松了口气 我大窘,低头拉着狸猫飞奔着逃离现场黎,你是她的丈夫,也该多照顾着她和腹中的孩子我轻笑着替他将嘴角的一丝酒渍擦去 “跑马溜溜的山上 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 康定溜溜的城哟 月亮弯弯 康定溜溜的城哟 李家溜溜的大姐 人才溜溜的好哟 张家溜溜的大哥 看上溜溜的她哟 …… 都说歌声是心灵的语言,听者无须明白歌词的意思,便可从曲调中领悟歌者想要表达的情感对比着我细小苍白的手,我发现他修长的手约是我的一倍半大小,想必,攥成拳后也应是比我大上许多,那么他的心也必定比我小小的心脏要强壮宽广许多我没注意到时间这样晚了,看着看着就走神了,我保证以后不这样了……”偏偏此刻我的胃很不争气地轻轻叫唤了一下,这下可好,狸猫的脸色不但没有缓和,反倒更沉了 我走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他,他稍稍一顿,我将自己的脸贴住那颀长宽阔的后背,感受那温馨的体温透过粗糙舒适的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狸猫,是我不好,我不该不知会你便一个人出去,我不该让你担心,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半眯着眼睛很吓人呢,以前宫里那些人一看你眯着眼睛都吓得脚直打抖 望月族的人们对于我养鸟倒是没有一点好奇,而对于从未见过的咖啡却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孩子们更是每天都会围着我要我煮咖啡给他们喝”绿豆凑到我身边邀功一般:“徒儿姑娘,这次的办法是我想出来的呢!我们是像地龙一样钻过来的狸猫自然拽着我不肯松手”花翡银牙一咬,豁出去的样子,“你就当我心智尽失好了,我不介意的” 我抬手抚过他的月华水发,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我亦想在这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境终老此生……但是,我们不能丢下紫苑不是吗?而你,亦不能弃你的国家与子民于不顾我们若一路平安的话,出了隧道后先和花翡回到霄山五毒教隐居处,那里绝对可以让狸猫安全养病,不受人干扰我无奈地掏出布帕要给他擦脸,却被狸猫抢先一步抢过布帕草率地一胡噜将花翡脸上的水珠抹去我几次让花翡将小绿抱开,花翡却装腔作势地用手支着耳朵嚷嚷:“圆妹,是你在和我说话吗?你说什么?我听不清呀!你离我太远了!你说什么?”说着便要伸手拉我到他身边 我无语,我明明就在他后面,哪里离他远了花翡估计只需要六七天便可以出去我往后退开,语不成句,“那孩子……孩子在哪里?五毒教中人……可都安好?” “那日香泽国除了赵之航外,玉静王亦有人马潜伏而至,欲趁乱除去香泽皇 桓珏日日下朝后便到这延庆宫中陪我”但是,一看见他那缓云舒日般的笑靥,我便什么也说不出口,似有万斤巨石垂悬于心 初融飘雪屏退了两旁的宫女跟着我进入内殿我们曾经是最相爱的一对恋人,我们的爱似那云境琼花,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纯得没有一点尘埃,然而,过于完美的东西似乎总是引人产生破坏的心理姑姑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舒适,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让姑母看看我们云家的小姑娘如今是出落得如何美貌” “委屈容儿了……”姑姑执起我的手,一滴泪水滴落我的手背,夜露般晶莹” “有容儿这句话便是一切都值了 “紫苑想不想见见外祖父呢?” “外祖父是谁?”紫苑继续蹂躏着手中的信封据说,伍石风画作被紫苑评价为:“雕琢匠气甚重 他凤目一眯,竹叶般狭长锐利,抱着我的手钳了钳:“你还敢再去祸害其他人!”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香泽皇室遣使者送贺礼无数于西陇初夏的微风搔痒着脸颊,就如她此刻的心境,温馨惬意郎氏并不识得此镯,却知是件希罕物,也不推辞,还摆弄着展示给众人看她本就将仰慕舅父绝世之才,又怜惜舅母年少守寡,自后便决心认真练字,每日里坚持临上几篇字帖,数年下来也略有小成 一个中等身材,剑眉杏目的大丫鬟自外走进来,见了他细看了两眼,他忙低头,只听跟在她身后的人喊道:“大哥!”抬眼见到巧萱走进来,登时眼泪流了下来,见对方无恙,兄妹二人抱头痛哭十年寒窗苦读却因一时的不甚换来一生的牢狱之灾,我和贝子爷实在是于心不忍” “看着家里那位整天沮丧着脸,谁还有心思操办过年的事情,我若再不出来透透气,早晚要憋出病来 尘芳俯首跪地,明黄色的绣龙衮袍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是随侍的太监、宫女,待一队人走远,早已虚脱的坐在地上,仰望宫墙上一方狭隘的天空苦笑记住,是要太子妃走着回去,走着拿回来!” 见石氏愤然而去,胤禛疑虑地看向太子,见他双眉紧锁,眼虽眺望远处,眼神却空洞茫然” 一旁的惠妃道:“正是,大过年的该唱些喜庆的才好” 众人皆是意外奇Qīsuu”见他神色缓转下来,众人皆松了口气 “终此兄长才得以续命,待到获救时,阿玛因耗血过多,昏迷了五日方才苏醒过来”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转而望着胤禟的背影,笑道:“连我自己也不信清早,毓庆宫里一个小太监,喘吁吁地一路小跑来到内庭正堂廊下,在外槛待传 “贱东西,眼拙爪子倒厉 石氏有些失措的慌忙请安离开,只听到他吩咐奴才道:“下次太子妃进来也要先通报,任何人擅闯都要处罚” 尘芳道:“一大家子人呢,单我们俩去不好,还是回府吧” 沂歆一听,忙也挑了个孔明灯,见婷媛面有难色,便道:“八嫂,你也买这个,咱们一起去放天灯” 沂歆脸一红,也不去理睬他,认真的在灯上写起来这雪莲清心丸据说对清热解毒最是有效,用温水冲服即可你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 “九弟,还不放开格格,你将她手都掐青了” 胤禟睁开眼,看清眼前那双颊绯红,含羞带怯的少女,火燎似的忙甩开手”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辛苦你了,坐吧” 婷媛冷笑道:“有人似乎忘了这里住得是惠妃娘娘,不是宜妃娘娘齐嬷嬷笑道:“可不是,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漂亮”尘芳铿锵有力道:“即便死也要死个明白 尘芳看着那一首首惊绝艳世的词篇,《采桑子》、《菩萨蛮》、《蝶恋花》、《长相思》在烈焰中燃烧,不禁叹道:“舅母,您这是何苦呢?这里没有一首是为了您写得啊!” “我知道希望偶尔他能够想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在望着他,在等着他” 尘芳抚着脸颊,对着菱花镜中的自己叹道:“又老了一岁,岁月不饶人啊!” 绵凝噗哧笑道:“格格,您还和以前一样漂亮动人那小太监常随主子玩这个,敲得或紧或慢,或如马奔,或如电驰 “那我问你,此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婷媛问他道,一双大眼直直地看着他”说着,举手欲弃 小敏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用力地点点头” 胤礽自身后搂住她的纤腰,下颌搁在她的头顶道:“是啊,都不是好东西”胤禛叹道,冰冷寂淡的眼中闪过丝忧虑不过,我虽闲,但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人、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她一顿,道:“我也知道”” 郎氏听了,如死里逃生般哭了出来,忽觉喉间一紧,顿感痛苦地抬眼,望着上方那冷艳如霜的脸只见湛蓝的的天空中,一只海冬青正翱翔在云霄中 胤禟喜欢鹰 珠木花这才看清对方也是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女,生得明艳亮丽,听到身旁贺腾的抽气声,心里不悦道:“你算什么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少女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含讥讽道:“你又算什么东西!你又可知道我是谁吗?”随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摇头道:“长得倒还过得去,可惜一身马粪臭!” 珠木花何曾被人如此羞辱过,咬牙切齿道:“贺腾,你还愣着干什么!你平日里说要对我好,难道都是假的吗?” 贺腾忙应声上前欲抓住少女,那年轻公子自然也不肯,两人便动起手来,彼此间武功不相伯仲,过了几招,楼上已是一片狼藉,其他的几个客人纷纷抱头鼠窜,急得掌柜和店小二在旁直跺脚尘芳在回去的路上低头不语,忽听得:“你这是跑哪里去了?让我好找!”原来是胤禟正迎面走来九哥,你说是不是?” 胤禟冷着脸道:“罗嗦什么,不要和些无关紧要的人搭话“我和她不熟,所以也没被她气到过,不过我看贺什贝子似乎没少生气吧?” 贺什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道:“没有啦”胤禟对胤礻我笑道:“所以我不会再去喜欢她了”说着起身,继续为客人去斟酒胤礻我转身寻找尘芳,却见她对着贺腾贝子焦急地说着什么,渐渐地原本焦躁的贺腾平静下来,一旁的贺什感激的看着她 尘芳最是怕痒,边嘻笑躲闪,边嚷嚷道:“还说我呢,你都是孩子的阿玛了,也不在玩这小孩家的把戏 珠木花见胤禟也不理睬自己,心里极是不爽,一旁的婷媛看在眼中,冷笑道:“终于知道什么叫‘恬不知耻’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不久天空便开始下起雪籽,接着是稀稀落落的雪片,如柳絮随风轻飘,随着风越吹越猛,雪越下越密,雪花像织成的一面白网,又像连绵不断的帏幕,往地上直落,同时返出回光 想到自己竟是这样告别这个世界,不禁好笑 这日坎坎被送到个陌生的地方,衣衫褴褛地跪在高台上,任人查看估价” 珠木花眼中一热,哽咽道:“大家都在怪我,怪我害死了贺腾,可是我是无心的,我没想到他真的会出去,他为什么那么傻!” “是啊,贺腾真的太傻了!”胤禟抚上她的脸道:“为了你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妄送了性命!” 珠木花脸上霎时褪去了血色,避开胤禟的手,有些畏惧地望着他”胤禟捧起她的脸,密密地布上轻柔的吻,不时低唤道:“梅儿,我想你,我想得都快发疯了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你怎知皇阿玛便没有钟情之人?”胤禟笑道:“你呀,太偏激了”尘芳一步步走过去,站定在他面前道:“这样的胤禟让我无法拒绝,这样的胤禟值得尘芳厮守一生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 尘芳望着他满头的大汗,面无血色,不觉心中一酸,蹲下身,拿着手绢替他拭着汗道:“放心吧,我是当仁不让的九阿哥福晋我若不能得到的,他人也休想染指! 波澜 后日就要回京,尘芳安排剑柔和绵凝打理行装,自己则收拾着桌上的书册”又向那领舞的少女道:“孩子,快来见过皇太后和皇上!” 少女缓步走过来,给康熙和皇太后磕头请安” “还记得有一年,咱们在猎场看到豺狼追逐野兔吗?”尘芳道:“虽然野兔最后还是被吞食了,但是那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你还对我说,那只野兔很是聪明” “是只聪明的兔子,死了也让那豺狼得不偿失”珠木花冷笑道:“只是不知雍王爷拒绝,是因为弘时阿哥年纪小?还是终究嫌弃我家其其格呢?” 场面当即僵持下来,胤禛和珠木花瞪着对方皆都不作声,康熙沉凝了会道:“此事容后回京再谈吧”尘芳柔声笑着,突然语气一转,又冷涩道:“但如果奴婢的心愿无法达成,那么太子妃您也休想安枕而眠了 “惠妃送玉如意一对,百寿桃一担,玛瑙麒麟一只,无字画一幅——”听到此,皇太后打断道:“无字画?拿上来给哀家看看” 阿玛的淳淳教导尤在耳边,石氏心中一酸,双眼不觉红了起来我打来兽皮,她能缝制成袄,她去书局,我便替她捧书付银我只是替他惋惜,投身从戎,却不能死得其所” 胤禩淡然一笑道:“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兄弟和亲人的” 胤礻我大力地拍着胤禩的肩膀道:“废话!整个紫禁城里,不都是你的手足亲人吗?” 听了这话,胤禟和胤禩不觉都笑起来,婷媛则白了眼还懵懂不解的胤礻我,低声啐道:“呆子!慢半拍胤禩与胤禟则疑虑的对视一眼那传教士哎哟一声,跳起来钻进人群,边跑边还捂着头喊道:“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个虎姑婆啊?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 见这一大一小,来回的追逐打骂,路人都不觉哈哈大笑 胤禟则瞅着婷媛笑道:“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在这个时代里,女人对于男人来说,没有所谓的要与不要,只有喜欢与不喜欢之别这就是你不想回宫,留在这里的原因吗?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我和他只是朋友——”尘芳话还未说完,只见他已用力掀翻了桌子,顿时地面上一片狼藉” 胤礽颔首,朱笔一挥,丢回给他道:“率领你麾下的骁骑营,即刻予以围剿除了上月和十阿哥一起,到过八阿哥的府中探视八福晋的病情外,并无其他异动在这隆冬的雪夜里,无情的火苗溶化了冰雪,也灼痛了人的心”胤禟瞄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走上前沉声道:“待大阿哥回来,我会劝他不要再来此处,毕竟你也是受了他人的利用,方才做出那等鲁莽之事做了三十七年的太子,到头来却是一场黄粱梦待真等到了这一天,虽说面上欢喜,心里却茫然所失”赫舍里淡定一笑道:“臣妾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内大臣噶布喇的女儿,谁敢轻易妄动?若真有一日,夺宫被废,阶下为囚,臣妾即便忍辱偷生,也会活下去臣妾告退了” “父子君臣,是这世间最难处理的关系” “心疼?你看这是什么?”胤礽掀起左袖道,只见他的左臂上裹着层层白布,“这是剑伤,若不是我用手臂挡着,那剑便会刺进我的咽喉”赫舍里挣扎着问道:“你——可能答应我?” “好!朕答应你!”康熙忙扶住她急道:“你且别动 “八哥好兴致啊!躲到这里来偷清闲了!”随着声轻笑,一对容貌出众的锦衣男女,掀帘走进雅室我怕底下的人弄得不干净,抑或是温烫了,抑或是放凉了,喝了伤胃 “姑娘真是心细,难怪这贝子府里,福晋最疼的就是你和剑柔姑娘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涉险胤禟取过如意秤,伸到红盖布下一挑而落可见功夫不负有心人,我没白忙一场” 尘芳抿嘴笑道:“娘娘果然慧智兰心,尘芳在您面前,真是无可遁形了 卫氏缓缓睁开的双眼中,有着洞悉世事的清明和深沉隐讳的无奈 宫中的岁月,在每日的思念中弹指而过,康熙的恩宠也逐日淡薄 在黑暗吞没之前的那一瞬,她眼前仿佛看到了嬉戏的少女,挥手奔向那金甲铠衣的背影自己仿佛又看到了童年时的胤禩,孤独地站在角落里,莫寂地望着一帮阿哥们在那里嬉耍玩闹他看见我时,总会高呼着我的名字,将我高举在空中飞舞;总会用他生满胡渣的下巴,刷痒着我的脸;总会用溺爱的眼神看着我,就如皇阿玛看着废太子那般”胤禩苍白着脸,冷笑道:“我额娘是个替身,我便也是个赝品和硕德豫亲王多铎、顺治帝福临以及其幼子荣亲王,皆是被天花夺去了性命,故此清皇室,已到了谈‘痘’色变的地步”尘芳肯定道:“我们的兰儿一定会没事的” “我知道” “教父,兰儿不明白您说的!”脸上涂满膏药的兰吟,眨着眼睛,疑问道:“亚当和夏娃是谁?兰儿认识吗?” 穆景远搔搔脑勺,灵光一闪,笑道:“就好比说,你的阿玛是亚当,你的额娘是夏娃,那你是你阿玛和额娘的女儿,也就是——” “也就是亚当和夏娃的女儿!”兰吟恍然大悟,笑道:“兰儿终于明白了!那么上帝从亚当身上抽了那么多的骨头,亚当就不痛吗?” “只抽了一根啊!”穆景远敲着她的脑门道:“小鬼,没专心听我讲故事吗?” “可是如果一根骨头只能做出一个夏娃,那么我阿玛有那么多的夏娃,他身上不是该被抽去很多的骨头吗?我看他一点也没事啊!”兰吟理直气壮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穆景远一愣,随即点头道:“小鬼,看不出你还挺机灵的吗?嗯——你阿玛之所以会有那么多的夏娃,是因为上帝忘了在他的身体里放进一样东西 尘芳虽知胤祥是故意乘胤禟不在的空隙赶来的,心里却仍很高兴,硬留两人在东厢用了午膳常常能见到穆景远说了些什么,筱琴则大笑到直揉肚子 来到穆景远作画的庭院内,但见草木盘结,垂挂墙巅,翠丝飘舞,芬芳气馥,在这酷夏里倒是个纳凉避暑的好地方温温,香喷喷,拢定双衣袖其余人见了都簌簌发抖,不敢再出声” “我来试试!”尘芳伸手拿过针线,坐下认真地针纫起来只要这孩子在我腹中一日,我就决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刚走到宫门处,便听两个小太监在嘀咕 只隐隐又听得绵凝道:“剩下的那块环佩啊?也不知是赏给谁了?说不定啊,又是被哪个下三滥的得了去了吧!”随即是两人的一团哄笑声尘芳撇开脸,厌恶道:“苦涩涩的,怎吃的下!” “格格,您若不喝,九爷可是要怪罪奴婢的见尘芳身若无骨,顺着水纹向湖底深处飘去 这会儿,剑柔走进来,见这般情形也忍不住过来跪下,决然道:“格格,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害了您!您就惩罚奴婢吧!”说着,连连自煽起耳光来 可是即便沧海桑田,宇宙洪荒,我也要紧紧抓住此刻的你,这样的你——才是值得我历经百年追寻的爱人! 射圃 康熙五十六年,夏 楼台前,已摆上了箭靶 尘芳回首对婷媛笑道:“十四弟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的稍得了空闲,便跑去练习,卯足了劲要挣回这面子” “四哥走好你还是赶紧回去的为妙,否则真是皮痒找打了!” 弘历突然红了眼,猛地跪下道:“九婶子,我知您是个好心肠的人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与您”尘芳苦笑道:“刚才您救了我一回,眼下我不就立马回报了” “我这病,连皇阿玛和额娘也不知道”胤禛用力地抱紧她,恨不得能将这副娇躯嵌入自己的骨血中,且道:“你是这世间最了解我的人,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你才是我真正的亲人!” “胤禛!”凌潇心中一动,清淡的眼中闪过丝哀伤,抬首道:“我只是希望,在这世上能多一个人爱惜你,你心中的痛苦便会稍减一分”胤禛面不改色,淡淡道:“孝懿皇后视我如已出,当年我第一次在母后及凌潇面前发病时,是她秘密地请太医为我诊治,事后又将知晓此事的人统统灭口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大雄宝殿,来到了其西间迥廊的祖师堂内 见他不接手,胤祯便将锦盒与画轴放到一旁的神坛上,又道:“幼时,我总爱欺负胤祥我只是讨厌他,讨厌他用仰慕的眼光望着你,讨厌他凡事都以你为榜样,讨厌他跟在你身后扬扬自得的模样可是如今,我长大了空闲时最爱下棋,切记对弈,要全力以赴,不能迎合让子虽只是那么一点甘甜,却带给了大地春的芬芳,虽只是那么一次偶然的相遇,却在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胤禛拍着弘历的背道我——实是可恶!” 胤禟瞅着她红肿的眼,良久方道:“你们主仆之间的事,我不清楚” “若长生牌有用,我也不会频添这些烦恼了”尘芳冷笑道,望着还愣在他怀中的剑柔道:“只是,这次我真得不忍心罢了”尘芳仰起脸,狡诘地笑道:“我只是怕有一日,你会把我弄丢了!” 绵凝在一名小沙弥的引导下,来到一处佛堂,见室宇精美,铺陈华丽,全无半分空门所该有的简朴素雅之风” 绵凝不解地望向他,见胤禛竟又比上回相会时消瘦了许多,面色蜡黄,两颊凹陷,一副病容,心中不免疑惑 “你是九福晋的贴身侍婢,想来将此药让老九服下,是件极为容易的事吧 尘芳随之眼神一暗,自言自语道:“江南?我们真得能一起去吗?” 酒过三巡,胤禟解手回来,行至一湖山石前,见不远处的大桂树下,一对男女正在拉扯纠缠,不时传来女子的挣扎抽涕声,不觉剑眉微拧,侧身欲避道而行” 穆景远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望着桌上的对烛发怵”穆景远抚摸着自己的下颚,拧眉道:“后来,我发现这个女人患有癫痫病,她对红色的厌恶,缘自于年轻时一段惨痛的记忆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此刻自床旁的暗门中,走出一苗衣女子,俏丽可人,正是适才的朱凤芩”朱凤芩笑道:“贝子爷让我在府中选块地种花,我便要了这一处莫道黄泉万事休,因果循环几人知” “好!说得好!” 听得一声喝彩,却见胤礻我拍掌走了过来,身后则是面无表情的胤禟”胤禛看着手中的佛卷,淡漠道:“下了一夜的雨,让她把鞋脱了,别弄脏了我的佛堂 “你主子的手废了,你的手总还能写字吧!这箱子佛经原是我一故人的遗物,你将这些都重新抄写装册,我便考虑一下解药的事不知到那时,你的主子还煎熬地住吗?” “绵凝!绵凝!” 尘芳大喊着,惊醒过来,见是巧萱在旁看护,不禁急道:“那丫头还是去了,是不是?” 巧萱一愣,随即道:“绵凝姑娘昨日看您睡下后,便说要出去办些事,她不在的这段时日内,嘱托让妾身照顾您费尽心机接近胤禟,除了要控制他,还是为了要继续下毒”穆景远想了想,道:“苗疆、云贵一带,的确有巫蛊之说因为它的歌唱是以生命为代价,是世间最凄美的绝唱为了能满足他的心愿,我自四岁起,便学习舞蹈她勉强地对着渥巴锡笑道:“王子,雪地里太冷,还是让兰儿快些起来吧!” 渥巴锡似狼般森绿的眼睛,意含嘲弄地看了眼她,随即喊道:“雪影,快回来!” 白狼当即从兰吟身上跳起,快速地跑回到渥巴锡脚下蹲坐 来到一片山石内,见一角青衣露在石缝外,朱凤芩猫步走进石洞内,边笑道:“喜儿!额娘早看到你了!还不快出来!” 青衣一闪,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朱凤芩不觉一愣,随即剧痛袭身,低头一看,腹部正赫然插着柄精巧的匕首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保重!保重! 若愚姐已不幸离世,万不可寻衅九哥您全当奴婢死了,不要再管了!” “你——”尘芳闻言岔了气,止不住一阵咳嗽 “这下完了!”传教士望着面前霍然熙攘的人群,捧头哀嚎道:“为什么无论在哪个时代,见义勇为的人都不多呢!人心冷漠啊!人心冷漠啊!” 正在传教士捶胸顿足之时,忽听得有人在前面喊道:“抓住贼了!抓住贼了!”喜得他忙不迭地冲过去,兴高采烈地问道:“贼在哪里?我的东西呢!” 见那乞丐正被人强按在车轱辘旁呻吟,而自己包裹内的东西已散落一地,传教士气得噼里啪啦道:“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还做偷鸡摸狗之事!他妈的——噢,上帝原谅我又骂脏话了!” 上前踢了乞丐两脚解气后,传教士方蹲下身收理包裹,口中仍碎碎有词艳丽的容颜被柔和的珠光笼罩着,洋溢着从所未见的温柔和谦顺而你却是唯一能令她放下身段,百般讨好的人”胤禛摇首涩声道:“这一点,朕从未否认过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只能独自在诺大的宫宇中徘徊,静待黎明的到来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去,报个平安吧!” 小七想了想,拍着手起身道:“叔叔说得对,那我便告辞了 浩嘴里嚼的口香糖,听着耳机,等不及司机开门,便抢先推门跳下了车 “波丽!”看见身材臃肿的管家走过来,浩冲过去一把抱住她,撒娇道:“波丽,我的波丽妈妈,我可想死你了!你知道吗,丹佛的食物太难吃了,我好怀念家里的烤羊排,熏肠,还有彼得大叔独家秘制的奶油蔬菜汤啊!” 波丽眼角的皱纹若扇般展开,她将浩的脸紧紧贴到自己丰满的胸前,呵呵笑道:“浩少爷,波丽也想你啊!您可是波丽从小看着长大的,您去丹佛念书这段日子,波丽心里难受得要死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们嫁了,让未来的老公调教她们!   第一章   黎香香平时无大志,只要每天能吃到好吃的东西,喂饱她一张馋嘴、馋胃,那么她便会觉得今天是完美的一天「女人就是这么不事生产,只会安逸于现状   他在里头按了几个数字键,「好了,我的号码就在第一个,你明天再打电话给我」贺焰板著脸孔低声命令」她才不笨呢!帮他又没有好处,又会失去永远吃蛋糕的机会,她才不要呢!   他眯眸,看来这女人只要提到「吃」,脑筋倒是挺灵光的嘛!   「你现在吃的蛋糕,是我集团所经营的财产之一」   不是他在自夸,他不仅在全省都有分店,有关食品的都有插一脚,甚至比她相亲对象还要厉害,事业体系发展到国外,有哪个男人可以跟他相比?   「啊?」黎香香不可思议地望著贺焰   **bbs「明天到我的公司来「你老实告诉我,这样摸自己舒不舒服?」   黎香香拿开自己的小手,红著脸、喘著气   都是他啦!害她的身体起了怪异的变化……   呜……她被他欺负得好惨不到十分钟,他就将车子停好,来到宴会厅外,发现她正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样代表她要一直被他欺负耶!   「怎么会不公平?只要我找到喜欢的女人,我们的关系就可以结束了,不是吗?」他又在哄骗单纯无知的她了   怎么会这样?黎香香放下手上的蛋糕,惊慌失措地望著贺焰,他那邪魅的声音似乎回到那夜,勾引著她做那些很色情的事情……   「那就别客气,我自愿让你吃得一干二净4yt」他的舌灵活地在花唇上绕著圈圈,最后探进嫩芽般的花芯之中,找寻敏感的圆点   虽然心疼她的痛楚,可她自然的摆动配合,差点让他失控   他的中指最后探进花穴之中,又窄又滑的甬道竟然紧紧吸附著他,花蜜也沾染了他的大手4yt   虽然她不想与他订婚,可是老爹却威吓她若是不嫁人,就要继承他的公司」贺焰坐在床边,盯著一脸抱怨的黎香香,打断她的话   「啊……」她忍不住轻吟出声,感觉腹下的热潮又被点燃,花户之中的蜜汁汩汩而出「现在换我让你享受第二次的快乐」   「我要你……」她主动送上前,攀上他的颈子「你在勾引我吗?」   「人家想喝水……」她嘟著小嘴,泪眼汪汪地望著他   「别忘了,我是食品集团的少东,我照样可以提供无限量的蛋糕和甜点」   「黎小姐……」秘书无辜地望著黎香香,想帮她一把   没错,那小笨蛋确实会上当,所以贺焰知道黎香香一定在那里「我不是说过下午三点才能吃蛋糕吗?现在才过一点,你中餐吃了吗?」   她诚实地摇摇头   「焰……」她觉得好羞耻,他的大手竟然还覆上她的臀部   可他不理会,照样往上用力挺著,粗长的热铁在她的甬道进出,碰触到柔软的肉壁时,他也哼出舒服的声音「而且,我很想吃酸的,所以我才会偷藏泡菜口味的洋芋片……」   酸的?贺焰眯眸望著黎香香日渐丰腴的身材,以及愈来愈光滑的肌肤   最后,他的大手捏向她的胸脯--   嗯,最近好像大了一点……   「你干嘛啦?」色狼!黎香香捂住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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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断断续续.喉头有丝哽咽,听得出来,他说得相当艰涩” “我知道.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苦难都是为了我,可是 净初想抗拒.转念一想,他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马” 我脸色一寒,“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接客?你不要命了你?别人压在你 的伤口上,不疼吗?” 净初微微一笑.笑中苦涩无限,“心已死.无所谓疼不疼 我带你走.远远地离开这肮脏的地方我再也不要你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净初喜欢这样的生活,就不劳马公子费心了净初讶异地看着我,“你不侍侯女人” 我反射性地问,“为什么?” “侍候不了”净初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我与净初倒入床塌之上.红罗帐幔放下.不管我对净初如何挑逗,净 初的下半身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试了半晌.我绝望了,颓然地从净初身上 翻身而下.净初真的一点反应也没有,我摸索得出来,他的蛋蛋里面被捏破 了,他真的变成了性无能1 为什么.冥天这么好的人.居然变成了男妓兼性无能.虽说净初尚不承 认是冥天,可我能肯定,他一定是我第一次见你时 ,是在现代.那时的你才五岁.扎着两个小翘辫手.很可爱.很甜地叫我哥 哥.我那时心房一动.心中便一直记挂着你”冥天不知所措.有些焦急地催促着.深怕宝 宝问些让他难堪的问题.比如什么是‘无能’一类的宝宝不要告诉 你妈妈.就当是帮哥哥的忙” 冥天又惊又意外.“涵,你不是睡着了么?我明明对你下了迷香 我淡淡解释.“我就知道你会故意迷昏我.你沾着那些迷香粉掠过我鼻 间时.我屏住了呼吸,所以,我没昏,我只是装睡 良久.冥天低哑而又沉重的声音响起.“如果可以.我宁可你不知道我 是冥天.栽宁可你只把我当成普通的男妓净初我死也不想你知道冥天无能 ,不想你知道冥天变成了千人枕.万人压的男妓!我只想做你心日中那个阳 光帅气的大男孩!” 我再也忍不住,伸出双臂从背后环住冥天的腰身!冥天身体一僵.并没 有挣扎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 我,他绝帅白皙的面颊上不知何时挂了两行清泪,他的泪水很晶莹,很剔透 .就像未染尘埃的清泉般澄澈甩开黑白无常 后,我本想将宝宝送还给你.可宝宝全身肌肤因火烧而溃烂,宝宝的生命可 保下.但在容貌上.会留下终身遗憾 不哭倒是那几天里 我立即回答,“别说一件.十件.一百件,一千件都行!” “ 一件就够了” 冥天温和地笑笑.“我只要你答应我,好好面对你心 中的爱,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慕容翊对我的千般好,我也可以确定,我对他不来电,有的只是感激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此翻来澧都,我为的是寻找 轩辕千灏,我原本打算找到千灏后.与他白首相携,不为别的.只为他是个 适合我,又百般爱我与宝宝的男人 我娇躯一僵,冥天说得对,我是不爱他,我感动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夜风袭袭.明月当空照.凉风从敞开的窗户拂过我与冥天身上.我感觉 有些微凉!凉意凄凄.却不如我心中的苦”南宫飞云的声音很淡.飘逸清然.悦耳至极从现在起.不 让净初再接客.派人好生付候着他.他有何需求,力所能及.都要满足他 莫郎讶异地抬起眼” 我与冥天整夜未睡,清晨时分在床上相拥而眠,直到午后才起床,起床 后.下人早已备好了洗脸水及丰富可口的午膳.下人的恋度极其的好.就连 琼玉楼的管事莫郎也时不时热情地对我与宝宝还有冥天周全地嘘寒问暖 冥天告诉我.莫郎表面好说话.实际上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不可能让他 歇着不赚钱当米虫 “涵,你去跟莫郎说.让我接客吧”冥天一脸的不相信我,“你为我出钱,何苦不让我知道 我直接答应.“好,我不出现在不让冥天接客.我 巴不得.想到冥天身上那些被变态嫖客留下的伤痕,我就心痛万分 时间在平静中渡过了三天.这三日来我与宝宝寸步不离地陪在冥天身 侧(当然.除了上茅房的时间).只是这三天来的活动范围很小.就在这琼 玉楼里.我没事就欣赏冥天弹琴画画.没办法.我自己不会,只能欣赏他了 或者有时候也会跟冥天一起谈笑风生.谈天说地.从古代的事说到现代. 又说回古代,偶尔也会逗宝宝玩 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牵着宝宝的小手到处到冥天.从早找到晚.都 没找着冥天的下落 我抱着宝宝不方便甩开她们,只得沉声说道.两位姑姬,在下是来找 人的.就找刚刚进去的那位青衣公子别拦着我 找人!” 两妓女悻悻地赦开栽的手臂.另一名浓装艳抹.年过四十的妇女挥着手 帕从摘香楼大厅内朝我走来,“哟.这位俊俏的公子,庸脂俗粉您看不上, 我搞香楼有的是上好的货色恐怕那位公子不方顺见您” 我二话不出,又掏出面值五千两的银票.“现在行了吧?” 赵嬷嬷眉开眼笑地接过我手中的六千两银票,“冲着公子出手的这份豪 气.我就带您上楼找他” 站在门口,我屏气凝声,隐隐约约听到房里“嗯嗯啊啊 ” 的叫床 声,我直觉地认为里头的青衣男人是轩辕千灏.轩辕千灏怎么会背着我跟 别的女人做爱呢? 我本不想进去打搅别人的好事,可来都来了.我不看看,又不死心 房中左侧的餐桌边上,永衫凌乱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个全身赤棵、肌 肤白洁的女人正跨坐在男人结实的腰间尽情摆舞,房门突然被踹开,正在交 合的男女同时受惊地朝房门口望过来羞羞” 宝宝小小雅气的嗓音充满了疑感,稚嫩的语气格外惹人疼惜 轩辕千灏意外地望向我怀里的宝宝,眼里发出无声的疑问,爹爹?那娃 儿叫自己爹爹? 轩辕千灏一把推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面色铁青地站起身 “问这种混账话,我是谁你心里清楚!”我恼火地一句话给他顶了回去” 听着轩辕千灏的陈述,我直勾勾地望进他漆深似海的眼眸里.他眸中很 认真,给我真诚无伪的感觉.我脑中浮现一丝疑问,“莫非,你失忆了?” “我没失忆.很清楚.我是轩辕千灏.从小到大.至今的事,我都记得 很清楚” 赵嬷嬷 看了看我,又改口.“看来您跟这位姑娘是旧识.您就跟她进房里,好好谈 谈,嬷嬷我让人为您准备好茶水糕点.您看如何?” “好吧,”轩辕千灏同意” 说着,赵嬷嬷在 前头带路,“两位.这边请我都不 会离开他” 轩辕千灏眼神复杂她望着我.“我是轩辕国的大皇子.也是朝廷的钦命 要犯慕容翊数日前带人闯入刑部大牢劫狱将我救出 甩甩头,我强打起精砷,“干嘛?” “我想,才件事,我要告诉你      “慕容翎劫我出狱的那天,我与慕容翎被刑部官兵围攻,官兵放箭欲置我与慕容翎死地,慕容翎的左眼不慎被一支箭射中,箭插入眼球,他当即把箭矢拔出,连眼球一同拔出,当时就瞎了左眼      轩辕千灏眸中闪过了危险的讯息,“你知道了什么?”      轩辕千灏不悦的质问伤了我的心,我冷清地勾起嘴角,“你放心,我不是皇帝派来的密探,或者别的对你不利的人,皇帝轩辕胤麒以为你死了,只要你小心不要暴露行踪,我想,你还是会安然无恙的,即使你被官兵找到,官兵也未必有本事捉你”轩辕千灏霸气的黑眸深沉一片,“你随我走,我会照顾你跟儿子,我不是不负责任的男人这是事实      突然想起什么我淡声提醒,“轩辕千灏,在赵嬷嬷与先前跟你合欢的环雪姑娘面前,我透露了你是轩辕千灏的身份,轩辕千灏这四个字代表的是当今的大皇子,也是朝廷重犯,我看,你还是快些离开摘香楼比较好”不想再多跟轩辕千灏说什么,我打开房门,牵着宝宝迈步离开,冷冷留下一句,“我跟宝宝先走了”向庆恭敬地回话”轩辕千灏点点头,“另外,你派人盯着马涵与轩辕奕炘的行踪,保护她们的安全,我不希望失去她们的踪影      南宫飞云动作优雅地举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绝美如画的俊颜凝上几许低落,轩辕千灏招妓给涵看到了,涵一定很伤心吧……      我带着宝宝从与轩辕千灏会话的厢房走出后,刚刚打算离开摘香楼,却眼尖地看见老鸨从斜对角的一间雅座内走出,赵嬷嬷掀开雅座的垂帘时,我隐隐看到一抹洁白无尘的身影坐在雅间内,那白影单时一瞥就让人移不开目光,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洁净无瑕,好像南宫飞云给人的感觉      我微微抬眸,与南宫飞云四目相对,她美丽的眼眸如同天上的星月般灿亮,更如月的光华而淡淡迷人,他眼里的光辉让我觉得一股清风拂身吹过,那么让我舒畅,让我觉得心旷神怡!      南宫飞云身材清秀修长,他身上的一袭白衣更是衬得他飘逸不染纤尘,我完全忽略了他左颊上那两道疤痕,迷醉的盯着南宫飞云绝色如画的俊颜,看痴了”      南宫飞云淡淡地勾起唇角,很自然地牵着我的小手朝雅间内走,雅间内的宝宝早已站在先前南宫飞云坐的椅子上,自发地吃着桌子上的点心,我皱起眉头,“宝宝,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别人的东西怎么能乱吃?”      宝宝嘟起小嘴,“神仙哥哥不是别人!”      我升起地扭起宝宝的耳朵,宝宝求助的眼神瞥向南宫飞云,“神仙哥哥救我,妈妈修理我了……”      “还敢搬救兵?我气愤地加重扭宝宝耳朵的力道,宝宝小巧的耳垂都给我扭红了,南宫飞云淡如清水的瞳眸中划过一丝不忍,“涵,我很开心宝宝没有把我当成外人,不就是吃点东西,你别太苛刻了”      飞云如风般怡人的嗓音让我无法拒绝,看了宝宝别我揪红的耳垂一眼,我心里也泛起一抹疼痛,武将宝宝搂在怀里,让宝宝坐在我的大腿上,低首对宝宝说道,“算了,飞云替你求情,妈妈就放过你,下次不许胡乱吃别人的东西,哪怕是熟人,也要问过别人,知道不?”      宝宝点点头,漆黑的大眼里蓄上湿润的雾气,“妈妈,宝宝知道错了……下次不会了”      看着宝宝委屈的表情,我心生不舍,可是养儿不教母之过,正因为太爱宝宝,我更应该从宝宝小时候就好好教育他”淡淡地,南宫飞云说了跟踪我的理由”将茶杯凑到唇边,我轻呷着极品帅哥斟的茶水,果然特别好喝,甜入心脾”      南宫飞云的意思就是他没有错喽?我放下茶杯,无所谓的耸耸肩,视线撇着南宫飞云棱角分明的淡色薄唇,我的喉咙咕咚一声,饥渴地咽了咽口水,呃,我好想狠狠地吻南宫飞云哦!她漂亮的唇瓣尝起来肯定滋味特别好!      妈的!这男人太诱人了!      我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要不是碍于宝宝跟婢女月华在,我说不准,就朝南宫飞云扑过去了!      突然,楼下的大厅一片嘈杂,却跌的说,楼下大厅一直很吵,只是现在的吵闹声更加大      为了掩饰我心虚想吃南宫飞云豆腐的心态,我故意将视线转向窗外,侧耳倾听楼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我就唤你月华吧      只是,这次可不是马涵我做的,我绝对没有那等超高的水平,可飞云以为这词是我所做,帅哥的夸赞,我又不想退却,我只得汗颜地干笑,“飞云过奖了      楼下大厅的玉霜在音乐声中款款摆舞,舞姿优美动人,媚态无限,边舞边在各个嫖客中间磨来磨去,惹得嫖客们春心荡漾,迷醉万分,很多在二楼雅间的嫖客也按捺不住地走下一楼,想离月霜更近一步”      啥米?照月华的意思,当南宫飞云的丫鬟还得是处女?那像涵涵我陪了几个男人睡觉,还妄想吃南宫飞云的豆腐,岂不是天理难容?      我黯然垂下眼眸,南宫飞云面无表情的低斥,“月华,你越矩了      月华却不禁轻颤,她心中的主人想来说一不二,“月华不敢,不会再犯错”飞云说这话时,他淡漠漆深的瞳眸定定地注视着我,我觉得他不是在说月华的事情,而是在告诉我,他不理会世俗常理,我是不是可以解释成,他不在意我是不是处女,不在意我是否生过小孩?      我干笑两声,“飞云,你这话太深奥,我听不明白”      “聪颖如你,又岂会不懂?”南宫飞云望着我的眸光多了丝炙热我只是先前随你到摘香楼,向赵嬷嬷才顺便告诉我轩辕千灏偶尔会来这里      “妈妈,宝宝要睡觉觉……”原本乖乖待在我怀里的不出声的宝宝突然扬起小脑袋看着我”我脑中响起冥天阳光帅气的脸庞,想起冥天为我所受的苦,我担忧的说道,“我现在只想找到冥天,他为我付出的太多了男伶院琼玉楼也是我开设的”      “什……什么!”我惊得瞪大眼,“我以为你名下最多几间店铺,原来这么多!等等,你是说布庄“等”产业,难道还有别的?”      “别的不多了,”南宫飞云一脸的不在意,“另外还有金、银、铜、铁、玉石矿产共十二处”南宫飞云言语间,有着对慕容翎的欣赏”      “换句话来说,就是慕容翎绝种的事,没得救了”      “涵,人生在世,遗憾之事,在所难免”      “这点我明白轩辕千灏跟轩辕胤麒,他们可以找女人生育小孩,慕容翎却不能      曾经慕容翎告诉我,他有行房的能力,却无生育能力时,我一直抱有怀疑,现在,经过与南宫飞云的交谈,我连不信的理由,都没了!      南宫飞云不舍的望着我落寞的神情,他刚想安慰我,婢女月华突然在雅座的垂帘外头出声,“主人,有事向您禀报”      南宫飞云淡声吩咐,“月华,你去准备一辆马车”      “恩”我跟着南宫飞云身侧,与他一同迈步离开摘香楼,才出了摘香楼大门,轩辕千灏高大挺拔的身影冒了出来      “我也去!”冷冷地,轩辕千灏嘴里丢出三个字”      瞧轩辕千灏不悦的神情,就像个吃醋的老公,我跟南宫飞云是奸夫淫妇要去开房,被他抓着了似的      轩辕千灏霸气锐利的鹰眸只盯着我与车窗内抱着宝宝的南宫飞云      “爷,你心里不快?”向庆小心翼翼地看着轩辕千灏阴沉的脸色,      “马涵是我的妻子,宝宝是我儿子,南宫飞云抱着宝宝,与马涵在同一车厢内,该死的像极了一家三口!将我置于何地?”轩辕千灏神色微眯,“若不是知悉南宫飞云是药王传人,名下财产富可敌国,暂时不能得罪,不然,我早把他废了!”      向庆衷心地劝慰,“爷,宝宝是您的儿子,怎么也不会变成别人的,至于马涵,不过就是一个女人”      “是的,爷”向庆驾起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与南宫飞云的马车后头”南宫飞云给了我肯定的答案      店小二神色为难地回着向庆的话,“喂马饲料与吃饭都没有问题,只是因为三日后要召开武林大会,小店客似云来,只剩下两间普通房与两间上等房六位客官(飞云,千灏、我、向庆、月华、还有宝宝,共六个)又不是一路人,不知是否住得下……”      南宫飞云的侍婢月华冷斥,“这还用问,我们先来的,当然是我们入住      月华低喝一声,“放肆!小小一个跑堂的,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居然让我家主人屈就?即使我家主人要敢全客栈的人出去,也是无可厚非,无人敢不从!”      也是,南宫飞云是这家店的幕后老板,要赶走全部客人,他有这权利      若是南宫飞云有儿子,他一定是个好父亲”南宫飞云为宝宝盖好被子后,温声叮嘱我      南宫飞云这席话,可以看出他并不在意物质上的享受,亦不居高自傲,住哪都没意见一般的房舍,哪能居住仙人?      哦,”我为呐一声,“那,为什么三天后召开武林大会,如此盛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      “你没有问”      南宫飞云说得对,武陵大会的确很吸引我我是二十一世界穿越而来的人,古代的武林大会,我常在电视上见,却没在现实中见过,出于好奇,当然想凑凑热闹      “莫名其妙,武林大会关轩辕千灏什么事?”我一脸的不解      待支开月华,南宫飞云淡然说道:“最近半年来,江湖上新崛起了一股势力,名为傲龙帮,傲龙帮的产业在澧都与兴业城、渭水镇、祥海城等大都市普及,营有丝绸、船运、茶叶、赌坊等行当,势力崛起太猛,我派人详查,发现傲龙帮旗下的产业全是幌子,处于赚钱不多的经营状态,支撑傲龙帮经济的是傲龙帮帮主名下的几处金矿,银矿与铁矿,傲龙帮帮主神龙见首不见尾,事务全由旗下的主事打理      既然不痛,就是不爱      当然,深情爱我的,是曾经的轩辕千灏,而不是现在对我没有记忆的千灏”      南宫飞云轻轻朝我点个头,“好      “你倒蛮会哄女人的,”轩辕千灏嗤之以鼻,南宫飞云不怒反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很肯定的语气,更激怒了轩辕千灏,轩辕千灏眸中得怒气更甚,他刚想说什么,宝宝小小的身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宝宝的小手捏成嫩嫩的小拳头揉揉眼睛,侧过小脑袋,漆黑晶亮的眸子望向门边,“妈妈,爹爹,神仙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听着宝宝稚气可爱的嗓音,瞧着宝宝睡眼惺忪的小模样,真是可爱到让人不得不爱      轩辕千灏大步走到床沿,他低首,贪娈地看着宝宝粉雕玉嫩的小脸,伸手想摸宝宝嫩嫩的小脸,又怕吓着了宝宝,尴尬的收回大手”      轩辕千灏爱怜地看了宝宝一眼,点个头,大步走出房门”我温和一笑,“知道么?我就来自一个男女平等的世界那里,是不可以买卖人权的”      “马姑娘不介意么?”      我无所谓的耸耸肩,“有什么好介意的?不喜欢一个人,对人有敌意,是很正常的,表现出来,反而让人觉得坦率您行事特别,身上有股很吸引人的特质”我睨着月华,“就看你有没有勇气了”月华颔首      “是,马姑娘……”      ……      隔天清晨,我跟宝宝还没起床,月华便早早起身,她来到南宫飞云的房门口,想敲房门,又鼓不起勇气,只得神色紧张无措地站在房门外      半饷,房里传来南宫飞云清淡宛若天籁的嗓音,“月华,这么早,何事?”      月华惊了下直觉地回道,“主人,奴婢是来伺候您梳洗的若无事,你不会在门外徘徊我不介意世俗的眼光,只限于一人,那个人,不是你,明白吗?”      月华伤心地问”      “什么?大中午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从床上弹跳而起,赶忙下地找鞋穿,“那个那个……五毒公子跟冥天出现了没有?冥天他现在好不好?”      “涵,别急我穿好外衣,随意梳洗一番,走到餐桌前坐下吃饭”      南宫飞云如画的俊眉皱了下,“我不是说了么,不需要向我道谢      我与南宫飞云坐在二楼其中的一间包厢,透过垂帘,注意着斜对角的一张空桌位      冥天,我该如何能帮到你?想到冥天为其一百年的男妓生涯,仅是不够一百年,下是还要继续的男妓生活,我的心就痛得无以复加      果然,嘲笑殷绝暗的男人还没笑够,他突然瞪大眼睛,惊慌失措的呜哇大叫起来,“呜呜……嘎……嘎……呀……”男人嘴里乱叫着让人听不清的字眼,最后,连着几个简单的字眼都发不出来,只得张着发不出声的嘴无声乱叫”      南宫飞云温声说道,”殷绝暗是五毒老怪的传人,使毒于无形殷绝暗这么一下就把别人毒哑了,心地真够狠毒      “解药是什么?”殷绝暗好笑地看着窦六,“在我殷绝暗眼里,从来没有“解药”二字”殷绝暗很无辜地点点头,“你现在才知道吗?”      窦六与张武面面相觑,连解药也不要了,一转身,打算脚底抹油溜走      “慢着!”殷绝暗有些严厉的出声刚才叫张武的混账对我出言不逊,教训得了,但你不行      冥天的男妓艺名是净初,故而殷绝暗叫冥天为初儿哪只手摸了我,就把他那只手废了      两个男人在大堂当众拥吻,大堂中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很尴尬,没人敢多说句什么      心中才那么一想,我的玉臂环上南宫飞云的颈项,伸出丁香小舌与他温热的舌头深深交缠,南宫飞云有些颤抖着想躲我,但,很快,踏遍试着与我唇舌交缠……       18皇榜      飞云很上道,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吮吻着我,缠绵的太深,我几乎融化在南宫飞云怀里,飞云原本清淡若水的眼眸中浮上浓浓的欲火,当我与飞云都快失控的时候,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飞云的笑是那么怡人清淡,幽淡的以为飘过了一阵和煦的微风,我着迷在他绝色淡雅的笑靥中,“我觉得你比神仙更神仙!”      南宫飞云没有再辩解,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我”我急急地走出雅间,南宫飞云不紧不徐地跟上,“涵,你忘了个很重要的人      我与南宫飞云走过客栈前台时,客栈掌柜王顺走到南宫飞云面前,朝南宫飞云拱手一揖,“主人……”      南宫飞云停下脚步,“何事?”      我也停下步子,乖乖站在南宫飞云身边把日前,我国首都轩阳城就已经贴出了皇榜      在我的心深深为南宫飞云而撼动的时候,轩辕胤麒居然废了后宫?轩辕胤麒想挽回我的心么?      怎么会这样!      就算轩辕胤麒真的是为了我,我又岂能回轩辕胤麒身边?      浓浓的酸楚急剧在我的心头,我抬眼瞧着南宫飞云绝美如画的俊颜,眼神异常迷离      我不晓得怎么回应南宫飞云的话,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轻咳了一声,“飞云,我们上马车吧”      “恩      婢女月华则坐在车厢外头驾驶马车”      飞云淡若清风的话飘散在车厢里,他的话宛若仙籁般动听,使闻者陶醉,觉得如入仙境般畅然我柔柔一笑,朱唇轻启: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南宫飞云眉头蹙了下,“要知道,男人有时候也是会吃醋的”      “恩,”南宫飞云明白地点头,又道,“涵,你对轩辕千灏的评价似乎很高?”      男人问这种问题是不是代表他在意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看法?      可惜,南宫飞云的声音毫无波澜,静若秋水,让人无法臆测他的思绪      不管如何,我都知道,南宫飞云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伤害,他只会宠着我,溺着我      盟主府大门外两旁整齐精神地各站着四名护卫,看护卫精神抖擞,双目有神的模样,应该是武功一流的高手请二位爷移驾附近的客栈      我太过震惊的是云渺宫的主人竟然是南宫飞云!      惊愕过后,我生气地别过头不理南宫飞云,南宫飞云低首,淡然若水的眸子瞧着我,“涵,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你到底有多少身份?先是药王传人,再来是富甲天下的商人,又来个云渺宫的宫主,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听我这么一说,顾管事更惊异起南宫飞云多重身份      南宫飞云一手牵着宝宝的小手,一手揽过我的肩头,“涵,别生气,我无意瞒你是你没问      现在盟主府门口人太多了,一会找机会跟南宫飞云单独相处,我再问问他的伤残怎么来的,还有他怎么会是云渺宫主人的事我也好奇”      “无妨”南宫飞云并不介意耿刑天的外表看来虽然严厉,我在他眼中却看到了巴结南宫飞云的意味”      我冷笑着看顾全与耿刑天演双簧,这两个老家伙,还以为我与南宫飞云看不穿吗?一个装着怀疑,一个假意训斥,无疑就是想知道南宫飞云身份的真伪      我不怪慕容翎,因为我不是他的什么人,宝宝也只有三分之一的可能是慕容翎的儿子”南宫飞云望着我的眼神蓄上认真,“无条件赠与”南宫飞云加沉了声音流动资金等全数归于我的名下      财富的主人与受资助根本是两码事,谁都愿意成为金山银山、财富万贯的主人,只是南宫飞云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放下了对财富的贪念      要知道,在古代与规代灰姑娘变王子、变公主的事从来不在少数,嫁入豪门实例亦多,只是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将数不尽的钱财无条件全数赠给一个女人      我想,这事要是在现代那个物欲横流的金钱社会,绝对不可能发生,哪怕在古代,也没有这种‘愚蠢’的男人这种疼惜溺爱让我幸辐,荣幸其至觉得太过不真实      所以,我才假意要南宫飞云写下字据试探他的真心      也对,像南宫飞云这样出色如仙的男人,世间也恐怕只有他一个,他淡然无求,全不将世俗与钱财放在眼里,他这样的男人,爱一个人死心塌地,爱一个人,倾其所有      尽管南宫飞云的完美让我觉得不真实,他却是真的存在的,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他对我的付出,我不能贪得无厌,又岂能、岂忍心贪得无厌?      够了!有他对我万般的好,就足够了”不知如何接话      我现在的心绪很乱很乱,我不知道怎么哄南宫飞云,更怕无意间又伤了他      罢了!我需要冷静,相信南宫飞云也需要冷静等我平复心神,想清楚该怎么弥补他,再好好向他道歉吧      “你连这个也不知道,你真的太不关心主人了!”月华愤恕      我无语常人中毒后全身无力,甚至无法运功,因十香软筋散与媚毒混在一起,药性极强,要与女人合欢才能解毒而主人杀了冰魄后,仍拒绝与女人交欢,而是冒着生命危险研制了媚药与十香软筋散的解药      我沉静地听完,呐呐她问,“冰魄是女的?”      “何止是女的,她还是云渺宫第一美女”      我不自觉得抚了抚自己的脸蛋,我所拥才的马金钗的这张脸孔,我认为已是世上最美,想不到有人能胜过      “主人自六年前中过媚毒与十香软筋散后,因解毒不及时,留下了病根,每当阴雨天的时候!主人的身体会偏寒发冷,筋脉疼痛      “哪有儿手这么夸妈妈的?呵呵”      “好,真是个好宝贝!”      “妈妈没有不开心了么?”      “宝宝怎么知道妈妈心情不好?”      宝宝嘟着小嘴!伸出白嫩的小手摸了摸我秀气的眉毛,“妈妈不高兴时,眉头总是皱着的妈妈不高兴,宝宝也不高兴”      “嗯?”      “月华姐姐说你坏话,以后我们别理她,好不好?”      “月华姐姐也是为了飞云哥哥好,她没才错错的是妈妈,妈妈不该伤害飞云哥哥厢房中,宝宝躺在床上,眼睛爱困地瞧着床边的我,“妈妈,宝宝要睡觉觉,妈妈也睡睡”      “那妈妈守在床边,不许走哦”      宝宝水溜溜的眸子委屈地看着我,一扁嘴,我还以为宝宝会哭闹着要我留下时,宝宝妥协地点点头,“好吧!那妈妈要等宝宝睡着了才许走      练武场占地宽广,地板是水泥平铺的,在练武场边上摆着好几个兵器架,兵器架上刀、剑、锤、鞭各种各样的兵器摆挂得琳琅满目,估计都可以开家兵器铺了男人黑布蒙面,让人看不到容颜,可我仍然认出了男人的身份,他是轩辕千灏      纵然轩辕千灏蒙着面,他高壮的身躯,霸气凛然的气质,浓黑的剑眉      打斗中的红影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一袭火红纱衣,显得干净利落      我还意外呢,我明明是来找南宫飞云的,怎知,南宫飞云没找到,却见到了轩辕千灏      一场打斗完毕,盟主府的管事顾全出来主持大局,“各位武林同道,盟主千令耿素红已经连胜五场,不知哪位还想上前切戳?”此言一出,围观的江湖中人一阵哗然,就是没有人上前与耿素红较量现在冲出去把那姓耿的娘们打趴下,指不准她输了会找人暗算咱们也不一定      几个冲动的男人一脸丧气,“说得对,咱们先忍忍,让那姓耿的娘们嚣      张下说逼,“那浩爷怎么蒙着个面,莫非是长得太丑陋,不敢见人?”      我淡淡插嘴,“他不但不丑,反而俊逸过人我但笑不语    范明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榆阳市的一面美女旗帜 而那些现代的美女们,站在她的面前,似乎也有一种自相惭秽的不自信 那段灰姑娘时的爱情,让人有一种近距离观看 “童话”的感觉 父亲是市河运码头的搬运工   范明秀对自己美丽的容颜并没有多少意识 也有人夸过她的容貌, 这种夸奖往往淹没在了繁重的家务和让她苦恼不堪的学业里了把小美人被调到后面的器材部去滚棉球去了 马路上, 源源不断的护花使者组成一支护花队伍, 簇拥着不知所措的小护士一路浩浩荡荡, 在榆阳的繁华地带开进 而这支护花队伍的领头的就是当时的市委书记的公子修志同 大少一夜间收起花心, 变成了痴情的种子 每天晚上, 拿着刚买的吉它, 弹着刚学会的简单和弦, 对着美人的窗口大唱情歌 美人的芳心让他搅和得七上八下 光凭美色, 市第一长官和第一夫人自然没有把雨水巷的小户人家出身的女孩放在眼里, 更无意让这个小家碧玉占了修家少奶奶的位置 既然她已经挤进来, 那么只好在这个家给她安排一个位置 这样一来, 家里连保姆都用不着了   后来, 修红时常在想母亲的悲剧的根源是她的美丽 毫无交际 在修红三个月的时候, 修志同被修柏年安排去省里党校进修, 一去三年 外公在搬运公司也得到了“提拔” 她们总算从外婆家里搬出来有了自己的小家 范明秀洗衣服的时候, 从修志同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女同学的情意绵绵的情书 不过, 修志同举起他左手的那半截小手指对天发誓: 这个世界里他最爱的女人就是范明秀, 比爱自己的身体还爱, 那半截手指可以作证 不信还能怎样? 孩子都有了, 家只能往好的方向走 他是大家出身的公子, 有一些风流韵事怕是难免 回来的时才, 一副港式打扮, 连说话的时候舌头都捋不直了 所以那时修红就很害怕母亲上夜班 恐惧的心理是可想而知的 黑夜再可怕, 也比不过父亲的拳头 修柏年把儿子喊回家里, 一顿臭骂 修志同可以抛弃老婆孩子, 但是不能被自己的父亲抛弃 修柏年用高压手段制止了修志同在法律上离开范明秀 他们的儿子, 修红的表哥文天没人照顾   那年, 爷爷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修红小时候很羞于对人提起自己的名字的   在外人看来, 作为市委书记唯一的, 嫡亲的孙女, 修红的生活应该是锦衣玉食, 前呼后拥, 高高在上的 在家里的聚会上, 象一只花蝴蝶一样, 在众人之间,翩翩起舞, 博得爷爷奶奶, 姑姑姑父们的宠爱, 赞美 修家的基因就这样给糟蹋了 不爱笑, 常常表现出和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心思重重, 连儿童应有的稚嫩可爱也显不出来 范明秀的基因完全成了隐性基因 那个时候, 修红对“美丽”一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以至于在她长大以后, 经过了毛毛虫到蝴蝶的蜕变, 母亲的基因开始显性, 她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以后, 当有人夸赞她的美丽的时候, 她仍然心有余悸,仿佛这种夸赞是对她的一种讽刺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失去她, 他就失去了生活的全部意义 所以他敢以自残来追求爱情 就象父亲对母亲一样, 爱情的保质期一过, 剩下的只是一种无趣的, 累赘的 “社会关系” 并且, 对她容貌的赞美让她想起父亲当年对母亲的死缠乱打 父亲对母亲的兴趣, 就是源于母亲的美貌 如不出意外,他们会在张松博士毕业以后结婚, 成家, 生子, 相伴着走完平凡的一生 不如在修红读博士之前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家里除了张松父母, 还有一个妹妹, 比他小10 岁   因为对自己家人的反感, 修红在张松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同时认为, 如果自己去张松家, 也会觉得不自在: 张松不需要自己家审核, 难道自己还要送上门去让他家审核?   可是却张松认为: 俩人要结婚了, 起码要父母同意才行啊   张松的母亲要稍微麻烦一点, 因为张松的妈妈想带张松妹妹一起来, 说是那女孩从没到过省城, 想趁这个机会来玩玩, 这样就必须等到五一长假”   修红一听, 不解: “为什么住我那里?”   “不住你那里住哪里? 我宿舍住不了,” 张松觉得修红明知故问   两人发生了三年来最大的争执 争来争去, 修红说什么也不同意让张松的妈妈和妹妹住在自己的宿舍里 在修红看来, 就算是结婚了, 张松的妈妈也只是个外人   修红也生气了, 心想: 这是我的宿舍, 你不跟我先说明就自作主张地安排人进来住, 你还有理了? “你说我嫌弃就嫌弃吧”   修红狠狠的瞪了一眼张松   张松的妈妈中等个子, 有些胖, 和张松有点相象, 但看着比张松大大咧咧 她没意识到松妈嘴里的小红是在叫她   张松的妹妹小梅大约十五, 六岁, 有点木呐 松妈松开儿子, 对小梅连忙喊到: “小梅啊, 你不是一天到晚要见你小红姐姐, 怎么见着面了倒不说话了 然后, 一扭脸挽着张松的手往出站口走去”   看到修红对着包犹豫不决, 松妈不经意地笑了笑, 连忙走回来: “这包很重, 你拿不动? 那我拿吧 没容她多想, 松妈又捡起了地上另外的包   坐上出租车, 到了学校 不等修红反应, 一筷子一筷子地已夹到修红的碗里   吃完饭, 张松喊买单 在修红心里, 自己的角色还没有从“客人”转换到“主人” 张松的母亲象块刚出锅的牛皮糖似的又热又甜又腻又粘人 修红主动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职责, 跟着那对互相搀扶着的母子后面 那么陪同张松母亲和妹妹的任务就只能修红担任了”   修红: “那还不错, 我妈说穿着挺舒服的   松妈又过来了, 问: “你也看鞋啊?”   修红:“哦, 随便看看   到了中午, 修红在商场顶楼的餐厅请她们吃了午饭 你要是给她买了鞋, 回家一说: 是未来嫂子买的, 说起来你的名声是不是也好一些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动作 修红再不懂人情这点小把戏还是看得出来的 松妈走的时候甚至还因为舍不得修红, 流了眼泪      5 爱情无味下   松妈走后, 修红和张松之间有了隔阂 就因为修红对他母亲的不容纳, 所以母亲和妹妹才缩短了来访的时间 而且以后将成为一家人   直到六月底, 修红读博士的正式通知书来了 如果家里有条件, 先给付个首付, 再用自己工资慢慢还贷款, 是个比较现实的主意   修红回家一说要凑钱买房结婚, 引起了家庭的轩然大波 她自己攒了十万元左右   “买那么大房干什么?” 修红实在不解   “我妈说我们结婚后 再说我妈来了, 家务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每天回家就有现成的饭吃多好 她上次她来, 你不也看见了吗? 你对她那么冷淡, 她计较了吗? 还一个劲地说你好 所以, 修红对松妈未来要和自己一起生活,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原来血缘这东西竟是如此顽固, 无论自己多么避之不及 他以为修红的拒绝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母亲的不了解   松妈的口号就是: 都是一家人,有我一碗粥喝, 就不能让别人饿肚子,   松妈既然对亲戚们那么好, 那么以后修红和张松结婚后, 松妈是自己家人的修红, 一定会对修红千般, 万般的好…… 为了讨好修家各色人而忘了自我 寻找未来的伴侣时, 她刻意以父亲作镜子, 寻找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人 修红做不到母亲那样宽容, 那样贤惠, 那样忍辱负重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修红也应该能包容他的家人   如果修红能预测到和张松是这样的结局, 也许她就要重新计划她的人生了 修红拖着不回家过年 二姑家的表哥文天虽然强一些, 上了本科, 不过是 省里的普通高校毕业 大姑妈家的表哥敏益今年去他丈母娘家过春节去了 原来修红在家里的地位跟只猫差不多, 出出进进没人理会, 只有干了坏事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招来一阵骂声 现在进门居然有人关注了 大姑, 二姑家总是在开饭前出现   修红叫了声:“妈”   修红说: “路上有点堵, 不过幸亏我赶了早班车 这个去年刚嫁给文天的表嫂,是这个家唯一在厨房里帮过修红母亲的人”   修志同已经习惯了大姐的冷言冷语, 只问了一句: “红红回来了吗?” 得到肯定答复以后就溜进了自己的卫生间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范明秀的座位里厨房的门口最近, 很方便她随时进厨房提供和补充大家所需要的物品 修红挨着母亲坐, 另一边是表嫂林竹 因为林竹肚子里的孩子将是这个家庭第一个下一代”产品” 在修红的记忆里, 大姑妈不开口则已, 一开口只有两种话: 牢骚或者责备   “你说的倒好听, 你家林竹的娘家在当地, 过年两边不耽误 在修家人看来, 修红母亲是这段婚姻的既得利益者, 她所受的种种委屈都被视为高攀后的副作用”   “你说的到轻巧, 他们老文家就文天这么一个男孩, 你给人断了后, 最先不饶你的就是你公公婆婆 当初红红出生的时候, 我爸还说不讲究呢   这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话题, 话题里的“罪人”修红母女照样以沉默应对”   “大姨您这话说的, 是不是我不拍您的马屁, 您就不帮我忙了?” 林竹笑着说   大姑妈被林竹小小地回击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二姑夫妇去二姑夫的父母亲那里, 表哥两口子去林竹家   爷爷奶奶累了, 进屋补个午觉   母女俩边收拾边聊天 男方把房子都准备好了的 梦一醒他就说好多年没给他娘上坟了, 他娘生气了 你苏爷爷, 苏奶奶现在也有靠了, 也算没白疼他” 修红知道母亲因为没有儿子, 在奶奶家受了二十几年的委屈,特别羡慕别人有儿子的 好象我不是男孩, 就是犯了天条似的 也不知道离了没有 医生劝她别再生孩子了   爷爷在那边的老婆并没有离开修家, 几十年来,上侍奉老人, 给老人送终 下抚养儿子, 给儿子成了家   修红上大学以后, 为了照顾爷爷奶奶, 修红的父母才搬过来和修红的爷爷奶奶同住的   因为修红长年不在家, 家里也没有给她特别安排房间, 修红每次回来, 就在书房里搭个铺 刚走了书房门口, 就听到父亲打电话的声音: “宝贝, 我的亲宝贝   这不是修红第一次听到父亲给外面的女人打电话, 当然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各种莺莺燕燕围绕轮番父亲的周围, 软香温玉投怀送抱 让父亲的私生活风情无边”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这番讲话, 修红每年都要听到 领导走后, 修红帮妈妈收拾残局 等忙完了, 才想起刚刚的电话   以前, 每年过年, 张松都会打来电话向修红问新年好, 然后让修红替他给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拜年 修红只好接通” 张松的声音传过来,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   “刚刚你的手机怎么关了? 第一次还接通了, 没人接, 后来再打就关机了   “有事吗?” 修红不觉得有必要再同张松扯下去了 是小红吗?小红啊, 我是阿姨啊 你过年好啊你怎么没来啊?”   “啊? 家里有事 阿姨就是想你啊, 要不过完年了, 阿姨请你来玩家里几天? 我让小松来接你”   “啊, 哦, 家里事情挺多的,走不开 ”修红只好搪塞到 大过年的, 我怕伤她的心, 连年都过不好 她实在不知道张松的妈喜欢自己什么   “还是把实情告诉她吧”修红开玩笑到 我没那么无聊, 也没你那么无情, 把三年的感情不当数   修红张口结舌, 拿着手机发傻, 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的电话?” 妈妈问   “张松的”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是啊, 可他没告诉他妈妈”   “你怎么会在电视上看到我?”彭乔的电话给修红郁闷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开心”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彭乔告诉她,初四那天,高中班的同学有聚会 只是今日的雨水巷改变了许多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楼上住着修红的外公, 外婆, 舅舅, 舅妈和他们的儿子一家人 修红在家担负起招待来给爷爷奶奶拜年的人的任务”   “什么同学? 都毕业几年了, 还聚什么聚”   “大家都约好了 自己和他家一个人也不熟, 招待他们应该是大人们的事情 修红到了没几分种, 彭乔就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朋友孙絮 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彭乔问 她大名叫吴晨, 外号WC, ‘公共厕所’ 修家的名声也只是空名而已 她们那里知道在修家的盛名之下, 母亲是过的什么日子 说句实话, 你爸这样, 都是你妈惯的   修红班上的同学会是方文山组织的 修红他们高中毕业后, 每年大年初四, 从外地上回来探亲的同学和留在榆阳本地的同学都来聚会 因为长的帅, 歌唱得好, 很得女生的青睐 可越别扭大家就月起哄, 被灌了不少酒 妈妈闻了闻修红:   “你喝了多少酒啊?”   “同学灌我酒来着 妈妈一进门就说对不起,修红也连连点头抱歉,   和奶奶坐在一起的一个老太太连忙走到修红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是红红吧, 都这么大了, 我们走的时候才这么一点” 妈妈连忙介绍”   老人的变化不大”   然后最后被介绍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人她真的不认识 修红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细长的单眼皮的眼睛, 挺直的鼻梁, 依稀还有些印象” 算是找点平衡吧 所以当苏奶奶说自己不妈妈差的时候, 她觉得那一定是客气话 有时候她妈妈在外面喊她, 她要是没吃完, 都要等到吃完了再答应她妈妈”   “是啊, 我知道, 每次就给她吃两片, 她吃完了还想要 又不说话, 就瞪大眼睛看着我, 再看看装麻糖的盒子 维嘉他爷爷就赶紧说, 再吃点再吃点 我拦都拦不住”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来我们家一是吃麻糖, 二就是看书”   奶奶说: “她小时候就不爱说话, 爱看书 好在他现在玩出点名堂了 你说我看大街上的女孩干吗? 我要看我孙媳妇, 我还想抱重孙子呢 他是男孩, 多挑挑没关系 她又这么个性格, 不爱和人打交道, 到哪里去找朋友? 都是让大学的那个男朋友给耽误了   然后是二姑夫和苏家爸爸,在商谈什么   然后是两位爷爷在叙旧 不象红红, 胖胖的, 象个小猪似的”大姑接过话来 相比之下, 那时候的修红, 胖胖的, 木木的, 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 很容易让人忽视就象丫环在小姐面前一样不由自主矮下半截来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各小组继续他们的谈话, 偶尔个小组之间互相交流交流 但现在对修红可怜的胃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修红忍着, 强装笑容, 谢绝了苏家奶奶邀请她喝汤的好意 可是你偏不听, 偏要出去”   奶奶说完瞪了修红母女两眼, 回自己房里去了   “你还说你和苏家不熟? 年前他们来时, 你没在, 苏家的爷爷奶奶还一个劲问你 敏惠今天也打扮特漂亮, 在维嘉面前话也特多   “你奶奶说, 咱们住进奶奶家之前, 你大姑她们就住在奶奶家, 那会儿敏惠和维嘉一起上学放学, 一起玩”修红也好奇起来 敏惠有什么呀?”   “那也未必, 没准苏苏维嘉是个情种, 这么多年不娶就是因为情系敏惠, 现在一见面, 郎情妾意的没准就重续旧缘了   修红找了点吃的, 然后坐在沙发上拿着电视的遥控板, 胡乱换着频道, 打发着时间”   挂了电话, 修红起身收拾了一下自己 穿着大众化衣服, 梳着一成不变的马尾巴 走进人群如尘埃落于尘土之上, 毫不起眼 其实不是不爱美, 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打扮并不等于不爱美, 修红偶尔也会有兴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臭美一把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嗯, 二嫂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林竹? 她是让你到这儿来? 还是她家?”   “她说去她家, 她不住这儿了?”   二姑笑了: “看你这糊涂蛋, 她和文天搬到自己家去了   这时, 门里却出来一个人, 原来是苏家妈妈 而苏家爸爸妈妈一直呆在乡下, 后来就生下了维嘉   本来今天他们今天去参加和当时的知青朋友们聚会的   苏妈妈拉着修红在沙发上坐下, 上下打量一番: “怪不得昨天维嘉她奶奶夸你呢, 是漂亮,”   苏妈妈这么一说, 修红倒不好意思了,今天她兴致一来就打扮了下,看上去是很淑女   “昨天人多, 都没机会和你说话   “是”   “不简单啊   “我记得郭教授说, 电子显微镜的用途很广, 可以用在材料,生物,医学许多领域里, 你现在研究的主要领域是什么?”   “我的博士的研究方向是用透射电子显微镜研究半导体镀膜的微观结构……      11 再度重逢下   见了林竹,修红才知道, 今天苏家人分头行动 一袋子是啤酒, 一袋子是饮料 后面还跟着敏惠   “来好一阵子了   “等会儿吧   家里聚会时, 敏惠总喜欢装嗲矫情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原来你们俩个大男孩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维嘉, 借你的啤酒给我喝一口, 你不会嫌我脏吧” 说着把手中的啤酒递了过去   林竹有点不满了,说: “你要喝啤酒, 我再给你拿个杯子   敏惠迟疑了一下, 勉强接过来: “其实我就喝一口就行了 你可真厉害, 居然学到了博士”   “是吗? 为什么? 打架吗” 修红隐约记得,苏维嘉小时候喜欢打架 那会儿我们有几个人一起玩网络游戏, 玩到天昏地暗, 经常在网吧玩通宵 大三的时候, 也到那个游戏公司找了个差事, 不想上学了 才把毕业证混到手”   修红问道: “昨天听你奶奶说, 你大学毕业了, 也不去上班, 一直玩游戏来着 我那会儿就说了, 大学我是为你们上完了, 班我就不为你你们上了 然后我就搬出家住了 搞个几千几万人可以一起玩, 可以远程比赛, 竞争的游戏 在那人的策划下, ”金牌争霸”以一个大型游戏的姿态被推向市场   在那人的指导和推广下, 嘉华在游戏市场上成了一个名牌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所以又开发了运动健身器材这块, 借现在全国奥运热, 一方面代理国外名牌运动健身器材, 一方面开健身房那奥运会开完了你们怎么办?” 修红听完说” 文天觉得修红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在W市弄个经销部什么的   “帮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设立办事处, 这个没问题”   “要不红红你和维嘉合作吧, 你不是研究半导体的吗? 看看有没有什么技术提供给维嘉”   几个年轻人天南海北的聊着, 是修红觉得最轻松的一次聚会      12 红漆马桶   初六那天, 修红被彭乔和孙絮约出去逛街,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你怎么这样问?” 修红被问得莫名其妙   “没有就好, 以后他们的事咱们少答理 还说呢, 她昨天还喝了苏维嘉的啤酒, 也不嫌脏 她难过, 你大姑也难过 你看她这个年过得多糟心你呢, 就别跟她争了, 让她好好的嫁给维嘉 敏惠原来的未婚夫是市里另一个大企业化纤公司总经理的儿子 男方突然悔婚   为什么悔婚? 大姑妈从来没有明说过 修红去给爷爷奶奶道别的时候 她得势于和她结婚的那个人正好当过市委书记 在修红眼里, 她的父亲, 老市委书记唯一的儿子 是一个真正除了运气好, 会投胎, 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 在他父亲退下来之前, 在银行里混了个肥差 他什么本事也没有, 什么德性也没有 因为它的历史悠久, C大校园内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现代化的大楼交错 形成了一到奇特的景观 或者上网, 或者看看专业论文, 或者去图书馆借几本小说, 逍遥地打发着时间 张松知道修红喜欢吃这些, 每年都要从家里带些给她” 张松再次强调   “你告诉你妈我们两分开的事了吗?”   “没有 他自忖实力不够, 没有胆量表白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努力学习工作, 以后让家人不再贫困, 让母亲不在劳累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至于修红和他家的隔阂, 张松坚信: 那是不熟悉的原因, 一旦她们在一起熟悉了, 修红会爱戴对母亲, 如同自己对母亲爱戴那样 然后打印好以后, 再交给修红 修红不得不承认, 自己很沉溺张松对自己的照顾, 似乎已经到了离不开的程度 而这个陷阱就是张松那个乱麻似的家, 和浑沌不堪的未来   想想去年的这个时候, 他们已经开始规划未来了   修红分明感觉到她刚才的那句话点燃了引信, 随之而来的必将是大型爆炸 怎么我对我自己的生活都没有发言权了? 怎么你和你妈就把我一辈子的生活安排了? 我只能接受, 不能说不字 凭什么? 凭什么你和你妈就能主宰我? 就凭我和你谈了三年恋爱? 你就成了我的上帝了? 那告诉你, 对不起, 你和你这样的家庭, 还真看不上, 你和你妈不配主宰我   修红的世界真的清静了吗?      14 无事生非上   一个星期后的星期三   母亲去请示奶奶, 回来说: “奶奶说了不行 这次是敏惠自己地一次出远门, 大姑妈和奶奶都不放心, 让修红一定要照顾好敏惠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奶奶说不行,敏惠单独出门, 不能独自一个人住招待所, 怕遇到坏人”   修红很生气, 自己十八岁时独自一个人坐长途汽车离开家的时候, 除了母亲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在陌生的地方害怕? 是否不方便? 可是今天, 已经二十八岁的敏惠出门却被如此关照, 并且接待照顾她居然成了修红必须完成的任务 还没等拿稳手机, 修红的耳边立即响起了大姑的咆哮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修红和敏惠, 两人相差两岁   敏惠又生气了, 打电话给奶奶告状”   “我一个人住招待所? 我不去   “苏维嘉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修红问” 敏惠小小得意地说: “他对我的事情不敢不上心 如果苏维嘉不想当天返回的话, 那么敏惠可能还会在这里委屈一晚, 一想到这里, 修红不免沮丧 要不要我去找点晕车药给你?”修红问”   大小姐, 从榆阳到C市的公路也是高速 她晕不晕车已经不是她修红关心的事情了   “那你什么时候把你手机号告诉他的?”   “我没告诉他, 至于他怎么知道的跟我没关系 而是张松和他的母亲   “小红啊, 阿姨想你了 晚上睡不着啊, 就想来看看你   “小红啊, 阿姨知道小松委屈你了 不怪你, 也不怪他 小松他爸,身体不好, 是个废人   “阿姨, 我和张松已经分手了” 修红忙说到 可是性子耍了就耍了, 日子还是得过 睡觉都会笑醒” 说着松妈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来要塞到修红的手里 张松的眼睛看着别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修红暗自苦笑   “我找红红   修红的脑袋嗡地一下就乱了, 他叫她红红? 他其实根本不算认识她, 却对她如此亲切 这不是存心要给她找事吗?   果然, 松妈和张松的眼睛象四道火焰喷向修红 但是能断定, 苏维嘉会给自己惹出点什么是非来 在她左边, 张松双眼喷火, 直逼修红 但是却不是如修红所愿的那样 她和张松之间, 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修红摇头 其实修红现在不需要别人的陪伴, 她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世界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安静 更知道那些误解你的人其实不想知道真相 只好给母亲说: “是分手了, 但是张松后悔啦, 想要回头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天维嘉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苏维嘉正好看见张松的妈和我纠缠   修红现在还是在职 修红的博士还在第一年 今天过来考察一下你们的体育馆” 除了本科上体育课时进过学校的体育馆, 修红几乎从来没有再进去过 我不得不在高速上停下好几次” 修红开玩笑道   “你等着我电话 这场比赛, 是一个系列大奖赛的最后一站 维嘉带她进入贵宾席后, 就去应酬他人去了 这才明白原来贵宾席里的人果真是贵宾   “您好, 我是沈原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我们公司的合作伙伴”   修红这才想起苏维嘉在文天家提过的那个从美国留学回来的, 帮他们把金牌争霸卖了个好价钱的那个人, 看来就是他” 老沈笑着说   修红悄悄问苏维嘉: “你也认识她?”   “谁?”   修红指了指那个女主角 蛮喜欢她的 ”修红有点小兴奋   修红和羽毛球的接触, 仅限于上本科时偶尔和同学在宿舍前的空坪上打几个来回老沈觉察到了, 连忙解释: “你别在意, 这些人说话嘴上没把门的, 胡说八道惯了 让修红新里一动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只听苏维嘉说:“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关心?”   “……”   “下一次吧, 下一次好吗?”   “……”   “那么好吧, 一会儿见, 我请客”   “你这个死维嘉”   “好啊, 没问题 心猿意马地老觉得有人从不同的方向在看他们 那些人和她太不一样了, 在一起感觉别扭 只不过修红不关心这个话题, 也不怎么上BBS, 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苏维嘉现在在学校BBS上是多么热门” 修红无可奈何   和母亲通电话时, 母亲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好在家里的人没有人关注那场球赛, 所以也没有给妈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因为敏惠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 只要敏惠有事苏维嘉, 苏维嘉特别帮忙, 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倒是有些担心敏惠 妈妈问修红回不回家 不为别的, 只为逃离家里拿郁闷的氛围   满月酒在榆阳最豪华的酒楼顶盛大酒楼举行, 除了修家的人外, 文天父亲那边的亲戚, 林竹的家人, 还有二姑, 二姑夫, 文天, 林竹的同事, 朋友都来了 这次见到彼此寒喧几句, 修红就挨着小袁坐下了   因为爷爷的资历最老, 一些人陆陆续续过来向爷爷奶奶道喜   修红一愣, 不知道到小袁说的TA是指谁” 敏益小心地提醒小袁   “我还没定呢   “我的一个朋友, 上次我带红红看球时, 红红见过他?” 苏维嘉回答的很随意, 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你不是说去谈项目吗?” 敏惠如同一个醋坛子打翻了的老婆, 逼问可疑的丈夫一样   “我去趟卫生间 苏维嘉意味深长地笑着, 看着她   修红心想: 都是你惹的祸 是不是? 维嘉” 敏惠情绪激动 张松和他妈来纠缠修红的时候, 敏惠和维嘉都看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敏惠现在胡说八道, 黑白不分”   苏维嘉: “怎么个多法?”   修红侧过头来, 认真地对苏维嘉说: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我即使不接受, 我也不会拿她来让你嘲笑”   说完, 修红板着脸, 离开苏维嘉”   “你说红红吗? 她的嘴皮子厉害什么? 每次受欺负只有闷着不出声, 连反驳都不会   徐小凤母亲最喜欢的歌手, 修红从小听着她的歌长大修红也是中音 无意看到苏维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一副窥测到她心事的的样子 修红越发不只如何是好 连忙挣脱林竹, 躲到一边去了   林竹和文天对唱了一曲 拉着苏维嘉选歌   “今天怎么回事, 老歌集中营啊, 都唱老歌 好象这首歌就是唱给她听的小袁和敏益结婚几年了, 还没孩子   修红帮他们在招待所订了房间, 又请他们吃了晚饭   第二天, 修红抱歉不能继续陪他们去医院   小袁说: “你即使有空也能让你再陪着了, 这种事情, 怎么好意思让你陪 修红才打开手机, 给小袁发短信, 问情况怎么样了?   小袁的回信没等来, 却等来了苏维嘉的电话”   “那现在下课了?”   “还没呢”   “要你管? 反正不是你 惟恐敏惠不误会她, 心里就有气”   “我怎么不给你面子了?”   “贵校的健身俱乐部开业 这么大的事你难道不知道? 贵校的副校长还到场祝贺了   修红恍惚听到学生刚才还在议论这事 好象有学生抱怨: 今天倒霉, 下午有实验课   “你们学校健身俱乐部的贵宾卡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修红说到这里, 已经发现有好几个学生已经如狼似虎地盯着她了 然后说:“去你的, 现在不跟你说了, 等我这边完事后, 我去找你 修老师, 看在我忠于您的份上, 恳请您在苏老板那里帮我要张优惠卡?”   修红解释说:“我那里要得着, 我和他其实也不熟”   学生:“您就别装了   五点半, 小袁才给修红回短信   修红问: “结果怎么样?”   小袁说现在说不清, 让修红去招待所, 他们一起吃饭”   修红一听, 连忙说: “不了, 我今天有事” 修红连忙阻止道   如果修红和苏维嘉同时出现在敏益的面前, 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误解: 以为他们俩的交往有多么频繁 苏维嘉要是去见敏益, 不是不打自招吗?   “奇怪, 我去看看旧友, 难道还要你同意?” 苏维嘉依旧坚持 如果他们需要帮忙, 给我说一声”   “这么长时间啊?”   “是啊, 没想到这里的病人这么多 怕是在夜总会或者什么娱乐场所 修红本能地皱了皱眉   “有事吗?” 苏维嘉问 怎么了? 是不是敏益他们需要帮忙?”   修红就把敏益他们的事说了      20 不想纠结下   第二天中午时分, 苏维嘉帮忙找的那个人给修红电话, 说结果已经出来了, 如果敏益他们可以的话, 下午就可以带他们见医生 田大夫说从检查结果看来小袁没什么问题 只是让她心情放松,不要有负担   到了晚上, 修红才又去招待所 小袁说他胸闷, 自己出去散步去了”   修红一愣, 不知怎的, 有点心虚 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 肯定是为了苏维嘉 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能玩弄敏惠, 就可能玩弄你 另一方面恨自己没有坚决和苏维嘉断绝来往 傍晚,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的车在楼下” 苏维嘉一脸无辜 我是按照你的话去做了 只是听了敏益的话, 真心要为敏惠鸣不平, 想要为她在苏维嘉家面前讨个公道”   那语气好象是在宽慰修红, 不要吃敏惠的醋 本来这是去年年底两人共同的决定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不久, 修红就看见了张松身边出现了一个女生, 据说是历史系大四的学生 让她觉得是自己上了博士导师的贼船   方教授是几年前从美国回来的海归教授 据说在国际上这个研究方向现在比较火 方教授让修红做的是用TEM观察研究, 基体和镀膜之间的取向和结构关系 因为方教授的样品必须观察样品的横截面, 而镀膜试样的厚度一般只有不到半毫米厚 然后切割成小薄片 两人都认为, 修红以后要在大学里做下去, 拿博士学位是势在必行 修红就算是半导体实验室和电镜室联合培养的 但是, 现在修红成了方教授的学生 隔三差五, 方教授就交给修红一个样品, 告诉她这个样品非常重要, 需要赶快出结果 她不仅要主要是负责管理操作透射电镜TEM 还要完成博士的学业 最要命的是, 方教授三天两头给她一个新的样品让她准备TEM试样然后上电镜 对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张松发了牢骚 让你几年的功夫泡汤   无奈, 修红只能忍   今年呢?   上午, 修红有两节英语听力课 有一个小测验, 修红觉得自己考得差强人意 修红的英语, 尤其是听力和口语, 已丢得差不多了 结果现在忙得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个女孩站的位置, 原来是她常站的位置   刚下课, 方教授打电话喊他过去 果然, 方教授问起上次给她的试样的结果 那试样给修红才三天, 修红连TEM样品都没做好, 哪来什么结果?   方教授一看修红张口结舌的样子, 很不满意 还没等修红解释, 方教授摆了摆手制止她, 自己说道:“抓紧一点, 那个结果我下星期要用到课题总结报告里面 张松对她似有似无地点点头 那样品已经被固定在不绣钢细管里了 修红要下大工夫才能把样品磨到规定的薄度 修红必须一手拉动锯条, 一手扶着细管 办公室里人去楼空, 食堂开饭的时间已经过了 急急忙忙收拾好了, 回宿舍拿开水瓶,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开水房的锅炉里已经注入冷水了 电热器刚发热 楼道里的电闸跳了 房间里霎时暗黑下来 修红住的宿舍楼是栋老楼, 电线的承载有限, 稍微大一点功率的电器就会引起跳闸   立即, 外面走廊里有人喊道:“谁啊? 这么缺德, 用什么玩意了? 又跳闸了, 我的电视坏了你赔啊 但却没人把闸合上 想到今天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 越发难过   这时有人敲门 她想不到会现在还会有什么人还会在意她 在灰暗中依稀看到修红脸上晶莹的泪, 问:“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修红不回答, 让他看见就看见了 随便他说什么   “真的要吃啊? 这好办, 你跟我来   “去找个能吃这碗方便面的地方 到他的车边, 开车门 自己转到车的另一边, 开门, 坐进驾驶员的位置, 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 出发 示意修红下车, 然后两人走进饭馆 苏维嘉喊过服务员, 把饭盒给她,再掏出20元钱给她, 说: “把这碗方便面煮一下, 再打两个鸡蛋, 放点青菜   不一会儿,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端上来了 修红的额头, 鼻尖竟沁出了汗珠 修红心里又荡漾了一下, 赶紧摇摇头”   修红撅了撅嘴, 把蜡烛吹了可是我,一份礼物就打发了 我又想起了这事, 想啊想啊才想起来, 你的生日就在儿童节 我就知道, 没有我, 你的生日一定过得不好”   修红一听, 脸上浮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一般来说, 有男朋友的就找男朋友干, 没男朋友的, 要是自己勉强能干的, 就自己上了 实在不行的,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苏维嘉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你吃了碗面条 我从中午到现在, 就吃了刚才的那块蛋糕, 还饿着呢”   饮料很快上来了 苏维嘉喝了一口, 对修红说: “好吧, 现在开始说说, 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修红不知苏维嘉问的是什么”   修红听着这话, 心里就象被堵塞的河流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那些被堵塞的心事就有了流出来的愿望 再加上, 她害怕苏维嘉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牵扯到专业上的事情, 怕他听不明白, 就反复解释 你本来是刘老板的人, 帮方老板做实验, 但是刘老板要收方老板的钱   “因为我毕竟还是刘教授的手下, 成天拿刘教授的设备为方教授干活, 还不收钱, 刘教授能高兴吗?”   “嗯, 你算是涉及到事情的本质了 其实啊,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方老板和刘老板之间的问题 刘老板知道了能干吗? 当然不干, 那么刘老板就要想办法干涉方老板, 怎么干涉? 要钱啊 我可不能得罪导师”   其实, 还有其他的机会, 学校每年都有年轻老师派到国外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 修红想要一个这样的机会, 不是很难 他主要是搞镀膜工艺的, 但是一般来说,工艺是比较实用, 如果他想在学术上有什么进展, 就必须要做微观研究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苏维嘉低头不语, 无意识的用手挠了挠头 你把方老板给你的样都拿出来给他看 你保证, 帮方老板做了多少实验, 用了多少时间, 用了那些设备都会按规矩记录好的 其他的事情就是他们两之间的事情了 修红一直觉得没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未来几年的日子充满悲观和无奈 换一个思维就会发现: 事情的本来面目并不是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而是可以用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来解决的,   修红满脑门子的官司被苏维嘉解决了, 轻松的笑了 但又不好意思说饿了, 只是笑笑 苏维嘉象是看懂了她的心事, 向服务员要了一碗饭给修红, 然后把两盘菜, 分别拨进修红和自己的碗里 两个人就埋头吃起来了 修红居然连饭带菜都吃光了 两人缓缓地在街上漫步   修红平时呆在大学校园里, 晚上除了在实验室, 就是在宿舍 现在置身于这闹市的夜里, 在霓虹灯的闪烁下, 被一个男人牵着手散步, 在人群里穿梭, 似乎自己也成了灯红酒绿的男男女女中的一员 被他迷惑了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同, 苏维嘉才会对自己有点兴趣 等到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乏味无趣的女人后, 他会毫不迟疑地离开自己   可是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只有他在陪伴我,让我留他一会儿, 留他一会儿, 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   修红犹犹豫豫, 迷迷惑惑一般跟着他在街上走着 他一问, 她就蒙了: “你说什么了?”   苏维嘉笑着摇摇头: “我是说, 这个星期六, 一些朋友一起去江心岛玩, 你也一起去吧?”   修红本能地拒绝道: “我原来去过 低头看看一条非常漂铂金项链, 链坠是一个天蓝色的水滴形状的宝石   “好了, 我该走了 然后伸出手来, 双手揽着修红, 轻轻地抱了抱她:“谢谢了 但是修红又实在做不出主动拥抱张松的事情”   修红没敢说是和苏维嘉一起过的 苏维嘉是男的, 她是女的”   “是吗?” 修红一听苏维嘉的名字心里一紧 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也是成双成对的 苏家奶奶给咱家爷爷奶奶带了礼物 一方面是为了敏惠, 另一方面也为自己 修红摸了摸胸前的项链 项链很漂亮   修红决定: 明天, 把项链还给苏维嘉 去公用卫生间洗涮之后, 回到宿舍, 却发现苏维嘉已经字宿舍里了” 修红当然不能说你是采花大盗, 我才不上你的当” 苏维嘉脸色一沉, 有些恼了   “可是我真的不能收你的礼物 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修红吱吱呜呜的, 但还是很勇敢地在苏维嘉脸色更难看之前把这句话说完了   “你什么意思? 怕我用礼物来诱惑你? 怕我玩你? 不要拉倒 说着手一挥把修红手里的绸布包打飞 似乎也有些辜负自己 这些天来, 唯有苏维嘉给自己带来了一点快乐和幸福的感觉, 可这幸福的小苗, 就这样生生地让自己给掐断了 修红想喊苏维嘉回来, 对他说声抱歉 可那个人的样子又让人有点害怕   也不知那样站了几分钟, 修红落漠地蹲下来, 捡起地上的绸布, 还有项链 反正一开始他就被定位成敏惠地男朋友, 修红被妈妈,奶奶,大姑,敏惠这些人交待离苏维嘉远一点; 然后敏惠被他抛弃, 所有的人又告诉她, 苏维嘉是朝三暮四, 处处留情的危险人物, 必须要远离他, 要是被他迷惑住了会死得很惨 至于以后是上天堂还是下地域   “我不知道, 我就是, 就是…… 我心里很难过”   “难道你一直认为是我抛弃了敏惠?”   “难道不是吗?”   “可我从来没喜欢过敏惠”   “她不是为我去的, 她是去她们公司W市的办事处上任的 我在下面等你   苏维嘉已经制止了: “不准再找借口的70e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苏维嘉回到自己车里的时候, 感觉有点累了 追女人的游戏, 他驾轻就熟 更没有象其他青梅竹马的男主角那样去充当她的护花使者, 然后给她一生一世的许诺   他开始回想起他和她曾经有过的共同岁月 她似乎总有麻烦纠缠着她:   前男朋友和他妈纠缠她, 强迫她接受她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她暗自垂泪;   他不知道她小小的身体, 到底能承受多少委屈, 责备和压力 她有资格被宠爱得自私一点, 骄横一点, 任性一点, 唯我独尊一点 他心疼她, 爱护她, 照顾她, 关心她 看上去简单随意,又青春焕发   修红见他笑了, 立即紧张: “有什么不对吗?” 连忙低头检查自己的穿着   苏维嘉心说: 傻丫头, 你难道真的没有意识到你也会让心动吗?   “你笑什么?” 修红追问到 从不考虑得罪我的后果 为什么?”   “哪有啊?” 修红反驳道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说来奇怪,修红一向胆小,害怕得罪人,宁愿自己吃点亏,只要不惹事就行 C市的人就叫这块高地:江心岛 饶是苏维嘉再勇猛, 他们这一拨仍然是输了 投球的时候不能想当然地对准中间的瓶子投直线 要投弧线 修红暗自观察了苏维嘉这种高手的走步, 挥臂, 出球的姿势 最后修红他们这拨以三局两胜取得胜利   苏维嘉调侃道: “也不看看她是谁, 人家是物理系的高材生 理论指导实践   “修老师的爷爷欠我爷爷三斗谷子, 这么多年利滚利, 还不起了”   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修红懵懵懂懂地笑了笑, 说了声你好 你们的名字叫起来挺象的 没见过面 去年, 我在表弟在W市找工作出了点问题 她还真给帮上忙了 女生都喜欢他这样的 可是苏慰嘉的那些朋友听来, 可能只不过是苏维嘉用来讨女人欢心, 编的一个笑话而已 他今天编了了青梅竹马的笑话, 也许原来他还编过一见钟情的笑话   修红这样想着心就有些冷了 那知道老沈一副和修红很熟的样子 刚才是坐岛上的工程车, 从另一条路插过来的 俗有女金刚之称 后来我和他们一起从新定位, 改造 ‘金牌争霸’, 把它从一个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的规模, 每年都以当年的体育赛事为兰本, 制作新的版本 后来呢, 事情多了, 就需要人手了 肖虹那时候没找到工作, 也没W市的户口, 就在W市漂着 再往后, 他们的资金充足了, 就不满足只弄游戏这块了 要是你下班以后不去健身房弄两下直接回家, 基本上就是个被时代所抛弃的人 这四个人是嘉华的灵魂人物 其他人就是下面干活的了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没想到是给你的 苏维嘉嘛, 太不安分了 他可能都不知道他明天又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毕竟他潇洒, 富有, 可能和你那个圈子的男同学不一样 所以劝你还是别陷进去的好”   修红听罢, 沉吟片刻, 忽然笑着, 问: “你说我是不是该把项链还给苏维嘉?”   老沈一愣, 然后, 笑了:“还给他干吗? 他送给你, 咱就要 上次看球的时候, 你那么早就急着回去, 是不是就是吃醋了? 跟苏维嘉在一起, 这么个吃醋法, 怕是天下的醋都不够你吃的”   “那肖虹不吃他的醋?”   “肖虹? 那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修红想问, 没问出口 一看见修红和老沈连忙过来”修红心里闷, 所以说话也有些闷 明天一完事, 下午我带她回去”   修红在边上听着他们俩的谈论着她陌生的事情, 陌生的人, 心里又失落了, 苏维嘉在她眼里也陌生起来 现在的苏维嘉, 不是那个和她嘻闹的邻家“少年”了 老沈一定以为她又吃醋了 转上公路, 不久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酒店前面 老沈去房外面去接通,过了一会儿, 回来对苏维嘉说:“是肖虹, 她已经到住的酒店了, 问我们在哪里?”   “你让她过来   “她说不过来了”   “那天气再热一点怎么办?”   “还行, 楼后面是山, 晚上就凉快了 自带卫生间”   “学校怎么了? 学校也有怀人 ”   “那怎么了, 你们学校不管 我不能不管   俩人说着, 苏维嘉的手机又响了 所以两点之前必须离开C市”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W市吧, 我每次过来爷爷和奶奶都说要我接你去W市 要放假了, 我自己有英语的考试, 听说读写, 要好好准备 怕都不在W市”   “那不行, 我一定在W市等你的 出现时是那样绚丽, 让修红的生活同样绚丽起来, 而他消失后, 修红却似乎也不对修红有任何影响, 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星期天一整天, 修红的心思都被苏维嘉牵挂着 苏维嘉自从消失以后, 就再也没来过电话   苏维嘉参加的第二个活动是一个暑期足球夏令营的新闻发布会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比较修红, 她是他事业上的干将 修红则可能只是他休闲时的消遣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   修红去了嘉华的主网页, 都是嘉华公司的介绍, 健身房的简介和地址, 一些免费的小游戏, 并没有公司的人事介绍 当然更找不到肖虹的照片 她为自己非常满意   修红其实没把窗户当回事, 还劝夏南别费心了:“反正是学校的房子, 如果装新拦杆的话, 应该学校出钱 现在倒成了你的观点, 好象我吃饱了撑的, 自讨苦吃, 没事做样品玩呢   方教授接着说:“另外做样品的前一部分那些切割, 磨样的事情, 你可以找工艺组的人去做,你教他们怎么做, 让他们做好了你自己最后用离子减薄机就行了 这样, 你可以省很多时间   修红一边暗骂方教授道貌岸然, 一边又暗自高兴: 苏维嘉的招果然灵验 我看了几篇国外的文献, EBSD的结果很有意思”   “我们组的EBSD不归我管, 归梁老师管   梁老师是80年代中期的大学生, 本科毕业以后就留校了 因为梁老师后来没有读研, 因此一直是助教职称,若干年后才凭混年头提了讲师 在学校这个看重职称的地方不免压抑, 郁闷 男生们不在乎他, 经常和他对着干 修红读研时初进实验室的时候, 被他吓得能不进实验室就不进, 是很头疼了一阵子   EBSD是一种新近发展起来的观察测定晶体取向的技术 这项技术的硬件并不复杂, 就是在扫描电镜上装上相关的数据收集系统, 外连一个计算机用于收集和处理数据      30 老衲师太   吃过晚饭, 夏南带了两个工人来装窗户的栏杆 工人开始在那边拆旧栏杆,修红就陪着夏南在门外走廊上闲聊 幸亏我昨天晚上就来了, 要不今天不被他骂死才怪”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正打算问还有谁, 结果苏维嘉说: “红红, 夏南还在你边上吗? 你把手机给他, 肖虹要和他说点事”   修红把手机递给在门外扶着栏杆看风景的夏南: “她要用你说话 现在苏维嘉打来的一通电话, 她也要来插一杠子”   那她怎么不打你的手机? 修红心里暗说, 但表面上勉强让自己笑了:“没事, 没事”   苏维嘉可能也习惯了吧   苏维嘉问:“不是快放假了吗? 你还要开始新实验啊?”   “那倒不是, 新实验要等下学期开学再做”   “是这样啊 再看看你, 年轻, 漂亮, 聪明, 有学问, 研究生刚毕业, 就有人把读博士的机会送上门了 他吼你两句就吼两句, 你就只当是做了慈善事业了 大不了以后我想个办法, 咱们再赚回来呗”   “去你的, 一说又没正型了”   “那好, 要不我跟你混”能让维嘉低俗到这种地步, 这个女孩,也算是特别了 听老沈说, 修红就是一木纳的, 书生气十足,一池清水那样透明的女孩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肖虹在苏维嘉身边五年了 不是她们想消失, 而是苏维嘉不留她们 在他人看来, 她只是他的忠诚的员工, 得力的助手, 默契的搭档 他就会挣断绳子   而现在, 这个被他喊作“红红”的女人, 就在做那根绳子   “嗯”   “她有麻烦了?”   “她同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有点怪 肖虹暗自摇头” 苏维嘉微微一笑, 又想起了那段无忧岁月”   “你一直惦记着她?”   “那倒不是, 春节时再见面时才又想起来 不过, 若是真象老沈说的, 她就是一杯清水的话, 相信苏维嘉不会迷恋太久 反正是要有点滋味, 有点刺激的”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他说和你再见一面, 最后敲定”   “哦”   “就知道你会忘, 我替你去了 得罪了会后患无穷   “她下个月就放假了 苏维嘉从来不往家里带女人的”   修红不可置否 苏维嘉还在北京 修红的报告安排在第一天下午 还特意来W大的电镜室做过实验 参观完后, 从楼里出来, 修红忽然想起: 苏维嘉本科也是在W大读的物理系 而且差点因为玩游戏而辍学 他原来是什么模样?   一瞬间, 修红有些恍惚”   “挺好的 后来时间不够了, 会议主席给打断了, 休息的时候, 还有人和我探讨 不过我喜欢做科研”   “刘教授和他的学生回去了 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她本意不是拿架子, 而是觉得和苏家人十几年没见面了 何况在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家里 到了江南, 从大路拐进小巷, 不久就在进了一座院子, 在旧式的楼前停下      33 初访苏家中   苏家住在一楼 苏维嘉敲了敲门, 门开了   苏奶奶把修红让进屋里 左看看, 右看看 满心欢喜地,问: “红红, 渴了吧, 奶奶做了酸梅汤, 要不要喝?”   修红正渴着, 赶忙点头” 然后转过头对宋姨说: “她小的时候就爱喝酸梅汤, 每回我做了都要给她家送点去 她家人都嫌酸, 就她爱喝”   苏维嘉无可奈何:“我去接我妈 那时候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 聊得很开心 这里只是爷爷奶奶的住处   奶奶一听苏维嘉要带修红走   这一晚 ,修红住在这个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的房间里   家里后面有个小院子, 四周放满了花盆想问, 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 只好问到:“敏惠在这里的时间还好吧, 没给您添麻烦?”   “嘿嘿, 我倒没啥, 不过多做一个人的饭, 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是吗? 怎么回事?   “我看啊, 是你家表姐喜欢上维嘉了 开始啊, 知道你表哥有孩子了, 家里人商量,怎么也要有点表示 要留在W市过节 也不知发生什么事了, 五一后, 一回来, 敏惠就不高兴了, 也不说句话 老两口回来了 爷爷给他的花修修剪剪 修红想起来了: 小时候爷爷家和苏家住隔壁 两家阳台相邻, 苏爷爷在阳台上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那么大的女孩了, 自己的内衣内裤都让人家洗, 可是少见 那老太太怎么就会喜欢外孙女, 不喜欢亲孙女的? 再说, 您还老说敏惠漂亮, 我怎么看也比不上红红 你就说现在电视上漂亮的女孩不少吧, 但还真没有比得上红红她妈的 从红红她妈进门就没给好脸过 没少劝红红他奶奶: ‘知足吧 这么好的女人少见 再加上红红是个女孩, 红红她奶奶是想要孙子, 没要着, 也怪上红红和她妈了”   修红递过小铲子   爷爷剪了几枝将要开放的月季花蕾, 递给修红: “红红, 去找奶奶, 要个瓶把花插上 那时候, 她就是这样围着爷爷的身边, 看着爷爷修剪他的花草   不同的是, 小时候, 修红会把插好的花带回自己家, 等花谢了才还回瓶子, 等着爷爷给她新花 都是在学校食堂里买不到的 让修红感受着从自己亲奶奶身上未感受到的亲近, 爱护, 关心   奶奶笑着说: “看我这记性, 昨天, 就我给忘了, 今天幸亏爷爷让你提醒   苏爸爸说: “红红啊, 抱歉, 昨天实在脱不开身,没过来”   苏爸爸: “维嘉今天又去北京了, 怕是赶不回来了 结果那个人搞不定, 晚上打电话过来了, 维嘉今天坐的早晨5点的飞机又去了”   奶奶一听, 心疼维嘉了: “都中标了, 还有什么事搞不定? 和他一块去的人也太废物了 这么折腾维嘉 买了好多红红爱吃的 就当是这次来是受奶奶和妈妈的委托, 来看苏爷爷和苏奶奶的 和苏维嘉没什么关系   是苏维嘉?!   修红睁开眼睛, 果然是他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没打搅你 苏维嘉看上去有些憔悴 对不起, 昨天没顾得上你   “别说对不起, 你要是忙, 就去先忙你的去, 我在这里挺好的   “不会吗? 那我今天又忙去了   “不去了 我今天陪你 重要的是身边的那个人 第二天早晨, 我起来晚了, 你和文天就把我喜欢吃的炸馒头片, 每片上面都咬了一口 你们俩乐得大笑 再也没有出现在他视线里 渐渐地, 等待的期盼变成了莫名的失落……   然后, 那个夏天即将结束的时候, 他和爷爷奶奶一起离开的榆阳 让他从一个顽皮少年变成了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的?   他们在江边扶栏远眺 回想起来, 修红坐船的历史还停留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郊游, 在榆阳河上坐过一次船   “你坐过轮渡吗?”   “坐过”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   苏维嘉仔细辨别了一下那艘轮渡的路线 弥补彼此在对方生活中缺席的空白 只是那时, 你似乎还没有准备好 而她的大脑, 还有些犹疑: 他们的爱会久远吗?   那枚介指,在他的手心里, 固执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真的吗?”   “还有什么问题?”苏维嘉问   修红摇摇头 难道爱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感觉?   爱就爱了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 白天还有其他工作“英格兰踢的太臭了”   或者“意大利乍和”   全是关于足球的”   他回道:“比起我来如何?”   她笑: “你说青蛙和哈蟆谁是王子?”   他回: “明白了, 我是青蛙, 小贝是癞哈蟆 修红明显感觉到母亲轻微的颤傈   那天晚上, 修红决定认真的和妈妈谈谈”   “你难道以后不结婚吗? 结婚了你就有丈夫,孩子,公婆了   “即使我结婚了, 你也可以和我在一起啊 她对女儿的期望正是她这辈子没有得到的   “妈妈, 你从来没有想过改变一下生活?”   “怎么改变? 我现在挺好的 想了想, 然后接着说:“您太辛苦了 爸爸成天不着家, 家里的事, 他一点也不管”   范明秀沉默了片刻, 说: “有些事情你还不懂, 等你结婚了以后你就会明白   有几个工人正在房子里装修 修红想起来了, 夏天在苏奶奶家的时候, 苏维嘉拿来一摞房间装修的杂志 都是苏总要求的”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也就是说, 在修红对苏维嘉还懵懵懂懂, 茫然无措的时候”   修红摇头: “我不知道   苏维嘉倒不为难她, 自己选定了几个颜色, 会过头来问修红:“行吗?”   修红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九月,新的学年开始了 传闻许久的“苏修恋”终于浮出水面 那么下次还是我自己送过来吧 两人又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要带修红去坐大轮船沿W江顺江而下”   彭乔的话让修红淬不及防”孙絮的声音响起来 原来是彭乔和孙絮两人一起打的电话 孙絮的声音比彭乔的要缓和一些, 再缓和, 修红也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尽管她一直担心父母亲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修红想起了春节时见到的和父亲在一起的那个女人, 彭乔说那个女人的外号叫WC”彭乔说话直率, 毫不掩饰他对修红父亲的鄙视 离婚后, 她前夫又后悔了, 和她一直藕断丝连 但两人并没有复婚 但是离婚后却和她没有结果 虽然修老爷子, 不在位多年   怀孕就是吴晨计划的一部分   修志同可能一开始并不愿意离婚, 他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她把怀了修志同的孩子, 而且是个男孩的消息散步出去 谁会愿意为那样一个女人破坏现有的平衡的生活状态? 但是修老太太又可惜那个肚子里的男孩 于是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 给吴晨一笔钱,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修家抱回来养 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 就一直静养   事情暂时僵住了   而范明秀在前两天, 暂时搬出了修家   彭乔在电视台当记者, 成天在市里跑新闻, 认识的人也多 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到修红家去玩 那时候, 修红和父母住在父亲银行的家属宿舍”   孙絮: “你妈真是嫁错人了, 当年有多少人追你妈啊 我妈一个好朋友的老公, 现在在市劳动局当副局长 为了逃离窒息的家庭, 却不顾及母亲的孤独, 不愿留在母亲的身边陪伴她 我都知道了   “妈, 我爸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见人 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明天我去系里请假, 后天就回来”   “别, 红红, 你千万别耽误你的事 为母亲悲哀, 自己又哭了一会儿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甚至连修红上几年级都不清楚” 苏维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 事实上, 开学以来, 梁老师一直对她冷鼻子冷眼的, 没少翻她白眼   修红在这边心不在焉地听着, 心里还在想着妈妈的事   苏维嘉一听,立即追问:“到底怎么了?”   修红说:“ 我十一长假不能跟你去玩了, 我想回家看看 修红痴痴地坐在哪里发愣 不知道这次回家, 她将会面临什么?   第二天,修红去系里请假   在剩余的三天里, 修红原本有一节本科生的习题课 修红通知学生习题课取消, 国庆节以后找时间补上 修红匆忙完成了, 交给了刘教授 我马上要过三十岁生日了 苏家这样再插一“杠子” 你还不赶快回家, 收拾残局吧”      39 陌生家人上   修红抱着粉身碎骨的信念, 如同上刀山,下火海的勇士一般, 走上了回家的路 是一派兴师问罪的景象   母亲也在, 不过坐在靠边的椅子上威逼之下, 修红招供画押 然后奶奶当堂定罪,午后问斩 你把这个家看成什么了? 你把你爷爷奶奶当什么了? 你是有学问了, 瞧不起我们了? 瞧不起我们你自己捡高枝飞走啊, 别回这个家   倒是妈妈不忍心看见修红被批, 连忙解释: “可能她和维嘉好了还没有多长时间 不知道的, 还以为家里对她怎么着了, 让她和家里有这么大的隔阂 这不正说明咱家姑娘俏 您该得意才是 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 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 说着奶奶斜眼瞥了一下修红的妈妈 你呢, 在这边你是姑妈, 红红娘家的人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后来还是酒楼的少东家, 据说是红红的中学同学, 听说是红红订婚”   二姑说: “那怎么行 只是, 要提前去给他们说一声才好, 免得到时候闹出点什么事来 前不久修红的舅舅把修红的爸给打了”二姑建议道   修红坐在一边, 傻傻地听着奶奶和二姑的对话, 好象她们谈的事情和自己不相干似的 那只是她和苏维嘉自己的事 可是看见母亲一如既往地谦卑顺从, 恭恭敬敬地地坐在一旁 笑着说: “您这还是哪个年代的老黄历? 一万块钱能买什么看的上眼的东西 这可是你女儿的大事, 别在一边呆着跟没事人似的 奶奶忙说: “红红, 你去看看爷爷, 他有话要对你说”   修红连忙起身去了爷爷的房间 看见父亲, 却没有表示   倒是修志同站了起来, 主动对修红打招呼: “红红,回来了   爷爷说: “你都要嫁人了, 咋都不告诉爷爷?”   爷爷难得的温情, 让修红即感动又不适应”修红说的是实话,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女孩子在害羞”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我还以为是向敏惠提亲呢 没想到爷爷也有这种“护犊”子的时候 那小子这次的表现要不让我满意”然后, 修红问: “您和我爸的事到底怎么着了?”   妈妈: “还能怎么样啊 让那女的去把孩子处理掉 在母亲身上, 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头一次, 妈妈在她的眼里, 有些陌生, 有些可怜, 有些可悲, 还有些可气   “你也别操心我的事了,还是准备你订婚的事吧 父母亲岌岌可危的婚姻就突然正常化了 让修红有机会体会修家以往的气氛”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你们母女一样的货色, 都是狐狸精, 专门勾引男人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大姑妈口不择言 红红别哭了 倒好象被人欺负了似的 你平常安静得跟猫似的, 损起人来可真是刻薄 真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   “谁要她欺人太甚 一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继续流眼泪 保姆一看这景, 带孩子躲到卧室去了   然后又 给她递了杯水   林竹听了, 微微一笑: “敏惠和苏维嘉哪里相配啊? 外婆和大姨妈真是异想天开, 乱点鸳鸯 可她们两不听 人家第一次见着也就只是说, 敏惠长大了, 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结果, 苏维嘉没看着你, 就问文天‘怎么没见着修红?’ 文天赶紧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你去我家一起吃火锅 苏家妈妈也在那里, 拉着你说了好长时间, 不让你走 你走后, 还夸你半天, 说你聪明, 漂亮 苏维嘉要和你订婚, 我和我婆婆也不感到希奇   “你知道苏家奶奶是怎么向奶奶提亲的吗?”修红问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大姨妈还是靠外公在位的时候, 占了个好位置 现在就吃那点老本 我婆婆呢, 待人办事, 在榆阳也算是有能力的 我还真有点替她们害臊”   林竹说得如此直率, 有点出乎修红的意料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对于修红母女在修家的地位, 她一直看得清楚 现在说这番话, 一方面是有些恭维苏家, 另一方面就是要告诉修红, 自己是和她站在一条“船”上的 我婆婆都骂过他好多次 没有家庭, 还有事业 你说的我一点都不明白 外公外婆也不管, 谁也帮不上忙 说要回家看妈妈 他一定很担心 而能让修红的父亲打消离婚念头的也只有修红的爷爷 但是修红父母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 外人无法插手 于是苏维嘉就请奶奶向修红奶奶提亲, 并且让父母亲趁国庆节假日期间过来办订婚酒 所以就必须出面阻止修红父母离婚”   “而且,”林竹继续分析: “苏维嘉的妈妈给我婆婆打电话的时候, 再三强调, 吃订亲酒的时候, 要连你外婆家的人一起请? 这说明什么? “   说明什么? 苏家知道修家人瞧不起修红的外婆家的, 两亲家从来没有来往过   苏家本是一个不拘旧礼节的家庭 女主是苏家人钦点的 若是要修家人自选   这场订婚不是她期盼的 就算她的爱情再完满, 也只是她和她爱的那个人自己的事情 其他多余的情节都是华而不实的 这个工作实在是很辛苦, 因为这个女主实在是不配合 非常耍大牌 这是一个当母亲的骄傲 奶奶, 二姑居然能用商量的语气和她说话 现在修红帮她实现了 为了母亲的开心, 修红难道不能好好的称职地把这出戏演完吗?   “苏维嘉就不说了, 谁要他死心踏地地爱上了你这么个犟丫头 但是他的父母呢? 人家平时工作那么忙, 为什么不在假期的时候好好歇着, 偏要长途跋涉跑到这里来? 难道就是为了阻止两个不相干的人离婚? 还是你觉得他们老苏家就非你这大博士不娶, 所以必须来求你嫁给他们儿子?”   从W市到榆阳 如果说两位超过半百的长辈, 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就是为了配合修红来演一出“订婚”假戏, 是不是太侮辱他们的智商, 也太不尊重他们的辛苦了吧   修红对礼物不是很感兴趣 她婆婆, 修红的大姑妈, 敏益的妈说那不是病 现在在吃中药调理身体呢   好吧, 大喜的日子, 咱不提这倒霉的事情 难道也和林竹一样有先见之明 都能先知先觉”   还有不请自来的观众”彭乔命令道 是否有时间接受她的这些老同学的“勾搭”   男主和他的父母在十月二号晚上, 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   因为那天上午, 苏维嘉的父亲在电视台还有个重要会议而且接待的事情不属她管   苏维嘉他们到达榆阳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于是她回了她一个短信, 只有两个字: “想你”   她回:“还是我来吧”   她看着他的短信, 眼泪就出来了 她跑过去的同时, 他已从车里出来 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个主意   应该说这是一场很完满订婚   修, 范两家人第一次聚集一堂, 和苏维嘉的父母一起为两位年轻人祝福   一对璧人, 佳偶天成 戴上这枚戒指你就是咱苏家的媳妇了, 你也该喊我一声妈妈了 这个当年提篮小卖的搬运工的妻子, 和当年的市委书记当了二十几年的亲家, 从未聚首过   然后, 修红和苏维家和修红一起回到了C市 她希望尽量把实验进度赶回来 正好假期里, 电镜空闲   放好样品, 设定好实验条件, 检查数据质量, 然后开始让SEM自己开始自动扫描, 收集数据 问题是谁是合适的人 对手不服, 再挑战梁老师 交谈中又找到了一些共同的爱好的话题 尤其是梁老师, 压抑的太久, 现在有个大学圈子以外的人不冷眼视他为怪人 让他有一种子期遇伯牙的感觉 过了一阵, 梁老师拿出他的一个实验结果和修红讨论 梁老师把修改后的论文, 给刘教授过目   十一月初, 苏维嘉要满三十岁了 修红打电话向密友求救   不知道 她更是茫然 修红自己的生活混乱而且繁重, 似乎总是麻烦不断 而苏维嘉好象永远潇洒自如, 总是在她还来不及想他的时候 在他面前, 她是透明的 甚至去好好了解他一下 如果修红把苏维嘉让出来的话 要买你喜欢的那个香型’ ”   “我喜欢的男人, 身上要有我喜欢的味道   星期五早晨, 苏维嘉要送修红去W大   修红在W大的实验做了一半, 仪器出了故障 修红来到临江大厦的一楼大厅 进进出出的男人们一个个西装革履, 气宇轩仰 修红今天因为出门在外, 稍微打扮了一下, 穿的是妈妈年前给买的一件深驼色短风衣, 里面是套深灰色的套装 来找苏唯一的女人不少, 若是工作关系, 多半由苏唯一的秘书下楼接待   “赶快打电话问问嘉华的小张, 看是这女人是什么来路   在电梯对面嘉华的接待台里, 接待员小张, 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苏维嘉和修红出来 苏总亲自下楼迎接了一个女人   “他们俩进办公室前, 苏总没有介绍一下吗?” 小张问   “没有, 只是说要杯咖啡, 加两块糖   苏维嘉对修红说: “我还在开会 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在茶几上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从进大厦到进苏维嘉的办公室, 让修红连连受到冲击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办公室内, 气派宽大的办公桌略显零乱 宽大的办公桌显得有些拥挤 今天也不例外 修红不知道那是小张对她太好奇, 所以屏着呼吸, 一动不动 所以自己又生出了几分紧张”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修红身上   还是离苏维嘉最近的那个人先反映过来: “苏维嘉, 你在玩什么花样?”   于是, 苏维嘉对修红介绍到: “这是华冬青 无一不全, 永远占据这个楼里男人魅力排行榜的第一名 他的合作伙伴华冬青排名第九, 外号便叫华冬九”   修红同样微微一笑, 同样一声: “您好   小关是这楼里少数的不为苏维嘉疯狂的女孩子里的一个 知道自己配不上苏总, 所以不让自己做梦 她在这个职位上心无旁骛, 兢兢业业 当苏维嘉办公室的门在小关身后关上以后, 小关在心里对这大厦里的女孩子们说: “姑娘们, 死心吧, 名草有主了 她恨这个女人, 看上去冷淡如水, 波澜不惊, 却似信手拈来一般, 抢走了他的心 她气苏维嘉, 这么大的事情从来没有向自己提起过 到现在, 这个女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居然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其他情况呢, 她是哪里的人? 怎么和苏总认识的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谁要你搞得那么严肃?”修红已经后悔今天来到这里 能不庄重一点?”   苏维嘉的脸上又出现了修红所熟悉促狭的笑容 让他们早早准备好红包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修红也不由自主地小心起来, 配合着他装模作样地走在他旁边   等他们一进电梯, 刚刚安静得掉根针也可以听见的走廊, 刹时热闹起来 他们刚才没有机会在办公室里从门缝里偷看佳人 干什么去了?”   “快打电话问一下一楼接待站的人”   一楼, 接待站的小姑娘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电梯打开 苏维嘉问修红: “你要什么?”   修红点了两个巧克力棒      46 偶露芳华   此刻, 那个被整个楼里的女孩疯狂嫉妒的女人, 安静的坐在苏维嘉的办公室里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如果有事, 就打桌上红色电话, 小关就会进来关照她的 他的电脑开着   似乎是那两个巧克力棒起了做用, 修红又找回了在苏维嘉面前的感觉 每套题都有时间限定 消磨时间 只要在报纸上杂志上看到类似的题, 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做起来“我可什么也没干 就玩了会儿游戏”   苏维嘉拿过鼠标, 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每套题都有个排行榜, 每个人第一次做题得的分都记录在案, 自动进入排分榜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现在BBS上已经吵翻天了:   “天哪, 老大今天要一统江湖了”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居然不动声色, 看我等鼠辈在此跳上窜下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   “不可能, 西软要能进我们的网站 那些公司的员工对嘉华的智力竞赛十分好奇 因为他在这楼里的帅男排行榜上排第九, 在公司又是第二大股东, 一人之下, 众人之上   “最新消息, 你们猜是谁干的?”   “谁?”   “WHO?’   “?????????”   “来自九千岁的最新消息, 踢馆的是未来老板娘!!!!!!!!!!!!!!!!!!”   BBS上顿时安静了 赢了的组趾高气扬, 输了的组垂头丧气   “是游戏部的那帮家伙 逗留在这里的人各自心怀鬼胎 俘虏了苏维一的心 很多人都有兴趣看看这位高手究竟何方来路   苏维嘉和修红一现身, 大厅里一种诡异的安静 气质也太过保守, 和风流倜傥的苏维一一点也不相配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泰餐, 印度餐等   肖虹坐下以后, 一副当家作主的派头, 看了看桌上的其他人, 问: “都来齐了吗? 点饮料吧”   “给红红要杯桔汁, 我要杯啤酒”   那声“红红”把肖虹的心狠狠地刺了一下   修红吃东西比较挑剔, 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有点战战兢兢 那是洋葱圈   “怎么了?” 苏维嘉问 识相一点的女人, 为了接近了解苏维嘉, 会立即问: “真的呀, 那维嘉还对什么过敏啊? 他还有什么生活习惯呀?” 于是肖虹 "大姑姐"的地位立即确立 我喊她一声老师应当的 修红坐在苏维嘉的对面, 边和大头, 小关他们聊天 忽然就想起了那句话:“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是的, 性感, 用这个词来形容当时修红对苏维嘉的感觉最准确”   大头就从他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 打开一看, 上面10道题, 时间限制4分钟 一个有心计的人, 下午决不会冒然地用苏维嘉的名字在公司的网页上玩游戏 修红若一直跟苏维嘉坐在一起, 和大头他们保持距离, 大头断然不敢冒实   坐在修红边上的小张, 情不自禁地赞叹到: “修老师, 你太厉害了 你怎么算的? 第一道题, 你不到两秒就算出结果了 200的平方是4万, 那么答案肯定是小于4万 不过还有另一种算法 其实这个形状是一个梯形减去了四个不同形状的三角形 所以算出这个梯形的面积, 再算出三角形的面积”修红边解说, 边在纸上画出图形   “这样啊, 这样啊,”小张和小关, 边看边惊叹: “你这么一画我才明白 同样的题, 他预先做过, 但没有在四分钟内完成, 卡就卡在那道面积题上 他用的是第一种笨办法   “其实不是, 就是做题多了, 知道一些技巧了   大头这时端着酒杯站起来:“修老师, 我再敬你一杯 你这顿饭我请了 在其他人看来, 这就是说, 大头, 这位在嘉华公认的智商最高的, 有些目中无人的优秀的软件工程师, 在修红面前输得心服口服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苏维嘉帮修红喝了几杯酒, 肖虹坐不住了, 平时她和苏维嘉有应酬时, 苏维嘉并不多喝酒, 都是肖虹给挡驾的 肖虹习惯在这种场面为苏维嘉挺身而出, 好象把这当着自己的一份权力和荣耀”   肖虹一出面, 就有点扫兴, 原来准备闹一下的那几个工程师, 也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一时有些冷场 她什么都占了, 我什么都没有   “修老师啊, 哪里是灭绝师太啊, 分明是灭绝师太的徒弟”   “你可要说清楚, 灭绝师太的徒弟可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所以, 现在她不在乎这个肖虹了 从她和蔼可亲的提醒修红苏维嘉对洋葱过敏开始, 修红对她有了种奇怪的感觉 千万不要和我打擂台 可是似乎这样肖虹还不罢休, 还要挑战自己, 难道非要在众人面前演出一场 “争夫”她才罢休?   可惜, 修红觉得无聊, 懒得应战, 便当着未听肖虹的话一样,全然没有理会   再看看肖虹, 小关暗自好笑 苏总真可以比做做杨过了   苏维嘉一脸坏笑, 说: “早就给你准备了, 就等着你来 修红身上的上装被他脱下, 仅是一件内衣隔着他, 他身上的温度传给了她, 让她也变得燥热起来 本能地抗拒着 最后, 她终于放弃了, 该来的终究要来, 就让他来吧   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住了, 抬起身来看着她:“红红,你怎么了? 不愿意?”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 不知如何说好 她愿意把自己给他, 只是不应该是这样 他重新俯下身子, 细细地吻着她, 良久”   他起身离去, 留下她躺在哪里发楞 而不是随意地挥洒 洗簌完了以后, 在客厅看见他   却听他说:“以后你还是住奶奶家吧”            下部: 不是不爱      49 甜酸的新婚生活   那天早上,修红醒得早,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房间里,把房间照得蒙蒙亮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似乎打搅了他的睡眠, 他皱了皱眉, 把头歪了歪 然后到了他的喉结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现在他的胸膛轻轻地起伏着, 她的手覆盖在它上面随着它一起起伏看看他的脸, 没有反应, 换了一个, 再拨弄几下, 还是没有动静 于是她的手继续朝下行走, 越过平坦的腹部, 便到了被短裤封锁的地方 他过来拉她: “快起来, 带你出去吃早饭 我肚子已经饿了”   她把头埋进他的肩窝, 她的脸细细地蹭着他的脖子, 感受着他那里的柔软和温暖, 幽幽地说: “要老是这样在一起就好了   “我辞职吧, 我不读博士了   她原以为自己是个独立的自信的女人, 不会依靠任何人, 不会被任何人牵挂 两人刚腻成了一团, 又要生生地分开, 让人如何舍得? 爱情果然是毒药, 会让人上瘾的她对他越依恋”   “不用了   离别是恋人的眼泪 苏维嘉提前打电话告诉她说晚上有个聚会 不能来接她   奶奶给开的门, 一见修红, 奶奶就嚷起来了: “红红啊, 这么大的雨, 维嘉也没去接你”   “他有个聚会”修红帮着解释”   “上次他去的时候, 这花刚移栽, 怕没活,还在生物系的暖房里放着”   “就等着抱重孙子了吧”奶奶不无遗憾   “外面下雨呢, 让维嘉送送你   维嘉拿起钥匙, 回头对修红说:“你吃完饭, 在奶奶这里等我, 我一会儿来接你回家”   修红点点头, 看着他们一起出去了, 心里便有些别扭 爷爷奶奶这边有点事,她就来帮忙   修红心里忐忑不安, 又不敢表现出来   天晚了, 老人们也累了 修红只好说:“奶奶, 您和爷爷去休息吧, 我今晚就在您这里睡了 后来工厂裁员, 她便离开了工厂 父母逼她嫁人, 她不愿意, 又一次离开家, 来到W市, 寻找做工的机会他想找些别的事情去做 苏维嘉总是扮演不同的角色 车里只有他和她, 仿佛与世界隔绝一样 那个时候, 她最幸福的   到了后来, 他身边的女孩多了   如今, 又是一个雨夜, 车里又只有他们俩人   “看来你奶奶很喜欢你修红?” 肖虹问 在苏家奶奶家, 她在再次领略到修红的冷漠的同时, 看到了修红和苏家的水乳相融” 苏维嘉提到他新婚的妻子时, 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你怎么这么说?”   “就算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但中间有十五年没见面 再见面以后, 好象你们相处没多少时间就决定结婚了 家里也不能帮你照顾 而是你能为他做什么 她冷冷地看着看着这个沉浸在爱情中的男人, 心里想: 怎么爱一个人? 我懂”   “怎么搞的? 丢哪里了?” 苏维嘉有点急了 是在商店里我掏钱包的时候掉出来了? 那么大一串钥匙, 应该有响声啊, 我没听见啊 所以我没锁办公室 下班以后我就没用过钥匙”   “干吗?”   “给红红打个电话, 告诉她我要晚点回去   看着离去的车的背影, 表妹说: “这么晚了, 看你把人家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让她在家里等得着急 别看我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 在他面前我就是一个打工妹 我要是表白了, 还有什么脸在公司呆着?” 肖虹说着长叹一口气: “ 我认识他太早了”   “说实话, 我没期望他就这么一辈子单身下去 他肯定会有一天结婚的 见谁都不理   他猜想修红已经在奶奶家睡了 就推门进了修红的房间 床头灯还开着, 那是修红给他留着的 我觉得不好, 所以才睡下了 他理解修红的心思 不过凭直觉她认为这只是肖虹为了拖着苏维嘉耍的一个小把戏 还是她懂他   这是他们这两个多月来相处的一种模式 去看场电影 华冬青见到修红格外热情 似乎悟出天外有天的哲理, 从而暂时收起了他们的狂妄自大   华冬青见到修红, 知道苏维嘉也在公司”   “这个技术不错 ” 何笑天说 自己发明了这门技术后, 找了一个小工厂给他生产信号发射和接受部件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这跟我们公司的业务有关吗?”肖虹问   “跟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没关 修红那时在用苏维嘉的电脑里的画图软件画一张实验样品的示意图   华冬青说 所以要走这一步的话, 可能就要改变公司的发展方向了”   肖虹说: “运动器材的市场其实我们仅仅开发了中南地区”   “其实我们的思路还是要再开阔一些 刚刚苏维嘉说了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你们可以和他探讨一下 他现在在C市的理工大学 你们公司投一点钱   修红笑了笑说: “这我可不敢保证 在报告中他们会写清楚的技术优势, 人员水平, 课题的预期结果等等, 当然还有需要多少投资 后来成立器材部,维嘉也是说干就干 生意场上抓住商机很重要 但是严谨更是重要他要是不考虑好这些就办店, 肯定血本无归 开什么样的店? 这个问题要谨慎 修红说的那个‘开题报告’非常重要 肖虹负责器材的市场开发还没等她来得及写开题报告 这两个人象征着嘉华的过去和未来, 象征嘉华将从草莽英雄式的敢说敢干走向理性地有序发展 有的学生常写着论文, 发现还需要补做个实验, 于是就来求修红 修红自己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很理解他们的心情 偏偏方教授是个有很多想法的人, 虽然现在不再拿很多样品来让修红研究了   所以修红虽然忙乱, 但是心情愉快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修红听到这个消息就傻了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 母亲可能要离开她了,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那个人, 是那个永远在自己身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 这个世界上, 别人会欺负 自己, 抛弃自己, 而母亲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苏维嘉安慰她 他做过几百例这样的手术 万一呢?   修红知道自己有些胡思乱想   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的时候, 修红的身体一直发抖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 修红眼里所有的难题, 他都能迎刃而解   “手术很成功   母亲被推回了观察室继续观察 修红在观察室的外面等着, 茶饭不思   苏维嘉从外面进来, 提着一个保温瓶和一个小纸盒 我是说, 我们的爱情 而母亲的病床前却站了一个人 中年人, 瘦小的个子, 戴着副眼睛, 穿着考究 象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没有意识到修红进来   称妈妈范护士长, 那一定是榆阳人”   修红心里一动: 他居然如此体谅母亲的心思 如果真是那个人, 暗恋母亲十几年, 又离开了母亲”修红问”他答非所问   他摇摇头,“不会再来了, 我明天就离开C市了 让她开心一些   果然, 他有些愤怒了:“我是没有立场 也心疼她这么多年付出的一切”   “其实, 我也希望她当初选择的是您 一直都是 只因为他爱过她的母亲, 现在他们就如同两个朋友一样, 修红从来没有象今天一样有和一个陌生人说话的欲望, 而且欲罢不能 而他, 面对这样一个比他年青许多的女孩,竟然可以娓娓而谈那段封存已久的往事 虽然, 你妈妈很善于掩饰他的自己内心 那种悲伤是你爸爸带给她的 无论什么时候, 当母亲有难的时候, 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象今天这样 现在看来她的手术很成功你也能照顾她很好 看来我是多余的了”   “您夫人知道这些吗?”修红追问 因为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若是还要求他对母亲海枯石烂不变心, 是不是强人所难? 每人个都有享受爱情的权利”那人摇头”   “您真的是太了解她了”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让他有更多的时间注目这个过去深爱的女人, 或者母亲醒过来的时候, 可以看着他站在她的床头 妈妈恢复得这么快与宋姨的精心烹调是分不开的 她知道苏家两位老人需要照顾 山景小区的那套房子里就只剩下修红母女俩了 但实际上修红从来没有用过厨房 宋姨来的这段日子, 才真正发挥厨房的作用 油盐酱醋也让宋姨给配齐”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   “我从来不在婆婆家住”修红说 怕给我丢人 夫妻俩不能这么长期分开的”   “您的样子怎么了, 谁有我妈妈漂亮? 连宋姨都说, 您是她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等您养好了身体, 我陪您去做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他看我? 我这个样子?”母亲下意识地用手遮掩这她胸前有伤疤的地方   修红暗自叹息: 他真的是太了解母亲了   修红不放心母亲   母亲回过头, 看见修红, 笑了笑,说: “进来吧那个人说得真对: 母亲太善于掩饰自己了”   母亲淡淡地一笑: “这么多年了, 还有人说这事呢 我不能让他的那个手指头白砍了 现在我守着这个家, 你爸爸以后还有个着落 你也算是有个娘家 现在你嫁到苏家这么好的人家, 他们一家都是好人, 我也放心了 那一时冲动, 可能过后他自己都会嘲笑自己的幼稚 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婆家去, 实在是说不过去了现在放假, 你还不过去尽尽孝心?”母亲责备道   “妈妈你是不是从上世纪三十年代穿越来的, 现在那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什么越不越的? 你别给我讲那些新名词 母亲说她趁这几天的功夫回奶奶家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 搬回自己家的房子里去维嘉是个好孩子, 你嫁给他我放心”   修红不肯, 存心逗母亲: “随地吐痰要罚款的”   母亲送走修红进站的时候, 依然絮叨, 比当年修红十八岁时第一次离开家门上大学的时候,还要不放心   修红到了W市, 先去了奶奶家 红红她妈就是一个讲礼节的人 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你不收她的礼, 她反而心里过不去   修红和奶奶说了会话, 爷爷拿着手机过来, 说: “红红你帮我看看, 老李说他孙子给我传了几张照片过来, 我怎么找不着 孩子粉扑扑的, 一脸皱皱巴巴的, 眼睛没完全睁开 他孙子比咱维嘉还小两岁 这会儿让他占先了, 到咱这儿显摆来了”   宋姨说: “让红红赶紧生一个, 咱也发照片去跟他显摆 那长命锁啊, 手镯, 脚镯, 一套早准备好了 在她箱子底下压着呢”   “呸,” 奶奶做了一个吐唾沫的样子, 然后笑着说: “没事, 我这把老骨头能顶得住 不就还有两年吗?”   “那是要小红果呢? 还是小红实?” 宋姨问 修红决心象妈妈教诲的那样, 做一个好妻子, 把家里打理好了, 迎接苏维嘉回来   妈妈告诉她: 窗户打开透透风 自己再出出进进, 没有那种 “荒凉”的感觉了, 就有些成就感了 他腾出一只手, 将她搂进怀里相视一笑, 无限温柔尽在不言中      56 伤逝   苏维嘉早晨一进办公室, 手机响了, 这个手机的手机号是不公开的, 知道的人并不多 老板去法国半个多月, 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   “替我向他说对不起 如果是合作的事, 具体问题让相关的人去谈, 我回来后请他吃饭谢罪”   “那下星期北京招标的事怎么办?”   “要肖经理去”   她的声音里透着轻快 所以相聚, 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奢侈 所以她说今天要去超市买菜和调料”   那知, 苏维嘉的脸色很不好看, 说: “红红, 去换件衣服, 我们要马上回榆阳一趟   “我妈妈怎么了? 病复发了? 伤口发炎了? 上次检查, 医生不是说她恢复得不错吗? 她到底怎么了?”修红急得脸都发白了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前天还给她打电话了, 听上去, 她还好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修红急切地问   “你也去啊? 你刚回来, 公司里那么多事, 你别去了 我自己坐火车去   “那带上你给妈妈买的礼物吗?”修红问道 苏维嘉的心象被针扎了一般, 一阵阵抽搐   从W市到榆阳, 七个小时的车程”   “我不饿”她说   他无语地望着她, 伸手过来, 把她楼在自己怀里   文天和林竹在医院的门口等着他们, 看见他们, 便迎了上来   修红被抱到灵堂里面的一间房间的沙发上躺到, 林竹忙着倒了杯温水, 喂到修红的嘴边, 修红的嘴又张了张, 想说什么, 却没发出声来, 苏维嘉就急了: “红红, 怎么了, 你怎么了? 快, 找个医生来啊 医生检查了一下修红, 对苏维嘉说, 修红没大碍, 急火攻心了 二姑妈找了件衣服卷了卷给修红掂在头下, 林竹给修红喂了点水 修红这才平息下来   过了一会儿, 就听到灵堂里一阵大哭, 接着哭声就进了里间 她知道红红他舅的脾气爆, 怕他惹事……, 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憋在心里 她婆婆还说, 反正那房子是空了这么多年没用, 呜呜呜…… 可是再空着也是我闺女的家啊, 那帮浑蛋王八逼着她让给那个下流的东西在外面搞的野种, 还说反正红红有女婿给买了房子, 以后她可以去和红红住, 呜呜呜……   “红她妈在电话里哭啊, 说是活着好没意思, …… 我劝她, 让她别急, 等我过去去跟她婆婆讲理去……   “我就打电话找红红她舅, 等她舅回来”   苏维嘉抱起修红就往急诊室那边跑……   去年九月, 修红父母的那场离婚, 虽然因为修红的订婚而终止了 若是从前, 家里人知道也就知道了 因为是个男孩, 没准还会得到家里的支持 范明秀要闹的话, 正好离婚 尤其是现在修家在榆阳最有实力的是修红的二姑妈一家 他们肯定不会给他任何支持和帮助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老太太心里便有些窃喜 老太太想看看孙子, 吴晨把着孩子不让看 那个时候, 范明秀已经去C市治病去了, 修志同就安排吴晨和那孩子住进了银行的那套房子现在只不过借住一下 为的就是保持心里那点残剩的爱情, 痴想着以后和丈夫还能携手同老 可一次, 她不能再骗自己了 因为她的女儿, 就是在这个房子里学习, 长大, 然后考上了初中, 高中,大学 安静地度过她的晚年 苏维嘉守在修红的病床边, 一步也不离开 现场只是一摊血迹 等警察来的时候, 修志同也被打的只剩半口气了   修红妈妈的死, 爸爸被打伤, 舅舅被抓, 在榆阳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从二日晚上开始, 他的朋友们开着出租车在路过银行宿舍大院, 市委家属大院, 市公安局, 派出所的门口时, 就鸣笛抗议 所有在市内行驶的汽车,都自发参与了活动, 在经过那几个地方时, 都鸣笛以示抗议 老太太一把鼻涕, 一把泪, 再一次赢得了路人的同情和围观 市委家属大院门口人群攒动 范明强殴打修志同, 已经构成了伤害罪 但是, 从情理上看, 修志同做得太过份了, 范明秀虽然不是被他亲手杀死, 但也确实是被他所逼死 修家人的自私无情, 同样也引起民愤 又怕引起那些退休老干部的反弹, 说是人走茶凉, 儿子被打成重伤 事情最后惊动了市有关领导, 领导责成各个方面协调, 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处理好”   “但是今天上午公安局, 银行, 医院的人都会过来 知道她没有大碍, 苏维嘉这才放心 苏维嘉在去年和修红订婚时, 和修红的同学聚会时认识她们的 苏维嘉知道彭乔说话直率, 所以一直嘱咐她, 等修红醒后, 说话一定要小心, 不要刺激修红   苏维嘉进会议室的时候, 会议室里除了来自公安局的一位科长, 银行和医院的工会主席外, 还有修红的大姑和二姑, 她们也是家属代表 如果受害者起诉, 将会移交到检察机关按故意伤害罪, 正式起诉 二姑妈问: “维嘉, 你看呢?”   苏维嘉沉吟片刻, 说: “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这场纠纷虽然是一范明秀的自杀引起   修家在这件事情上是不得人心的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大姐, 这件事情不要再闹了, 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她也无可奈何, 可这一次不能任她胡来 范明强就可以放出来了 他就该被揍死 各位看看能不能做点工作, 帮我们的家属恢复正常的生活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   苏维嘉说: “那个房子有一部分是我岳母的遗产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等红红的舅舅出来 那保姆呆了几天就被气跑了   这两个姑奶奶原来回娘家, 也只是做“客”, 顺便再挑剔范秀明的几句 这几天事情闹大了, 纸包不住火了   修志同被打伤,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从观察室送回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动弹不得, 需要人贴身照看 敏益两口子在那边守着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两人回到家里, 便争论了起来 还以为现在是当初父亲在榆阳一言九鼎的时候, 修志同在怎么胡作非为也没人敢惹他? 二姑妈说: “苏维嘉这就算给咱们面子了   “你不怕他又怎么样? 那房子是个祸根, 事就是打那里引起的 明秀就是因为那房子死的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更多的人倒是嘲笑, 不屑于范明秀“宽容大度”的 但又是不甘心:“志同他们原来就是没房子住, 才打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看他自己有本事和他女婿斗吗? 早提醒过你们, 别打那房子的主意, 你们不听 范明秀不同以往了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再怎么着, 志同是红红的爸爸 叹了口气: “你说明秀也是, 她要是想回来 现在没了她, 这个家还真就是乱了 看见苏维嘉对他指了指门外, 蹑手蹑脚地招呼苏维嘉走到门外   苏维嘉问: “她醒了多久了?”   彭乔: “有一阵子了”   “我去看看她   修红摇摇头 其他的, 让舅妈看看, 把有用的拿回去 然后问: “你爸爸现在还住在外科病房,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摇头   苏维嘉接过修红的笔, 写道: 你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家   尽管, 早已知道了这个噩耗   躺在那里的人, 是那样的陌生 而眼前的这个人, 眉毛黑黑的,脸上却涂着一层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吓人 这不是母亲   修红无望地摇晃着母亲, 似乎想把母亲从睡梦中摇醒, 但是母亲醒不了了” 修红失声痛哭……   和母亲的最后一别是在在C市的火车站   苏维嘉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里从后视镜观察着修红 尽管他自己的体力也严重透支, 但是在岳母的葬礼结束以后, 他还是谢绝了文天和林竹的挽留, 执意第二天带修红回W市 同时等着他们的还有苏维嘉的母亲安和请来的社区医生   “天啊, 你们这是怎么了?”两个原本鲜活灵动的年轻人, 几天之间憔悴疲惫的无以复加 苏维嘉的父亲急切地问   苏维嘉坐长长叹了一口气: “红红生在那样一个家庭, 真是太可怜了 现在回到家里, 放松心情, 才感觉到饿了 晚上好好睡一觉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苏维嘉下班回来, 看见修红已经可以活动了, 也松了一口气 母亲曾经告诉过修红 照片里的母亲妩媚动人, 父亲风流倜傥, 宛如一对壁人   十六岁的时候, 母亲再邀请修红照相, 被修红拒绝了”   母亲的婚姻早已是千窗百孔 其实修红有许多机会拯救母亲的 如果那样的话, 母亲也许就根本不用承受被父亲抛弃的痛苦, 或许早已找到了幸福 可是修红什么都没做”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今天是从榆阳回来以后, 修红自己单独在家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中途休会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 等了一会儿, 没有等到修红的回信, 苏维嘉便又往家里挂了个电话 但是电话声响了很久, 依然无人接听   苏维嘉回到家的时候, 看见客厅里地上散放着修红母亲的影集   “红红, 你在干什么?”苏维嘉拿了条浴巾, 冲进雨里, 把修红裹进屋里, 心疼地说:“你就是心里难过,也不要这样伤害自己啊”   苏维嘉想了想说:“有个女大学生, 暑假在我们公司打杂, 也许, 我可以请她来帮忙 心里空虚得发慌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我男朋友是学工程的, 老在外面出差, 前一阵他刚从工地回来, 所以我就从家里回来了 听说昨天修红淋雨了, 又不放心了, 所以打电话来问一下 也是来问侯修红的, 知道修红身边有了王瑾便放心了 原来觉得他特了不起 虽然简单, 胜过修红一个人在家会因发呆而耽误了吃饭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前几天都是婆婆在这里准备晚饭的”   于是, 修红拿起手机给苏维嘉发了一个短信: 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 苏维嘉回了短信, 就一个字: 回   于是, 两个人便张落着做晚饭   王瑾上网查了几个菜的菜谱: 可乐鸡翅, 鱼香肉丝   菜收拾好以后, 然后王瑾要动手炒菜 又加上一个拌黄瓜, 到了最后也凑了四菜一汤 便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修红有几缕碎发滑下来, 遮住了半张脸, 苏维嘉体贴地伸手帮她掠到耳后 然后从她的后面一把搂着她, 用自己的脸摩裟着她的脸, 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老婆, 辛苦了”   苏维嘉便对站在门口的王瑾点点头, 说了声: “辛苦了   “苏总, 夫人, 我要回去了?”王瑾怯怯地说 除了可乐鸡翅和黄瓜还勉强可吃以外, 其他的不是咸了就是酸了   修红把每样菜都尝了一边, 连忙摇头: “太难吃了, 咱们别吃了, 还是叫外卖吧 因为被警告不准说实话, 只好说: “这不是你的错   吃过饭, 王瑾抢着洗碗 修红拉着她不让她动   修红说: “明天就不要再来了, 来来回回麻烦了 也免得奶奶和妈妈担心你”   修红想了想, 说: “那就让王瑾住家里吧, 这里离大学远”   苏维嘉开车带王瑾回她租的房子出拿换洗的衣服 当时她便要哭了”   “妈……,”修红轻轻地喊了一声, 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62 惆怅   对于王瑾来说, 最初的她对苏维嘉的印象就是水中月, 镜中花, 美好但不真实 无论肖虹多少次提起过这个人   苏维嘉的房子虽然是别墅式的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家里真够安静的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 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居然能死死地把苏维嘉抓在手上, 理所当然地独占着这个优秀的男人 这让王瑾即羡慕又嫉妒   学校的老师集中学习, 布置下学期的教学任务 因为修红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系里并没有安排她的教学任务 要是在以往, 修红会懊恼到死 学校那边他会帮她请病假的 结果, 修红还是走了 她越来越孤独, 越来越封闭自己 总的来说, 大多数人支持建立游戏网站的提议 嘉华是靠游戏起家的, 建立自己的游戏网站似乎是发展的必然方向 市场前景非常看好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至于技术方面, 和苏维嘉一同前去法国考察的C市的理工大学童老师认为, 技术上没有什么太大的难点 考察结果引起了苏维嘉对这个项目极大的兴趣 理由就是: 项目虽好, 但和嘉华公司的现状相差太远 既是开发出产品, 如何生产这些产品, 还是个问题? 即使生产出来了产品, 又如何打入法国市场? 整个过程太漫长, 变数太多 这样, 在苏维嘉出差之前, 关于嘉华的未来发展计划一直没有定论 拿到网上去糊弄人行 你认为现在是购买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吗?”   何笑天和苏维嘉一起去过法国, 他主要是对阿诺德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进行摸底 二, 阿诺德找到其他途径起死回生, 那么阿诺德的要价也要相应提高”   何笑天一怔: “你的意思是?”   “是, “苏维嘉坚定地说: “华冬青执意要投资网站, 我说服不了他 但是我不会把我的资产拿去打水飘的”   何笑天: “没有别的办法了? 比如召开股东大会, 说服其他股东 他知道, 自己要往前走的这一步, 是一个极大的冒险   肖虹回苏维嘉办公室还钥匙的时候, 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没找到, 可能那死丫头自己也糊涂了, 不知丢哪里了 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 我就给她说, 熬吧, 熬到毕业找到工作就好了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苏维嘉说   “真的? 那我就告诉她了, 你有什么事要她做, 给她留个纸条就行了, 至于工钱吗? 你和她自己商量, 反正我知道你不会亏她的   那天下午, 修红在TEM实验室里做实验 因为苏维嘉没说过他最近要来啊 修红说: “你等我几分种, 我去把样品从TEM里拿出来, 就可以和你一块儿回家了” 苏维嘉看着修红, 两人有好多天没见面了, 似乎都有点陌生了: “要不我陪着你做会实验?”   “真的?”修红有些不敢相信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嘀搭地响动”   修红把图象转到计算机屏幕上, 苏维嘉凑上去看, 虽然不完全懂其中的细节, 但心里残存的那点知识还是大概能理解基本的原理   修红接着说: “方教授要我赶写篇论文出来, 他准备投到一本IEEE的杂志上”   修红说着得意的一笑, 看得出来她在这种貌似单调的研究工作中, 确实非常的满足和快乐” 苏维嘉说 依旧喧闹, 嘈杂, 人声鼎沸   修红倒是有些兴奋, 这是第一次由她来做主人, 招待苏维嘉 又从她的碗里舀了两勺圆白菜给自己” 苏维嘉说 修红的单人床是那种老式弹簧床,已经有些年头了 床上垫的被褥不厚, 隐隐地能感觉弹簧硌这骨头 弄得床吱吱呀呀地响 而不是让她竭思禅虑为他解决这个问题的   “你和华冬青肯定还没到翻脸的份上, 一定可以找到沟通的办法的 象这样望天花板聊天, 我不习惯   修红接着说:“你请几个专家组成一个评审小组   这一段时间, 嘉华内部暗流涌动, 各种小道消息不径而走 大有嘉华末日将至的趋势 不过这次却让人有点莫名其妙 根本没有这会事 这次华冬青借大多数人的支持, 终于和苏维嘉正面冲突了, 但是现在又不提了 难道高层那么多人同意, 抵不过苏维嘉一个人反对? 不过似乎苏维嘉提议的开发 “能耗监测控制系统”也没被提起 把他们骂的狗血喷头 程序员反咬策划不懂程序, 他们的要求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做到 虽然苏维嘉故作风清云淡, 但修红依旧能感觉到他在谈到嘉华时的那种无奈, 失落和懊恼 一向来, 苏维嘉总是在修红需要的时候自动到位, 把修红的事情都安排好, 这一次修红也想帮他做一点点事情, 也许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起码让他感觉到他不是孤军奋战   修红想了很久, 有点懊恼自己平时对苏维嘉关心不够, 到了现在想帮他却不知道从何入手   老何接到修红的电话时非常吃惊 这位性情冷淡的苏夫人,对待这些下属从来都是一副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样子, 好象这些人和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这事修红觉得自己能干, 所以就提议她来做这个东家 在公司里, 苏维嘉一向来说一不二, 平时也没怎么把华冬青放在眼里 华冬青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 只专心他的软件开发 但是从根本上, 他其实也不希望嘉华最后演变成苏维嘉一个人的舞台, 他自己只扮演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于是两人僵住了 但由修红出面, 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这是一个求和信号 这个信号, 高傲的苏维嘉是断然不会主动发的 三家人刚好住进去 她若是男人, 应该可以和苏维嘉旗鼓相当 她对华冬青的认知, 比任何人都清楚 华冬青自己根本没有管理能力, 他手下的那几个软件工程师他都搞不定, 还要苏维嘉为他坐镇 何夫人, 温柔大方, 贤惠善良, 在某些方面让修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两个孩子成了大人们的小开心果 无论从无论产品开发, 还是对外贸易, 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课题 他必须从头学起, 从头做起   因为要和C市理工大学无线电系的雷老师他们小组合作开发产品, 这段时间, 苏维嘉来C市的时间较多 所以修红和雷震也渐渐熟了 张松博士毕业了, 分在一家研究院工作 张松对修红最后死心, 是因为苏维嘉的偶尔出现 修红懒得解释 所以人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修红回到家里, 面对母亲的遗物, 心里平静了许多 苏维嘉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 修红觉得有些不妥 只是, 渐渐地, 修红发现: 王瑾好象并不只满足于当一个小时工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除了留下那些有暧昧意味的小东西之外, 或有意或无意, 王瑾会改变一下家里的摆设 有一次回家, 却发现了放在中间的那个装饰盘被挤到一边去了, 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个水晶球   修红曾经试着问苏维嘉, 可不可以辞了王瑾, 找一个别的小时工 修红一看那不是苏维嘉风格 卡是自己做的, 非常精致, 一样是粉红的格调, 封面上贴着些五颜六色的小星星, 中间有一个红心 翻开一看, 左边是分别用花体字写的法语和英语:   Joyeux Anniversaire!   Happy Birthday   右边是几行中文:   都说流星可以有求必应, 如果可以我愿意等待,   等到一颗星星被我感动, 为我划过星空带着我的祝福   落到你的枕边: 生日快乐   修红看了看领带, 又看了看苏维嘉, 说:“还是把王瑾辞了吧 王瑾那样的, 不会让我动心的”修红尽量保持轻松, 对王瑾说: “你坐会儿吧, 我们俩先说说话 她慌乱解释道: “夫人, 我……”   “我知道,”修红打断了她的话: “可能你觉得我们家的摆设太单调了, 想给我们家增添一些情调 不过说实话, 我不是那种讲究情调的人, 苏总更不是, 他可能都没有注意过你留下的这些东西 你的这些心思白费了   “夫人, 您别误会, 我是有点喜欢苏总, 但是,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哦, 这个其实我能理解, 维嘉这个人, 是有点招女孩子 我觉得你男朋友就挺不错的, 在你家那么困难的时候, 能够资助你完成学业 我不会告诉他的, 你就当什么事都没有, 好好爱你男朋友吧……”   修红说这些的时候依然满脸微笑 虽然她对王瑾的这些做法有些愠怒, 但是她还是尽量理解王瑾的心思, 也不想伤害王瑾, 让她太尴尬了   “喂, 你在哪里?”手机里传来苏维嘉的声音 又拿起吸尘器楼上楼下的吸了”修红忍不住动了气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你是顾及肖虹?”   “是, 现在公司的事情非常多”   苏维嘉和肖虹的关系最近有些微妙 器材部是苏维嘉一手建立, 在肖虹的协助下形成现在这个规模的 而肖虹自己, 也一直以苏维嘉的心腹自居 这才发现自己被摒弃在决策层以外了 如果说苏维嘉结婚破碎了她对苏维嘉在感情上的幻想 苏维嘉哪里会不懂肖虹的心思? 其实他并没有抛弃肖红的意思, 他现在的工作重心不一样了, 不象原来有那么多在一起的时间了 这才引起了修红越来越大的反弹 而对不喜欢的人, 修红一般是敬而远之, 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敷衍, 譬如对待张松的母亲 肖虹过来问了我 公司里也有些法语资料需要翻译, 再让她干点杂活   酒会按照规定程序进行:   苏维嘉致欢迎辞;   华冬青简单扼要地总结公司一年的成绩, 表彰优秀员工;   各方代表致辞表示祝贺, 感谢, 展望未来……   然后是觥筹交错, 推杯换盏, 修红被苏维嘉介绍给各方人士 虽然也是仪态万方了, 不过比起眼前这个女人, 却是端庄有余而风情不足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好苏维嘉在找她: “红红, 我到处找你 这是一位朴实的法国老人,中等个子, 秃头, 有个大大的啤酒肚   苏维嘉把修红介绍给阿诺德, 王瑾在一旁翻译 苏维嘉眼睛一亮, 向远处招了招手, 惊喜地叫了起来:“忻茹, 你什么时候到的? 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我还以为你来不了了”说着便回过身来和阿诺德拥抱了一下 悄悄地拉着修红到一边问: “夫人, 苏总怎么会认识凯瑟琳?”   “谁是凯瑟琳?”修红问 她也随她丈夫回来了, 在广州的法国领事馆工作 还有她和她丈夫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有去非洲大沙漠的, 有去印度的, 埃及的”   修红听王瑾说着, 不由得对乔忻茹注意起来   修红瞟了她一眼 听苏维嘉说, 是安排她一个打杂的位置, 而不是私人助理 现在阿诺德来了, 我成天都要陪着他, 苏总还让我陪同阿诺德去北京和西安呢”修红正说着, 看见了苏维嘉的秘书小关, 就辞了王瑾, 过去和小关打招呼   “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 平时就是帮我整理一下文件, 然后是翻译一下法语资料   修红一听释然了”   修红: “谢谢”   马克: “请问你的名字也是‘Hong’吗? 和肖经理的名字一样?”   修红: “是一样的发音, 但不是一个字, 你知道中国字中有很多 ‘Hong’字 我以为, 和他结婚的 ‘hong’是肖经理”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走廊里零星有几个人在这里私语 在长廊的另一端的椅子上, 坐着两个人 她不想让他们误会她是来窥视他们的 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的同时, 也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时时在追踪丈夫, 对丈夫极不信任的小心眼的女人 经过王瑾事件以后, 修红明白了有些事情似乎不是表面上看见的那么直白 宋姨的丈夫已经去世 所以, 宋姨今年休假休得很早 到期末了就比较清闲 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因为母亲的影响, 修红对做家务有着本能的厌恶, 好象那是被强加的任务 好在, 她和苏维嘉一直分居, 没有太多做家务的机会 这一届中国代表团的规模更加庞大 虽然对苏维嘉来说这是一个跨行业的展销会, 但是苏维嘉可以借这个免费的机会开阔眼界, 认识更多的人 给修红买了化妆品, 手势, 香水, 时装, 手包……, 那一大堆, 堆在床上, 把修红都吓了一跳 苏维嘉和他们讨论了嘉华收购阿诺德公司, 以及今后能耗监控产品进军法国市场的可能性 苏维嘉帮爷爷贴完了对联以后, 又和爷爷商定: 年夜饭上, 由爷爷贡献一瓶茅苔, 由苏维嘉贡献一瓶法国原装波尔多红葡萄酒 一家人推杯换盏, 互相祝福 安和和修红, 苏维嘉留在爷爷家过除夕夜   玩到十一点, 家里的电话, 各人的手机此起彼伏地响了 各自开始接听电话, 也给朋友送去问候 修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难过着呢   “没有, 她留在法国等开庭 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她记忆中的春节 是她最不愿意过的日子”苏维嘉劝道   修红沉默了, 半晌, 摇摇头:“我想给我妈妈拜个年, 可是让我往哪里打电话?” 说完, 眼泪就出来了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乔忻茹纠缠了两年   “想乔忻茹的事 因为是奥运年, 对嘉华来说, 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机会乘上奥运这班车, 再大张旗鼓地干上一番   三月中的一个周末, 苏维嘉难得正好在W市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家里长久没有人住, 就有些荒凉三万元的事,难道我不能问? 修红脸一沉,转身进了屋   苏维嘉意识到自己失态, 连忙换了鞋, 跟进来, 解释说:“那是我借给王瑾的 你不要这样诬蔑我, 也不要这样疑神疑鬼”   “你不要我疑神疑鬼? 你就不要做那疑神疑鬼的事“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大, 修红生气地把手中拿着的苏维嘉的裤子扔在地上, 转身上了楼   说实话, 刚才这场争论, 表面是为了王瑾, 实际上却有乔忻茹的成份在里面 行吗?”   修红看着苏维嘉: 这算是他的让步? 他说这话应该是言不由衷的 当初和张松的分手时, 明明是他强迫她接受他强加于她的生活方式, 到头来却成了她自私, 缺少爱心, 不能善意地接受他那善良的母亲和家人 她现在已不想说什么了, 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他不知如何应对 去买了修红爱吃的零食, 给她放在行李包里 分别, 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而这一次却是这样的凄凉 同时, 也是嘉华在奥运年的开锣大戏 苏维嘉在老沈的安排下, 马不停蹄地在各地做着宣传 苏维嘉在这个时候去巴黎, 令人费解   而后, 他们的电话几乎每天都没有间断 自己一个人寒夜枯守, 等着丈夫回来   他在十二点半左右才到家, 看见修红还在等他有些吃惊, 连忙开口解释只要他平安就行了 即使天人相隔, 她也依旧珍藏在心里 不是不爱, 而是不敢……   若是他和乔忻茹之间真有什么, 我该怎么办? 离开他吗……   若是他和乔忻茹什么也没有, 我这样的怀疑, 是不是亵渎了维嘉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   相信他? 还是相信直觉……   修红的头要爆炸了 她只希望, 能有一个什么人, 什么神, 什么仙, 什么菩萨给她一点暗示, 让她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修红需要找些事情来做, 把自己的时间和脑子里的空间占满 来防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他上星期来找过修红, 请修红帮忙 这样, 修红可以和他一起, 用一整天的时间, 按照他的清单, 一样一样补做   那个研究生定的是这个星期二的TEM 星期二一大早, 研究生就来了, 修红把他列出的清单看了一下 其实修红在心里还要感谢他   到了下午, 来TEM实验室的除了研究生自己, 他导师也跟着来了 修红和他的学生打过不少交道 没有一个学生不背地里骂他的 没挤进去的学生则站在门口   “嗯, 嗯 那时, 办公室里只有梁老师和刘教授 听说修红在帮人家做实验 就没让他们打搅她 系主任一听, 扼腕叹息, 其实C大也可以做这个项目 许多学生对其早有所闻, 只恨无缘相见 他要高谈阔论起来, 神仙也要被他煽晕 何况现在系里在到处找人投资合作开课题 窝在心里的那些郁闷, 一下子烟消云散了进了家门后, 苏维嘉先把每个房间巡视了一遍, 发现主卧室卫生间的水龙头漏水, 被修红用个毛巾绑着   书房里, 原来说要添置个书柜 明天下午回W市 星期六我再过来, 路过XX家具城时, 带个书柜过来, 周末我帮你装好 修红为前几天对苏维嘉的怀疑深感歉疚” 手机里传来小关的声音   于是修红打开电脑, 在百度上输入了: Catherine, 乔欣茹, 忻茹, 心如, 馨茹……   王瑾提到过的那个博客很快被找到, 但久未更新 我也也不例外"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拿的是法国护照   “在我的眼里, 你还是中国人, 跟过去没有什么两样”   我那时并不认识他是何方神圣”   我有些好笑:爆米花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会稀罕 ?只要我略有暗示, 捧着鲜花,拿着精美巧克力来请我约会的男人, 会从楼门口排到转角   过了几个星期,他又来了,照例说:“乔忻茹, 我请你到外面去看电影   法国电影怎么了? 我看过的法国原声片, 多的数不过来, 为什么 要和你一起去看?   我再一次拒绝了他有人说它神秘,有人说她浪漫,可是它穿在具体的人身上,却是难有效果的王安忆说,紫色是一种犹豫不定、困窘不安的颜色,像白色一样,是一生只能够出色地穿一次的颜色   飘儿也是愿意今天只是一个梦的,不管是好梦还是恶梦,醒来了,她还是飘儿,还是林烨的妻   此刻的飘儿,就像要去攀爬一座陡峭而危险重重的悬崖,而且是徒手的,她的工具只有那身紫和那紫下面的身体,还有体内那个热切的虫子蠕动般的欲望   悬崖的风光也许无限好,要是粉身碎骨怎么办?   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城市成了一座喧嚣却寂寞的废虚,废墟上是悬崖,站满了渴望解脱和喘气的人群   在梳理浅棕色长卷发的飘儿,对着穿衣镜里面那个紫色的女子,走神了拍拍自己不再年轻但素净的脸,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说好了,仅此一次直到手机的信息提示声响起,“你出门了吗?我已经到了林烨的手不自觉的从相册转移到飘儿身上,飘儿转过脸,用娇喘回应着他   “去看医生吧,好么,烨?”   “你就这么饥渴么?没得做就这样难受么?你要受不了,就离开,我不会怪你   就这样,飘儿进了本地的一个网上聊天室   聊天室里的人不多,看名字大多是些寂寞无聊的男人   G说,我姓耿,是个律师,也许我可以帮你只是什么呢?”   “成功的次数很少……”   “有找过原因吗?是他有外遇?身体有毛病?还是……”   “不,他绝对不会有外遇的,我相信他”   “那可能是身体方面的原因一说这个,他就发脾气,或者沉默可如果他在感情上多抚慰我一点,也许我不会这样委屈难过”   “可怜的女人啊,你早就应该走出来了我做不到,至少目前我做不到   潜意识中,她想试试看,一个陌生的男人,看了她的样子后,会不会动心”   飘儿说,“好的”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你要看开一点,要多谅解他一点女人,在他这个阶段,只是生活中的一个点心,不再是重点了   耿元是个正常健康的男人   他相信,这是一个不习惯谈性的女人,应该也是个好妻子耿元用没有拿杯子的另一只手,轻轻的顺着飘儿的身材轮廓抚摸着   可是,只要是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妻,生活中便不可能形如路人”   3年了,他感受得到飘儿的痛苦与包容,他害怕哪一天,飘儿不包容了,离他而去了   对不起……   林烨在心里轻轻地说她的灵魂还是无处可以安顿   老王来的那天,飘儿和同事正在讨论这个星期的选题”   10多只眼睛瞟向飘儿,飘儿心虚中吱吱唔唔地推塞,脸红得像涂了劣质胭脂似的一个男同事打趣地说:“脸红什么呀,这年头小屁孩都看A片了,你看的还是严肃的性学专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还有个同事一本正经地说:“飘儿同志,近来我在这方面有一些困惑,你这么有研究,哪天有空一起喝茶,你给我诊断诊断?”   飘儿哭笑不得,只好说:“没有啦,我是想过考研啦啥时给我们单身汉开个讲座,好让我们大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呀?”   听着大家的玩笑和议论,飘儿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这个采访比任何一次采访都要辛苦”飘儿拍下了这个情景   两个工作人员把他老婆的医疗鉴定读给他听,还说他老婆已经委托妇联起诉他了他一听,害怕了,对李芳说:“主席,你别尽信那姨娘的话啊,我冤枉啊,这老公干自个老婆,还犯法?我就不明白了”李芳让工作人员把资料递给他,他看完后,抱头不语好一阵,然后信誓旦旦地对李芳说,他是爱老婆的,爱老婆才会和她那个飘儿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把那个不幸的女人再往虎口推么?5年都改不了,这一时还能改?但想到妇联的职责,就不好出声了飘儿想,但愿这对夫妻能往李芳所努力的方向发展   事实证明了飘儿的担忧是正确的”女人边擦眼泪边说:“我只想要我女儿,别的什么都不要”   飘儿放下笔,走过去,握住女人的手说:“大姐,别怕啊,有我们呢,大家会尽力帮你的   这一天上午,飘儿和李芳按照预约,到一对残疾夫妇的家中去,和他们夫妇见面在聊天采访的过程中,外面下起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电闪雷鸣的夫妇留她们吃饭,虽然是再简单不过的饭菜,却很可口这让飘儿觉得愧疚,是否一直以来她太贪心了呢?   是否幸福,真的需要比较?   飘儿和李芳刚刚从残疾夫妇的家中出来,天就放晴了愧疚的女人只好抱着丈夫流泪,男人看不见女人的眼泪,可是知道女人哭了,就用他最拙朴的语言安慰她”眼泪从男人那没有神采的黑洞洞的眼眶流出来,是浑浊而激烈的他们最苦的根源,不是孩子,而是制造孩子的那个过程其实按照他们的情况,要孩子是绝对不现实的李芳哈哈大笑她虽然吃惊李芳的直率,但觉得眼前的李芳更加真实可爱了   对于一个正常健康的女人,不结婚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性生活,而结了婚也并不一定意味着有   他曾经在偶遇飘儿的聊天室等了飘儿多次,都不见飘儿来一天上午,耿元终于忍不住给飘儿发了手机信息,“在上班吗?”飘儿刚好在和领导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看到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吓得说话一下子结巴了这个电话在耳热心跳中聊了差不多10多分钟飘儿沉吟一下,说,这个……再说吧他见飘儿并不拒绝他的关怀,信息发得更加勤快了他已经不想背负任何的责任,那样实在是太累人   这半年来,大案子一个接一个,女人和性,已经久不闻其味飘儿由于有另外的采访任务,就把这个美差交给了李芳飘儿在电话这头又是一阵轻笑   耿元叫他的助手订了份Z市的报纸,像家庭主妇追看肥皂剧一样,看了飘儿的系列文章想起那天“脱俗女子没有性”的那个名字,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好,你直接叫我耿元好了”   “嗯”   “从你的文章中看出你清醒而感性,恕我冒昧的问一个问题,像你这样女人,是怎么嫁给你先生的呢?难道你们婚前没有……”   “其实我先生在其他方面也很优秀”   “那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无聊,因为空虚,因为寂寞作为记者,她采访过因为迷失于网络激情而堕落的男人和女人,了解在网络上发生一场从虚拟到现实的风花雪月,其实是很容易的”   “这个星期六太快了吧……咱们以后再说好吗?”   “好的,我尊重你的感觉,你什么时候决定了,就告诉我”   “谢谢你所以才会对你有这样大的兴趣,老实说,对女人我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你的真人身材一定很美”   “如果我们真的做了,我爱上你怎么办?”   “爱上就爱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当同事们互相开着放肆的玩笑时,飘儿总是默默地看她的资料或者写她的稿子这个表面上像有花花肠子而内心却极端认真的大男孩,飘儿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   总编刚好经过,王东洋立刻正经起来,和女同事一本正经地讨论起新闻采写来”王东洋愣在那儿尴尬死了”   原来王东洋父母双亡,是李芳供他读的大学看着他身边的女孩走马灯似的,李芳深感不安知道飘儿和他是同事,就让飘儿平时多关照一下他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穿着细吊带的小背心、小热裤,不停地在办公室来回穿梭,不是给这个倒茶水,就和这个套近乎   这时有同事走过来,对飘儿说,晚上大家去KTV喝酒唱歌,你去吗?飘儿微笑着摇头飘儿有时真想问一下林烨,她的努力他就看不见吗?她的痛苦他真不知道吗?她的需要他就没有吗?飘儿甚至猜想过他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和她结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幽暗的灯光下,飘儿看到他的愧疚在脸上一闪而过,但是他并没有给飘儿一个表示愧疚的拥抱和抚摸他们找到了适合他们婚姻的性爱方式了吗?还是和飘儿一样的痛苦?   她又开始想起耿元她应该让他来吗?看着身边熟睡的先生,飘儿给耿元发了个信息:“下个星期六,我有空”   睁眼闭眼的无眠中,天终于亮了爱情也许只是属于年轻人的吧,年过40,还想什么爱情呢?   这么多年来,她只认真地爱过一个男人李芳甚至没有哭,她把霍靖拉起来,抱在她丰满的胸前,温柔地吻他   最后李芳极认真地对他说,只要你做个好官,好好待这个多灾多难小城里的百姓,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默默地陪你   慢慢的,她开始接受那些男人的约会,并恶作剧地向霍靖报告她的进展霍靖说,哪会呢直到她38岁生日那一天,霍靖给了她一串钥匙,说是送给她的一套在别墅区的四居室房子去到市府办公室时,其他媒体的记者已经在那儿等候了,见到飘儿都礼貌地点头特别说到最近城区的治安状况,他怒发冲冠,还夹杂着方言粗语采访结束时,霍靖亲自送飘儿出去,对飘儿说,叶记者,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年轻的时候,特别是你的声音飘儿笑了笑,说,那一定是个非常特别的朋友”   “不,一点也不动人,很苦,像这不加糖的咖啡李芳红肿着眼睛,对飘儿勉强一笑说:“我是不是很可笑?”飘儿宽容地摇头,“每个人都有许多故事,你也一样,芳姐,如果觉得苦,哭一下也好”“那是因为你把我当成另一个自己了,我们是可以互相信任的朋友”   “芳姐你别逗了,你还是我的偶像呢”   飘儿听着李芳的自我调侃,忍俊不禁,终于是让咖啡噎到了,咳嗽不停   六 突然想起你1   李芳在飘儿家的书房中,对着飘儿书架上摆着的20多本性学典籍,张口结舌”   “他会尽心吗?”   “有他妻子在督促着呢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声音,竟然是耿元!飘儿看了一下李芳,神色有点慌乱,走到阳台去听   窗外夕阳西斜,公公和婆婆的说话声伴着开门的声音传来,飘儿呼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脸色是否正常在楼下,对送她下楼的飘儿说,飘儿,你真幸福,你的家庭很温暖   总编打电话来催飘儿赶快交稿子,飘儿说,行,两小时后传给你飘儿打趣地笑她,怎么啊,想老公睡不着了吧飘儿说,受不了你啊   飘儿就把和耿元的一切当成故事说给玲玲听了,然后问玲玲:“你觉得这个女人,应该迎接男人的到来吗?”   “这个女人的婚姻真让人窒息,她既然不选择离婚,可也不能这样埋藏自己的欲望吧?要知道,那是人最自然的本性,凭什么男人可以到处留情,女人疯一次都不行?我同意女主角迎接男人的到来”   “那就听你的,情节就这样安排了飘儿说,好啦,肉麻,去睡觉吧   女人脆弱的时候,不适宜和男人约会   当飘儿在一本书上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是林烨的新娘了这一年,飘儿25岁,刚告别一段她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的初恋,瘦弱、憔悴、落寞胡风远渡重洋,埋藏了飘儿所有的梦想也许是刚才吃饭时喝了点酒,也许是夜色的迷离,飘儿对林烨说起了她的故事   一个人的日子,实在太过孤单正直简单的林烨,让飘儿抓到了一根柔软的稻草反正已经丧失掉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嫁个爱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不好?年轻的飘儿固执地认为,爱情走出了初恋,便是一生一进办公室,王东洋就盯着飘儿不放王东洋还不放心地问,那就是小两口吵架啦?飘儿还是摇头   “飘姐,其实我很羡慕你飘儿惊讶得张开了嘴巴,“霍,霍,霍书记!”霍靖远比飘儿冷静,礼貌地点头”   李芳看着飘儿眼睛里的真诚,泪水却溢出来,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和他的妻子和他的家庭争过什么,我只要求他做个好官”……“今天,他可能是工作太累了,要知道,他想改革,困难有多大……中午避开肖秘书说去散步,就到我这来了我已经习惯了”   女人的四只手握在一起,语言已是多余李芳说过,咖啡是嫦娥寂寞的泪滴李芳也笑霍靖迂腐可笑,他岳父已经安排了他的婚姻,而他做了父亲,也想安排女儿的婚姻,真是历史绝妙的重演和延续啊霍靖听了李芳带着嘲弄的话,也深深的感悟到,是啊,自己的心空荡了一辈子,难道也要后辈和自己一样吗?从此打消了干涉女儿感情的念头那么多农田和农民,根据相关国家法律,书记,我看还是要开个会议,集中讨论一下的好”   “嗯,这事我倒忘记了,最近一直在忙旅游区开发的事”   “流言?任别人说去吧,其实真是我不小心弄伤的,不是报复既然已经开了头,不管多难,我都会撑下去的只是,你要注意身体,咖啡对身体不好,就别多喝了   这时的李芳,正在和陈天佑(一个认识了一年多的离婚男人)吃午饭呢   陈天佑觉察到了她的变化,却没有问她为什么,有的事情,是急不来的可是一到晚上,耿元的声音就在飘儿心底响起:“你想我来吗?想吗?”   林烨问飘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飘儿?   飘儿摇头,对他温柔地笑笑后来女人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他才羞涩地说:“开始挺难为情的,后来……后来感觉蛮好的   晚上,玲玲追问飘儿:“你的小说写好没啊?女主角和男主角见面后,发生了什么呢?”   “还没有写呢”   玲玲哼出一句“真没劲!”就啪地挂了电话飘儿犹豫一下问,你真的决定来吗?耿元说,是的,我很想见到真实的你没有提到明天的安排,没有提到让飘儿不自然的话题,只和飘儿说着一些闲话   林烨从香港打来电话,说已经平安到达如果林烨这时在电话中和她温情地说说话,是不是就会打消她内心隐匿的渴望呢?   早上醒来,飘儿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才起床进到浴室,细细的擦洗着她依然青春苗条的身体换上了昨天晚上特意买的紫色蕾丝内衣,镜子里的她,清新和神秘交映出迷人的诱惑飘儿也是一样的,怀着隐约的愧疚和冒险的心情期待着”飘儿问:“那你们现在在哪儿?”“在假日山庄,这儿好偏远啊,我想走都走不了开车来的时候,还摸我大腿”“你现在呆着别动,见机行事,姐姐一会儿就到,别害怕啊   飘儿拨通王东洋的电话,这小子还没起床呢,听到飘儿的声音,一下子跃起来王东洋说,妈的,这老东西色心还不改啊,我们一块去吧他平素最想揍的人有三个,一个是陈水扁,一个是霍靖,一个是莫主任   在医院,王东洋趁莫主任在里面检查的时候,问宝欣:“好啦,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是不是你干的?”宝欣恢复了她任性的表情,说:“是又怎样?”“你到底弄了些什么?”“没有啊,飘姐姐叫我别害怕,见机行事嘛,我等好久也不见她来这丫头可真够绝的!   这个上午,心情可谓大起大落,有如海浪跌宕手机响了,耿元说他已经到了如果这样的借口还不够,那么就听天由命吧———数字留下,图案赴约   伸开手掌,往上一抛,硬币稳稳地降落掌心直到手机的信息提示声响起,“你出门了吗?我已经到了”飘儿才慌乱而用力地招手,一辆红色的出租车停在她身旁,她终于坐上去了,结结巴巴地对司机说了那个本地人人皆知的酒店名字   飘儿抹去额头和手心的细小汗珠,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怕,不对劲儿了就逃慢慢地,飘儿的虚汗不再冒了,但紧张中还是让茶水洒到了她精致的裙子上飘儿怔了一下,默默地走了过去,背对着耿元坐下   她已经决定把自己交给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了背后传来耿元温热的呼吸,他把手试探地搭在飘儿的肩头,飘儿闭上了她幽深的眼睛紫色的纱裙在耿元熟练的动作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落,耿元轻轻地把柔若无骨的飘儿拉起来,他想认真地看看眼前这个女子这在飘儿,是一种绝望的狂欢耿元说了他失败的婚姻”   “我也许还会来看你的,你欢迎吗?”   飘儿没有回答他,而是说:“你的领带歪了”   电梯里,飘儿低着头,耿元站在她对面默默地看着她   九 回到现实梦要醒1   周六李芳起床,看阳光并不强烈,是个逛街的好天气,就想约上飘儿,到处逛逛,顺便聊聊天,喝喝茶想到王东洋,李芳就买了许多菜,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做饭吃看看手机,正是吃饭时间,而塑料袋的蔬菜,还没有拿回家,这么多,放冰箱里,够她吃一星期的了李芳心想这下麻烦了,这马路上人并不多”落款“李芳”   霍靖和肖秘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她连忙擦一下眼睛”肖秘书说:“我是不同意书记来的,可是他说就想吃这个,我只好陪他来了”霍靖听了,顿了一下,终还是没有接话加上霍靖穿的是最普通的衣服,还脱了眼镜,这和电视上的形象就不太一样了   霍靖用职业化的语气,表扬了妇联的工作,还一本正经地要李芳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李芳在心里恨死了他的虚伪,却还要当着肖秘书的面和他应酬霍靖点点头绝望地狂欢后,竟然带来这样巨大的空虚飘儿才叫了声“芳姐”,就哭了起来”“那你答应我要好好的,有事一定要再打给我啊   想起霍靖额角上的星点白发,李芳长长地叹了口气因为他总觉得亏欠着飘儿,这个婚姻,他有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一个男人,只有内心强大了,才会在女人面前真正的强大起来”   飘儿听着这句遥远的情话,咬着嘴唇哭了飘儿说:“什么急事?”“星期六不是说家里有急事,不能……不能那啥吗?”飘儿想一下,连忙掩饰地说:“哦,处理好了”王东洋又压低声音说:“你那天没去,可错过好戏了她绝对不允许自己心神不宁   “哎哟,老婆,你这是干吗呢?”   飘儿不说话,把头贴在他后背飘儿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这个自己承诺一辈子相依为命的男人的心跳声,是这样的真切飘儿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如此需要他的体温,她只知道这样抱着他的感觉很踏实   出来时,飘儿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了是这样的,我……我真想孩子他妈,我也真知道错了,能告诉我她现在住哪儿吗?”李芳说:“当初法院不是判你不能去探视前妻的么,再说我知道了也不会告诉你你要真的改,那天就不会喝醉了要你前妻原谅你,在目前是不可能的小郑说,“看来他是真的爱他老婆的”   正说着,一对男女边吵边拉扯着走进妇联了她向小玉使个眼色,示意她接待,便进了办公室这个“组织”,李芳明白大多是他的意思,因此装作听不懂”王东洋也说:“也不是我”总编说:“可是上面正在追究报社的责任!”王东洋说:“网络有相对的言论自由,当时采访也不是封闭的,这些相片,只要有相机就可以照啊”宝欣说,“我就想看你怎么泡”宝欣也挂着甜死人的笑容说:“拜拜”“做记者应该有必要的良知,我看到的事实不让报道,我只好到网络匿名发表啦宝欣见到她,热情的态度让王东洋暗暗叫苦   这一天,林烨告诉飘儿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要加班到晚上11点多摸摸肚子,才发觉已经饿得肚皮紧贴了”小肖说好的,便匆匆走了   “你干吗呢?病啦?芳姐?”   “没……哪儿啊,我是累得不行,一回来就躺下了”   “还没吃饭吧?我在乡下人饭馆,要不要我打个包给你送去啊?”   “川菜?啊,我想念又麻又辣的感觉”   飘儿一直佩服着李芳”“来,芳姐,咱们干杯我们喝酒吧林烨问她怎样了飘儿说想吃白粥   去采访回来,才上午10点多她买了些水果,到李芳家去,系着围裙的王东洋来开门,见是飘儿,不好意思地摇摇手里的勺子,说:“我在给我姐做粥呢”王东洋高兴得直奔厨房飘儿对王东洋说了个大概,就向医院赶   出租车里,玲玲突然问飘儿:“飘儿姐,你觉得我像是坏女人么?”飘儿说当然不像啊”“怎么回事?”玲玲的眼泪流出来,望着窗外,说:“你知道俊杰出国两年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寂寞啊”飘儿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的,玲玲,你那么爱俊杰要是我婆婆知道了,告诉俊杰,我怎么办呀对了,刚才谁送你来的?”“几个同事,我说我姐姐会来的,就让他们先回去了”“你看你,脸都花了,记着别沾水,会有疤痕的”飘儿说:“玲,以后要是觉得闷了,想找人说话了,就找我啊老人心疼地握着玲玲的手说:“孩子啊,难为你了飘儿看看手表,啊,竟然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了   耿元拿出手机,拨了号码,按掉,再拨,再按掉,来来回回,就是没有勇气拨通但他真的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所有的记忆,赶集似地聚拢而来   她默默地删除了邮件,试探地进入与耿元相识的聊天室,耿元的英文名字静静地呆在那儿,他又在寻找新鲜的可以上床的女人么?飘儿的心里一阵酸涩”“有过暧昧关系?好女人?”“是的”   夜色无边,8月的夏日夜晚,炎热依旧   开门声响起,林烨走了进来,注意到飘儿的眼睛有点红,问她怎么了飘儿掩饰说是写小说的缘故”走神的飘儿听不到,林烨走到她旁边,用手摸摸她的额头,“怎么啦,发呆呢?”飘儿歉然一笑,说,“没事呢,只是在构思”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茬儿和林烨大吵一番,可是想到这样也于事无补,加上林烨根本不会和她吵,便忍着胸中的一股无名火,进了浴室”   “什么呀,飘姐姐,你这样严肃干吗啊,像下政治结论一样这下王东洋有难了你们这一代人和姐姐这一代不一样,你喜欢尽管去追求好了,姐姐支持你东洋也经常说你好中午飘儿一般是不做饭的,林烨在公司吃,她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完了李芳大呼,好啊!   宝欣在一旁问:“飘姐,你约了李芳姐姐么?”   “是啊,老朋友了”宝欣涨红了脸   李芳看得目瞪口呆:“洋洋,你今天确实是有点恐怖哦,小子,在姐面前演戏呢?嗯?”王东洋猛烈地咳嗽:“水,水,水!”宝欣倒给他一杯水   王东洋凑过来对她说:“好笑是不?很好笑是不?那就笑呀,别捂着”然后又一阵乱咳宝欣看到王东洋走神了,挨过来,用手肘动动他,“喂,王东洋,你想什么呢?”王东洋狠狠甩开她的手,说:“哎呀,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女孩子家,像什么呢?”   宝欣嘟着嘴向李芳求援飘儿扯扯宝欣的衣服,示意她跟出去她见李芳在生气,不敢动不想李芳对她说:“笨丫头,还呆这干吗,追出去呀!”“哦,是!”宝欣脚底抹油似地走了,在门口还不忘向飘儿和李芳打个OK的手势   王东洋心里埋怨李芳乱点鸳鸯谱,也怨恨飘儿明知自己心在她身上还这样做“帮凶”   川菜馆里,李芳突然问正在结账的飘儿:“飘儿,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更年期症状?”飘儿认真地看着她:“你有心悸,失眠,健忘,多梦,唠叨,情绪不稳,性欲低下等症么?”李芳也认真地想了想,作无限悲伤状:“完了完了,真像那么一回事啊笑完了,飘儿对李芳淡淡地说:“芳姐,其实,这些症状,我也全都有她们在9月的艳阳下,边走边聊”   飘儿听不出李芳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你在文章中说,幸福是可以计算的,早上醒来,哦,还活着,这是30%的幸福,回到单位,哦,还可以工作,这是10%的幸福,哦,有朋友,有亲人,还可以爱……反正还有很多很多,然后我一算,原来我竟然可以达到90%的幸福从那时候起,我知道,其实我比许多人都幸福   “其实,你可以很幸福的,飘儿“你也可以的,芳姐   在车上,李芳介绍说:“这是陈天佑,是个农场主,种果树啊,开鱼塘啊,养猪啊,鸡啊,虾啊什么的”飘儿不好意思地说:“就叫我飘儿吧”李芳也说:“看你,抖什么包袱,还幸会,就怕人家不知道你是有文化的农民啊?”陈天佑爽朗地哈哈大笑飘儿知道那是宝欣的笔名,这个书名着实让让惊愕,真不愧是80年代的后生的作风啊   李芳想,其实,找个陈天佑这样的男人一起过后半生,也蛮不错的她只知道目前她放不下霍靖,如果这样与陈天佑在一起,显然是不公平的   人生,总是无法事事如意完美肖秘书才吞吞吐吐地说:“昨晚有人送来一箱苹果,是那副局长的司机,让我一定交给您”“10万!”霍靖从椅子上跳起来,拳头砸在桌子上”肖秘书抬起头,眼睛红了,有点赌气地说:“送就送,有你这样当官的吗?你看人家当个小科长,也比你风光!我不是委屈我自己,我是委屈书记您啊……”   霍靖笑了,捶捶他的肩膀:“好啦,大男人的,像什么样子,还记得当初我为什么从那么多人当中选你做秘书吗?”“我文章写得好啊”“嗬,还自负上了啊一个心里有群众的秘书,比文章写得好更加重要”“没油水也跟啊?”“跟,一直跟!”“那好,把那钱立刻给我送回去”“是霍靖沉默一下问他:“老杨,谢谢你老杨的这个电话,无疑是精神上的雪中送炭唔,漂亮是漂亮了,可晒黑了一点哦还有这衣服,哎呀,小茹呀,你能不能穿得斯文一些呀,这哪像正经女孩子家哟妈妈让我来押你回家吃饭呢,她让保姆做了鸡汤   肖秘书感动地看着这父女俩的亲密无间,洁茹对他说:“肖哥哥,看你瘦的,一起到咱家喝汤吧”   快到家时,电话响了李芳要的并不多,这一刻的她只想和霍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陈天佑责怪地问她是不是又没有吃饭?李芳说陈老板真聪明这具身体,承载了多少难以承载的情与欲的斗争啊,为什么它只在霍靖的身下才会颤抖呢?霍靖,又是霍靖!暗骂自己没出息,她约的可是陈天佑啊”   酒吧里李芳和陈天佑要了一打啤酒,就喝起来李芳摇晃着去洗手间,手机响了,仔细一看,上面已经有8个未接电话他问:“芳,我一直在找你,怎么这么吵,你在哪?”李芳半迷糊地笑着说:“嘿嘿,吵,吵什么呀,来,喝酒而已嘛……”说完她关了电话”李芳温顺地点头:“谢谢你,天佑”陈天佑拍拍她的脸,准备要走时,李芳拉住了他你知道的”陈天佑轻轻地带上门走了他一直盯着李芳家的灯,见灯并没有熄灭,火气才慢慢平缓下来自从那次房子钥匙事件后,李芳就换了锁,再也没有给他多配备一把钥匙   李芳以为是陈天佑忘记拿东西了,摸着胀痛的脑袋半闭着眼睛踱到门边,边开门边嘀咕:“你怎么又回来啦,臭农民……”待她抬头看是霍靖,想关门已经来不及了   听着霍靖依然强有力的心跳,李芳仿佛回到了过去”   “我不……”   “傻丫头,不管你和谁在一起,你都是我心里的丫头”   李芳听霍靖这样说,心里又有气了,从他怀里挣出来,撩撩额前的头发,说:“是啊,他挺好的她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固执地守着爱情这份“事业”,过去了大半辈子,明明知道是个错误,却不肯让自己说后悔   李芳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是霍……”   “什么?谁?”   李芳重复了一下霍靖的姓,飘儿惊讶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听到飘儿关门的声音,他不想飘儿带着坏情绪出去,大声说:“路上小心,老婆   飘儿研究性的盯着她,李芳问:“我身上哪儿有什么问题吗?头发?脸?衣服?”“嗯,是哦,有问题,问题大着哪”“啊?在哪?”“问题就是有人刚才跟我装着说什么心里难受,让人冒着露水来陪她喝早茶呵呵,不过,昨晚感觉倒真是不错,你呢要体谅我,久旱逢甘露,不容易啊回过神的飘儿赶忙追了出去”“爱?是的,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他了他是个野惯了的男人,你总是在他面前要他这样要他那样,他肯定受不了的”   走了没几步,宝欣在背后叫她,她转身,见到宝欣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向她说:“没事,我想告诉你,飘儿姐,你真好   紧张消失后,飘儿才感到脚底生疼”   说完飘儿便出去了密码是“001113”,署名是“元”飘儿弯下腰拾起了皮球,递给他,小男孩迟疑地接过去”   听到他自作主张地加上“漂亮”这两个字,飘儿笑了,摸摸他的小脸说:“小朋友好聪明,好可爱哟,小帅哥,你叫什么呀?”“我叫张子健,我是妈妈的宝宝飘儿看着他们快乐的样子,母性的温柔涌上了心间”飘儿说:“好,嗯,那我要吃烤鳗鱼虽然他从没告诉过飘儿,在他心中她真的很完美   林烨颓然地伏在飘儿身上,有点悲凉地说:“飘儿,我……”飘儿双手圈住林烨结实的腰身,说:“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没事的啊   “烨,你喜欢孩子吗?”“喜欢重新穿上睡衣在林烨的臂弯躺下飘儿轻轻地推开他的手,起床倒了一杯红酒,坐在阳台的黑暗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有时,她觉得自己连李芳都不如,李芳敢于面对自己,可是她却没有这份勇气飘儿走向了她的笔记本电脑,于书桌前坐下耿元竟然在!她顾不上修养,对耿元一开口就骂:“你觉得这样很过瘾是吗?以在午夜钓各种不同的女人为乐是吗?用那些下流的黄色网站来引诱来打搅你得到过的女人,很有成就感是吗?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恶棍,流氓,斯文败类!”   飘儿从不知道,自己骂起人来人也能这样出口成章她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姓耿的,别以为谁都像你那些恶俗的女人一样喜欢黄色小电影,你陪她们慢慢看吧,以后别来烦我”   耿元依旧是淡淡地说:“好,我知道了   只不过是一个与她有过露水情缘的陌生男人罢了,何苦要再纠缠下去?只是,但凡太盛大,但凡太激越的美丽,都是悲哀的引子   这边耿元看着飘儿留在他屏幕上的话,那些恶狠狠的句子,这个久经情场的男人,吐了几口长长的烟圈,嘴角浮起了微笑———她在乎   手上接的这个案子,依旧是离婚案,因为涉及财产的纷争,所以耿元要对男方进行一些财产取证现在女方主动提出的离婚案越来越多了,女方给男方的书面理由是“性格不和”耿元没有阻止他们,他也年轻过,知道律师的压力有多大,偶尔的狂欢就当是释放吧一向浅尝辄止的林瑛也醉了,这让耿元甚是惊讶   床头的电话桌上,有一张纸条:“你很棒,如果你敢保证下次办事时,不叫飘儿这个女人的名字的话,就再找我吧”上面还留了一个手机号码虽然他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飘儿的职业要了解各种社会现象,可是他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他首先想到的是,飘儿是不是到这种网站寻求安慰和刺激来了?   林烨用了他的网络技术,测试了一下,这个网站没有飘儿注册的IP地址“你在我的电脑这干什么?”林烨听到飘儿的声音,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连手上的香烟也掉地上   林烨走到飘儿背后,对飘儿说:“老婆,刚才我是查了一下你有没有注册,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有想过要查你……”   见飘儿没有原谅他的意思,林烨接着说:“其实,我也偷偷看过这些东西的啦,你要是想看,我帮你注册吧林烨一把将她扛起来,送到小区医务室止血消毒后,飘儿挣脱林烨的搀扶,一个人在前边一拐一拐地走”林烨说完拉着飘儿往前走再给我来瓶啤酒,算是惩罚我行不?”飘儿扑哧地笑了,心里想林烨的道歉技术和哄老婆的耐性,都有长进哦”林烨说,“天哪,你吃了这么多,还没有消气啊?”飘儿说,“是啊,吃你的闷气可真够人受的飘儿和林烨都连连摆手说不行林烨见她笑得这样厉害,生气了飘儿直起腰,看到林烨的脸色阴沉,就去拉他的手林烨说:“人一耐不住寂寞就容易出事啊要是被别的人发现了,传到她婆婆和俊杰那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是……”   “可是我们很相爱对不对?”   “那你怎么还……”   “相爱有什么用?我想要一个拥抱的时候,我想要一个亲吻的时候,我想要一个安慰的时候,隔着千山万水,就算电话里再情意绵绵,又能够真正温暖我漫漫长夜么?”   飘儿沉默了,她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我真想不明白,那个叫柏拉图的老头子,是怎么想出那么可笑的理论的”   “那怎么不想办法早点出去和他团聚呢?”   “签证一直在搞,可是俊杰说那边的移民局在限制移民人数……”   “那……你和昨晚那个男人到哪种程度了?”   “放心吧,我不会找有老婆的男人的,他老婆死一年多了,再说我也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上过床?这就好,这就好”玲玲又问:“我说你们都结婚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要个孩子啊?”飘儿摇头笑笑   “有时我会想,当初我把你介绍给林烨,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呢?如果我不介绍你们认识,你又会嫁给谁呢?”玲玲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   “为什么会这样想啊?”飘儿吃惊地问”   本来想脱口而出“谁稀罕呀”,可是宝欣竟然忍住了,“我去,我当然去,我是去喝芳姐姐的汤,又不是喝你的,干吗不去!”   下班了,刚好林烨打电话给飘儿说他要和客户一起吃饭这事儿,明哲保身准没错”   李芳说,“这宝丫头嘴巴真甜,不像东洋那小子,说话老是戳人”宝欣说:“我爸爸工作很忙,可是我们沟通还是不错的宝欣早就塞上了MP3,飘儿皱着眉,有点头痛欲裂的感觉   面对飘儿一连串的问题,耿元有点后悔给飘儿发了那个信息现在助手过来陪我了”“为什么?”“这原因你应该比我清楚,你心里早就想去了不是吗?你只是想得到一个朋友的认同而已,快去吧,不然你的心会一直不安的   为了让自己去见耿元的心更加坚定,她发信息给李芳:“芳姐,我已经在那个城市下车了,我要去看他了”“今天?瑛子,真不巧,我在外地呢因此,她必须避免3个人在一起碰面的机会   “进来吧,还站在外面干吗呢?难道还想我拖着石膏腿去热烈欢迎你啊?”   飘儿听到耿元故作轻松的声音,理理头发,推开了门就是躺在这儿不能动,很烦躁”   已经是午后一点多,还没有人来给耿元送吃的来飘儿问他,“你饿了吗,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这时,有个女孩推门进来,带了一个汤壶和饭盒耿元说了谢谢,向飘儿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飘儿,这是我同事小璐小璐继续说:“其实我们所就有好几个女的对耿总有意思,可是耿总把尺寸把握得很好”   回到病房中,飘儿看到耿元的病床上到处是饭粒和汤渍耿元看到她,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手脚不方便,不小心弄脏了,我一会叫护士小姐来清理就好了   “白天是我的助手和同事,晚上有时是孩子他姥姥,她年纪也挺大,我让她别来了”   “那你出院后在家养伤怎么办?谁给你弄吃的?”   “林助手说她白天可以帮忙的,她很会做饭”   “那晚上呢?”   “晚上,有拐杖啊”林瑛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正好,我这两天比较忙……”耿元说,“嗯,事务所的事情,你要多操心”   飘儿明显地感觉到耿元口中说的这个助手,就是小璐说的暗恋耿元的几个女孩之一不过,这个小瑛还是不错的,和别的女孩很不一样”“你确定?”“当然,她刚才说的”飘儿听了,放下心来   小璐和飘儿扶着耿元回到家,看到他的家简单整洁得没有一丝人气”   小璐在旁边听了,掩嘴笑着说:“耿总,叶姐姐是在笑你的房子没有一点情趣呢”耿元环视了一下他的房子,不好意思地笑小璐又说:“人家耿总这叫一丝不苟,硬汉无情”   耿元感动地说,“一病一痛,有苦有难知人心呀,要不是这个车祸,我还不知道伙计们这么好,想起以前对大家要求那么严格,动不动就对他们发脾气,真不应该啊   耿元对飘儿解释说:“这么多同事中,就这丫头最没大没小,别见怪啊   林瑛天天给他熬的那些药疗效果的汤水,喝得他都起鸡皮疙瘩了,只是他不敢说而已   “喂,老婆,你吃饭了吗,工作还顺利吧”   “我一个人在外面吃快餐呢,真难吃死了,还是老婆做的饭好吃”   “是吗,那我回去后给你做好吃的啊”   接完电话,飘儿愣了好一会,才再去洗刷耿元厨房的脏碗脏杯不知什么时候,耿元又拄着拐杖倚在了门边飘儿停下手中的活儿,向他笑笑,只说:“你还是回去沙发上躺着吧,粥快好了”飘儿想他站太久了不好,硬是把他扶回客厅沙发上去了   这一天的正常接触,飘儿发觉耿元其实挺幽默的,和他那古板的外表有点不一样”耿元窘得不知如何回答给耿元换上干净的睡衣后,再扶他回房间他明白这次飘儿的到来,与欲望无关,因此他不能破坏这个局面的,只好回忆着几个月前与飘儿那些绝望的狂欢片断她实在是太累了,没有力气去胡思乱想,一会就睡着了”   李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陈天佑是怎么啦?正在纳闷的当儿,陈天佑来电话了,李芳问他想干吗?   陈天佑说:“我进的一批新瘦肉型仔猪,在路途中出了状况,司机也受伤了,我要赶去处理   小郑和李芳听了,面面相觑,哈哈大笑小伟一个劲地扯掉小郑的右手,嘟着小嘴说:“你别乱摸人家的头啦,爸爸说会把好运摸走的,这是发财型的发型,你懂不?”   小郑回头对李芳说:“主席,这孩子可真好玩,哈哈,像个生意人的孩子嘛!”   他们出去后,李芳又看起了那些报告,虽然里面不乏形式主义的捏造,但起码可以从一个侧面来了解她想要了解的东西李芳想妇联经常是哭哭啼啼的声音,这下出现的笑声怕是极难得的,也就没去阻止他们   小伟在外面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耍功夫,一会儿说故事,李芳在办公室也微笑起来,她怕小伟累着了,想出去让小郑给小伟买点吃的来   小伟过去拉住李芳的手,说:“你看,李芳阿姨,我给你赚了不少好吃的呢,一个节目一包好吃的”“好,阿姨帮你收好它   小玉说:“主席,这下,你应该知道这小子,有多让人疼了吧”李芳“哦?”了一声,表示不记得了“你不记得啦,上次小伟生日,爸爸和阿姨你给小伟过生日,来过这里呢”李芳说,“花姐姐是谁?”小伟说,“爸爸让我叫她琼姐姐,可是我就叫她花姐姐,因为她穿的衣服都好花的小伟就像条小泥鳅似的溜进幼儿园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明智还是愚蠢,但一个女人一生中没有生育过孩子,无论怎么说都是遗憾的和王东洋说?只会让他更加恨霍靖和朋友说?又怎么说出口呢?   女人与小孩,本应该是不可分割的啊   人最怕的是回头看,一回头,许多的叹息和悔意就来了这种沧桑不是脸上有多少风霜,眼角有几条皱纹就能诠释得到的,它写在李芳的心尖上小家伙一看见李芳,就冲过来,扑进李芳怀里,非常矫情地说:“李芳阿姨,小伟好想好想你哦”王东洋故意逗他   啊?王东洋和李芳面面相觑,不禁好笑”王东洋问他怎么会说他要追求李芳”   小伟看到王东洋拿起李芳喝过的可乐,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笑完了,对李芳说,“姐,看来这次你想不接受老陈都不行了,你看你把人家儿子都弄迷糊了”   “哦,不是生病了就好熄火时,听到外面“哎哟”一声”   “昨晚根本睡不着,闻到香味,肚子就饿了耿元惊讶地问她:“你不是要走了么?” “谁说我要走了?”耿元兴奋得连连咳嗽,说:“哦,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的,我等你电话   刚才要是飘儿在就好了耿元坐起来,伸出舌头做出垂涎欲滴的样子,搓着双手说:“哎呀,有靓汤喝啦!”飘儿嗔怪地说:“小心,烫啊”耿元看了飘儿一眼,“哦”了一声,见飘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说:“你叫看护过来帮我吧   看护的手怎么也比不上飘儿的手灵活,也没有飘儿擦得舒服   看护和飘儿把耿元扶进卧室,耿元拉了一下飘儿的手飘儿站住了,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点点头说好,睡觉”耿元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   飘儿借着窗外透进房间来的微弱光线,端祥着耿元那张就连睡着都显得严谨的国字脸,良久,轻轻地叹息   他知道飘儿这次来,目的和上一次的见面不一样,他不能逆了她的初衷如果飘儿知道他察觉了她的脆弱,她一定会很难堪的   有人说,爱情是一个认识自己的过程   他真有点佩服飘儿了,一个外表这样柔弱的女人,在哭泣的时候竟可以这样没有任何声响   这些天来,耿元很想问飘儿和她先生怎么样了他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一下飘儿,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只是一个女人罢了,没有什么不同,只要他想,成群结队的女人等着让他要呢听到飘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听到她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她站在他床前,给他盖好毛巾被,轻轻地抚了一下他的脸,就带上了门   耿元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一阵失落,好像那关的不是门,而是两个世界不一会儿,在一间茶室中,她们边吃早餐,边聊着彼此的近况林瑛说,还不算呢,都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我林瑛问,你觉得我会成功么?飘儿说,会的,因为你那么好,那么优秀飘儿走后,林瑛并没有找耿元,既然有看护在,她也放心了   回到再熟悉不过的小城,飘儿没来得及回家,就往报社跑   总编见她回来了,高兴地说:“哎呀,飘儿,你可回来了,社里正缺人手呢!”当下便给飘儿布置了任务”   飘儿和宝欣负责的是采访商业大厦的幕后投资方,看来霍靖想要借这个事故挖出一些地方主义保护伞和官商勾结方面的腐败来了,看了一些宝欣给的资料,飘儿心情沉重,搞不好,霍靖会从中受牵连而落马的,但是现在放手已经来不及了,这个事故省里已经插手官场中,有许多证据确凿的事情到最后都不了了之,对于这些现象,作为新闻记者,已经见怪不怪”“怕这是陈老板的亲情政策吧?” 飘儿故意笑她”   飘儿明白李芳这句一语双关的话,说:“谢谢你,芳姐飘儿接过去,用刀背一敲鲫鱼的头,再去鱼鳞,剖鱼肚子”“好的,对了,芳姐,你有见过他吗?”“他?哪个他?”“你骨子里念的那个啊”   午饭时,飘儿和宝欣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带宝欣去菜市场挑上好的小母鸡,请人当场杀了,弄干净,又到药材铺去教宝欣挑了一支长白山的红参宝欣的心,原来这样细致、柔软,她那副外表,蒙惑了多少人啊他一看,水刚刚好,把插头拔了,忍不住偷偷尝了一口,哇,真香啊李芳有归宿了,他就可以轻松一点走自己的人生了”林烨说:“好,那就吃海鲜”王东洋一屁股坐在副驾驶座上,一拳打过去说:“好你个老陈啊,把我姐当保姆使,这回来还有免费饭吃,行啊你”陈天佑嘿嘿地笑说:“李芳还不知道我回来呢林烨说,那样杂乱的地方,档次又低,有什么好逛的“想什么呢,这样出神,叫你好几声都听不见林烨穿着印有海洋椰子树的棉布短裤走出来,对飘儿说,老婆,出了这么多汗水,外面那么多尘土,你也快去洗洗吧”林烨还在喃喃自语:“唔……真奇怪了,明明是可以的啊……”   冲洗完毕,经过林烨的工作室时,飘儿见到林烨的电脑屏幕还闪着,便进去帮他关机   重新躺回床上,林烨还伏在床上一动不动   仅仅一个情色梦,早上醒来,飘儿也因为愧疚,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以至早餐都来不及做了   十九 叫我如何安慰你1   李芳听到门铃响,大声责怪着说:“洋洋你也太晚了吧,这都几点啦?”当她打开门,见到王东洋身边风尘仆仆的陈天佑时,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下午不是在电话里说还得两三天才回来的吗?   小伟已经扔下了小郑和小玉送给他的飞机模型玩具,飞扑过来,吊在陈天佑的脖子上,一个劲地亲陈天佑长着胡须渣子的脸,撒娇地说:“爸爸啊,小伟好想好想你哦李芳说,什么啊?陈天佑说,你不是喜欢披肩吗?本地的款式又少又贵,我这是在外地给你选的,看喜欢不?   李芳看着王东洋,王东洋双手插裤袋里,用眼神鼓励她拆开试试”王东洋瞄了一眼,边向洗手间走边说:“噢,国产的,我还以为是法国的呢”王东洋立刻说:“得,老陈,这可是你说的,这蜜月旅行就得这样办   李芳一边洗碗一边回味着刚才那种浓浓的家的味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像这样天天给某个男人做饭、洗刷?   客厅外3个大小男人,在喊叫、打闹、战斗,乱得像三国诸侯争霸,布艺沙发脏兮兮的,肯定要重新清洗了”李芳看了一下号码,走到阳台去听”   “好,你等我一下   陈天佑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街角拐弯处,古老的榕树下,霍靖的办公专用车停在漆黑的阴影里”“你要是觉得撑不下去了,就别做了吧,看你,白发越来越多了霍靖再也忍不住侧过去,把头埋在李芳的胸前,“如果再让我重新选择,我会只要你,你相信吗?”李芳吸吸鼻子,抚摸他被岁月雕刻得沧桑粗糙的脸庞,说:“咱们的父母官,怎么能这样孩子气呢?就算你选择了我,你也会有另一种不甘心的   他太有野心,他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丢,李芳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尽管,他们经常是踩着女人的脊梁向前走往上爬,可是归根结底,他们的寂寞与脆弱最后还是要依仗女人来排遣”   霍靖听了,哈哈大笑”“我都40出头啦,还叫我芳芳,怪别扭的   就是这样的,“女人在感情当中会把自己全盘奉献,而男人不会,男人只给女人半壁江山”霍靖笑了,“嫌弃我这老头子了啊,行,那我走了啊”   李芳关上车门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快走霍靖在夜色中隔着车窗玻璃,深深地看了李芳一眼,便发动了汽车   王东洋回到报社宿舍,他坐在电脑前玩游戏,可怎么也集中不了精神,一下子让人给杀死了快走吧”   宝欣的锁是坏了,王东洋说要砸掉,明天再装新的宝欣说:“啊,可以睡觉了,谢谢帅哥”   “隔壁?你指我?我靠,全世界的女人死光光了,我也不会找你这只辣椒的!安宝欣!”   “你!死王东洋,烂王东洋,你给我滚!”   宝欣“嘭”地关上房门,震得王东洋都跳了一下那个家庭主妇被老公和其情妇算计得一分钱也没有,就踢出了家门当着李芳的面,她边哭边用尽了世上最恶毒的语言来咒骂那个第三者沙发上,是小伟忘记拿走的飞机模型玩具   李芳在电话中懒洋洋地问:“谁呀,这么晚”   李芳听出端倪来,轻轻地笑了,说:“又拌嘴了是吧”   “你的话怎么和飘儿姐说的差不多?”   “哦,那是因为我们是狼狈为奸的好朋友呀”   “哈哈!芳姐姐,你真幽默,我要是男人,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   “为什么呢?”   “你以前爱过男孩吗?”   “爱过,可是最后都让我给休了”   “嗯,傻丫头,说明这次你是来真的了”   “一定得伤么?”   “不一定的,但过程会艰辛一些,有的有结果,有的没结果老王人未到声先报:“来喽来喽,王伯伯做的茶叶蛋来喽!”报社的同事们就抢着跑出去迎接了”飘儿笑笑说:“让他们先吃,我一会再吃”飘儿站起来接过去,说:“谢谢,王伯”   一个同事说:“王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专程来看我们还煮了茶叶蛋,是想你女儿了才来看飘儿的吧?”老王扶扶眼镜,不好意思地说:“是啊,是啊,谁让飘儿长得像我囡囡呢?”几个同事说:“其实认真看来,一点也不像,老王,你是不是视力有问题了啊?”老王说:“人的相貌呢,是有神的,人的相似,神似比形似更加重要”   同事纷纷停下吃茶叶蛋,小声地嘀咕:“又是性?”飘儿也差点噎着了,困窘地说:“王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书了”   老王摸摸没了头发的光脑勺说:“哦,不需要啦,不需要也看一看嘛,虽然不是最新的社会学著作,但这书写得挺好的”“性?”男同事面面相觑,感叹道:“哎,这真是世风日下啊,女人都敢当着咱们男人的面说这种话了老王那去世的妻子,以前就是总编的上司,都是老相识了老王也捺不住年轻人放肆的玩笑,跟总编进办公室叙旧去了其实《女性主义和性》飘儿早就在网上邮购回来了,只是一直没能静心去阅读   晚上飘儿坐在电脑前看片子的时候,林烨走过来问她怎么有闲情看电影呢?飘儿说这是韩国的情色片,看了要写文章的看完了,飘儿微笑地问他,有什么感觉?林烨说:“确实是不一样,这样的电影虽然也有床戏,可是非常唯美、干净,却也看得人心情压抑,导演真厉害,简直是拍到人的内心去了以前我看的那些A片,只能……”“只能什么?”“嘿嘿,只能用机械运动来形容了   飘儿伸出手,掌心上躺着那只林烨一直要找的小盒子,问他:“你在找这个是吗?”   林烨窘得涨红了脸,连忙摇头说:“谁说的,没有,不是啊,我找伟哥干吗?”   “你也知道这是伟哥?上面全是英文,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他是伟哥?”   林烨没话了,忽然间他跳起来,气愤地说:“你竟然翻我的东西?你在侦察我?”   飘儿顿了一下说:“我从来不会翻你的东西的,就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开心,我都能够尊重你”   “可是,这……”   “还记得那次你让我帮你取的策划方案吗?我就是那次看见,并拿走的飘儿觉得有些话是时候说出来了,便又说:“其实我们都不是小孩了,我们是成年人,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说?以前我怕伤你的自尊,一直回避着,谈话总是不彻底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一直是愧疚的,可我们是夫妻,就要互相谅解,不是吗?我知道你心里也难过,可是,你想过吗?为了你的面子你把我晾了3年多,也把你自己折磨了3年多,这都是我们最美好的青春年华啊?”   说这到这,飘儿忍不住哽咽了,她接着说:“真害怕这样下去,我的唇会慢慢地凉了,身体慢慢地凉了,心也慢慢地凉了冷了,再也热不起来了飘儿,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你难受的,是我不好,我真没用啊!是我没用啊,我不配做你的男人,是我没出息……”   飘儿摇着他说:“烨,不是的,你不要这样,不是的,我不是真的怪你,我只是发一下脾气,我不是真的怪你啊她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厌烦地用尽剩下的力气推开他飘儿出门时,林烨叫了她一声,她停下脚步站在门边那盒“伟哥”的说明书他不知道已经研究了多少次,不可能一吃下去就立刻有反应的”王东洋说:“你们想不到我练过武术吧?告诉你们,比你们更加凶狠的流氓我都碰过”   其余的人见到王东洋有这样的好身手,都站在那儿不敢动   这时,飘儿说:“警察来了”   “好,到时我和你一起陪他们去”   “可是,这……”   “听我的,别问,别管”   “大家不是同事吗,她还是我姐的好朋友”   “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孩,哎!”   宝欣气得脖子都歪了,这似哄非哄,似打情非骂俏的对话,让她对王东洋毫无办法”   这样一句表扬,把宝欣刚才的满腔委屈气愤,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然而还是像百爪挠心,无法舒畅真的是夫妻打架么?他们不是一直很和谐美满的么?林烨看起来那么有教养,也会打老婆么?而这是个注重隐私的年代,无论她多么关心飘儿,她也不能多问的”   “拖地还要看时候?”林烨直起腰来疑惑地反问回忆往事,新愁旧恨全都涌上来难道人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总是充满怀疑?她一直以为是她在忍受着林烨包容着林烨,可是林烨对她也有这么多不满   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耿元的声音在那边爽朗而犹豫地传来,她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哭出声来   合上电话,飘儿才知道她闯祸了   耿元本来正与他任法律顾问的企业老总们吃饭,谈兴正浓,飘儿一个电话,便把耿元的心揪了起来,脱口而出让飘儿等他去找她飘儿那么内敛的性格,哭得这样失控,想是出了什么重大的事了   半路上飘儿给他发了个信息:“我想你还是别来了,我没事了你别乱想也别乱动,乖乖地在原地等我啊   飘儿来来回回地掀翻着手机的盖子,石椅上坐久了,感觉有点累,便理理头发向岸边的栏杆走去耿元远远就看到飘儿好像有麻烦了,就大声道:“叶记者,你还在等我啊?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耽误你的采访了   吃完东西,飘儿愧疚地说:“这要你……打搅了你……要你这么晚了还赶过来,真不好意思”耿元说:“怎么这样说呢?上次你不也是来照顾我的伤么?算是让我还个人情吧”   “没事的,我习惯了开夜车”   “总之你不能现在走,这房间有两张床,你睡另外一张吧”   飘儿坐在大镜子前,背对着耿元,默默在坐着   耿元却不相信地按住她,把她颈后的衣领往下拉,于是他看到了更加多的瘀痕”   耿元拉住她,说:“不行,你非把事情说清楚不可,是不是他打你了?这狗娘养的……”   飘儿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一味地说:“不是的,不是他打的   耿元给酒店服务台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帮忙买瓶“黄道益活络油”拿上来现在必须要让瘀血都消散了,你忍一忍啊耿元看着她微微抽动的肩膀,知道她是哭了,想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装作看不见   只是,他十万火急地来到这,为的是什么?这样胡乱想着,有人敲门,服务员送东西来了”   哭泣中的飘儿知道耿元误会林烨了,一边抽泣一边说:“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他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不会打我的耿元也醒了,揉揉眼睛,说:“谁的电话这么早”   飘儿被逗笑了,说:“你快接电话吧”   正说着,飘儿的手机也响了,是林烨后来,我心情很糟糕就一直喝酒,后来……后来我喝醉了就睡到现在了老婆,你在听我说吗?你在哪儿,有没有出事?你回来吧,要不我去接你?”   飘儿忍着泪水默默地听林烨的解释,淡淡地说:“谢谢你的忏悔,我很好,我不会有任何事,我只是想一个人呆呆”   见飘儿放下了电话,耿元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只对她说:“睡够了吧?不够的话继续睡   林烨并非是一个迂腐到谈性色变的男人,他何尝不明白在这个什么都可以摊开来说的年代,看个性专科医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印象中有时出差给她买的衣服和饰物,她好像也没有用过   林烨打开衣柜,找出他给飘儿买的衣服,经过和飘儿自己买的对比,才发觉他买的衣服确实是有点俗气可是为什么每次他问飘儿,她都会说“好看,喜欢”呢?   在衣柜的最底层,有一个灰色的大盒子它们怎么会放在一起的呢?林烨把盒子倒过来,又把衣柜翻了一次,再没找出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隐约地记得,这条裙子这套内衣,他好像在梦里见过   林烨忍不住打开了文章,看起来谁让她老公不中用,还那么迂腐自私一会我们去海边和郊外找找   去海边的路上,林烨问玲玲:“你家俊杰,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你弄出去?”玲玲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去,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边的手续都弄好了,可是俊杰说那边的移民局目前不接收华人了我信他,除非他亲自和我说他不要我了”林烨听了摇头,不再说话”   飘儿听了,心里暖暖地感动   初冬的海边飘儿说,你把皮鞋脱了呀玩累了,他们便沿着海岸散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飘儿转过身,对耿元说:“我知道你很忙,你下午要赶回去的”   耿元耸耸肩膀,说:“好,没哭飘儿听清楚了歌词后,吃惊地问:“这是什么歌?谁唱的?”耿元说:“歌名叫《爱是寂寞撒的谎》,至于是哪个唱的,我真不清楚   客厅里满是啤酒瓶子和红酒瓶子,看来林烨没有说谎,昨晚他真是喝醉了”飘儿看也没看他,淡淡地说:“我不是说了么,我只想一个人呆呆而已”飘儿说:“她是个很好的女人,只是你不了解人家”   才将消毒柜的开关按着,林烨又叫:“飘儿,电话你去陪宝丫头吧,我还要做家务呢”   放下电话,王东洋对宝欣说:“谢谢你王东洋一拍她脑袋,说:“走吧,请你喝酒,别发呆了   能够让李芳这样泛起心潮微澜的,还能有谁呢?   刚才霍靖打来电话,说安红背地里收过别人不少钱,还背着他利用他的权势,帮一些人搞过工作调动办过事”   “好吧,不说这个了他默默地走进李芳的办公室,在棕红色沙发上坐下霍靖端起来深深地呼吸着往上冒的热气,陶醉地说,嗯,是蓝山,真香啊完了还要组织相关人员,下乡去看望一些特别困难的家庭”   “这么一点钱也有人想占便宜?”   “人都是自私的,哪个没有贪念呢?只是看程度和看他要贪的是什么吧”   霍靖若有所思,说:“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原谅安红?”   “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没有资格评说她   李芳对他笑笑说:“那……就什么也别说,你还要咖啡吗?”   霍靖看着李芳平和的笑容,心中又是一阵感叹,对她摇摇头,拉过她的手,默默地把李芳拥进怀中耿元把飘儿的影像从脑海中强行抹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你呢?”耿元说:“哈哈,小丫头也打听老板的私生活来了可是都是失败的”林瑛点头,又问:“耿总,以你的阅历和年纪,你还相信爱情么?”   耿元又是一怔,说:“无所谓相信不相信的了,像我这样,想这种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在酒店那晚,他是多么想要飘儿,与她再次绝望地狂欢飞翔啊!她不会知道,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他克制得多么辛苦   睡觉前,耿元担心飘儿,给她手机发了条信息:“飘儿,你回家了吗?一切都还好吗?”   而飘儿已经进入了梦乡”耿元回复:“那就好,我回来后一直担心你呢以后有事要冷静,别到处跑了啊”林烨颤抖着手回复:“好的,谢谢你”   林烨看着耿元最后一条信息,呆在那儿天已经微亮了那么,不管自己对她的猜想对与不对,他都在命令自己要冷静,不能冲动”“看你太累就没有说”“那去多久?”“也许两三天,也许久一点”“好,你路上小心,到了打电话回来   耿元看区号,以为是飘儿”   “你的口红找到了吗?”   “口红?什么口红?”   “你不是说口红不见了吗?”   这时,总编在叫她,她忙乱地对耿元说:“再联系啊,总编叫我了,我真的挺好的,别担心我飘儿说,嗯,我会的   很意外的是,回到办公桌时,王东洋并没有询问他任何东西莫主任疑惑地说,是么,她病了我怎么不知道王东洋莫明其妙,紧张地问,你哭什么啊?别哭啊,我最怕女人哭了”   “确实是啊,我是自作自受   林烨问在开车的老板:“你怎么不重新选择嫂子呢,我肯定她还爱着你男人风流不是罪嘛” 林烨连忙说果园是老板亲戚的,他的前妻喜欢大自然的田园生活,花钱在这儿买了块地,建了这座两层半的小洋楼,用来度假来之前,老板打电话让亲威帮忙收拾了一下,他们来到时,一切生活用具都可以使用了当是休息,当是避难,也当是工作林烨心头一热,他都忘记了给飘儿报平安,便回复说,他已经到了,工作很忙,会少联系了,让她也注意身体   飘儿收到林烨发来的信息,才安心地躺下不知道是起床动作太迅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飘儿感觉到一阵昏眩,“啷”一声闷响,便重重地摔倒在抛光砖地板上李芳和王东洋要她别说话”他走到病房门口又折回来问:“要不要告诉你家林烨?”飘儿说:“别了,深更半夜的,别吓坏他李芳说,那当然啊,他是我教出来的啊,只是我越是看到他越来越懂事,我就越觉得自己越来越老了啊   飘儿说,芳姐,我头上还缠着止血绷带啊,什么老不老的,你别说笑话好不好?李芳赶紧捂住嘴,做了个“嘘”的动作   由于手上的这个案子,当事人有部分关系在Z城,耿元和林瑛一起到Z城展开取证,搜集资料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   耿元轻轻叹气说:“别说了,小瑛,我相信你,不相信我的助手,我还怎么工作呀是不是?”林瑛说:“谢谢你,耿总”耿元说:“别这么说,小瑛,这不是谁好不好的问题林瑛扶着她说:“表姐,你怎么摔成这个样子啊,不会有疤痕吧?”宝欣说:“医生说只要注意,是不会的   飘儿挣扎几下说:“你们别扶我啊,我没那么严重啦”飘儿回避着他掩饰不了的关切眼神,说:“检查了,报告要晚点才出来谢谢你   赶了几步,林烨回过头去看王东洋,那个发信息的会是他么?同事朝夕相处,处出感情了?和飘儿在酒店过夜的男人,是他吗?林烨强行压下内心的酸痛,快步向飘儿病房走去”林烨说:“放心吧,我记住了,她是我老婆啊”“你不是在上海么,怎么这么快就在这儿?”林烨迟疑了一下说:“啊,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是要去上海的,后来没去,半路折回来了,是……在车上接到你同事的电话,我一回来就往你这赶了这时,刚好宝欣和飘儿说她要走了   宝欣走后,飘儿才说:“这是耿元,瑛子的老板”林烨望向耿元,向他点头问好”   耿元只是呵呵地笑,不知要说什么,忙乱中说出一句:“你们家小瑛,是个好女孩啊!”   飘儿暗地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个男人,竟然在她的面前,热情握手,真是太戏剧了!   耿元紧张中拉了一下西装上衣,林烨的笑容凝固了,他定定地盯着耿元西装上的纽扣,黑色的,带深灰暗纹的!这种高级西装,他们这个小城并没有专卖店,穿的人也并不会多飘儿姐,你好好休息,结果出来了给我打个电话”   飘儿从紧张中缓和过来,忙说:“好的,瑛子,路上小心啊” 耿元沉思一会说   “肯定?”   “肯定”   飘儿见林烨追了出去,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的那一次与飘儿激情狂欢之后,回到家,他发觉西装的纽扣不见了一粒飘儿姐没什么亲人了,她父母很早就离了婚,父亲出国多年,我姨妈在飘儿结婚前就因宫颈癌去世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飘儿姐一条生路,让她安心地守着她的家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真正见面的次数不超过4次可是耿元却一踩油门,车开动了,便不再说话了可是,这后来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呀?有哪对男女能够像他们这样有过烈火一样的亲密关系后,还能这样君子般地相处呢?他只是想偶尔关心一下她,看来,以后连这样都是奢侈的了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奔驰,耿元突兀地对林瑛说了句:“你表姐活得不容易呀……”林瑛奇怪地接话说:“你为什么这样说?”   “你有时间,多和她聊聊天吧,说说心里话”   “是啊,这本来就是讣文啊,祭奠我们逝去的年华与青春,祭奠我们不再有的梦想和爱情我已经过了能够享受恋爱的年纪了”医生说:“你当时是突然间从床上直接起来的,头也猛然间抬起来”   林烨听了放下心来,飘儿摸着还隐隐作痛的头说:“谢谢医生,不会再晕倒就好了,再跌倒,我可就光荣牺牲了好了,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社长还说,你爱休息多久就多久”   林烨看到同事对她这样好,便说:“你们吃饭了吗,刚好飘儿也没法做,我请你们吃饭吧林烨只好解释说这是老板的车,他借来急用”不一会儿,李芳带回来一朵米兰色的布帽子”飘儿说:“李芳姐眼光真不错”飘儿听了这话,沉思了一会,向她点头笑笑这副打扮,在这个冬天的南方小城,不扎眼那是假的   宝欣张望一番,看到他们了,径直向他们走来王东洋扶着眼镜,看着那些盯在她小屁股和大腿上的男人眼光,恨不能发给他们一人一个眼罩谁知道我一穿出来,我老爸就晕倒了”宝欣奇怪地说:“为什么啊?”王东洋狠狠地说:“你没看到那些男人的口水快掉下来了吗?”宝欣说:“没有,我倒是看到有人的眼珠快掉下来了   李芳和飘儿看出王东洋是吃醋了,相视笑笑,不理他们”宝欣嘴一撅,说:“我就是想要这个效果这篇文章一发出,引来舆论一片”   王东洋也沉默了,他深深明白地方保护主义等问题对于投资者的重要性,而如果投资商有疏忽、甚至不法的行为导致当地人民损失惨重的话,即使他们撤资,应该曝光的东西,他还是要曝光,管他自己的身分是小报记者还是大报记者本来上级正在研究,调你到市府组织部去的,看来没戏啦”王东洋见总编把“检讨”说成“报告”,心里偷笑,向他作个敬礼的手势,就出去了   霍靖正在给李芳打电话,说的也是王东洋这件事李芳说,你千万别让他知道,不然他会更加恨死你霍靖说,哎,你不懂啊,事总得有人做,位子总得有人坐,如果有可能,为什么不让真正有才干的人坐呢?李芳说,还是算了吧,他那脾气,不适合在官场混   这时,有人来妇联上访了,正在外面和小玉吵闹说非要见李主席现在老头去了,抚恤金也没有了,可是没有一个儿子肯赡养病弱的她老人是跟同村来城里做小买卖的好心人来的老人说,村里的干部,她不怪他们,是她的儿子们不好   李芳听了老人的诉说,暗暗吃惊,她翻阅了一下上次的资助名单,却没有发现老人的名字如果处理不好,她儿子和村干部知道她来告状,回去后老人的生活会更加难的李芳说,算啦,当是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别人吧小郑说,主席,你有被得罪过的人报复过吗?   李芳说,怎么没有?十几年前,为了实施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我们天天下乡捉超生的夫妇,像打游击一样你帮了那么多人,不是有许多干儿子干女儿么,他们对你都挺好的老板说他老婆还在跟他冷战,他烦透了可想而知,平时飘儿又工作又做家务的,还要承受他给予的折磨,唉,身体又怎么能好呢?   经过多天的心理煎熬,林烨彻底地说服了自己,不管飘儿有没有背叛他和这个婚姻,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他都不想深究了他开始在心里计划着,他最需要做的事情飘儿倒了杯热水,喝了几口,也准备去超市买菜回家了她问:“你找我?”男人点点头,递给她一张名片,“激流电脑培训中心”飘儿奇怪地问:“怎么没有头衔和身份?”他笑笑说:“小本生意,才起步不久,不敢叫自己经理,所以就空着”飘儿说:“关于玲玲?”他说:“是的”飘儿想了一下,点点头   他说:“我听玲玲说过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她好像很听你的话我也看过你写的不少报道”飘儿说:“开门见山吧,你找我干吗?”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愧是记者呀”   飘儿说:“这些我听她说过,然后?”他说:“以我作为男人的敏感,我敢断定他老公在墨西哥是不会回来的了,也不会把她弄出去的因为她,我重新感到生活是有阳光的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扯到王东洋身上了”大家哈哈大笑男人在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和李芳他们一起说服女人做了手术   飘儿听了心里挺难过的,问李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李芳说:“哎呀,这恢复了就好啦,你不知道她手术那天,可吓着我们了,后来还输了血血压才正常呢真不知道怎么报答您呀”飘儿说:“要不,以后我生了孩子,就经常抱过来让你们带带?”女人说:“这……”李芳说:“是呀,我是没法生了,叶记者可以呀,到时让她的孩子叫我大干妈,叫你二干妈怎么样?”女人笑了说:“好,好,好呀   从残疾夫妇家中出来,夜幕已经降临可是医生不赞同,太危险了”   “芳姐,我经常在想一个问题”   飘儿听了,叹气说:“是的,芳姐,人不能太贪心”   “芳姐,别怪我多事,我就觉得陈天佑不错,是可以依赖的男人”   “天佑确实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别看他什么都不说,他其实什么都清楚现在能够这样对我的男人,也只有他啦”   “是啊,你看那对残疾夫妇,他们不会说什么爱不爱,可是,你看他们相濡以沫,相互搀扶的样子,多温暖啊!”   “是的,我也经常在想,爱情它到底是什么?我年纪越大,越闹不明白了不料李芳来了一句:“靠,这问题还真他妈的回答不了啊!”   飘儿听了,把手上的手提袋甩向李芳,李芳尖叫着躲闪林烨洗澡出来,边抹头发边说:“飘儿,我们把这个空调换冷暖型的吧,这天已经越来越冷了,而你最怕冷的”林烨说:“我这不是希望让你选你喜欢的吗,免得我买回来,你说我没审美眼光”飘儿问:“什么意思?”林烨指着三菜一汤说:“你看,多精致啊,差不多是你天天在侍候我”飘儿听了,嗔怪地笑说:“看不出来,你还算有点良心”飘儿说:“不,不行,我不能穿!”林烨问:“为什么啊?这样闲置着多可惜呀”   飘儿见林烨并不像是试探什么,倒像是无心之语,悬着的心放下来”   “我也要去!行不?”   “好吧,但不许乱闹啊王东洋见到她,心里又暗暗叫苦,对她说:“安宝欣,我王东洋彻底被你打败!你姑奶奶能不能每次出去别穿得像只开屏的孔雀似的啊?”宝欣扬起脸说:“不能,我就喜欢开屏,怎么样?”王东洋无法和她吵,只好投降,带着她往外走王东洋闹不明白,他心里怎么像是酸、像是生气、像是自豪,说不清楚宝欣也在急速地喘气,抓着王东洋的手臂,不住地发抖   平静后,宝欣说:“东洋,我们都太好强了,都习惯用强硬的外表武装自己,从今往后,我们在对方面前,要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好不好?”   “好,只要你这只刺猬不乱刺人宝欣说:“你笑什么啊,要不相信,你来验一下货啊!”说完使劲地打了他一拳头,王东洋赶紧不敢笑了”   飘儿握着她的手,点点头”   林烨轻轻地把飘儿拉到他肩膀上靠着,在她耳边说:“飘儿,给我时间,我会变得更加好的   林烨是做过准备的,南方人迷信冬季进补,什么蛇汤、龟汤、牛鞭汤,他在外面的大酒店喝了不少如果再不行,他就决定一个人偷偷到北京去看医生,回来给飘儿一个惊喜   可是这一次依然是无功而返,飘儿照样温柔地安慰他如果他懂得从一开始就这样做,也许他们就不会走这么多弯路,浪费那么多时间了林瑛看在眼里,痛在心里耿元有一次还当着她的面拥着一个小姐上了车,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只是夜夜笙歌的生活,对于耿元来说,已经毫无吸引力了,什么叫行尸走肉,什么叫身在曹营心在汉,什么叫身不由己,他是彻底地体会到了   于是他在静下来的时候,总是会想,经历过飞翔滋味的飘儿,内心真的如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平静吗?蚂蚁找到一点糖屑,尝过味道后,总会沿着旧路回头不断地寻找后来陈天佑说就当是谢谢她的同事们上次对小伟的照顾吧李芳才同意,并对他说,不可带太多来,不可逗留太久”小郑说:“是不是有农家菜吃啊?”陈天佑说:“是啊,如果大家赏脸,今晚就过去吃火锅,所有材料都是新鲜的现成的,怎么样?”不等李芳表示意见,大家就欢呼着嚷着要去了李芳蹲下身子,问他不要上学么?小伟说,要啊,可是我想和李芳阿姨玩”大家哄笑起来李芳想,陈天佑和她的事,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虽然光明正大,但身居要职,陈天佑的为人又这样不拘小节,真担心他们的君子之交,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以讹传讹,到最后面目全非   这样想着,李芳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陈天佑好好谈一谈,妇联这样公众的办公场所,他以后还是别来的好小肖也明显见到她了,看看她,看看陈天佑,看看她手上牵着的小伟,半天反应不过来”   李芳还是微笑着说:“是的,大家和陈老板很熟悉了”霍靖又哈哈大笑:“那就好,那就好啊,你们慢聊,慢聊,我先走一步了”   “是的,我知道,那次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香烟落在你家,我想回去拿,就看到他悄悄地上了你家”   李芳别过了脸,终于没能忍住眼泪   “虽然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什么,但是我想你这么聪明,是明白的”   小肖抿着嘴不敢笑,也不敢接话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   霍靖在黑暗像打盹了,小肖放下心来不想霍靖忽然说:“你说,我是应该高兴的是吗?嗯,高兴,应该高兴这个样子怎么送他回家啊?   小肖叉开话题,问:“书记,你真的打算和旅游部门提议,把陈天佑的农庄纳入我市旅游网络的一部分?”   “是啊,其实在别的地方,早已经有生态游的概念和项目了,陈天佑那个农庄,算是我市生态游和农家乐的头啖汤吧”   “有什么好感动的啊,我有罪过啊,年纪越大,精神上的十字架是越沉重呀这里面的东西,你没法体会呀安红于是什么也没有问,就和小保姆扶他进房间休息了   二十八 白头偕老怎么如此难呢1   公司承包的市政府主要机关的办公网络系统工程,终于告一段落了   这个冬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南方也流行起以前只在北方才常见的羽绒服了,许多北方的老牌子纷纷在各大商场开设专柜当天凭记者证可以享受半价优惠,她们在服装柜台都不约而同地给自己挑选了一件修身的羽绒服,飘儿的是白色的,女同事的是红色的林烨说:“老婆,上一次看你杀鲫鱼时我就想说了,你这样杀鱼多危险啊,怎么不让卖鱼的杀了拿回来呢?”飘儿说:“你不懂,做鱼汤这鱼一定要新鲜才好喝呀飘儿嗔怪地说:“快去开门吧玲玲说:“你这种思想是不对的,至于怎样不对,让飘儿姐给你悄悄吹枕边风吧林烨环视一下桌子说:“哇,赶上过年了,好丰盛   “看你们这样,真好!”玲玲感慨地说玲玲笑笑说:“没事啦,我是为我这个伟大的媒人而骄傲啊”其实,飘儿知道她是想起俊杰了,心里有所感触吧   玲玲帮忙洗碗时,林烨问抹桌面的飘儿想好和玲玲谈了吗?飘儿说一会看情况吧飘儿不经意地问她:“最近俊杰有打电话回来吗?”   “有是有的,可是……”   “可是什么?”   “打得越来越少了,说的话也越来越短了,总是说他很忙我说我会跑到墨西哥杀了他他就不敢往下说了,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他向我说真话啊,哪怕这真话很伤人我想,也许是有个了结的时候了”   玲玲去洗澡了于是林烨和飘儿就站在浴室门外,静静地等着”“那,你呢?”“我?哈,林烨要是肯要我,我也可以过去一起睡今天你也累了,快去洗澡睡觉吧飘儿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怎么两个人想要白头偕老,是如此难呢?”   林烨说:“飘儿,只要我们努力,我们会的吃早餐时,飘儿叮嘱他注意身体放心吧”飘儿笑了,也伸出手,抱着林烨的腰,说:“好啦,快去吧,不然赶不上车了”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飘儿回过神,向她笑笑,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飘儿看着她有点红肿的眼睛问:“真的?”   “开始确实睡不着,后来侧耳听你们隔壁一点动静也没有,失望中我也只好慢慢睡过去了”   飘儿哈哈大笑,说:“看你这个女色鬼,就知道往那想”   “女人往那儿想不行么?往那儿说不行么?食色性也不错,我确实很难过”   “在我这儿,你不必装坚强的,玲玲”   “王进财?你对他感觉怎样?”   “他人还行可是我不会接受他的”玲玲扔下筷子,去换衣服了林烨回复:“我也会想你的,老婆”“嗯半山腰,玲玲便开始脱衣服,飘儿也脱下大外套拿着   林烨按照朋友说的方法,向总台打了个电话林烨说那就给他找一个性格文静一点的吧虽然他极力镇静,可是放下电话后还是冒了不少虚汗   不一会儿,就有人按门铃了”林烨说:“哦,没关系”女孩说:“好,那你想我怎样做?”林烨说:“现在才下午3点,我之所以这么早要你上来,是有原因的”林烨说:“钱不是重点,重点是结果女孩说:“这就对了,能够来这儿玩的男人,个个都是兴高采烈的,哪有像你这样心事重重的呢”   “你很善解人意,那么,在一切开始之前,你能听我讲个故事吗?”   “可以啊,善解人意也是我们的必备素质,只要客人高兴,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会尽量满足”   林烨又想说谢谢,女孩阻止了他,含泪说:“做我们这行,已经不知道什么叫感动了,也不再相信这世上有好男人”林烨也动容了,不禁握着女孩的手,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暂时把我当作你的情人吧就连王东洋自己都感叹激情这东西,来的时候是挡也挡不住的,任其流泻,那感觉确实是恣意汪洋爱情原来是这个样子的,甜蜜、揪心、带点忧伤,有点像酸奶的广告语,酸酸甜甜的放下电话,王东洋问自己,莫非真是自己神经过敏了?   小倩挽着林烨在王府井周围随便地逛着小倩也许真的是个本性善良的女孩,她试过许多衣服,笑如桃花地在林烨面前旋转几圈就换下来了,没有一点要买的意思林烨突兀地问了一句:“浴缸干净吗?”小倩笑说:“放心吧,这是五星级酒店呢林烨尴尬地站在那儿,小倩却莞尔一笑说:“我来帮你不一会儿,林烨就闭上了双眼”林烨才木然地向浴室走去   林烨掏出一叠钱递给小倩,她生气地瞪着他,说:“拿回去吧,我不能收你的钱,我也不想收”林烨说:“你也不容易的,给你钱,我不是看轻你的意思,在我眼中你是个好姑娘想必教授已经在里面等他了,林烨却站在门外不敢敲门   那对夫妻模样的男女,漠然地坐在长椅上,并不关心林烨的紧张没有多说什么,他们轻轻地拥抱了一下,互相说了声“保重”   检查报告全部出来了,老教授慈爱地对他说他不算是器质性病因,但要治疗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而且要夫妻一起来才能有实际的效果”老教授说:“邮件是她发的呀,我以为是她说服你一起来的呢”   老教授理解地点头,说:“哦,明白了谢谢你,教授,我们的后半生就靠您了当着婆婆和飘儿的面,玲玲给俊杰打了电话你签字后就寄回来吧   飘儿安慰好玲玲,回到家,收到林烨在北京发回来的信息,说他就要回来了飘儿见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整理好心情,想给家里来个大扫除拆下窗帘清洗后,到林烨的工作室去整理,抽屉里一个黑色的小型笔记本引起了飘儿的好奇,她翻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工作备忘录   记录下来的那几条短信息让飘儿联想到,那次耿元在电话中问她口红找到没有林烨,他为什么只字不提?他内心承受的巨大的痛苦,只是暗暗地怀疑默默地包容?林烨说他们就算难也要努力白头偕老,还有他这段时间反常的变化,难道就是他应对她不忠的策略吗?   飘儿六神无主起来,虽然她一直极力说服自己要安于现状,要努力做林烨的好妻子,可是和耿元有过激情之后,她的心走得更加远了你忙什么呢,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   可是,她要怎么面对林烨?   自以为天衣无缝,到最后才发觉原来自己才是傻子林烨为了保全这个家,为了她,竟然选择了沉默与包容既然林烨说服了自己,那么她是否也应该先保持缄默,保护各自那脆弱的自尊和这个暗藏危机的婚姻?也许一切会安然无恙下去,可是飘儿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飘儿低头不敢看林烨的眼睛,说:“快把外套脱了吧,我明天帮你拿去干洗”林烨也笑了,说:“哪有呢,我是实话实说,咱不是在学习吗配我白色的毛衣和白色的靴子刚刚好一会有好多话要和你说呢”飘儿说:“好的,去吧,我去做饭   飘儿不停地对自己说,要镇静,应该来的总会是来的如果林烨问起,她就如实说了吧   “我确实是去了北京,可是不是去出差,而去办私人的事我以为这样大家会更加好受一点……可是我错了……你写的那些婚内性问题的专题报道,我是看了的我浪费了几年的时间,才想通了这些道理,我希望为时不晚都怪我以前拒绝和你沟通这方面的事情……你能原谅我么,飘儿?”   林烨的声音也哽咽了,飘儿握着牛皮信封,终于哭出声音来也许是旅途太累了,他上床后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不等闹钟响,她就轻轻拨开林烨的手臂,下床去做早餐了宝欣鬼鬼地笑,哦,好的,我不会笑你重色轻友的哦   耿元到一个当事人的公司去取证完毕,路过一家商店时,看到里面走出一个浅棕红色长卷发的女子,穿着一条黑色的针织长裙子直到那女子抬起头来,诧异地迎上他的目光,耿元才发觉他认错人了,连忙侧过脸,装作专心地开车   出门时,林烨问飘儿要不要开车送她去李芳说:“陈天佑在外地买的”   “还有呢?”   “你性格有真实的一面,为人正直善良,有爱心,可是也有不真实的一面”   飘儿听得惊呆了,李芳一下子就说到了问题的本质,她不住地点头李芳见她这个样子,喝口茶,笑笑说:“你不必觉得我这是什么高谈阔论,我只是站在女人的角度,以过来人的眼光,去看问题想问题而已问题是,前几天林烨他偷偷以我的名义约了北京的专家会诊”   “可是,芳姐,你知道是什么让林烨有勇气去会诊的么?”   “是什么?”   “他怕失去我可是,促使他改变的,却是另一个男人当时他陪我聊天,我把一切都向他倾诉了,因为不认识,隔着屏幕,我没有压力,然后几番挣扎,我同意他来找我我是在想,你走这一步,是经受过多少的煎熬和挣扎啊在这件事上,我不想简单地给你评判对错本来我应该感觉高兴的,可是我为什么还这样郁闷呢?还有,林烨他为什么什么也不问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爱我怕失去我?”   “飘儿,我觉得你对林烨还是有感情的你只是怀念他给你的感觉,许多时候陌生和距离会产生许多错觉的美感何况林烨才是你真正能够抓得住的男人”   “我知道的”   “我确实是经常想起他们,然后内心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想要的太多了?”   “不是的,飘儿,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女人”   飘儿看一下手机,惊呼:“天哪,都11点多啦她回拨过去,林烨着急地问她怎么还不回来   宝欣偷偷地从报社溜出去,到市府门口去等王东洋”王东洋说:“我这不是在工作么?”宝欣说:“可是,人家好想你嘛飘儿说,好,我不笑,也不告密,让你们自己给她一个惊喜吧真是受不了   林烨说:“难怪我爸妈这样喜欢你的,你总这样顺着他们的心,让他们高兴何况女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本就不设防 接著的暑假,弟弟作为学校篮球队的骨干和日本一所中学联谊临去之前的晚上,他兴致勃勃地来找自己 “不要!”无论买什麽东西都是父母的钱吧?!你这个米虫有什麽好炫耀的?!程诚恨恨地想著,却忘了自己也在花父母的钱 拉开门,里面的欢笑声嘎然而止,爸妈程宇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一同看向他 “啊,我没告诉你吗?今天开饭比平常要晚一个小时整个世界仿佛也消失了忽然,有人拨开人群走过来,叫著他的名字:“程诚!你是程诚吧?!” “你是……” 程诚疑惑著望著和他打招呼的像阳光般灿烂的男孩子连骂了自己十几声笨蛋後他去洗了把脸,直直地望著镜子,里面那个双颊绯红的人是自己吗?真够丢脸…… 这件事过去一个月後程诚便淡忘了 “啊……” 程诚一惊,差点噎到 房间的摆设很简单,却有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啊……” 程诚吓了一跳有那麽一瞬间,他想冲出去找程宇 两个星期後的一个下午,他在校园里邂逅言君亭的恋人,衣冠楚楚的男孩有著清秀白皙的脸和修长纤细的身材,他忽然想起男孩说过的程宇的身体很性感的话来,心里没来由的厌烦起来 没命地跑回去,他趴到床上大哭起来,父亲打自己时虽然难过却没有落泪,而一关系到程宇,想到程宇和那个男孩在床上翻滚,他再也忍受不了了…… 不知哭了多久,他茫然地坐起,想到一次弟弟洗完澡後没披上衣的裸露的身体,强壮的肌肉,小麦色的肌肤,还有天真的孩子般的笑 “我看是你想泡那个美眉吧?!”保安理解地笑起来,“看你这麽落魄,不会是已经被拒绝了吧?!” 保安调侃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是呆望著由远及近地向他飞奔过来的人 “不,我不要回去!” 程诚飞快地拒绝著,口气忽然又变得很冷酷,“你若不去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怎麽想见你!”这麽说著,他转身要走这个没常识的哥哥,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现在一个人生活更是如此” 程宇显然很被老爸的禁酒令约束的很严这个弟弟,虽然个子高大,长得也不错,就是太稚嫩,没有心机的笑是他最迷人的地方” 程诚顿时脸色煞白,背部也立即被汗水浸湿了” 程宇慌忙去夺程诚的酒瓶子黑发,黑衣,与沈沈的夜色融合,竟是那麽默契 程宇心里一紧优雅的口中说出刻薄的话,伤人於无形中而他指的那时,一定是自己第一次留宿在他房间夜晚那时拼酒逞强的人是自己哥哥,明明没什麽酒量却喝个酩酊大醉,又可怜兮兮的缠了自己一夜,床上的哥哥好可爱,完全卸下平日冷漠的伪装,是个很孩子气的人呢 忽然有些腹疼他让纯洁如纸的程宇变聪明了,不会再做自取其辱的傻事 “没什麽,一些旧疾这两年,哥哥搬出去住後,越发……美了 麻木的任他晃著,心里想著如果这样能让他高兴一点就随便吧,完全放弃了挣扎,像只被操纵的提线人偶 忽然,脸上有凉凉的水迹淌过,那绝不是自己的泪……月色皎洁并非雨夜,那冰冷的泪水,是他的…… “第三次看到你哭了”他像在喃喃自语般,程宇却听得有如雷劈那夜,他听到过同样的话,从同一张粉色的口中吐出,不同的是那次带著酒气这是是完全清醒著的 “为什麽?”他没理由突然示好 “和恋人分手了甚至觉得有些……解气…… 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上帝就派来了一个有胆识的人好好折磨他,这也算给他的教训吧! “你很爱那个女孩吧?”淡淡的问,毫无目的,心里却已有答案 “也不全是啦,就是不习惯 “好吧!”装做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程宇乖乖的答应著是啊,带著面具做人正是他哥哥教自己如何做人的第一步程宇闷闷的笑了一下---两年前是,现在还是夜风一吹,他清醒多了,前尘往事恍如一梦,那时崇拜过他,讨厌过他,如今都作梦一场随风散吧! “只再容忍你这一次,只有今天晚上 今晚的第二盆凉水从天而降,他……他……他竟然不见了!被子里被堆起来,好象有人在睡,却是货真价实的空城计……而倒霉的是-----他吃下的药好象要发作了…… 八 坐在靠椅上自慰,射精三次,用了半卷纸才擦干净那些乳白色粘稠液体,尽管很小心,手上衣服上桌脚上地板上还是粘了一些 这个女孩是他和上任女友分手後结识的,不是偏心,这个女孩比上一个天真聪颖多了 她长得很是娇小可爱,有著松软的长发和精巧的五官,脱了衣服後显露的肌肤会更加白皙柔嫩吧,程宇想,但马上,脑海中接著想到的竟是上次被程诚放鸽子的事,如果再发生一次,他铁定会自杀 “你怎麽了,有什麽不对吗?”女孩的直觉很敏锐,也不能这麽说,是程宇太过心不在焉了 “哎,你不吃惊吗?还是早就知道了?”言君亭很不满意程宇的默不作声程宇早就知道这个人因为和自己同样爱好篮球而对自己心生爱慕,但自己却永远无法做出回应 “我哥哥……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强忍著疼痛,慢慢说出口 屋子很乱,特别是床铺,被子快被扭成麻花,难怪言君亭埋怨,那张床可曾是他和小清的爱巢 “我妈就是你妈 “你就那麽想和我做吗?” 程诚无疑在火上加油 “怎麽了?後悔了?”有些受伤的口气,仿佛一被否认就会化做空气消失一样 程宇想起言君亭提到哥哥时的惊惧,心说哥哥你也未免太自恋了,那家夥怕你怕到躲你都来不及呢!这麽轻松的想著,却忽然又为哥哥那句“正好也想洗”烦恼起来,难道他想洗鸳鸯浴吗? 在他犹豫间,程诚已经开始宽衣解带了 程宇见过程诚赤身裸体的样子,雪白的肌肤,散发著柔和的光,肌理细匀,四肢修长,除了胳膊上长长短短难看的伤疤外,绝对是值得鉴赏的艺术品 他看程诚的同时,程诚也在看他 “不满意吗?”恶狠狠的口气,仿佛只要程宇说不满意就废了他一样程宇想起言君亭对自己转述的哥哥的威胁,想想或许是真的,若挑起哥哥的怒气,自己可能真的变太监了 “你买的什麽药?药效那麽快!”满是惊奇却毫无怜悯 “是我的小情人 弟弟的脚步声像踏在他心上一样,渐渐远去後程诚才发现自己眼中泛起热热的水雾 男孩好象忘记带走制服了,因为程诚坐在的地上,被课桌挡著男孩并没看到,而且他没想到教室里还有人在,所以被程诚从背後袭击时连一点反抗也没有…… 他杀人了! 程诚将溅著男孩鲜血的手小心翼翼的擦干净,失魂落魄地向言君亭家走去………… 十二 完结 男孩没有死发现他不对劲的言君亭和小清将他捆了结实等著程宇来验收,而风风火火赶来的程宇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小清死性不改的说道 “有了我你还敢打别人的主意,当心我让你下不了床!”言君亭威胁道 聂柏凯的额上开始沁出汗珠,呼吸渐渐急促起来“你都不是故意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的眼睛贪婪的注视着她小巧浑圆的胸部,再往下到纤细的腰肢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不是以厌恶女人出名的“冰魄”吗?聂柏凯自问笨蛋!你傻笑个什么劲儿?还不快快收起你的愚蠢笑容!他的脑袋里不停地怒吼着,你的自制力睡着了吗?你最得意的冷酷傲慢表情又飞到哪儿去了? 然后,聂柏凯惊恐地发觉自己全身上下,除了脑袋里的想法有部分──不是全部──还是他自己的以外,其他全显而易见的都变成一只发情的公狗了!还好,他自我解嘲着,他尚未爬到会议桌上仰首嚎叫 “我没事”说完就开门跑出去了“完美的酷哥组合”她暗叹道 虽然他坐着,使人无法看出真正的高度,但是她肯定他有一百八以上既俊美又挺帅,加上孤仿冷漠的气质、傲慢自信的风采,不作电影明星还真是可惜了,否则笃定会风靡全球,难怪同事们都说只要见过他的女人都会身不由己的迷恋上他”在果果上顶楼“侍奉茶水”之前,主任何香月千叮咛万嘱咐地交代“虽然他从不追求女人,但是倒追他的女人可是囊括世界五大洲,上至欧美的皇族贵胃、下至一般凡女俗妇,反正他的女人多的是,不过都只是一夜情就是了” “可是,既然他不喜欢碰女人,又说他有很多一夜情的女人,这……不是很矛盾吗?不能碰,怎么……那个啊?”果果脸微红地问道“别想那么多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小心一点,可以远远的欣赏,偷偷的作一点儿白日梦,可千万不能痴心妄想,懂吗?” 懂,当然懂除此之外,他都尽量避免与女性有所接触,甚至他的心腹手下之一的雪豹雷丽也不被允许碰他唉!光是想想,便已经引起小腹一阵强烈地骚动了” “是,大哥 接下去几乎每一层楼都有人进出,电梯内的人愈来愈多,金龙原本想阻止让人再进人,却被聂柏凯以眼神制止 果果被愈来愈多的人挤得直往后移,直至退无可退,总不能叫后面的人抱着她吧?她自嘲地想 “小苹果 电梯门再度开阖,三个人出去,却有五个人进来,果果突然发现,她已经完完全全的靠在背后男人的怀抱里了,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僵立着“小姐,我只是想请你转过身来让我确定一下你是否是我认诚的那个人,可以吗?” “我考虑考虑“什么嘛,真不公平!我才一五六而已耶,你少个十公分还是很高,让我多个十公分不就刚刚好啦,人家不会叫你巨人,也不会叫我矮冬瓜,这不顶好?结果呢?我少了十公分,这一辈子就注定只能仰起头来看人“总裁……” 当她靠在他怀里的那一刻起,聂柏凯就如道他不能再欺骗自己了” “小迷糊,这份资料要输入电脑档案库里,有空时再作就可以了”一放下电话,她便神情凝重的对果果说:“七楼在在开会 “进来“你笑什么?”她立即毫不客气的问道号称不笑如石的大哥居然会有如此开朗欢欣的笑容了? 果果脸一红、嘴一嘟,“是你先像个白痴一样笑得好奇怪的”她的话立即引起一阵抽气声” 破天荒的,聂柏凯最最亲信的朋友,也是跟在他身边将近二十年,自喻最了解他的心腹们,第一次看到他们的大哥如此辟怀畅笑 “哇!哇!龙虾!”果果一看到眼前的餐盘,就再也顾不得谁瞪大眼或是谁掉下巴了,“哇!鲍鱼!哇!鱼翅汤!哇……”这会儿换她睁大双眼了那不就都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不如装到她的肚子里岂不更好? 果果看看自己餐盘里剩下的红萝卜、玉米、鳕鱼排和小面包,再望望聂柏凯几乎没动过的能虾,她猛吞一口口水“吃龙虾大餐 “嗯,吃龙虾大餐,还吃两份喔,”果果遍强调似的点点头,“我看总裁光顾着开会都不吃,想着要是剩下来不就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所以就趁他没注意时偷吃他的,结果……”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就把他的餐盘跟我换了,还说他吃我剩下来的就可以了,不过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鳕鱼排,可能他也不喜欢胡胡萝卜吧,我想我醒来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的外套还盖在我身上呢,好糗喔“哪一家公司这么衰?花四万块请你不要捣蛋“硕威,不信你可以去问” 高玲雅脱口惊呼,“硕威?硕威集团?”她紧张的拉着果果的手直摇晃着”高玲雅亲热地挽着果果”果呆低头故做深思状,“美男子嘛……他是真的比费黛儿还要好看十分喔 韩威伦自以为风流的他曾和果果交往过一阵子,交往三天后就开始蛊惑她上床,可惜她迷糊归迷糊,最后防线可是守得死紧 “我才不……” “老三!电话!” “哦!来了!”果果不再理睬任飞,劈哩啪啦地往楼下冲“想不想吃大闸蟹?” 果果惊喘一声 “口香糖?小苹果,你在说谜语吗?” “是大姊、老四和老五,他们的口水都流到地上了,好脏哦”果果稍微移开话筒,“有护照就可以去,行了吧?”她再把话筒搁回耳旁 “嗯?” 好温柔的声音“我……我只是想问你……问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你忘了吗?那一天晚上我说的话?” “那一天晚上……”果果绞鼓脑汁拚命回忆着 她愕然良久 “我、我不敢,我一直很努力地警告自己不可以对你有任何妄想” “我正在作梦,我在作梦……” “好吧,你继续作梦,只要别忘了后夭早上要准备好就行了,希望你晚上有个好梦既然有人付帐──聂柏凯,又有人提物,金龙、石虎,她浑然不觉她到底买了多少东西,更不会知道都些东西早已超出预算──临上飞机前她便担心遗失而交给聂柏凯保管──十倍不止” 果果温驯地点头,聂柏凯目送她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走回家 在聂柏凯紧密不舍的追求之下,果果的心一寸寸地陷落,投降也只是早晚的事了父母家人一向互相信任,她若不慎重提起,他们也仅会以为是一般性交往而已,不会过问“是,也不是“玲雅有未婚夫文军,我有邵育升,美铃和果果也有人追了,嗯哼,嘉嘉,你呢?” “我怎么样?”马嘉嘉撇撇唇角 “怎么样?”卫玉蕙夸张地挤挤眼,“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老跟着你小姐屁股后面跑“小男生尚难入本小姐的法眼之内” “耶、耶“同志们,解决她!” 四个小妞儿同时向人高马大的马嘉嘉胳窝进攻,一声声尖叫、一阵阵笑闹声霎时充满整个教室,室外的人探头进来查探发生何等惊天大事,睡觉的人猛地惊醒茫然不知今夕是何夕,看书的乖宝宝直摇头叹息 那又如何?今朝不乐更待何时? 第三章 当十一月中旬果果第一次来到聂柏凯阳明山的别墅时,她怀疑地问道:“你……一个人住这儿?” 聂柏凯揽着她走出一楼起居室的落地窗后面那座山里还有栋林间小屋,哪天我带你去看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也许你也会想看看我在义大利的古堡或是法国的农庄,美国我有一座马场、比佛利的别墅;还有……这个你一定会爱死了,在澳洲我有私人的开放式动物园喔“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在非洲有一个蕴藏全世界钻石最丰富蕴藏量的小国家是我的……”果果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嘴巴张得实在很难看,聂柏凯以食指轻轻顶上她的下巴,“小鸟跑进去了 “不过台湾究竟是我的根,所以我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台湾、住在市区里另一个住所,那遍比较小,才一百多坪,但是感觉上比较习惯舒适”聂柏凯细心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我习惯了小环境、小生活、小世界,突然间……你的一切……让我感觉上很不实在,我想我可能永远都习惯不了吧 果果由起初的恐慌,逐渐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回应着他饥渴的吻”果果脸色酡红地探触着”他脸色突然逐渐变得阴晦 聂柏凯充耳不闻地跑到二楼穿过右手遍的拱门,进入到拱门后某一道房门前,“快!开门”他兴奋地叫着“我爱你,嫁给我,小苹果 “现在,你终于是我的未婚妻了,再下一步就是我的新娘了 他将她推躺在黑色的床单上,脸上满是赤裸裸的欲望“小苹果?” 果果没有回答,只是将双手迎向他,不再需要任何回答,他慢慢地躺到她身边……果果没多久就醒了,她茫然地审视周围陌生的环境,一时之间想不出身在何处“我道歉,我道歉“爸 “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哪!”任母忙拍着咳嗽不止的任父的背 “爸!你好脏喔 果果硬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点点头“老三……” “爸,”果果抢着开口,“您先听我说,明天早上他会过来拜见您跟妈,届时您就可以评断他是否符合您的心意了“还有,不要问我他是谁,我说了你们也没人会相信,反正明天你们就会知道了“百分之两百的好,宠我宠得不得了 “老三呢?” “出去接人了“你不接受我的访问,就别想碰老三一根寒毛!” 聂柏凯大手一捞又搂回笑得乐不可支的果果” “哇!我发了!我发了!我终于可以晋升为正式记者了!”任圆圆神经错乱似的转着圈子 任家惊天动地的一天就此轰轰烈烈地展开” 不知死活的大嘴巴立刻被团团围住,石美铃首先推他一把 高玲雅缓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卜人凤身前一阵打量之后,轻蔑地从鼻孔哼了一声“你太过分了!”就是因为是实话所以才伤人哪! “过分?怎么会,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哪,唉!这年头就是好心没好报 “什么企图?”马嘉嘉实际的问道” “真的?” “我以人格发誓 “肯定了?”马嘉嘉意有所指地问道” “三十三?”卫玉蕙想了想“那我们再回到果果身上啰” 倏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奇怪,校园里哪来的电话?卫玉蕙望向高玲雅” “奋斗?吃个饭那么痛苦?” “是啊,我嘴里吃着小虾仁,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大龙虾 “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忘记“柏凯,嘉嘉要和你说话” 果果把电话递给马嘉嘉,迷惑地问道:“你要和他说什么?” 马嘉嘉比了个“安啦”的手势”马嘉嘉点头道“我想你去问迷糊蛋比较实在,她……嗯,她特别”研究“过我的身体 “她?研究?你的身体?”马嘉嘉一阵错愕,蓦地……“迷糊蛋!你给我老实招出来,你被吃掉了吗?” 电话里传出一声声爽朗的笑声,再加上果果脸红似火地垂下脑袋,马嘉嘉转而对着电话大吼“你吃掉我们迷糊蛋了吗?” “啊,吃了,连蛋壳都吞下去了”马嘉嘉把电话还给果果好了,下午什么课?” “电脑“我能设计出个什么屁啊!” “嘉嘉,帮我”石美铃也凑过来了“哇!还真抽象得可以啊!” “咦?怎么这么安静?”马嘉嘉环顾四周,没少人啊,没以为人全走光了呢“哇!大帅哥!你们快看,快看,好漂亮的男人哪!” 石美铃顺着卫玉蕙的眼光看过去,“酷!” 高玲雅和马嘉嘉也和教室内所有人一样直盯着外面的男人,难怪这么安静,大家都被那个男人吸引住了 “别吵!不帮我就别吵我!” “迷糊蛋……”石美铃紧张的叫道 “混蛋!别吵我!” “果果……”高玲雅也轻呼着 “再吵就连朋友都没得做!” 一双修长优雅的手蓦地从果果左右两边伸出,手指快速地在电脑键盘上飞舞着,电脑萤幕便开始慢慢地由杂乱无章的乱码回复为正常的规格形式“咦?你什么时候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聂柏凯迅速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又望回电脑,手指一直不曾间断地敲打着 聂柏凯双眸随意瞄一眼,“给我三分钟开玩笑,能不能回家就看他了,谁敢吵他? 三分钟不到”她叹了口气“要是让大家知道他是谁,我们就连教室门口也甭想出去了”从头至尾一直盯着跑车的邵育升没有再移视线的说道“我自己设计的,委托欧洲车厂制作,所以这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跑车” “是吗?”聂柏凯眨眨眼” 袁恩鹰若有所悟地沉吟道:“是啊,她找我没找别人啊……”也许什么?“马嘉嘉拍拍他的肩”马嘉嘉不再睬他,转而不怀好意的盯着聂柏凯” 五人帮狡猾的互视着“同志们!冤大头说没问题啦,走!今天不乐不归 果果娇俏地对他挤挤眼“里奥……” “他把原本属于我的财产抢走了,现在连我所爱的女人也……” 她急道:“那些是他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从来不曾属于你过”话一说完,他便大步走出去了 留下美目含泪的玛兰苦涩哀愁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咦!你总不会原本就打算在杂志杜裹校对一辈子吧?”这段话引起办公室其他同事一阵笑声 邻桌的莉莉也凑过来低语,“圆圆,一年多了,比你晚进来的都升了,就只剩下你耶,要不要我帮你?我可以帮你校对,让你多点时间到外面跑跑,怎么样?” “谢了,不过,这样也没啥咪路用趣,会引起人家的与趣叫趣Understand?” 两个女孩子乖乖点头”杂志杜里的王牌记者全露馨刚进门就泼人冷水 “她……”可怜的总编辑一开口便被截断 任圆圆呼一声站起来”全露馨屁股一扭,往旁边椅子一坐斜睨着总编辑“都是同事嘛,何苦这么吵,”秃头总编辑走到板着一张小脸的任圆圆身边劝道:“圆圆啊,你说话嘛,是有那么一点冲,你就委屈一些道个歉吧,我知道你不能晋升所以心情不好,我会尽且想辫法帮你,好不好?”他随即又转向全露馨”总编辑已经笑出眼泪了” 混蛋老总笑死算了! “好!”任圆圆好整以暇地转向小顾“来,再打一次 “小顾,打一下让她死心好了“他在接客户的电话 几乎是哀求地,“杰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她迟疑地问道”美女优雅地坐到沙发上 “杰斯,我为了你,大学念的是企管,还提早接管父亲的企业,也尽量把自己塑造得能够配得上你,我甚至为了你去学中国话,你听,我不是说得很流利吗?” 美女偷觑他一眼” 她的美目中立刻盈满泪水” 聂柏凯厌烦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发林秘书出去后,聂柏凯发现任圆圆正好奇地打量满脸泪痕的珊蒂,而珊蒂也略带敌意地回视她” “好啊他从来不会给任何女人好脸色看,她是谁?杰斯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珊蒂嫉恨地想”强烈的妒意让珊蒂不由自主地脱口道 “珊蒂!”聂柏凯惊怒地大喝一声“杰……杰……斯” “滚!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滚!” 珊蒂抽泣一声夺门而出 大总裁终究得做一次小龟蛋一些经过的同学冷眼旁观的想 聂柏凯几乎是跑着朝商学院而去,沿路引来一茎花啊蝴蝶什么的,虽然他的西装外套、领带早已不知道扔哪儿去了,衬衫领口大敞,袖口也卷得高高的,原本笔挺的西装裤更是绉得不像样,简直是邋遢到家了,但是俊帅挺拔的外形改变不了,尔雅的气质也自然在,再加上一份颓废美,他依旧是瞩目的焦点“哪,还有这个,给你……二十分钟,够不够?”看见他点头她笑了“我马上弄,小苹果,马上弄” 一头雾水的果果瞧瞧这个,望望那个“你们在说什么啊?”“没什么,”任圆圆瞥一眼聂柏凯”任圆圆斜睨着他“我知道你吩咐过不见任何人,可是……” “说吧,谁要见我?”不错,这鱼挺新鲜的门开处,一个中年美妇迎门而立,红发碧眼,风韵犹存的容貌依稀可看见年轻时的她必是艳冠群芳,即便是现在,仍可令不少男士忘我回首”玛兰伸手阻止聂柏凯欲强拉珊蒂出去”玛兰啜泣道 “你根本不需要我的原谅,你只要回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就行了“好,好,杰斯,我不碰你,你也不用碰我,只要让我能常常看到你就好了,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求你,杰斯,既然你不喜欢女人、和谁结婚都无所谓,为什么不能和我结婚呢?” “因为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我讨厌你!”柏凯厌烦地说道“她为什么在这里?” 果果定住了脚,仰头似欲说什么“同样是无耻肮脏的女人,你们统统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杰斯,她是你母亲,你怎么可以……” “她不配!”聂柏凯陡地目露凶猛狂野的光芒注视着畏缩退却的玛兰,“从二十四年前的那一个午后开始,我就不再承认她是我母亲了!所以,不要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相,那只会让我觉得恶心、厌恶 适才还凶狠狂暴得有若噬人猛虎的聂柏凯,遽然间变得柔情款款、轻声细语地安慰道:“好,好,我不生气,我不生气,不要怕我,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的,小苹果“出去吃还是叫回来吃?” 果果深深看了他一眼,“叫回来吃好了,我也懒得出门了”好个聂大总裁,想打马虎眼?躲得了一时,可躲不过一辈子哪!她暗忖着 果果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对不起,虽然我不明白,但是我了解 “四十年前,我父亲接下祖父留下的风帮时,风帮已是全台湾势力最庞大、人手最多的帮派了,但是,眼光深违的父亲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不喜欢这种腥风血雨、刀光剑影的日子,更不喜欢为了抢地盘、套权势而得眼睁睁看着弟兄们洒热血、抛生命” 聂柏凯阖着双眸娓娓述说:“所以,他开创了硕威;风帮有的是钱和势,再加上父亲的精明才干,不管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三年之后,硕威就成为全台湾最大的集团,再过三年,硕威之名,全亚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赚钱的行业,硕威必定插上一脚且稳赚不赔,生意遍布全亚洲 “但是,我父亲仍然不满足,他还要向全世界进军,他常跟我说,洋人说中国人是病夫,所以他就要让洋人趴在他的脚底下柯本特嫁给了我父亲事实上,她对我们父子一直很冷淡,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分房而睡的 “我九岁那一年……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聂柏凯阖上双眼,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叫雅力,是母亲青梅竹马的情人,因为身分不合,所以始终无法得到外祖父的认同,他们只好暗中来往,甚至生了一个儿子叫里奥”聂柏凯冷笑一声 “我最爱的小苹果,”聂柏凯谓然叹道,“我把这些事闷在心里二十四年了,你不能让我纾解一下吗?你不愿意和我分担吗?” 果果抬眼满是怜惜爱意地深深注视了他一眼,随即挪动身子,改而搂住他的颈子,脸颊偎在他颈部我要你的真心话,不管是好或坏” “他必定是 “是的,我们可以一起……”他惟恐失去她似的搂紧了她“小苹果,我只有你了,千万不要离开我“柏凯,我们结婚吧 “我永远不会后悔,但是……”他迟疑地说道“咦?我的裤子呢?” 聂柏凯拍拍她的肩,她抬起头,他递给她一条小可爱内裤“怎么叫得那么可怕?” “小苹果,”他忍不住狂喜地叫着“你真的要嫁给我了?” “后知后觉!”果果咕哝一声又缩回浴室里 “不记得了”迷糊蛋装迷糊可是一流的“宰了她!” 四个人刚一窝蜂挤上去,镇定如恒的果果已被聂柏凯宽大的怀抱紧紧护卫住“现在她还是我们的迷糊蛋,不是”你的“小苹果那时候你们就是当然的伴娘 “伯母,这可不能怪我们哪,”马嘉嘉振振有声地说道“说要结婚就结婚,魂都快被她吓跑了!你们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任父也有话要说 “好像……”她歪着的头又低了下去,每个人的心都随之七上八下的“先解决这件事再说 “哦?”聂柏凯毫不动容“哪儿来的消息?” “沈独眼,南部的大胖子也有这个讯息传过来,应该无误”金能谨慎地回道”金龙脑筋好,石虎身手佳,是聂柏凯的左右手也是贴身护卫“另外,小苹果的家人也要有人看着”金龙立时屏息肃穆道有任何消息马上来告诉我”金龙领命离去 那天从公证处出来之后,柏凯二话不说就带着她去妇产科检查,结果想当然耳,三个月了,恐怕是第一次就有了,预产期在九月初 在家时是嘘寒问暖、跟前在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准爸爸就紧张兮兮的命令她躺下吃少一点,他就担心的问她是不是害喜不舒服,天知道她早就过了害喜的阶段了!连打个喷嚏都三不管的就把她送到医院去,害她尴尬得不知如何面对欲笑不敢笑的甘生 “大哥……”金龙知道无法劝服聂柏凯了,自己早就知道,大哥决定的事无人能令他更改 “咳咳……小、苹果……” “你最好不要多话乖乖的回到医院里,否则生宝宝时,我也要在家里生 果果心疼地抚摸着聂柏凯苍白樵粹的熟睡脸庞“是,是我没尽到我的责任才让杀手有机可趁” “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真的……”果果情不自禁地双眸又盈满了两泡泪水泫然欲滴” “也许……”金龙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大哥决定的事没人能更改,他的倔强狂妄无人能减去分毫,但是……”金龙咬咬牙,不管了,大哥的安危最重要,他想既然大哥”尊重“大嫂,一定会听大嫂的劝告才对 果果望着床上苍白的人沉思” “还有,金龙会把我的手机号码给你,以后你要是觉得有什么情况不对劲,而你大哥又顽强的不肯听劝坚持要去涉险,你就打手机给我,我来负责治疗他的顽固病症,保证药到病除”果果说完,雪豹刚一蹙眉,后侧已传来金龙的偷笑声 果果惊喜地回头,“老公,你醒了“那么凶,就是有也不敢说 “我不管,豹风组听令于我,我有权叫他们做任何事,而我就是要让他们跟在你身边“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都随你了!” “真的?”果果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一脸的得意笑容,哪里有半滴泪水?连丝雾气也没有,“你说的不准反悔哦!”她又转向曭目结舌的金龙和雪豹” 聂柏觊惊愕地盯着她好半晌才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无奈至极的气每当里奥就像现在一样在她身上发泄兽欲时,她就把思绪转到他身上,幻想着是杰斯在她身上他遽然扔下仍在高潮余波中震颤的她起身离去 “大嫂“怎么?不能告诉我?” “不,是……”银龙仍然犹豫着”果果仍与玛兰互规着 雪豹领命而去,果果慢慢踱入会客室,看着这个带给聂柏凯毕生痛苦的女人,她真美!为什么这么美的人竟然如此心狠手辣呢?真的是蛇蝎美人吗?果果的生性善良温和“我只要知道他没事就够了“他在睡觉,可能不太合适……” “我了解,”玛兰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今年九月他就要作爸爸了” 玛兰惊喜地笑道:“天!他真的要作爸爸了?” “嗯” 果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点无措,情形好像与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喔“是里奥,他藏身在淡水,详细住处我不清楚 “她说这是她欠你的” 聂柏凯一直没有出声,果果说完后他仍然保持沉默,她由着他思考,双手握着他的大手靠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 金龙出去,银龙进人” “是,大哥“真好!” “老公 “其实我要直接找二哥是有理由的”莉莉嘀咕道他的伤口仍未拆线,每日由医院派来固定的医生为他检查伤口复原情况和换绷带 这日他刚与石虎练过拳,虽然只是单纯慢速度的比比招式,对他来请仍嫌吃力,加上初春的暖阳令他汗水涔涔地累拥在阳台外的躺椅上,上衣早已脱下扔到一边,环胸雪白的绷带与日渐恢复黝黑的肌肤成一强烈对比 他的伤口差不多快收口了,但是他的体力仍差,只不过一趟拳下来,他就气喘吁吁的透不过气来,如果再勉强继续下去,结果就是头发晕、眼发黑,天地开始旋转如果还不认翰,嘿嘿嘿,等着狗吃屎吧! 他私底下问过医生,医生的回答是他伤势较重又失血过多,所以体力不容易恢复,容易喘气则是因为肺部的伤仍未完全复原 妈的!猛然出现,想吓死人啊?聂柏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然后呢?” “蓝眼” “妈的,你……”聂柏凯猛地站起身,旋即闷哼一声捂着伤口颓然地跌坐回去“你说你的,拜托一口气讲完,不要拖拖拉拉的扯上一拖拉库“她交代我们,如果她没能还清债务,这个任务就落到我们身上,我们必须穷尽毕生之力来还债,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继续还,下辈子不够还有下下辈子……” “够了!还不清的”莉莉不服地噘嘴说道” “所以说啰,这辈子不够还有下辈子,下辈子不够还……” “住嘴!”聂柏凯不耐烦地怒叱一声“龙、石虎,帮帮忙,想个辨法”她拍拍腹部“有客人,对,我有客人 聂柏凯搂着果果答道:“我老婆” “喔,是二嫂,难怪你那么怕她”莉莉笑道 “我们听说大哥要伤害二哥,特地来阻止他“他已经送柏凯两颗子弹了,其中一颗离心赃只有一公分而已,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会浮起送他千刀万剐的欲望“干么?我心里不爽嘛,骂一骂不行啊?” “行,行,当然行,”聂柏凯失笑道” “骂他还太便宜了,”果果骂上了兴头”她又想干什么? “哈!那我也有可能怀的是双胞胎喽?” “咦?这……” “太棒了!我也要一男一女的双胞胎 “怎么会变成这样?”聂柏凯不情愿地嘟囔道” “弥补他?”他狂笑” 唐尼和莉莉四只蓝眼直直的盯着聂柏凯胸前的伤疤,唐尼皱眉抿紧双唇,莉莉则噙着两泡泪水喃喃道歉“可是,可是……” “他没事了,”果果搂着比她高大的莉莉的腰安慰着 他们也真的想要替他们的父母还这笔价,所以一直缠在他身边“没有,我什么也没说 聂柏凯在书房裹辨公,这是拆线之后果果才允许的活动,其他比较剧烈的运动,譬如打击、练功夫什么的仍在禁止之列,结果还是只能偷偷的来 “铃──铃──铃──” 他顺手接起电话“妈,你是说……” “柏凯,千万不要让你的妻子出门,里奥现在躲……啊!” 接着电话裹是一片混吼,叫骂声、尖叫声、推拉声、东西翻倒声 聂柏凯一颗心悬提在半空中” 唐尼和莉莉同时惊呼出声“告诉我,里奥,你究竟要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我的命?” “我要什么?”一阵凄厉的狂笑声”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得不到那些“你疯了!大哥,你想对妈怎么样?” “莉莉?你在那里做什么?” “不要管我在这里干什么,告诉我你想把妈怎么样?” “她出卖了我……” 莉莉哼了声“从妈告诉我们爸妈所做的一切以后,我们就下了决心,我们往后的生命都是属于二哥的 “常然是真的,有名的呢”莉莉品头论足地直点头” 十枪!那不死定了! 所以,果果就无异议的让一大票人跟在她屁股后面到处跑 苏天翔失笑道:“不会吧,每天都吃这样,谁负担啊?” 石美铃指指果果 “老公,你怎么来了?”果果惊喜地跑向聂柏凯 这人就是太紧张了,果果不睬他,转向他身后,“你们也来了“明知道二哥最紧张你嘛,你就别逗他了” 唐尼则望着围在他周围的四人组微笑 “哇!又一对俊男美女!”马嘉嘉流着口水说 “金色头发,蓝色眼睛耶“很好,你的床就是我的床,上你的床就是上我的床,结果就是……” 果果一把蒙住他的嘴 里奥想了一下后便拉把椅子坐到她前面“珊蒂,你真的那么想要杰斯吗?” 珊蒂双眼迟钝地转向他“你想作什么?” “玛兰夫人要我来告诉你里奥的行踪,但是有人在跟踪我,我们最好换个地方再说” “里奥,我发誓!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亲手杀丁你!”玛兰把果果推在背后 里奥阴恻恻地看了玛兰许久,不发一语,冷哼一声出门并落了锁“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快告诉我” “嗯……”果果迟疑一下” “可是我不要他来她也担心啊,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里奥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她又能怎么样呢? 第九章聂柏凯站在沙砾丘后以红外线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平房“狮风组就位 “鹰风组、貂风组等候大哥吩咐 “豹风组谨遵大嫂命令,将随侍大哥身边 “飞鹰、月貂也回去候着,我会叫石虎给你们开始搜寻的讯息,动作要快,找到人立刻退出”两人也转身离去 聂柏凯仍然直视着前方平房“雪豹,我收回豹风组” “大哥?” “豹风组听令!” “豹风组在!”雪豹恭身应道 雪豹暗一咬牙,“雪豹遵令“如果……你二嫂和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需要你们的照顾;你们愿意为我照顾他们吗?” 唐尼猛然张大了嘴,莉莉看看唐尼,又看看金龙、石虎焦急惶恐的样子,“二哥,我不懂,二嫂和孩子,你自己就可以……为什么要我们……要我们……要我们……”她的声音愈来愈小、愈来愈小” 莉莉毅然道:“我和唐尼可以先去……” “没有用,”聂柏凯截断她的话“ 唐尼窒了窒,随即一连串英文的诅咒词句从他嘴里源源冒出,莉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背转身暗暗饮泣着”石虎提议道一旦我穿上防弹衣,要是被他看穿了……这是一定的,你想他会往哪里开枪?当然是我的脑袋,那样我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孤单、寂寥的身影,仿佛世上只存他一人,又俨似世上人皆不在他眼里狂傲不羁、无畏无惧,傲然不屈的身躯步步稳定如石地向平房迈近 父亲教他作业、教他练武,和他到动物园野餐,带他视察分公司,到风帮开会……他的唇角愉悦的扬起 小苹果,原谅我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失信,我恐怕不能在你的身边陪着你熬过生产的痛苦折磨了,小苹果,原谅我我来了,小苹果,我来救你了 聂柏凯止步于里奥身前十步远处,他双手稍碰身侧、双脚叉开站立” 两个从未见面的“兄弟”彼此暗暗打量着 里奥首先打破窒人的沉默 聂柏凯身躯一震,仍然挺立如山 小苹果,就快了,就快了……“你为什么不穿白色的衣服,嗯?害我看不到赏心悦目的景象,你是故意的吗?”里奥用枪指着聂柏凯,顺手又拍下扳机 聂柏凯浑身不断抽搐痉挛,双眼澳散失神却依然顽固地大睁着 “大哥!” “天啊!二哥!” 唐尼、莉莉和金龙、银龙跪在聂柏凯身边,手忙脚乱的想止住如水注般的血流,莉莉哭泣着双手各按住一个伤口,但是──天啊,为什么她只有两只手? 仿佛毫无知觉的聂柏凯猝然举起双手紧紧抓住金龙的衣襟,用力得甚至把自己撑离了地面,喉咙涌出的鲜血不停地冒出他颤抖的嘴,他似乎想说什么似地直眼瞪着金龙 整整三十二个钟头,手术室里的医生护士轮班进入与死神战斗,连紧急从别的医院调派来的支援医生都束手无策,但是,整个医院都被风帮人员团团围住,谁敢说要放弃?嫌命长吗? 终于,医生脚步虚浮地从手术室里“飘”出,十三个人立刻一窝蜂地围过去 莉莉及时扶住她” 连他的亲生母亲也恨上了吗?玛兰没有忽略他那一闪而逝的怨怒” “报应?你跟我说报应?”里奥怒极大吼”她转身走了上下一心的风帮则如常运作,就算大哥真的不在了还有大嫂,而大嫂不久也会生下风帮继承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大哥的子嗣,风帮上下毫不迟疑地将会全力拥护支持到底如果一切能从新再来一次,如果……如果……果果再度请长假,五人帮的死党们依然尽忠职守地轮流来陪伴她;送笔记来、为她解说,她本想休学,但是每个人都反对,耽误学业是另一回事,最重要的是必须有其他的事分去她的注意力,否则长久下来,她不疯也会痴呆“他已经可以除去维生系统了,肺部水肿的现象已经消失,内出血也不再复发,也好些日子没有再发高烧了而且,他原先的枪伤都已差不多痊愈了,除了为了止住他多次复发的内出血而动的手术伤口外” 轻抚着他苍白削瘦的脸颊,她幽幽叹息 那呻吟是如此的微弱,若不将耳朵凑在他唇边是听不到的但是坐在床边打瞌睡的果果却蓦地张开眼睛跳了起来,紧张地瞪着那两片苍白干燥的嘴唇等待着 一个钟头后,果果噙泪望着再度陷人沉睡之中的玷柏凯,唇角是一抹满足松懈的微笑她静静地坐了片刻之后,拿起行动电话接通硕威集团的电话“老天!他真的醒了……他回到我身边了……” 第十章“居然叫我补考!老公,派人去教训他一顿!” 聂柏凯啼笑皆非地蹙了蹙眉 “大嫂不亏是大哥的老婆,发起威来有模有样的“那时候要是二哥真的救不回来,二嫂不会真的宰了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吧?” “怎么可能嘛,我哪有那么狠,”果果撇了撇嘴,“顶多干掉一两个我就宰不下去了……老公,你怎么了?”她忙拍抚着聂柏凯的背,他好似噎着了“嗯,干掉一两个?” “嗯”果果点点头,依然抚着聂柏凯的背“当然是我喽,难道是你?依我当时的心情啊,说不定宰个三、四个人都有可能哦“龙,以后千万不要让你大嫂碰到……不,连见也不要让她见到枪 “对不起,各位,病人要换药了,请出去一下“我知道大嫂心地好,可是有很多事大嫂可能没有考虑到“不要再说了,就让她再等下去吧,等柏凯好一点再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说……嗯,那个……哦,他不是喜欢珊蒂吗?” 莉莉耸耸肩” “喂,喂,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哪!”唐尼抗议道金龙,等丽丝一到台湾,立刻通知莉莉他们“不错嘛,我也能解决麻烦呢” 这叫解决? 在聂柏凯的坚持之下,医生终于同意让他开始进行复健 最先恢复的是他的双手,他已经能自己进食、自己推动轮椅、自己穿衣梳头洗脸“小苹果,不用跟着我来做复健了,太辛苦了“哪会?” “嗯,是不会……”她咧出一个完全没有笑意的笑容”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果果拍拍自己的肚子,他忙拉住她的手“瞧,我感觉到他们在抗议了,动得好厉害喔” 聂柏凯笑笑没说话,面颊仍然贴着她的肚子,甚至还闭上了眼,果果摇摇头,由着他去作梦” “我也爱你,老公” 玛兰陪保罗和同样挺着肚子的珊蒂坐在大会客室裹等待或许是母亲为他所作的一切换得了他的原谅,也或许是曾经到鬼门关转过一圈的他,比较能够抛弃过往的恩怨而重视未来将会有的“保罗” 保罗凄然地望着他“我可以说句话吗?” “你说吧,妈“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而且他也是我的孙子,所以交给我,我会好好照顾他“柏凯!” 聂柏凯停下来但未回头 丽丝笑笑继续说道:“你的出众仪表再加上你众所周知的财富、名声地位,他就更不满了,除了年纪比你大,他有哪一点比得上你?没有 丽丝笑笑忽地脸色黯然下来,“我只是没想到他会恨你恨到要杀了你,他真是傻啊”她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随即看看他的轮椅又看看他的脚”丽丝说“但是你可以问问玛兰夫人、唐尼或莉莉,他们跟我很熟,知道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可是我说话算话,从没失信过人,讲出口的话从不打折扣来,他们都在,你可以马上问” “干脆!谢了!”丽丝感激地笑道“那没不赶快向我道谢”聂柏凯爽朗地笑了 “你还当真啊,”丽丝似乎觉得很有趣的笑了 “我不知道,有这个必要吗?”聂柏凯老实说道“怎么?还想多给我几枪?” 里奥冷哼一声说道“如果可能,我是很想“我要打醒你这只蠢猪!” “你!”里奥怒极反手便想还以一巴掌 “她爱我父亲啊!为什么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见?为什么?就是为了你!为了你!我恨你!因为你夺去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我恨你!因为我样样不如你我恨你!因为你根本就不该存在在这世界上 聂柏凯蹙眉看着里奥忿恨扭曲的脸,“带他走吧,走得愈远愈好这同样也是任家的大事,因为这是任家首次将要有孙字辈的出现 不过,奇怪的是,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地方、看着同一个方向,看不到的弟弟、妹妹还哭爹喊娘的要人抱 “他们在看什么呀?”果果真想去揍凌热闹,可是一只怎么甩也甩不开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臂“你就有聊!” 一个站在较后头的妇人无忘中瞥了他们一眼,旋即吃惊的转过身来脱口大叫,“宝宝的爸爸?宝宝的爸爸在那儿!” 所有的视线刷一下转到聂柏凯身上,他不由得蹙眉 “啊!真的,一模一样耶” “哇!好漂亮的男人!宝宝长大了就是那么漂亮耶!” 一个年轻甜美的妇人手里拉着年约四、五岁的既可爱又胖嘟嘟的小男孩走到聂柏凯面前,羞涩地开口道:“这是我儿子,今年五岁,我丈夫是光佑电子董事长,不知道能不能……把令媛许配给我儿子?” “嗄?”果果张大了嘴,聂柏凯也吓了一跳 “咳、咳……这个……我是大洋塑胶的总经理,能不能……我儿子实在很喜欢今媛……所以……如果可以……” “咦?”果果的下巴已经阖不上了,聂柏凯皱眉打了好几个死结“为什么不可以?少数服从多数,你懂不懂啊?” “可是……”果果觉得自己好冤枉、好委屈喔,被人陷害就是这种感觉吗? “不过,看在我们是多年死党的份上,我们决定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赎罪?她做错什么了?“喔” 高玲雅迎面而来“错?那要我做什么?” “准备人!”两人几乎又是同时开口 “哇!”果果拍着胸脯 聂柏凯看着她缩成一团不敢看他,不禁叹了口气不舍地把她拥进怀里” 果果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果果负责安抚他,其他四人则忙着接受入社申请书,忙了个不亦乐乎” 果果一双哀怨的大眼直瞅紧他,那么可怜兮兮的   “终于到了这个时候   “殿下,这两位小小姐是左右相府的千金,今儿个七夕国宴,先来拜见您……一旁的太监细心的小声提醒永昶   “起来,让我瞧瞧你们!”   听见命令,跪在右边的小女娃有了动作,她缓缓地扬起头,又是一个又一个福身,“右相卓奇之女卓婉婉叩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卓婉婉粉嫩的脸儿上有着美丽的自信,水灵双眸直视着永昶,一身飘逸的绫罗裙裾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天上来的小仙女;相较于她的自信,站在她身旁的左相千金白无心便诡异许多   这一天,白无心真正踏入了一场权势斗争之中   “啊呀——!来嘛!来让我香一个吧!”   御花园中,只闻绿叶浓荫处传来男人以及女子的欢笑声   “小姐,这白无心真是讨厌!”两人一走,侍女马上凑近卓婉婉,为主子抱不平,“殿下明明是属意你的,白无心果真是左相家的粗俗人!瞧瞧她把自己弄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女人嘛!不乖乖地在家绣花弹琴,学什么武术呢?”   “若非皇上喜欢她,还封她做了殿前护卫,每个人又都深信她是白水晶转世,你以为我会输给那个白毛妖怪吗?”说完,,卓婉婉冷斥一声   “当然不!”侍女得意地笑道:“这宫里谁不知道殿下最钟爱的女人是小姐你,这都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白无心只是赢了面子,骨子里可是输给我的!”卓婉婉笑了笑,“她充其量只能在选妃之前多得意几天罢了!”   ※       ※       ※   若竹苑内经典上千上万,层层书柜摆满了天朝开国以来所有文人雅士呕心沥血的创作”   “是……”她无力地拿起蘸了黑墨的笔,心中的重担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个国家病了!臣子已经不关心国事,只享自身利益,繁华如京城,亦会出现乞儿饿死;卖身葬父的故事也层出不穷……   她真的要嫁给永昶吗?   这个国家,将会被这样的主子带到怎样的境地?   “请殿下念祝祷文!”神官恭恭敬敬地请永昶带着祝祷文上祭台,却在这个时侯……   “咚!”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锐器快速在风中划过的声响,永昶所戴的缨帽竟被一支冷箭射飞离,箭势之快,连帽带箭地往后射入朱红大柱之中!   “有刺客!”   众人惊呼一声,只见永昶早已被这猛然的突袭给吓得大叫,“快!把刺客抓起来!快点来保护我呀……啊!快来人啊!啊——”他不顾形象地大吼着,发乱了、神情也慌了!   猛然间,另一支冷箭防不胜防地再度落下,白无心立刻跃上前阻挡凌厉的箭势!   “锵”的一声!利落的长剑迅速地阻隔了突袭,她扬起脸儿,只见被大半藤树所遮掩的琉璃瓦上站着一个蒙面的黑衣人,就在这当下,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保护皇上、殿下!”   白无心交代属下,手持长剑,双脚用力一蹬地,纤瘦的身影便往琉璃瓦上飞去!   夜很黑,树叶浓密   “给我站住!”   屋瓦上,一个箭步的距离,白无心的手终于抓住了黑衣人的肩头!   “啪!”   清脆的衣帛撕裂声响起,只见那人结实的臂膀上露出一个枭形的图案!   “赤枭帮?”她大吃一惊!   黑衣人回过头,伸手便要打来,但她怎可能让人伤得了她半分,两人便在灰茫茫的屋瓦上大打出手这黑衣人的确不是省油的灯,只见她出手每招皆被他化解   然而这只狡猾的狐狸,却去招惹了白无心……   ※       ※        ※   东方天空乍见曙光,京城的人们仍在好眠之中   “你可以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白无心只是拿着接到的圣旨逼近永昶,他和卓婉婉在一起,她却被革职,这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好解释的?”永昶虚张声势地说他虽然贵为太子,但因为父皇特别疼爱白无心,所以他仍是畏惧她三分   “来人啊!送左相千金回府!”   白无心冷眼觑着卓婉婉   妖怪!   白无心被这个名词给深深刺伤了心   脏!   她觉得自己好脏,从那一个吃人的魔窟里面脱逃而出就像白莲自污泥而出,却不免沾上腐朽的泥土   脱去沉重的铠甲,她滑入开凿出的温泉中,热水浸着她白皙的身体,却洗不去压缚在心头的沉重感”   “进来   “你很厉害呢!我僵硬疼痛的地方都被你按磨到了   “我会杀了你!”   美目似火,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瞳眸中满是白无心对于赤狐的厌恶;她的双颊因愤怒而微红,更显得风情万种   醇酒的后劲强烈,热泉的温度加速后劲的发作,白无心的小脑袋里面闹哄哄、晕沉沉的,发泄了情绪过后,她终于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听见这话,白无心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你说得真好!我是妖怪,你是野兽,正好配成一对!”   “你醉了!”赤狐虽这么说,但他的唇可没有离开过沾染着酒香的红唇   “没关系……”她打了一个酒嗝,柔软的身子直往他身上靠,红眸有着火焰般的吸引力,“反正永昶也不爱我……在他的眼中……卓婉婉才是宝……才是个人……”她笑靥如花,那醇酒早已让她敌我不分,“别人不敢要我,是因为我背负着白水晶转世之名,早已是殿下内定的妻子;殿下不要我,是因为我像个妖怪……你却要我做你的妻子?呵呵!真是感谢你……”   白无心柔软的双峰磨蹭着赤狐湿透的衣衫,他倒抽了一口气   白烟之中,白无心看见了他昂然的欲望   “别咬啊!”   他的话语听来如此温柔,呼出来的气息喷在她赤裸的胸上,让她心跳加速了起来   这热泉中春意盎然,紧紧相拥的两人,火热激情而不分开   “嗯……”   她发出低吟,头痛欲裂,欲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被一双强壮的手臂搂着   “你为什么在这里?”   白无心发出一声怒吼,一阵水花随之而起,那内力之猛烈,将两人所栖之黑岩击个粉碎!   她快速的拾起自己的衣服披上,所发出的招式,招招狠毒,要不是赤狐闪躲快速,早已随那黑岩一起命丧黄泉了!   “嗯……”一个眼花,天旋地转,她险些站不住脚无论如何,她绝不能让父亲见到她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   “你过来!”   她快速的指示赤狐藏身于假山之后,然后梳理头发、整理衣装,等待父亲来临   但在这欢喜的场合之中,坐在轿中的白无心却仿佛置身事外,与她无关永昶不爱她的强势,恨她同他作对,厌恶她与众不同的外貌……   所以,命她嫁给这个人人皆知的疯子王爷……   这比死还要难受的羞辱,要她白无心一个人受,往后用一生来受……   不!她再度握紧小手,她绝不允许自己就这么被命运糟蹋!   “小姐,您逃吧!”猛然间,文儿说出了让她诧异的话语,“您对这个家已经负责够了……那个柴王爷是个疯人哪!您不应该连您自身的幸福都给断送……您武功这么好,就现在逃走、打倒那些士兵都不要紧的啊……”   “柴王府到!”   外头喊、锣响声响,提醒着白无心已经只身来到豺狼虎穴前   对!文儿点醒了她!她要逃走!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她再也不要受到别人对她的控制,她再也不要因为父亲的话语而乖乖做一个玩偶,她不要在成为这个国家的玩偶之后,又变成一个疯子的玩偶!   “啪啦!”   猛然发出一声巨响,就见那顶华丽的轿子转瞬间裂成两半,身着火红嫁衣的白无心在晴空之下宛若真实窜烧的火焰,凤凰展翅般凌空飞起!   逃!逃!逃!   她要逃走!她要逃离这个可笑的婚姻!   “新娘逃走啦!”   所有的民众、迎娶的队伍全都被她这个突来的举动给吓呆了!   这怎么一回事?从来没有一个新娘会当众上演逃婚记,而这个新娘还是皇上赐婚的新娘呢!   逃!   白无心的心中只有这个字眼,她头戴九凤珠冠、身着琉璃缀凤红彩衣,一身的行头煞是华丽,她轻功使劲,加上她欲离开柴王府的满满决心,众人的目光和追兵根本算不上什么”追兵为首的男子,恭恭敬敬地回答着白无心的话语,语气虽然客气,却有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轰隆!”   白无心幽幽醒来,是因为雷声,却发现自己被多条红色绢带困住,绑在新床上,不得自由   “赤狐?”她哑声唤着,粉色的小舌因为缺乏水分而下意识的舔着自己艳红的唇瓣”   “你……”被抓住小辫子,她百口莫辩   “柴王爷雷万钧,赤枭帮赤狐,就是在下本人我”雷万钧自信满满地笑了,“因为这天朝里只有我懂你   “你全说错了!我根本不会爱上你,我爱的是永昶,我要保护的是天朝皇室!”   就在她说完这样的话语之后,白无心发现雷万钧那双深情的眸子转瞬间变为冰冷   “那个猪脑袋一听到柴王府有意迎娶左相千金,便与他心爱的右相千金商量,以五千万两黄金卖了一张圣旨给我!”   白无心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你在骗我!”   “是真的”雷万钧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你要是可以杀了我,我就放你自由”   “杀了你?”   “是的,每一天你可以行刺我一次,”他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但你失败一次,便要跟我温存一次”他的脸上出现一抹暧昧的微笑,“不过,我早就料到你不可能乖乖屈服,幸好金针上的麻药够让我抱着沉睡的你入洞房”   “卑鄙!我不会跟你洞房的!”她气急败坏地想要挣脱他,他却早一步困住她,动手解开她的衣裳   “无毒不丈夫,不是吗?”他轻啮着她的雪颈,留下一枚又一枚的齿印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在雷万钧的怀中醒来,并且睡得如此熟   “左相府?”听到这个名词,雷万钧的浓眉微扬,有些诧异地看着在座的军师唐真   “恭亲王一直想要铲除左右两相在朝中恶斗的势力;他们为了争这太子妃的位置百年缠斗,恶性竞争之下牺牲的是可怜的百姓   “小姐……小姐……不要啊!”   气喘吁吁的文儿好不容易追上白无心,议事厅里却已经进行“谋杀亲夫”的全武行了   “帮主下次想要洗劫左相府”她淡淡的说他原本以为她会对这次的行动有些顾忌   “只要你们不要伤到人”   “圣油?”他挑眉看着她”说完,他便推门离去   赤枭帮,开始行动了   左相府内一片寂静,显见屋内人早已歇息许久   “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我都会得手送她   猛虎难敌猴群,眼见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就要扑了上来——   “锵!”   寒光一闪!一柄长剑替他挡去攻击!   “还有同伙!”左相兴奋地大吼着,“去!去把他们两个通通擒下!老夫重重有赏!”   一抹黑影纵身挡在追兵与雷万钧之间,那幽幽淡淡的清香让雷万钧心里一震,黑巾之下的火红双眸与他对上,之后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掏出一颗火药丸往地下一砸!   “呯!”   一声震天价响后是扬起满天尘埃,刹那间两人就不见踪影,如龙跃九霄云外……   ※         ※         ※   夜幕低垂,凉风吹来黎明欲来之意   “你还笑?”白无心没有抬头,仔细地看着雷万钧肩上的伤口,细心的以纱布一圈一圈地包扎着,“不痛吗?真是个怪人!莫非你叫赤狐,连痛的感觉都没个人样了?”   “我笑,是因为你关心我   “夫妻……”想起了永昶,她喃喃自语地说着,“你大可娶三妻四妾……对男人而言……一夫多妻原本就是天经地义……我……以后也不过只是你众多的妻妾之一……”   “我不会迎娶三妻四妾的!”他一把抓住她原本要离去的手,这股力气让她倒进了他的怀里   “你摸着我的心!”   雷万钧不让她有收手的机会,将她用力地压在自己的胸口上”白无心缓缓地说出了她的身世之谜,“当年左相无子、无女,这对于左相一家来说,无疑是断送了前程   “不……我们……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她已经决心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啊!   “我们可以这样!”他的大手温柔地探入了她的裙内,一把抚上她柔嫩的大腿,探进了她神秘羞涩的芳泽之中,“你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吗?每天只跟你缠绵一次根本不够!现在……我要让你全部都知道……”   当修长的手指头引诱着白无心分泌更多花液时,雷万钧另一只手也不安分的探进了她的粉色兜儿里,大胆的覆上她的浑圆,以指尖逗弄着顶端的蓓蕾,柔软的浑圆让他更为兴奋!   “啊……”倒在他怀中的白无心发出阵阵娇吟,对于他的攻势,她一向无法拒绝   发现她紧窒的甬道已是春潮泛流,他抽出手指,转以用更为硕大的欲望满足两人的需求……“啊……”   白无心紧闭双眸,明白两人的姿势极为暧昧;蜡烛尚未烧完,满室春情皆在烛光中被照得通明   白无心很轻地移开他温暖的臂膀,悄悄地下床去   但雷万钧的出现,却扰乱了她原本平静的心   “无心,你……”   见雷万钧吃惊的模样,她更觉得奇怪,“我不过是胸口突然涌上一阵热痛的感觉,现在好多了,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看看镜子!”   他下了床,将她带到了镜台前,借着微亮的天光,她看见了自己在镜中的模样……   “啊!”   这是在做梦吗?白无心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她的丝丝白发竟然渐渐变黑了……   第五章   深秋,天朝皇帝的寝宫   “嗯?婉婉?”   全恩帝见到儿子选的人选是卓婉婉,有些诧异,他微迷着眼睛,若有所思地道:“果然你还是选择卓婉婉为妻啊!这样也好……”   卓婉婉和永昶对望一眼,有些不明白全恩帝的语气   全恩帝握起枯瘦的手,心想,他绝不允许天朝就这么毁于自己手上!   白水晶,冷无心,仿若冰……   那个属于九五之尊才知道的秘密、一代传一代的秘密……   是的,“白水晶”必须是个无情无欲且为皇家而生的女子,她必须生于皇族、死于皇族,为天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能让白无心在他这一代坏了规矩   “王妃,金銮殿就在前面了,从这儿起马车就不能前进,还得请您步行进殿里   就算外界说她跟他都疯了也无妨,此刻的她才知道什么叫做只羡鸳鸯不羡仙……   “无心?”   听到有人叫唤她的名字,白无心回过头一看,只见永昶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听说殿下有客来访,设宴御花园,”卓婉婉那张美丽的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所以臣妾来这儿瞧瞧,究竟是哪一位访客,让殿下这么大费周章摆宴   这……这怎么可能?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美人,就是以往白发红眸的白无心   “见到太子妃应该如何?难道你不懂得宫规吗?”卓婉婉压抑住满腔的怒火,说道:“别以为你换了个样子,被殿下宴请到了御花园就可以这样嚣张!”   “婉妹,大家都一起长大,这繁文缛节就免了吧!”永昶打圆场地说道从永昶设计将她嫁入柴王府之后,她早就豁出去了,再也不对皇室有所畏惧,更何况是他们两人为黄金万两将她出卖   “像这种无礼者……”见大家全无动作,卓婉婉猛然自身边的护卫腰际夺走佩剑,“就该处斩!”说完,她奋力将佩剑往白无心所在的方向掷去,眼看就要刺进她单薄的身子里!   “无心!”   猛然间,出现了雷万钧的声音,接下来是熟悉的身影飞掠,瞬间便护住了白无心,顺势往一侧滚去!   “锵!”   所幸雷万钧的手脚敏捷,佩剑并未伤到他们两人,笔直地落在地上,且扬起了些许沙尘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他的到来,心中的甜意自是不在话下原来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男人,就是传闻中的疯子王爷?   当初他因为亏空国库,恰逢柴王页一封书信,说他愿娶白无心为妻,他便以黄金万两草草卖了这桩婚事……   但眼前这男人一点都不像疯子,相反的,当高大的雷万钧站在娇小的白无心身边,更显得两人十分般配!   “这还有天理吗?”卓婉婉不敢相信,对她一直是宠爱有加的丈夫,居然会为了一向瞧不起的白无心而叫她不准动手?“简直是反了!反了!你们全都帮着妖怪!全都站在妖怪那边?嗯?”   “住口!”雷万钧扶着白无心站起身来,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冷漠的眼神扫过卓婉婉后,缓缓地开口道:“无心已是本王的结发妻子,方才大家也都看见了,是太子妃您先动手,她不过是没给您行礼,您就硬要这般伤她,传出去只是让人贻笑大方罢了!”   “别人都说你疯了,现在听你这般言论,好像也不是挺疯的嘛!”卓婉婉在衣袖中紧紧地握住了拳头   他跟她非亲非故,甚至于他是强娶她的人,她该恨他的,因为是他剥夺了她的自由,是他用黄金万两买来的新娘,可是……他刚刚保护了她   “该死的!”   猛然间,雷万钧紧紧地抱住她,“你怎么能露出如此挑逗我的模样?”   “我……我没有……”她不过是想起他们的床第之事,怎么他也跟她想同一件事?   “对不起!无心……”他喘着气说,看着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见你留的短笺时,我吓了一跳……以后别再不说一声就跑走,好吗?”   “对不起……”她小声的道歉   “我不走了,我会永远留在你身边!”她坚定地表示   “喜欢吗?无心……”他喘着气,压抑着想要一鼓作气占有她的欲望,“你好湿啊!无心……”他的手指探到了她的群下,摩擦着她湿润的小核   当他进入她湿润的甬道时,她并没有抗拒,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动作,包容着他的炽热;她的体内深处像火一样的温暖,深深地吸附着他   “事情不妙了!”   “怎么了?”雷万钧亦感受到唐真所带来的压迫感,明白他所带来的消息必定不单纯,“你别急,进来再说吧”   “恭亲王被捕了!”   “什么?舅舅被捕?”听到这个消息,雷万钧相当诧异,“怎么会呢?理由是什么?”   “是右相府的人干的好事!”唐真冷冷地说道:“卓婉婉不晓得怎么知道柴王府的秘密,得到了几封我们与恭亲王往来的书信,冠以意图谋反的名目,方才带领士兵到恭亲王府抓拿亲王,人已经关入大牢了!”   “卓婉婉?她不是不理政事的吗?为何会管上赤枭帮的事?”   “这全是你的白无心害的!”唐真不顾主仆之分,愤怒地说着,“若不是你执意要娶白无心,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结局?她该死的让永昶见着她,该死地让卓婉婉失宠,还该死地暴露了我们所有人的行踪!”   “我会想办法救舅舅的!这跟无心无关!”雷万钧说道   拉着缰绳的雷万钧,对于心中万般纠缠的情绪仍是理不清,根本无心欣赏沿途风景   “什么?”他有些心不在焉地问着,见到白无心清澈的瞳眸,就像能映出他满心的复仇罪恶   “你……做什么?”   她愕然,不晓得为什么他会以剑尖这样指着她,脸上的杀气更是教人觉得可怕;在这石壁边,这一幕显得十分突兀   两人相望,却都无语   是的!他爱上了白无心,很爱、很爱……   白无心在与他四目对望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   “为什么……你真的愿意死在我的剑下?你大可以抵抗,大可以逃跑啊!”   白无心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眷恋她在这世上最后一次的呼吸般,“因为我爱你   “你不……不杀我了?”   “我叫你走啊!”他的怒吼再一次震动整个幽静的山洞   见她没动作,他掉头就走!   “万钧!”她出声唤他,他却没有回过头   爱情在最开始时总是甜美的,如同妖花一般的灿烂妖艳;但爱情又何尝不是毒药,就是因为它太过于苦涩,所以需要以糖蜜来包裹啊!   如同糖葫芦之所以甜,是因为内心的李子是涩齿的,让人咬得心酸落泪……   “万钧!”   她唤着他的名字,这名字是她唤过不下千万次的,无论是在心里或是出声轻唤,他总是会露出邪佞的笑容响应她   雷万钧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雷万钧!”   这一次,那个专制又霸道的男人没有回过头了,不论她如何的唤着他,也阻挡不了他离开她身边的动作   白无心可是白水晶转世,要刺杀天人这种事,危险重重且教人害怕不已,真的害怕会遭受到什么厄运啊!   “还不快去追?”   听雷万钧这么一吼,士兵这才有了动作,全都往他所指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便全都离开了山洞前”   苍老的声音在卓婉婉身后响起,白无心一惊,终于看清楚了她身后的人,讶异不已!   “皇上!”   只见永昶扶着虚弱的全恩帝,缓缓地接近白无心所在的位置   “看来柴王……不,应该说是赤狐是改变你的最危险关键!”   “改变我的最危险关键?”白无心不解的看着他   白水晶果然存在于这个世间……那么,放在冷梅轩里有关她的出生的秘密证据是……   “永别了,无心   “瞧瞧她,柴王爷连伤她都不想,就只把一点点头发给削了,还出去演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帮她逃困呢!”   白无心边聆听边一步步往后退去,自洞口吹进来的风,让照明用的火把忽明忽暗,让几个男人的面孔更显得狰狞可怕”她沉声地说道   但是,她退,大汉们也笑得放肆地跟进   雷万钧!   “想要你们主子活命,就乖乖地把白无心交出来给我!”   雷万钧手持长剑,身上血渍斑斑,正逼着永昶和卓婉婉两人前进   “啊——”   说是迟、那时快!一声轰天巨响,地面突然裂开一道大缝,所有的人都来不及闪躲,就这么硬生生地跌了下去!   原来这山洞之中,信道之下,竟是别有机关!   无底深渊的深处,只有冰冷的雪水流过!   冷冽的气息窜流,卓婉婉惊得花容失色,扑通一声坠入了冰冷的水中!   “殿下……殿下……快救我……”   尖叫声在她被大水灭顶之前响起,却没有人能伸出援手,只因为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   没多久,除了卓婉婉,可怕的大水已要将其他人吞噬……   “无心!”   隐约中,白无心听到了雷万钧的呼喊声,无奈她也被冰冷的大水所淹没,沉入了来势汹汹的可怕黑暗之中   你瞧,白水晶多满意你哪!天朝开国以来,从来没有一个被白水晶选上的女娃儿净化得如此完全……每个都是黑发黑眼,与常人无异……但是你……呵呵!你果真是个特例啊……这是我吗?我的头发、我的眼睛……   嗳嗳嗳!乖,别哭啊!小无心,从今天起,你就是天朝最珍贵的女子,你将要无情无欲,完全效忠天朝皇帝,若你胆敢有一丝人性之心,使得白水晶变污浊混沌……   全恩帝脸上那阴森的笑意让人好不发毛   “哈哈哈哈……”   永昶仰头大笑,笑声之恐怖,回荡在四周,更显得可怕   待他笑声稍稍停歇后,便用剑尖指着雷万钧的鼻头大骂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你不过是先帝姊姊所嫁的亡国异族所生下来的杂种!你以为你身上真的流着纯正的皇室血统吗?”   第一次听到雷万钧的身世,白无心猛然有些明白为何他会爱上她,只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在微弱的光线下靠着自身的武艺出招接招,两把剑在猛力相互擦撞之下,不时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以及点点火光!   力气全失的白无心,只能任由永昶抓抱着,然而因为打斗的关系,那猛烈摇晃的力道让她全身都疼痛   “你输了!”说完,雷万钧将刺入永昶胸口的剑猛力地往下插!   感觉到用力抓着手的力道慢慢地松了开,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白无心跌躺入冰冷的水中!   水慢慢地灌进她的嘴、她的鼻,那种冰凉而不舒服的感觉,再一次猛烈地袭上她!   这一次,她不再费力挣扎了……   她知道体内仅存的力量正慢慢地一点一滴消失,身子也慢慢地失去了感觉……   白无心什么也想不了,她也动不了,冰冷的水无情的将她的意识一点一滴地带走……   她……大概会在这里死掉吧……   原本以为她会活到很老、很老,跟雷万钧不再管这些朝政之事,想不到……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好凄惨……   逐渐失去的意识的脑海里,慢慢浮现熟悉的脸孔……   是雷万钧……   她爱雷万钧啊!真的好爱、好爱啊!   好想死前再看他一眼……这世上她最爱的男人,这世界上最关心她的人……   可是大概没办法了,因为她真的不行了……   水流加上刚刚那迷魂散,以及颈子上的铁链,毫不客气的将她往可怕冰冷的水底拖,她无法熬过这一劫了……   她好怀念被雷万钧抱在怀里的感觉,好眷恋那一份属于她的温柔   一双大手紧紧地拥住她,拖着她奋勇游着……   ※         ※         ※   “咳……咳咳……”   白无心呕出了大量的水,接着是剧烈咳嗽,却也因此而醒了过来   “我……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激动地哭泣着,像个小女孩一样的无助   “我向你保证……”   他将她揽进怀中,两人的真心总算脱离了苦难的折磨,再度结合雷万钧为了这个女人出生入死,疯狂爱恋着这名女子……   “王爷,这就是你选择的女人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罪孽深重的一班人都已歼灭,而拥立恭亲王为帝的一派,正殷切地希望新时代的来临,再也没有人需要那白水晶的庇护   “你们以后将会是幸福的了”他衷心的向老友祝贺,“没有人会记得旧时代的神话   最后,白水晶成就了一段得来不易的美丽恋情,并且让有情人一世相依,至死不渝傍晚的阳光自窗外淡淡投射而入,缀满金丝的露背晚礼服焕 发着多彩迷离的光线 搞、搞什么呀?就算是去参加电影研究社举办的化装舞会,也不需要穿得这 么暴露吧! 但是刚才在大学社团内决定舞会上扮演的角色时,白雪公主被赵露眼明手快 地抢去当了,灰姑娘也是个炙手可热的角色,早就被别人预定,社团的社长—— 也是自己好友的储希文会扮演不可一世的伊丽莎白女王……轮到她时,衣橱里只 剩下一件晚礼服,就是这件红得看起来几乎要燃烧的红色晚礼服,那是社团以前 排演“卡门”时用的,于是,她就沦落到扮演卡门的命运,一个既性感又妖艳, 集美丽与野性于一身的浪荡女人! 为艺术献身是没错啦,可这个角色,跟她也相差太大了吧! 夕阳淡淡的光线给她全身染上一层金黄的余晖,一头柔顺黑亮的齐肩长发, 衬得细致的五官格外清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隐隐透着一股淡雅纯净的味道, 却因担忧而柳眉微蹙,显得柔弱无助 “喂?是社长啊 这是一所别墅式豪华住宅区,以区内安装的高科技系统而轰动一时,电子防 盗系统、红外线检测设备、无限制专线网际网路……再加上设计独特,格调别致, 吸引了一大批精英分子,尤其是商界青年才俊入住,当然造价亦是不菲 与喧哗的客厅形成强烈对比的,是二楼主卧房的沉寂无声“他们可是商界的风云人物,对你下一步在台湾开拓市场很 有帮助 车门一开,先是伸出一双近七寸的红色高跟鞋,衬得纤细的脚踝晶莹如雪, 随之火红的人影跨出车门,俏生生地站在别墅门口,艳红的露背晚礼服恰到好处 地包裹住了那具曲线诱人的身躯,赛雪的肌肤与晚礼服的火红相互辉映,活生生 一个妖艳动人的喷火女郎 可惜她手持银色面罩,看不清庐山真面目 不知道储希文和赵露在哪里?她好像没有看到伊丽莎白女王和白雪公主,徐 巧眉东张西望,脚踝处又传来疼痛,好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副面具吓到你了吗?”“吸血鬼”先生缓缓开口了,好迷人的声音,像 酒一样醺入她心底 “噢……对……对不起 “K “没什么,这不太适合女士喝,因为纯度比较高 “嗯?”徐巧眉没明白过来,他说的是英文吗?发音好好听! 以为她是肯定的意思,那男人加了两份Vodka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徐巧眉一 口气把它喝光,甜甜的,有一点汽水的味道 “还想要?”那男人略带惊奇地问她”徐巧眉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带着像小狗似渴求的眼 神看着那男子 强迫自己露出那种妖艳女郎特有的媚笑,徐巧眉娇声道:“多谢您的夸奖, 今晚能遇到您,实在是我的荣幸!” “荣幸?”男人戏谑地重复道,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碰上吸血 鬼,难道你不怕吗?也许我的利牙会刺破你白嫩的小脖子,吸干你身上的血液”徐巧眉晕晕然地照台词念道,察觉什么东西在 自己的嘴唇上游移,带着冰凉的触感 好舒服呵!他身上的男性香水味和酒味淡淡传来,令她莫名地安心 “你真是令我吃惊!”高大英挺的身形往上移,柔软的大床因他的重量而迅 速下陷,他以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心中发出赞叹声,好棒的皮肤!像一样婴儿一 样嫩滑、柔软,带着如丝绸般上佳的触感舌尖与一个 软而湿润的东西相互纠缠,像是被电击的酥麻感一阵阵从脊椎骨处上升到脑部, 令她本来就燥热的体温骤然上升”徐巧眉皱着眉,微晃着脑袋,她身上的紧身晚礼服将她包裹得好紧,紧 得都快要窒息了,她不耐地拉扯着身上的衣服,想要解除束缚”仍是同样美妙迷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那种深刻的无力感与晕眩感,几乎快要把她逼疯! 全身的肌肤都像有自我意识,一个小小的触摸就能让她呻吟或哭泣,这个小 女人竟是如此敏感,一次又一次地挺入,都能换来她如珍珠般美丽的眼泪,明明 是个妓女,但她身上的纯真气息仍是惑乱着他的心,就连眼泪,也是那么透明, 那么纯洁 艺术系教学楼的一楼101 室,便是电影研究社的活动基地 “当然通知喽!但是高阳有课,小虫和JENNY 明天有一门小测验,不能来“明天我也要考试啊,但 我也不来了?”“当然,谁叫你是社长呢?”赵露停下笔,笑道 “早知道我就不要当这个社长,一呼三不应 储希文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讲下去,同时怕徐巧眉听了难过,不由朝她 看去,却见她一直如泥塑木雕般地坐在窗口,动都不动一下 “喂!”储希文走过去,在她耳边大叫一声 但是回家后,接到储希文打来的电话,质问她为何没有去参加舞会,她才恍 然大悟,原来……自己竟然走错了地方! 不对,绝对有什么事情不对!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她想啊想,几乎想破了脑袋,仍得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一颗心却起起伏伏, 忐忑难安,这种感觉好无助! “还在为卡门的事难过?别这样,都过去了”储希文安慰道”徐巧眉垮下肩,可怜兮兮地说道 “我也不想这么迷糊的,但是有时就是记不住别人的话“走啦!” “可是我今天想早点回家,给小明补课,再说我是个电脑盲……什么都不懂 第三章刚一进入,徐巧眉便倒抽了一口凉气”另一个女生道 “而且他以前在美国斯坦福大学仅花四年时间,就修完了博士学位,是全校 闻名的天才呢!” “他好厉害哟!”一个女生已快呈不支晕倒状 突然,台上灯光一亮,大家顿时寂静下来 灯光强烈聚焦于他身上,光与影的交投,映出那张连天神都为之嫉妒的脸庞仿佛一下 子置身一个人的空间,身边所有景物在瞬间遁远,人生黑暗的舞台,仅有一束聚 光灯——照射他身上”她虚弱地笑了笑,脚好软,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身体 “哇,我快晕了,他本人比杂志上看起来还要帅气十倍 这就是T 大? 雷诺德站在台上,告诉自己一定要忍耐台下那一帮花痴女生投射过来、足以 燃烧七个太平洋的热度,和呛死人的香水 是的,她想起来了! 那个女人是她,而男人就是今天见到的雷诺德! ♀♀♀寒寒♀♀♀ T 大资讯系因雷诺德而掀起前所未有的热潮,所有新学期的课程全部 都被爆满,而那些本来想修电子商务课程的男生,大都因无法抵挡女友或是女性 朋友的狂轰乱炸,而不得不放弃,腾出空缺,导致可容纳百来人的课堂竟只有五 个男生,还被可怜兮兮地挤在离讲桌最远一角的境地 然而不怕死的大有人在” 储希文不悦道 “哎呀,这种事,反正你是不懂的,就凭你的个性,连跟男生说话都会脸红, 你是当定本世纪最后一个处女喽” “我……”徐巧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口,不禁想如果被储希文知道她已经 不是个处女,不知该会有怎样的表情 ♀♀♀寒寒♀♀♀ 作为T 大迄今为止来头最大的特别客座教授——拥有逾亿美金资产的 GOLDEN NET总裁的雷诺德,当然拥有其他教授所没有的特权 “雷先生,您好” 说罢,她朝低头垂目的徐巧眉猛推了一把好在储 希文充分发挥“损友”的特性,一把又把她扯回以免挡她和雷诺德的道 对这种半路杀出程咬金已见怪不怪的雷诺德,只是冷冷看着眼前两个女生, 不动声色” “呃……”身后储希文不断地扯着她的衣角催她开口,徐巧眉的视线死死盯 着地面,就是不敢向上看 “是我父亲的旧交”储希文大喜过望,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只见一辆闪着银光 的超级豪华轿车就停在身边,车内驾驶座上,是一个戴着超酷墨镜的英俊男子 “上车 “说过的话,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二遍 徐巧眉乖乖坐入车内,几疑自己身在梦中徐巧眉松了一口气,偷眼看着正全神贯注握 着方向盘的雷诺德,脸上泛起一道红晕 “你……认识我父亲?”徐巧眉不太明白他的话 “我以为……以为那是雪碧或是可乐 “什么?”徐巧眉羞得转过脸去捂住自己的脸庞,梦中……难道这一切都是 真的?那个放荡的女人真是自己? “然后……”雷诺德压低声音道” “天哪”徐巧眉低低呻吟一声,整个人缩入沙发里”雷诺 德继续说道“那晚都是我的错,我 记性差,走错了地方,本来我是要去参加学校化装舞会的,但是我记错了……” 修长有力的手指压住了她柔软的红唇,轻轻摩挲,她的话嘎声而止 “雷先生,你……你想做什么?”被他气息紧紧环绕的徐巧眉惊惶地挣扎着, 六神无主 “啊……”徐巧眉忘情地发出惊喘,无法承受这么多刺激 “是啊!他不是给了我们现在排练的这个剧很多意见吗?今天我总算逮到机 会约他,他居然同意了!你说是不是值得庆祝?” 徐巧眉脸色一白,愣愣地看着储希文 “没事 已经很努力地在爱他了! 她已经把自己的整颗心都铺在他面前,也说了那么多遍爱他,可是他却什么 表示也没有,最热情的时候,也是淡淡的一句:你很热情 “汪汪”徐母正从厨房端出一碗汤,嘴馋的弟弟徐明早就坐 在餐桌等着开饭 “过来陪我 她就像一条很乖、很乖的宠物狗 “雷……雷……我真的很喜欢你” “不会……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都不爱!”她哭喊着,为什么他要对 她说这些? “也许有一天,你会恨我,恨不得我在这个世上消失这么爱着他,她怎么可 能会恨他?她不明白今天的他到底怎么了,分外狂野、分外粗鲁,做起爱来几乎 是魔王附身 “就算你恨我,也无所谓!”雷诺德咬牙,恨恨道 “嗯?”雷诺德的气息在头顶上方拂动” 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她良久,雷诺德开口道:“陪了我这么久,我也不 会亏待你,你可以任意提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满足你” 笨女人就是笨女人!雷诺德微一皱眉,闭上眼睛睡觉,不再理她” 多年以后,雷诺德才明白,他告诉这个笨女人的话,竟然可以称之为叮嘱 “巧眉,快起来,你爸爸的公司好像出事了,他一晚上都没有回来,我们赶 快去看看 “总算记起来了?”雷诺德冷笑道!“我还以为你早把你的拜把兄弟忘在脑 后“在十年以前,这应该还是 我父亲的公司吧!” “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 “住口!”雷诺德怒喝道,“一句迫不得已就想一笔勾销?真是太可笑了! 如果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利用我父亲对你的信任,强占了他的公司,他就不会 因心脏病突发而死,你知道他死的时候有多年轻,才四十五岁!” “现在我只是把当年你对他所做的一切反赠给你,希望你会喜欢这份礼物! 另外顺便告诉你,这座大厦已经被我收购,限你一小时内给我收拾好,滚出这里, 否则,你的下场就不仅仅是滚那么容易了“我该高兴吗?最痛恨的人的女儿 居然一次又一次向我展开爱的告白 自己都能看见,在清晨阳光的照耀下,泪水呈一道透明的珠线不断下坠,点 点滴滴,无尽伤心!她不知道,这泪水竟如开闸的水管,想关也关不住! 知道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她已经努力了,可是, 真的控制不住! 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总是对她那么冷淡,为什么总是说些莫名其妙她所听不 懂的话,为什么断言她一定会恨他……过去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如闪电般飞掠而过, 生命总要错过以后才会蓦然惊觉,然而已是追悔莫及“差点都不敢认了,成熟好多“真不知道当初你为什么会突然辍学,我 们都觉得可惜呢!本来我还想去找你,但是听说你搬家了,就一直失去了联络, 没想到这次储希文的生日晚会,你竟然会出现 真是世事难料 “哎呀,快十点了,我得赶回店里打工,抱歉不能再陪你了 “以后再说吧……”徐巧眉匆匆挥挥手,挤出人群,往外走去 “Beef?”接过菜单,她清秀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与别人的笑容不 同,她的笑仿佛发自内心,令人觉得格外甜美可爱,正刻她正在向一个外国客户 确认”徐巧眉笑吟吟地接过菜单,快速地穿过餐厅,将单子 夹好递入厨房,然后又手脚麻利地收拾起另一桌,将新的刀叉摆放整齐,动作熟 练而敏捷 “好的”脸上的肌肉都笑得将近麻痹,将一份先端给女方, 是位金发碧眼的美丽女郎,外国人在幸运餐厅中的顾客中占很大比重,因此徐巧 眉并不吃惊”耳畔传来的是餐厅经理几近谄媚的声音,那 个男子,绝对是任何餐厅都不愿得罪的贵宾 “听话 “徐巧眉,你在搞什么?还不快来!”餐厅经理的声音已微显不耐烦 心,猛地抽痛,就像好不容易才自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顿时破开了一个大 洞,无法言喻的痛楚,从缺口四周溢开来,像毒液一样,分流到四肢百骸 眼眶一阵湿热,脸颊一凉,不争气的泪水像珍珠一样悄悄滑落,却没有任何 啜泣的声音,就连泪,她也流得如此沉默”传来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终于,只剩下,他和她”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入他怀中,徐巧眉顿时浑身僵硬,泪水一滴一滴,滑 过脸颊,从下颔滴落,渗入他的衣服,但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泪水也一滴滴 悉数落入雷诺德微敞的领口,流到他赤裸的肌肤上 还未等他将舌尖伸入她的口腔,便察觉怀中人软软地往下滑,他大吃一惊, 连忙抱住她,只觉她浑身冰凉,脸上却烫得犹如火烧,这个笨女人,明明病得这 么严重还要工作,真是找死! 低低咒语一句,他一把抱起她,朝外走去 “你可以待在这里,直到感觉好点再走 “不用硬撑 “我没事的 徐巧眉轻轻摇摇头,死死地盯着地面 ……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虽然你从未喜欢过我,我却还是一直爱着你,好傻呵…… ……难道我能告诉你这些吗?我已经太累大累,再也禁不起你的嘲笑了,就 是再次重逢,你我之间,剩下的,就只有沉默了吧…… 无话可说…… 她真的变了,跟三年前相比就像昨天晚上在餐厅中不 慎将盘子打翻,若是以前发生这种事,她一定会手足无措,只会可怜兮兮地向别 人求救或等别人来救,但那时她居然能在短短几分钟处理完一切,反应敏捷,做 事有条有理 “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寒寒♀♀♀ 徐巧眉没有叫车 徐巧眉轻叹一声,将碗筷拿到厨房冲洗,再一一整理清理起房间不 过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巧眉,否则他们一定会把我打死的 “这一次……”徐昌海破天荒地露出一丝心虚” “到底是多少?爸爸 “不是……”徐昌海迟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开口道, “五十万!”“什么?”徐巧眉失声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五十万!卖了 她也弄不出这么多钱来,不对,一定是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在说什么?”她胆战心惊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你要我怎么帮你?”徐巧眉苦笑道,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几近麻痹 雷诺德!雷诺德!为什么,这个名字到现在还在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她! 为什么,她就不能忘记他!诚如他忘了她一样! 为什么,事到如今,一颗被他伤透的心,却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还是爱 着他! “巧眉,他……可能马上就会来,我先出去一下 只要徐巧眉陪东海帮的老大一晚,除了他欠的五十万,他还可以拿另外五十 万,凭着这笔钱,他就不相信自己翻不了本!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快开门!” 门内隐隐传来徐巧眉带着哭音的喊叫,徐昌海不安地看了一眼,最终还是选 择残忍地掉头离去 “我不要!快救救我!”跌坐在地上的徐巧眉将自己紧紧蜷缩成一团,意识 到这一次自己肯定是逃不掉了! 第九章许久许久,冰冷的地面令她逐渐清醒过来,抹去脸上的泪痕,她缓缓 坐直身子 还在乎些什么呢?不过是一场肮脏的交易,不过是将身体卖给别人,反正她 也早将心交给了一个无情的男人,不过是一个类似于行尸走向的躯体,又有何不 可呢?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痛,徐巧眉咬牙走入卧室,打开抽屉,里面堆满着各 种药瓶 倒出四粒安眠药,放入口中,拿冷水灌下,怕药力不够,她又多倒——两颗, 总共六粒安眠药 “嘶”地一声,衣服被蛮力撕破,那人像野兽一样扑过来,疯狂地在她身上 啃咬 ……太好了……原来真的是你……太好了…… “你不要给我装聋作哑,我再也不会上当了!” 雷诺德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还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你就是用这种手段来迷惑其他男人的吗?对 你这种烂到极点女人,我是发疯了,才会来管你的事”雷诺德恨恨道 他将刚才那人触摸过的地方一一用唇啃咬,要她身上只留有他的味道! 雪白的颈部有一丝淡淡的淤痕,是那人留下的痕迹吗?雷诺德妒火中烧,用 牙齿拼命啃咬着那个地方,重重覆盖他人的痕迹,直到那雪白的肌肤泛起一朵红 梅,绽开专属于他的淡红烙印 赤裸的肌肤在冷冷的空气中轻颤,从他身上传来的灼人高温,烧得她完全神 智不清 “啊……啊……”几乎轻不可闻的喘息声,是现在仍然虚弱的她所能发出的 最大声音,苍白的脸颊因激情而倍增红晕,带出几分妖冶的媚人气息,雷诺德发 觉自己竟然被她蛊惑了 三年了,她不可能没有男人,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紧? 情欲的渴望几乎令他立即展开冲驰,但是看到她苍白无神的脸色,他硬生生 地控制住自己,等她缓和过来 风,从窗外吹过,带着丝丝初秋的凉意,但两人身上却是汗水纵流,一滴一 滴,他身上的汗不断滴到她身上,互相融合拥抱,渗入柔软的被褥中 “她怎么样?”雷诺德拦住他,急急地问道” “那就好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你已经睡了两天两夜,把我吓坏了”记忆中的雷诺德从来不曾像这样对 她轻声细语,徐巧眉愣愣看着他 “饿了吗?想吃些什么?”雷诺德深深看着怀中的徐巧眉,双手紧紧搂着她”雷诺德不禁轻笑怀 中纤细削弱的身子似乎一眨眼就会消失上阵爱怜的心疼,令他的动作格外轻柔 她幽幽道:“你讨厌我没有关系,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如果不喜欢 我,就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 一层水雾,迅速在徐巧眉的眼眶中凝聚,那水雾如清晨花瓣中的露珠一样, 轻盈如梦般地挂在眼角,就似笼罩在天边一轮弯月上的薄纱,凄美、玲珑、剔透 …… 雷诺德一声不吭地看着她,良久良久,突然一把将她搂紧 她全身一阵战栗,泪水夺眶而出”徐巧眉点点头 “不可能!”徐巧眉拼命摇着头 “你明明已经结婚了!”徐巧眉哭得更凶了 “别哭……”雷诺德叹道,她的泪水几乎要将他身上所有的衣服都打湿,真 是一个水做的人儿! 再这样哭下去,整个房间都非得闹水灾不可! “真拿你没办法!”雷诺德苦笑道,以唇迎接她的泪水 “放轻松……”雷诺德诱哄着她,一边以唇舌持续在她身上制造高温”一抹温柔的笑意轻 挂在雷诺德的唇边,令他英俊的脸庞看来格外神采飞扬 “雷……”徐巧眉惊叫着,试图抽回自己的脚,却被他紧紧抓住 “不能否认吧,你的身体早就对我说你爱我了!”雷诺德邪邪地笑道 “以后等你身体好一点我们再做 左手被雷诺德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掌好大、好温暖,紧紧地包合住自己的小 手,真实感触到他的存在,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是噩梦了! 阳光自玻璃窗外淡淡投射而入,照出一室的暖意,也照出装潼精致的卧房中, 一个唇边挂着甜甜笑容入睡的清秀女子,床边还坐着一个高大英俊男子,冰蓝色 的眼眸片刻都没有移开过那名沉睡女子的脸颊,两人构成一幅无比温馨甜蜜的画 面 4有几本稿子,顺手得连自己都觉得讶异,但有几本稿,实 在是让白芸儿写得浑身直冒冷汗”——好友A 胆战心惊地拉拉好友B 的衣服 ——请问各位美女,男主角应该怎么对待女主角呢?? ——先奸后杀!(美女STARCIA 眼露凶光) ——这个……白芸儿打了寒颤……) ——你说呢?(赶快去问貌似温柔的EMILY ) ——女主角应该是超级痴情的那种,(嗯……听起来不错……记下来记下来!!!! 白芸儿脸露喜色……),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她碰见了男主角的鬼魂,然后 有了一段人鬼之恋…… 这个……电影好像早就演过了吧 凄厉的声音从地洞隐隐传来————白芸儿同学(PENNY 拍拍我的肩膀,点 点头,作深沉状……)不要听他们的,他们已经有够白痴了,再听下去,你也会 变成白痴的…… ——请问大人你的高见是???(虚心请教、不耻下问,历来是本人的优良 素质——白芸大言不惭地说——) ——男主角,来自二十二世纪的外星球第三类绝种异形生物,为了寻找若干 千年前重建星球所必需的密码,他来到地球,然后遇见集三性人的女主角(男性、 女性、中性),她身上就贮藏有这种密码,与此同时,另一个博士组威的精英科 技研究院要抓男主角回去解剖,于是你追我藏,同时男主角还要抵挡女主角的追 杀,因为她是地球警卫队队长,以为男主角是个危险分子所以三方经常火力强 档交锋,星球大战再次爆发” 我努力睁开眼——这一看差点把我看背过气去,就见一张倒置的古装美女脸放大在我眼前,再放眼望去,好像这是在一个倒立的房间里,一群古装打扮人全部倒立站着,我的神哪!这唱的是哪出戏?难道地球终于失去引力彻底罢工了?还是我终于踏上了外星不归途? 思及此,我吓得闭眼放声哭了起来:“哇哇哇……”天哪!这是我的声音吗?我怎么哭得这么幼齿? 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替我擦去眼泪:“乖,不哭,娘在这儿美女,绝对美女!虽然有些病态,但瑕不掩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2 此刻,她正抱着我轻轻摇晃,好嫩的肌肤,我不禁伸手想要触摸小姐出生之时口中还含了枚指环!奴婢以为此乃大吉之兆!”女帕瓦罗蒂一串抑扬顿挫少妇A温婉地欠着身子,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一片光洁留着美人尖的额头,盘着一个很复杂的发式,上面缀着玛瑙,斜插一只金流苏粉色珍珠钗,古朴不失庄重大方 “爹……”唉,我就是受不了美色的诱惑,反省ing今日本欲携太子一同出宫查访民情,谁知刚走到云相爷府门口,就听闻相爷喜获千金,且令千金口衔指环降生,如此喜事,朕定要登门道贺!” “圣上登门道贺,微臣实是不敢当,微臣不过得一小女,不足为外人道云爱卿以为如何?” 这皇上也太疯狂了,我才出生耶!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将来还有大把美男等着来诱惑我,这么早就把我标上所有格,这不是让我的人生彻底失去目标,生活彻底坠入黑暗了嘛!太邪恶了! 娃娃爹眉头一松,既而又稍微皱了皱,“微臣以为不妥,太子妃将来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谢云丞相!”那瘪三居然面不改色目无表情地收了下来,收完还看了我一眼,估计是得意和示威 睁开矇眬的睡眼,一张稚嫩可爱的脸放大在我面前,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轻轻刷过我的脸颊,晶亮清澈的眼睛兴奋地紧盯着我,柔嫩Q滑的喜之郎牌樱桃果冻唇微微嘟起,并努力地在用口水糊着我的脸,我的哥德巴赫啊!怎么又是口水醒梦大法 云家早年从商,靠贩售香料起家,早先只是一般商户人家,至我爹曾祖父辈始发迹,逐渐垄断全国香料行当青葱玉手轻柔地捋了捋我还未燎原的头发,给我穿上枣红银丝滚边寿童袄,系上玉兰香囊,香囊上用金线云体绣一“容”字据说这云体是爹爹所创,笔意瘦挺,体势劲媚,翰墨洒脱,独创一格,世人称之为云体书我则经常忙于奔赴各灾区现场,察看灾情,安慰民众……言而总之,总而言之,只要我一出现,爹爹的怒火指数立马急转直下云思儒碍于爹爹抱着我,暂时放弃了拿口水洗我的打算,鼻子微皱跪在凳子上看着我 实验对象:云思儒 实验用品:牛肉、面条、食盐、柴火、油、葱花…… 实验步骤: (1)生火错把油当成水 唉,可惜了一支好箭啊! 小白哭笑不得地抱起狸猫,细心地帮它上药,包扎好被我射断的左耳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不久,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 我六岁,小白十岁,太子十六岁,狸猫(猪)年龄不详,伤龄1年” “呈上来”云淡风轻的语气没有波澜”太监低头弯腰恭谨地回话 “嗯!积劳成疾”云思儒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身边可人儿的肩”小白心疼地揉着我被他抓疼的肩膀” “好呀!只要容儿喜欢,莫说一幅,就是十幅哥哥也画给容儿 只见这午后初雨乍晴的缘湖春色在小白的巧手下跃然纸上,错了,是猪背上,我不禁赞叹了一句听到我的夸赞,小白笑得像抹了蜜一样 爹爹这一开口,我才发现我正趴在太子胸前,两手撑着他的胸膛,一个人仰头看,一个人低眼睨,姿势甚是暧昧,赶忙把手拿下,微弯膝盖,两手交叠在左腰侧做了一个福身,“想容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身后小白两手一抱拳,不卑不亢作了个揖他两手背在身后,胸前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正彰显我的罪证,看来毛笔最后是招呼到他身上去了聚四氟乙烯(PTFE)防水透气层压织物,具备阻燃、防静电、抗油拒水、易去污、防酸碱等功能,总而言之一句话“居家旅行之必备物品”!不过狸猫这家伙也真是的,大晴天穿身雨衣到处跑,也不怕被人抓进精神病院住院观察!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送饭! “太子妃好雅兴,赏湖?”不疾不徐,仿佛在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小白对狸猫有丝敌意,说话时候还特意加重了“容儿”两个字 突如其来的温香暖玉抱满怀让狸猫有一瞬间诧异,继而很快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扫了一眼一只耳背上的画和诗,媚眼微挑,“好一句‘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好诗!好画!看来爱妃甚是谦虚!”小白在听到“爱妃”这个称呼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狸猫临走前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背上寒毛直竖我长得是比你好看,你也不要太自卑,勤能补拙,晚上记得多敷几次面膜若有似无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引人遐思;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剔透欢快;船艄上,艄公轻摇船橹,吱吱呀呀,轻和着鸟啼相映成趣“这裙子怎么卖?”“小姐好眼光!这裙子可是BUBERRY今年的春季新款,算您便宜些,一百块钱!”“一口价!十五块!”“您看您这就为难我了,我是小本经营,十五块钱进价都不够,您也下手太狠了些,要不这样,五十块钱,您好歹让我赚些”在店主喷火的注目礼下,我骄傲地扬长而去此招是我必杀,从上海的七浦路到北京的秀水街,所向披靡,无往不利 “呃……”应该不是这样反应才对! “老板,相信我!我真的是搞批发的!”坚持不懈游说老板! 店家:…… 小白:这下丢脸丢大发了 “听说了!据说还有一个疯子挥金如土,伸手不是金子银锭就是银票,估计是个不识数的……这年头,真是什么怪人都有!”路人乙摇头感慨”温言软语,修长的手指爱怜地拂过芙蓉般的面颊 “那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吧!”奸计得逞,我开心地回搂住小白的腰,只觉得小白身子微微一颤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小船悠悠地转入一个水域岔口,进入一条河道 戏园另一侧,被谈论人云想容浑然不觉,托着腮帮子听戏听得摇头晃脑可能因为这花都泽国的缘故,使岭剧里或多或少掺了些脂粉气,却又不如越剧和黄梅戏干脆柔媚到底,所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他倒是学得快,一下子就赶超我的水平了,让我捶胸顿足,大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那花旦福身行礼之后正欲离去,只听得台下有人叫嚣:“我家潘公子出纹银一百两,请楚凤姑娘再唱一曲!” 花旦眉头一皱,说自己身体不适不能再唱,那恶仆又道:“我家潘公子是何许人,姑娘竟不赏脸!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戏园领班也是一脸哀求地看着那个花旦台上台下正在僵持之中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少女亦缓缓移步,水袖微抬半掩芙蓉面,唱得是一平三折、婉转缭绕,暗含隐约轻愁,把小女儿的心思表现得恰到好处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眉梢眼角藏秀气,声音笑貌露温柔此等架势不似寻常人家下人有的,定是出自豪门官宦之家家里的仆人也是狗仗人势,到处横行,赊账无数,商户们是敢怒不敢言冷光流淌剑身,十来根棍杖直击少年,少年不慌不忙轻跃起身,凌空飞踏,足踩铁棍,借力向后一个翻身,剑尖直指前方 “快说!受伤之人会怎样?”哈哈!果真上钩了! “哎,若是受了皮外伤的人……”看那潘色狼快要瞪突出来的眼珠子,我的心里那叫爽啊!“此毒嗜血……散布于空气中,见血便会吸附其上,随着血液渗入五脏六腑 “唉,如若不信,你不如走上五步试它一试!”嘿嘿,我就不信你有这胆色狼潘如被点穴,一脸恐惧地站在原地 “在场诸位看客,如有意下购此毒者请从速,鄙人今天只带了五包出来,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俗话说‘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此毒为行走江湖必备之上品!”刚才还想攻击小白的旺财们听到我的话以后也乖乖地放下铁棍,做温顺状,生怕被小白的剑戳出血来也中毒不过我们先把账算算清楚!刚才一首曲子是一百两银票;‘苏丹红’你一个人就用了我一包,计五十两;若给你一包解药,考虑发展回头客,给你打个折,就算五十两人生志向岂能轻易更改!”只见狸猫的脸由红转白、转绿又转青,然后转紫,最后终于出现了裂纹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仆随其主”,这下得罪狸猫了!调整脸色,我谄媚地朝狸猫笑了笑臣……臣,是……是,景……景,仰……仰,娘娘,请,请……殿下,恕……恕……罪 “太子妃以为当如何处置?”狸猫看了看我那潘柿子跪在那,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举起右手,指天誓日地保证了一通,模样甚是滑稽 我满意地转身检查赚到的银子 “值,值,值,只是,臣今日没带这许多银票,明日,明日一定亲自登门将这百两银票送上!只……只……是,还,还请娘娘开恩将这‘苏丹红’之毒,给,给臣解了柿子感激涕零一把接了过去,打开就往嘴里倒 一踏进府门,看门的云伯看是我,激动地朝里面扯着嗓子就喊:“大少爷和六小姐回来了,快!快通报老爷!”转头又对我说,“我的六小姐呀,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厅下,一屋子丫鬟、奴仆跪得满满当当,见是我回来都用哀怨掺解放的眼神看着我 “住手!不要再打了!”我冲过去,一把拽住行刑仆役手里的鞭子 “大哥,您看,孩子们都平安回来了 “唉……”我们跪了约摸半个时辰,终于听见爹爹重重地叹了口气,“起来吧!” 我松了口气,姑姑赶忙上前把我和小白扶了起来”只觉得心里热热的,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落不过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能习武呢? “乖,容儿不哭了,再哭可就要变成丑丫头了”爹爹用丝帕擦着我的脸,温言哄着时候也不早了,爹爹送你回园子去我心有不甘,但也不好说什么,有些郁闷于是偷偷藏了些点心送去给小白,小白看我没有被爹爹惩罚很是高兴,拿着点心吃得欢快我赔了半天笑脸,还弄来方万用的玉露雪花膏亲自给她们上药,折腾了半日,这两个小丫头总算不闹脾气原谅我了 当然,我的那趟出府成功地成了京城里街头巷尾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据说流传了诸多版本 最近每天晚上天一黑,就可以在云府上空听见“嗖、嗖、嗖”的声音,然后是一片乒乒乓乓的打斗声,时而夹杂“啊、哦、呃”的怪叫,临近清晨的时候,所有声音才会陆续散去 以前,府里总有大大小小的丫鬟贪恋小白的美色,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从早到晚前仆后继地出现在小白面前 其实那天,我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姑姑的小丫鬟翠花的屁屁,哪知道翠花哭哭啼啼地一状告到姑姑面前,要姑姑给她做主 现如今,云府上下是草木皆兵,见面一般先是狐疑地打量一下对方,开口第一句话必是:“六小姐?”(请用上声读)以确认对方实际身份他已经很男子汉地五天不来找我了,我去找他也总被仆役们挡在院门外,推说他们大少爷正在读书习武没空见客二十分钟过去后,还是这个姿势,书一页也没有翻,只是时不时望向院门外,显得有些烦躁小白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抓起我的手又是吹又是揉,眼里满溢着心疼和自责 “怎么哭了,容儿,是不是很疼?容儿莫要哭,我这就遣人去取方师爷的烫伤药!容儿且忍一下,都是哥哥不好!”小白一下急了,一面抓着我的手,一面就喊人去拿药 等等,他叫我什么来着?容儿?他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我停下抽咽,疑惑地看着他,“小白知道我是容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2 看我不哭了,小白如释重负,“你初进来时,我还只当是小月,待你走到身边,我便认了出来 闻香识女人,这么淡的薄荷味小白都能分辨出来,快赶上灵犬莱西了他却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坚定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面对他”不知为什么,我有些害怕小白后面的话,硬是插了进去将其截断 小白自从那次“变脸门”事件后,每天都陪着我,而且时间越来越长,不过常常在不自觉间就会颦着眉忧郁地看着我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是,自从我在云家生活的十个年头里,全家都对我呵护有加,我也对云家人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眷恋亲情爹爹这样一个冷面的人收到礼物以后眼睛里竟有水雾闪烁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3 我吩咐下人用水晶雕好外壳,并在上面刻了一只天鹅,折腾了三天才算正式完工刚用过早餐,就听着外头丫头打帘子报说宫里派了太监宫女送了脂粉首饰来,这便是“催妆”了”爹爹拿起台子上的梳子,细细地替我梳起了发丝,庄重的神情似乎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凤冠上缀着各式宝石珍珠,正中是一只口衔虹珠的青玉凤凰因从不同侧面可看到不同的颜色,绚丽似雨后彩虹而得“虹珠”之名当然,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密度非常大,我估计和铅的密度差不多接着大夫人又分别在我的双臂套上数只大小不一的金镶玉,之后便是复杂的上妆爹爹揭开坛盖,一股醉人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今日京城里的家家户户都可以喝到云家分送出的女儿红,大有举国同庆的味道此时,我突然怀念起小白温暖安定的双手,直觉就想抽离这冰冷,无奈这冰冷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硬是半分也动不了依据香泽国的习俗,迎亲船的第一篙定需新郎亲自撑划开来,新人日后方可万事顺意恩爱美满也不知这船行了多远,我只知道耳边的笛声袅袅萦回,终是消散在了一片悠远之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5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被豆子花生这些坚果给砸死的时候,这帮嬷嬷总算弹尽粮绝,唱完了撒帐歌放过我一条小命想我经历过穿越这等大风大浪的人此刻竟有些紧张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嫁为人妇,以后就要天天对着狸猫了 “呵,呵……很好……很好,眼珠是眼珠,眼白是眼白……” 我立马抓起喜帕盖在头上撤回床沿,客串了一回林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地坐下 “想什么呢?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让你容大爷帮你擦擦!”我伸手捏了捏身旁雪碧的脸颊,这小丫头拿着我的耳环神游太虚了半日,不知在琢磨什么 当然,这香泽第一美颜仅限于她安安静静不开口不捉弄人时,雪碧不由在心里补上一句”果然名字也很脱线 “奴……奴才谢娘娘赐名许多年后,那些极力反对、批判我的腐儒写了一本《痛数云氏十八宗罪》四处散发,其中有一段是这样描述的:“云氏,祸国妖孽之姿,奸猾狡诈,好使毒,性善妒,竟不容花之妍丽馥郁,命人尽数折损,时东宫之中仅余惨绿” 移步揽紫园前厅,但见狸猫穿着正红衮冕服,绛红暗丝爪龙跃然其上,黄金冕冠与那庄重的红色相得益彰,更衬得皇室高贵傲然之气狸猫乍见我时眼里露出一丝惊艳之色,虽是一闪即逝却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狸猫不以为意地微翘嘴角,携了我和一众宫人浩浩荡荡前往朝华殿厚重的绛朱羊毛毡毯从殿内一路沿着汉白玉雕兽石阶中轴线向下延伸铺至东华门,奢华大气却又不流于俗丽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2 拾级而上,只觉得这石阶窄、高、陡且绵长,行至殿门前小腿竟有些酸,站在顶端转身望去,却看不见层层阶梯 早在宫门外,就有礼仪太监层层唱报 “儿臣(臣媳)参见父皇、母后!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母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我和狸猫一齐跪拜下来,俯身行了大礼“朕适才看太子妃在殿门口曾回望阶下,不知对朕这朝华殿玉阶作何评价?” “臣媳斗胆将这殿前玉阶好有一比” “哦?太子妃且说来听听这不是废话吗?就咱这堂堂现代人,谁娶了我那都是高攀边上皇子们望着我,面露钦慕;又望着狸猫,面露羡慕我执起酒壶,缓缓将泛着琥珀色泽的百花御酿酒倒入杯中 只见这两只酒杯虽均用整玉刻出,却长得不甚相同 另外一只玉杯刻着九只凤凰,或凌空飞舞或闲适信步,媚态各异,与杯中琥珀佳酿交相辉映,只是杯口大敞,有些外翻,酒入杯中也不能倒至杯口处’陛下应是要告诫臣媳谦虚谨慎,不可骄傲自满;这九凤玉樽之杯口,臣媳以为这好比人之口舌”皇上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以前曾听说这三皇子跟狸猫同是皇后所生,比狸猫长两岁,但是皇上认为他行事手段狠辣,杀戾之气太重,只适合沙场,不似四皇子狸猫内敛知进退,善于权术谋斗,宜居朝堂之上,故册封狸猫为太子,命三皇子统兵当年皇帝老儿给我定下娃娃亲肯定是怕爹爹权大遮天,终有一天要江山易主云姓而狸猫就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娶了我无疑是加固了他太子的地位不能像其他皇子一样靠儿女增强势力,狸猫便拉拢兄弟此点心是用麻雀肉泥所制,口味略显咸辣,正合我心他们不闷得慌,我还怕消化不良”我很慈祥耐心地给他解释拿起方师爷做的小提琴,缓缓拉起了梁祝里的《化蝶》”小十六一本正经地朝我作了作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难怪人说撒谎最大的坏处就是说一句谎话,要编造十句谎话来弥补 接下来,又是冗长的沉默 小十六郁闷地拧起了眉头,狸猫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话说,马路边上,有一只小狗……”还未开讲,就听着小十六紧张地赶紧插话进来:“皇嫂还是说历史故事吧 所以,不管是想拉拢讨好我的人还是对我虚与委蛇的人,我都把握适当距离,不咸不淡姬娥日日按时来向我请安问好,举止还是无可挑剔、中规中矩哼!我就说赵老头会把他教坏吧,完全剥夺了六岁孩子该有的童真,居然说出这种话来’小兰兰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小十六听我叫他小兰兰习惯性地拧起好看的眉头,恨恨地说:“本王哪里小了,你也不过才大我四岁!”这小子!现在没人的时候已经不尊我为“皇嫂”了,对我“你”来“你”去,有时被我惹毛了还会来一句“你这女人!我不是小兰兰,你才是小容容”!幼稚得不得了,我不禁轻笑地摇了摇头! “子是谁?”蓝猫看我没有跟他辩解,便觉无趣,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了一句女子主内,孩童尚小,但是他们都要吃喝穿戴,这吃喝用度的钱又从哪里来呢?故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进来后低头向我和小十六请了安行了礼,不过额头上淡扯的一道青筋显露出了被人辩驳的不悦”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赐教”两个字加重了音,我又怎会听不出口气里的不服,这老头儿”狸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我是在教训他” “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幸好这时,听着殿外王老吉报说皇上宣御史大夫赵之航觐见,那赵之航才依依不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离去本以为狸猫也会一并走了,谁知他还坐在那,命人给我换了壶菊花清洱茶,一副等我继续的架势郁闷至极,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穿越之教训:不要试图和皇室比狡诈那少女刚开始还可以应付,到后面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剑,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一声呼唤,是小白吗?吃力地睁开支撑不住的双眼,惊喜地望去,却是狸猫一脸慌乱地看着我这一只耳,居然睡到我背上去了!看我“万佛朝宗”脚把它踹下去,我懒懒地睁开眼帘,迷蒙地看了看我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腰背上的不是一只耳而是狸猫的手! 一惊,我松开巴着狸猫的手,一侧身,差点滚到床下 爹爹起身后,着急地将我上上下下看了一圈,眼里尽是心疼爹爹还有朝中之事,若得了空再来看容儿”我方才依依不舍地将爹爹送走而且,最近他常常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看我,有时被我发现就会迅速收起眼神讽刺我两句我也常讶异自己在小白面前怎么总是会变得很啰唆很琐碎,而小白却也从不嫌烦,只是微笑着听我说,仿佛我在说的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狸猫这里查来查去结果也只是知道那人是西南人,却查不出是谁肇才茂声东击西,先引兵向延津,燕亮派兵增援 玉静王凯旋,帝大开城门亲自迎接,当晚大宴群臣,并重赏玉静王,封地十五邑朝中众臣大部分唯云水昕马首是瞻,就等着云水昕表态,但那云相却是一副淡然无事的态度,叫人揣摩不透 那日,我吃了点莲子银耳羹后又觉得有些困乏,便去那塘边贵妃榻上躺下盛夏之中,得此凉意,耳边蛙鸣虫叫,正是“蜃气为楼阁,蛙声作管弦”是谁?狸猫吗?好困啊,眼皮重得睁不开,只想沉沉睡去身子突然一轻,好像有人将我托着抱了起来,之后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狸猫略一沉吟,挑起我入水时扯下的一片青蓝衣角看了看,脸上尽是风暴降临前的暗霾,“云儿可曾看清是何人所为?” “妾身被水迷了眼看不真切,只隐约间见得一青衣小太监的背影”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大胆将太子妃推入荷塘?看来真是流年不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找个时间要好好烧炷高香给各路神仙 不到一刻工夫,屋子里已是跪满一片瑟瑟发抖的宫人们,屋外也是跪满了人奴婢一时大意,不疑有他,便将那扇子交了小太监,自己去了伙房,谁知那伙房师傅竟说不知娘娘要吃祛火羹,奴婢这才觉着不妥,折了回来 “你看看,这跪着的人里可有那小太监?”狸猫微微眯着眼,迸射的冷意叫一干下人们缩了缩脑袋” 狸猫觑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那小太监,“说!今日之事是谁指使你做的!” “奴……奴……奴才是冤枉的!殿下明鉴……奴才今日并未出雅馨园半步”小太监瘫在那里,反反复复就是说着冤枉” “你没有人证,本宫倒是人证物证俱全这一屋子人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4 狸猫简要跟皇后说了大概臣妾自觉问心无愧,臣妾冤枉!”姬娥跪了下来,说出的话竟和我心里想的一样我心想,你就这么信任我的智商?万一我猜不到,今天岂不有人要冤死了 “哀家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咱也想低调啊!可这低调得起来吗?都是你自己生的两个好儿子!我虽居深宫,但关于那招财猫联合潘行业与狸猫抗衡的传闻也略有耳闻 最后,那小太监终难逃一死,被问斩了”方师爷慎重地嘱咐我 我跟他说夏天太热,睡在屋子里会生痱子第二天屋子四角便放置了四只盛满冰块的大桶,床上也多了一张特殊的床垫——用那种看似锦缎,性质却很像聚四氟乙烯类的高分子聚合物的防水面料制成,在其内填满水后用特殊技术缝合起来,躺在上面感觉跟我们现代的水床很类似,冰冰凉的他转头朝我微笑,却是勉强得令人心颤,他开口幽幽说了句什么,却被清风带走了,让我没来得及听清 据说这兰台令史丰长裕长期与右相潘行业交好,现右相支持三皇子玉静王,若无玉静王首肯,以云水昕如今在朝中的地位,一个兰台令史无论怎样也不敢写出如此猖狂的奏折 皇上看到此奏本后,下令彻查,经查后情况属实,便将那刘礼成革职斩首,诛九族,对于奏折上所提“背后撑腰之人”却是装聋作哑只字未提,便终结此案,那兰台令史倒也不便再提原来她也有脸红的时候,看她一走,我不禁松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却正对上狸猫的眼睛,眼里波光倒影,满满映着我的脸,我心里一紧,欲往后退去,狸猫的手臂却将我的后腰牢牢箍紧,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脸朝我越靠越近,吓得我只好闭紧眼睛……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2 “请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入咏德殿!”门槛外头一名司仪太监高声唱报,顿时打破这一室诡异” “朕却不如此以为,‘天’虽高虽大,‘云’却可蔽日遮天,如此说来,岂不‘云’比‘天’大?”皇上微笑着说完一通话,底下却已鸦雀无声,诸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有人惶恐,有人窃喜,那余侍郎更是站在那里进退不是他吓得脸上冷汗直冒,连我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出他的坐立难安那潘右相看着我的眼神却是心有不甘目光是不是最快的呢?目光最终羡慕一样东西,就是人心当目光未及的时候,人心可以到我们的心中一动,有所思而心意已达 最后,便是敬献寿礼环节,大家陆续送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无非是珍奇古玩、绫罗异宝、补药珍禽,还有进献西域歌女的,其中数招财猫送上的礼物最为稀罕——一口由五色玉石拼接制造而成的玉鼎,上面分别雕刻了饕餮、夔龙、虬等神兽,栩栩如生皇上颇觉有趣便弯腰轻轻将那玉石推倒,顿时,其后的玉石一块接一块连锁反应地倒下,共有五百多块玉石,场面甚是壮观 “此乃太子妃所想,儿臣不过找人切割描绘玉石而已”狸猫颇有些自豪地看着我,脸上笑意盈盈”皇上朝我点了点头这些人“密有讨伐之志”,时刻准备颠覆子夏飘雪的统治由于他们尚未起兵造反,不能用大军征讨,只能用残暴酷烈、滥用刑罚的官吏加以惩治,所以有人建议新王“尽诛皇室诸王及公卿中不附己者”,子夏飘雪便开始扶植酷吏、大开诏狱、重罚严刑,利用酷吏去诛锄异己,铲除政敌 “飘雪”为雪域国王姓,姓氏置于末端,子夏飘雪生于夏季的子夜时分,因而得此名据说其出生时紫发紫眸,唇红齿白,美艳妖异如女子,当时的国君楚龙飘雪以为不祥,自小便不疼爱子夏飘雪,兄弟诸人对其亦甚是排斥北翼国大臣认为不妥,说北翼国与辰星国唇齿相依,若唇亡必齿寒,奏请拒绝子夏飘雪的建议怎奈那北翼国君垂涎辰星国的国土已久,觉得子夏飘雪提出的条件甚是诱人,不费自己一兵一卒,只要借出道路便可轻取一半成果,利令智昏不顾众臣子反对,执意与子夏飘雪签下了借道协议 至康顺十五年十月,雪域国灭北翼国,大获全胜而归 慢慢地,便开始有一说法流传在三个国家之间——“南云北雪陇中花,香泽二龙夺珠忙 漾碧池据说是当年圣祖为其心爱的妃子所建,后皇宫改造时被划归东宫太子使用浴池以汉白玉为质,金石镂成,奇花繁叶杂置其间,上张紫云九龙华盖,四面皆蜀锦幛帏,跨池三周池中置有温玉狻猊、白晶鹿、红石马作为“水上迎祥之乐” 极尽奢华之能事,满目琳琅,却反失了沐浴舒缓身心的本意我吓得抬头一看,正对上狸猫阴沉半眯的眼睛给太子取外号不知有什么后果,一个“郭靖”都折腾了半天,现在又加上一个“狸猫”,我一下紧张得不知所措狸猫这什么逻辑,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狸猫眼眸如黑曜石般流光闪烁,看着我笑得那叫一个妖媚:“你我夫妻,如何谈得上‘非礼’呢?” 我现在肯定从头到脚都红得跟熟番茄一样”王老吉站在门外隔着嵌粉彩瓷板曲屏风,战战兢兢地通报狸猫听完后就两句话评价收尾,“这郭靖是个傻子,黄蓉嫁给他也是个傻子 “不过,云儿切莫要学那黄蓉!”说完警告似的看了我一眼我一头雾水,学黄蓉什么?话怎么只说一半,听得人云里雾里 泼墨中的山水画映衬着那盈然飘逸的琉璃白身影 “灵儿曾听闻云公子丹青妙笔,今日幸会,不知云公子可否垂赐灵儿一幅画?”我有些讶异地看着玉灵 “公子不必谦虚,莫非八公主竟不如那园中绿景?”狸猫扬着狭长的丹凤眼角小白从来都没有给我作过画像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 一晃间,又到了小白给我送药来的日子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2 “你不要妄想我带你出宫 “哎!”蓝猫崩溃地叹了口气,“如果你能答得出我一个问题,我便带你出去”那眼神分明就是笃定我回答不出来” 呃?这个问题吗,有点刁钻了,这个死小孩,不过还是难不住我的 “哈哈!皇宫虽是禁地,一日进出之人也绝计不可能只三人,这下你输了” “好!我保证!”我噌地站起来,举起右手中间三个手指,乖乖地做好宝宝状”小蓝猫背着我,不知道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小蓝猫脸上突然蒸起两朵淡淡的红晕,避开我的视线,“前面有酒家 “这是酒家?!”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庭园,愣在那里四个字笔意遒劲,体势劲媚,翰墨洒脱,怎么看怎么眼熟 “这匾是令尊题的”蓝猫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蓝猫躲避不及,被我捏得红通通的,“说谁傻呢!快给姐姐赔不是!” “呃,两位客官可要点菜?”我转头这才发现立在旁边不知所措的店小二还好还好,小二还是那小二,抹布还是那抹布,说明这里还是可以吃饭的地方”我一把接过小二手上的菜单,点了一堆大鱼大肉,我从来不爱吃素菜,今天逛了半天,肚子早饿了 “快叫姐姐!”我继续来回捏着小蓝猫的脸,这娃的皮肤真好,捏起来真好玩,欲罢不能那少女风吹仙袂飘飘举,想来长相不知要怎样美貌,仔细一看,却不免失望,相貌虽属美人,却总觉不配那天籁声音和仙姿身段 二人笑闹让人不禁莞尔,直到小二上了菜来才停下”我满意地用丝帕擦了擦嘴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4 “你……”我一时生气,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人都说知音最是难得,今日遇上这位先生也算是遇得知音,两幅画就算一百两吧 后来,有一天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这事情,便跟小白炫耀说我把他的两幅画卖了一百两响当当的银票,小白听了后高兴得脸都绿了糟了,乐极生悲,这右脚肯定是崴了 就在我想着怎么用单脚跳出去的时候,小蓝猫在我面前半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说完,便背着我起身出了门去 没想到小蓝猫年纪虽然小,力气却挺大,背着我竟不甚费力地稳稳当当向前走有人奴役的感觉就是好呀,特别是这个老是叫我“小容容”的古董,我开心地趴在蓝猫背上唱起歌来:“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真得意……” “你这女人,闭嘴!” “小兰兰不喜欢小毛驴?那我换一首 “我就说嘛,小毛驴还是比小马可爱是吧?我们继续……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哼!”小蓝猫侧过脸去不再理我我吓得一个哆嗦,搂紧小蓝猫的脖子,小蓝猫明显一滞,停下了脚步,后背烫得像火烧一样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佩、玉珏,琳琅满目,问话的正是站在柜台背后戴着方帽的掌柜 小蓝猫就像没听到那掌柜问话一般,兀自冷着脸整理衣裳,这一瞬竟让我觉得跟那狸猫相似得紧,不怒自威” 小蓝猫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我拉到柜前,赌气地横了一眼:“都是些俗物,你若喜欢自己买去 “不知掌柜这可否依图现制呢?”我轻摇头,转身问掌柜 掌柜看着我的眼睛愣神了一下:“可以可以,姑娘若有图纸,只管交给我店内师傅,只要不是太复杂的纹路款式,定可在一个时辰内完成刚才在小蓝猫的背上我就发现了,这孩子虽然力气很大,但还是略显单薄了些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6 小蓝猫轻轻抚着腰间的加菲,一时间花瓣脸上又开始云蒸霞蔚,眉宇舒展柔和开来 “掌柜,总共要多少银两?”我问掌柜,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少银子,不知够不够,有些心虚什么人竟会给我们付账?难道是小蓝猫有什么熟人?转头用眼神询问蓝猫,蓝猫则是冲我摇摇头,明显也是一头雾水 “是三皇兄适才吃茶走神竟没瞧见十六皇弟进来,上茶”招财猫执了蓝猫的手在小几另一侧坐定,眼睛却是停留在我身上兰茂适才不过挑了个小玩意儿,还要谢过皇兄如此慷慨” “皇弟今日挑得什么玉饰,可否一观?”招财猫总算不再打量我,目光转向小蓝猫 “哦?不知这圣兽何名?”招财猫追问 “福禄有加,铅华似菲好在回宫的水路不算很长,不一会儿船便停在了宫门前 “这京城里不穿耳洞的姑娘小姐,我只知道一个 “想容也以为那日落水是本王遣人所为?不如想想这最终赢家是谁”狸猫冰片般的声音在岸边响起我一惊,回神看去,只见狸猫瞪着我和招财猫,眼里火光迸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仿佛能听见那眼眸里如烈火蹦豆般的噼啪声响”招财猫倒是一派轻松自如地潇洒跨上岸去可苦了我,在宫女的搀扶下一瘸一瘸地上了岸,心里还得想着等等回去怎么跟狸猫解释 “哈哈……皇兄还是莫要说笑若喜欢,本宫再挑两个好的送给皇兄能算到我不会怀疑姬娥,而会怀疑招财猫,再借我的手将所有矛头指向招财猫,最后得到爹爹的支持,环环相扣,差一丝一分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心下已是一片冰凉,难怪那日,我一落水狸猫就出现了,他平时那时间都与人在书房议事,除非先知,否则怎么可能这么赶巧 越想心里越冷,越想越烦乱 狸猫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明显一愣,趁他愣神儿的工夫,我使力一挣,脱开他的压制,缩到床角你莫要生气,我……我不动你了昏昏沉沉睡了去,梦里总有个女子抱着我抽抽嗒嗒地哭泣,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容儿,娘对不住你啊……” 浑浑噩噩醒过来,就觉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睁开眼睛都像用尽全身能量 “娘娘醒了!殿下,娘娘醒了!”雪碧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睡了一觉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3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 狸猫命人打赏了陈太医,便靠坐在床头,将我的头轻轻托起枕在他的臂弯里,端起药来喂我我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反抗不了,连转头都使不出力 他一边给我喂药,一边絮絮地说着什么我回麒麟居去了 很快,一个更具爆炸性的绯闻诞生了——那日太子和王爷争的宫女其实就是那“香草美人”,“香草美人”乔装成宫女出宫私会玉静王,不想却在宫门口被太子逮个正着 雪碧婉转地把宫内外的传闻告诉了我,小心地盯着我的脸,生怕我有什么过激反应 这几天狸猫染病住回麒麟居,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他,开心还来不及,哪管那些无聊的绯闻,谁爱传谁传去奴婢还听说那侧妃娘娘日日端茶递水候在殿下榻前,伺候得妥妥帖帖 那人挥了挥手,姬娥一怔,回了一句:“是 “妾身参见殿下 走了上去,坐在床沿,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语气里竟有一丝腼腆,“云儿,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吧?”小心翼翼,又有几分忐忑 “你又没生病!我关心你做什么!” “那我生病了云儿就会关心我是吧!”开心得像偷了糖的小孩气死我了,又被他绕进去了” 真是变态!自己要死还要带上我,心里暗骂:滚一边去! 今日就不该来看他,我后悔了香泽国是花的故乡,更是诗的国度,花与诗,就如同焰与灯,这日所有游园之人均要绘香花、作花诗都说男人是感官动物,狸猫天天和我同榻而眠,长此以往难保他能控制得住想起他前几天对我的行为,不禁心下有些忐忑,幸好现在暂时还有皇上“待太子妃及笄之日圆房”这句话作保,不然,我肯定早就被狸猫吃得尸骨无存 “云儿在想什么呢?父皇已召我们去颜夷园了 唇上微凉软润的触感一下将我心神唤回,狸猫趁我还未回神之际覆上双唇,我伸手将他推开却反被他擒了手腕圈在胸前我不知所措,他却仿佛很享受,不紧不慢地细细用舌尖描绘我的唇形,反复几遍后才微启双唇将我颤抖的嘴唇含住,轻轻吮吸舔舐,不深入,只如品红酒般浅斟慢酌我沉沉地望着眼前的他,直到狸猫攥紧我的手心黑着脸将我带至座位,才僵硬地回神我先是有些莫名,后来突然想起他们定是想确认前一阵子关于我和招财猫的流言蜚语但周围的视线仍是不放过我,一道道仿佛要将我射穿 月光仿佛也偏爱这丁香般的少年,静静地流淌在他的周身,蒙上一层静谧伤感的光辉 “父皇,儿臣以为年年作画题诗无甚新意,不如今年变换一下” “哦?皇儿有何好主意?不妨说来听听皇上思考了片刻,题上“藤架数重香雾合,花光一片紫云堆”看来他今天是早就盘算着给我出这个难题了亭内其余人一下都来了兴致,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到我身上,等着看我如何下台 狸猫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我一抬手制止了他,“呵呵,谢右相夸赞本宫今天就献丑了 拾起桌上的玉箸轻击酒杯,我不紧不慢地淡淡唱起黛玉的《葬花吟》: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此曲甚好,诗句也妙,只是太过悲凉了 “臣媳献丑了”小白振振有词” 片刻间,伴随着引人遐思的裙裾窸窣之声,一群身着各色留仙宫裙的女子便娉婷立于厅阶下,半透轻纱遮住眼睛以下的面部,更添了朦胧妩媚之感不知道今天又有哪些倒霉的女孩子会掉进皇宫这个精致冰冷的牢笼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二章 未到花朝一半春5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奔着皇上去的,显然皇上这个坐在上位的人大家还是不会弄错的狸猫却深情款款地看着我,一个劲儿对我放电,估计那发电量就是秦山核电站见了也要自卑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1 第二日,我在一阵清甜的香气中醒过来,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橙橙的颜色,微眯着眼睛细细一看,才发现整个房间里目光所及之处——八仙圆桌、檀木柜、花几、窗台、地板,全都摆满了一盆盆黄灿灿沉甸甸熟透的佛手柑 我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来,外间雪碧听到这里的响动,贴着门帘轻声问道:“娘娘可是醒了?”我应了声,雪碧便端着洗漱水进来,刚放下铜盆还未来得及向我行礼,狸猫就撩了帘子进来,挥手屏退了雪碧,径自拧了一帕清水坐到床侧给我拭脸 不管怎样,我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希望他可以改变主意,“妾身以为殿下长期居于妾身的‘揽云居’不甚妥当,外面不知情者定要诽谤妾身色惑殿下,争宠排他,挤兑侧妃” 我只顾着自己说话,没有注意到那边狸猫眼睛已慢慢半眯起,头发丝里都渗出清冷寒气,仿佛刚才片刻的温馨竟是幻觉,“如此说来本宫倒要谢过云儿如此关心为夫的名声”后来,这首诗辗转传到已登皇位的狸猫耳里,触到了狸猫的禁忌,狸猫震怒,不出几日便把这进士斩首示众当然,这已是后话 “云儿今日口味怎么变了?”乍听见狸猫的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手上一抖,碗险些给摔了,连忙捧牢,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夹了大半碗的卷心菜、茄子和菜心,这些都是我平时坚决不吃的东西 “云儿要让这畜生睡在榻上?!”一丝混合着愕然的不悦掠过狸猫眉间,他欲伸手把一只耳拎起丢到地上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3 呼,终于安全了,我长长吐了口气,心里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狸猫在我身后近乎耳语地小声道,“我会等的……等到你喜欢上我的那天……”我一颤,不为别的,只为这近乎虔诚的誓言,只为这言语中不确定的脆弱,我可以把这视为表白吗?我肯定是幻听了就在玉静王一路追行时,子夏飘雪命早候于淇水西面上游的将士将豆油尽数倾倒入河中 香泽大军被大火烧个措手不及,此一战下来,溃不成军,折损兵士战船无数 这一战使雪域国反败为胜,占尽先机,一时士气高涨,屡次向香泽大军发起进攻那妖王子夏飘雪居然提出这等条件却让我不解 “我老早听小李子说过了,太子殿下肯定气坏了才会请命御驾亲征”天真的少女语气里满是憧憬,听这话应该是玉灵的婢女 “呸!你个小蹄子,说这话你就不臊!也不怕我们太子爷把你的头给砍了去,你可是不知道殿下有多宝贝我们娘娘,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看得人是羡慕死了” “说起来八公主近日怎么总挑云公子送药的日子来看娘娘?我总觉着有些蹊跷,你有没有发现?” “还说你有些聪明劲儿,这事儿倒看不明白了 “我只问一句……”背后,他再次开口,我屏息,“这可是容儿的真实心意?” 苦涩在我的唇角蔓延 “嗯!”我轻轻地嘤咛出声,撒娇似呻吟般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眼里浓浓的爱慕那样深重,让我满足而心酸,十几年了,它们一直萦绕在我的周身,我却迟钝地从未曾领悟,直到今天才看清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6 凝视着我的双眼,他轻轻吐露心声:“我爱你,容儿,很久很久了……” 心,就这样被充盈得满是幸福,我回望他,一字一字回道:“我也爱你……” 那一刻我看见雀跃的幸福流光四射,点亮了他眼中多年沉静的寂寞,那时,我的心好疼:“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不值得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小白嗫嚅道:“容儿,其实刚才公主是磕绊了裙子要摔倒,我才伸手扶她 “你已经知道战况了?” 一个脆生生略带童稚的声音猛然打断我的思绪,一抬头,看见小蓝猫背着手站在我身边,脸色微红我赶紧咳了一下,端起藤编小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掩饰我的表情我刚才看起来很开心吗?其实我是在看小白给我的画,看着看着就想起他来了,总觉着这送药的日子隔得好漫长小白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来,眼神始终如一地清澈,似收尽了雨后天空的纯净,不染片尘若狸猫回来,我和小白该如何自处 投入小白的怀抱里,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那温暖的味道 “容儿,告诉我这不是梦境” 我的心被拧疼了,那语气里颤抖的不确定让我好生悔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以至于伤他到如此这般 “傻瓜,上次回去的时候脑袋还没撞够呀” 我掐了一下他的手背,嗔道:“哼,何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小白却发誓般郑重地注视着我的双眼:“适才所言句句肺腑,此生对容儿绝无二心!” 我抚上他的脸,慢慢道:“呆子,跟你开句玩笑话,好好的这么紧张做什么端详眼前的丫鬟,姿色一般,约摸及笄年岁,应该是云家的奴仆,不过我却不认得云家人口繁多,支系庞大,饶是我在里面生活了十年也没能搞清到底有多少亲属,更何况丫鬟奴仆,但是那窈窕身姿和声音却让我却又几分熟识之感,却又想不起来到底像谁我吓得直往后退,小白将我纳入怀里,安抚道:“容儿莫怕”小白像是看穿了我的疑惑,向我做了简要的解释 幸好宫廷礼仪小白已事先训练过云逸无须我再多说交代清楚后,已是将近太阳下山时分 “正是我低着头,却感觉姬娥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心里一惊,莫不是她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这眼看着太阳下山就要掌灯了,太子妃娘娘怎么也不留公子用过晚膳再走?”这姬娥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已经要憋得不行了 “姐姐玩笑了 “云家上下定还候着思儒回府开晚宴,恕思儒就此别过 “是 小白将我带入画舫里间,爱怜地揽着我,取了我常吃的药亲自喂入我口中,一边取了绢帕帮我拭去眼中泪水,吻了吻我的额头:“辛苦容儿了,以后定要访了名医,治好容儿这顽疾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五章 水幕旖旎夜色浓1 “容儿,你现今虽是出了宫来却不能回府,府内处处是眼线,怕是躲不过,反倒给爹爹和方师爷瞧出端倪来,你随……”突然,船停下了 “少爷,方师爷的船在前面拦着,方师爷说瞧见少爷的船,想上船来和少爷一并回了府去”帘子外有丫鬟禀报一直以来,方师爷就像我们的家人,我记得小白和方师爷以前对话不会如此拘谨,现在怎么倒是生分了若要出门告诉陈伯便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白是让我明天黄昏在西城门处等他陈伯将我在岸边放下后,便咿咿呀呀摇着船桨离开了) 我一笑,扑了上去他却将我的手移下,放在唇上,微热润湿的唇软软覆上我的掌心,让我心底如电流扫过般一阵酥麻小白却握紧了我的手不让我退缩,将我的手掌放在他的胸膛上,掌心下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一路上,我们走得都还算顺利施主此生注定是万人之上、俯瞰众生之人只是那血光之灾,我很是担心,听说狸猫接二连三大败子夏飘雪后,收复了樊口、北辉二城,近日里已凯旋回京,皇上龙心大悦,将原本三皇子玉静王手上的兵力默许移交至太子手中” 小白笑得眉目舒展,灿若星辰,看到他放宽了心,我也放下心来,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今日二位来得迟,小店内只余一间上房,二位不如挤上一挤?”掌柜点头哈腰地抱歉 “这……”小白面露难色,脸颊泛起些许可疑的微红 “准备一只浴桶,注满温水 小白从进门起就傻愣愣地在那里对着花几上的白瓷花瓶研究,眼睛都快要贴到瓶身上去了 “容儿!没事吧?”小白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我扶牢”我惊魂未定地扶着小白的手臂站好如果上一秒我还有一些愣神,此刻只觉得小白真是傻得可爱,我捂着肚子笑开了怀晶莹透明的水滴倒映着红彤彤的烛火光影,妖娆地顺着他的发梢坠下,性感地吻上光洁的下巴,最后害羞地没入半敞的宽阔胸膛,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那水珠牵引 突然,我被腾空抱起,下一瞬已被放入了软榻中,一具温热的身体旋即覆盖上来晚霞样的艳红从我白皙的躯体中蔓延而出,他轻柔的吻膜拜游走于我的眉、眼、鼻、唇,落在我起伏挺立的蓓蕾上,种下神奇的魔幻…… “容儿,你好美……” 当那烙铁般灼人的硕大破茧没入我的体内时,一阵刺穿的痛感将我吞没 “我爱你,容儿……”他浓重的呼吸吹拂过我的耳畔,淹没在纠结浓密的黑发中 一次比一次更深更疯狂地进入,终于,我们再也克制不住地攀上了那神秘的巅峰 “疼吗?”小白摩挲着我光洁的手臂,爱怜地亲吻着我只有容儿顽皮笑闹时,我才觉得容儿也是凡人,真真实实,不是那误入凡间随时会随风而去的花仙今儿个刮的什么风倒把您给吹来了?小的可有好些日子没瞧见您了”醉仙楼的店小二眼尖,一早瞅见来人是老熟客、大金主津窑的老板李贵,立马殷勤地抹凳擦桌将人迎了进来 “好嘞!一坛上好花雕五分热、一盘海鲜八珍少放盐、一份鲍姑炒鹿筋、一份跳江柱鱼肚、一份芥菜豆腐羹、一盘油煎韭菜馅饺子、一碗竹荪干贝汤、一份雪花云片糕!您看怎么样?”小二一张口就流利地替他点了一堆菜 “哈哈!你这猴儿倒知道揩我的油!我一人怎么吃得了这些?罢了,今日爷我心情好!就照你说的点!”那小二闻言嘿嘿傻笑去厨房温了酒端上来替那李老板斟上,“李爷,您今儿遇了什么好事儿?也说给我李三儿听听,让小的也长些见识” “保住这老命,留住我这项上人头,算不算大好事儿一桩?”那李贵抿了口酒咂巴嘴道那太子妃据说有个不能见花儿的毛病,东宫里连片花瓣都寻不着战船边沿站满了手持弓箭的黑衣人正前方的战船上缓缓走出一人,立于船头,居高临下凝视着我们看清何物后我惊惧地倒吸了口气,竟是云逸圆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看着云逸颈项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震撼和愤怒从心脏传遍四肢!与此同时,杀气从小白的周身迸射而出,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低低在他耳边说道,转头朗声道:“兄长此番只是陪我出游到此,何罪至死?还请殿下将毒给解了”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一箭破空射来,正中心脏,瑟缩在乌蓬船尾的船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入河中,激起一阵死亡的水花,血迹从水底一缕一缕漂荡开 狸猫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将我拖拽到他的面前,眯着眼,刀片般锋利 我一挥手,迅雷不及掩耳地将发带抵上狸猫的脖颈动脉处,一丝血痕立刻渗出,他定没有料到我会如此,明显一滞,四周的侍卫见此也不敢上前,弓箭手也不敢放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六章 风刀霜剑严相逼3 “快将解药交出来!放他离开!”我痛苦地望向被制押住双臂的小白,黑红的毒血从他的口中不能克制地大量涌出,染红鲜血的手还紧握着剑柄 膝盖一阵吃痛,一片刀片从甲板后方的一个侍卫手中飞出,准确地没入我的右膝,我跌坐在甲板上,却没有痛苦,因为心早已被鲜血麻痹 霎时,混合着暴怒的杀气游走于狸猫冷眸的刀刃上,扩张的瞳孔里有罗刹的残暴,手上的龙渊剑破鞘而出—— 我望着小白微微一笑,他昂起头,回视我,微笑也许,这便是我最完美的落幕,与你一起死去,带着我们不被世人所容的爱情,抛开了道德和伦常,抛开了身躯和束缚,我和你,回归成最初的两缕孤魂,相互缠绕,共堕轮回狸猫转身,剑尖划了一圈,指向众人,“伤她者死!明白?” “是!属下明白!”众侍卫齐齐抱拳“快!拿解药!”他转身朝身边侍卫大吼,“把解药给他!” 那侍卫吓得赶忙摸向袖口,哆哆嗦嗦拿了解药飞身下乌篷船,将药送入小白口中 “逆子!还不放下兵器!”一个凌厉的声音破空而来,一艘船正快速向这里驶来,将铁桶般的战船包围打开了一个缺口,船头上是脸色黑沉如子夜的爹爹和高深莫测的方师爷 我讶异,却来不及开口就在一阵猛然袭来的无力眩晕中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我缓缓起身下床,却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 “贱人!你怎么还没死?!你怎么不去死!”狸猫癫狂阴鸷的双眸冰锥般将我锁牢,紧箍着我的手腕,恨不得将我粉身碎骨” “云思儒!云思儒!休要再跟我提这三个字!刚才那个宫女已经被我斩了,你若再在任何人面前提此人,我知道一个杀一个!”语气濒临疯狂我转过脸无畏地正视他他捏住我的下颚,眼里烧红的愤怒翻滚燃烧,透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的萧条悲凉,“为了让我放你,你就这样作践自己?!我倒是忘了你这张利嘴如此能言善辩!” 我一惊,本想激起他的罪恶感,却被他识破了他的眼里已丝毫没有理性可言,充满了嗜血的兽性,一把将我扔至榻上 还未来得及挣扎,他就覆身压了上来,没有丝毫怜惜,直捣入内,撑裂了我的身体 不知道这样的折磨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他大吼一声在我身体内释放出来后,才放开我,起身穿衣离去,临行前留下一句冷漠的咒语:“今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僵直着身体如死尸般躺在床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有宫女进来给我擦洗上药沐浴更衣,我也浑然不觉 “王爷等等!王爷!王爷,您不能进来……”脚步声纷乱而至,一片阴影将我遮住他身后是一片宫女太监,想拉他又不敢行动,尴尬地立于一旁奴婢(奴才)告退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邵公公 我冷笑着站起身来,将那白瓷瓶中的鹤顶红一饮而尽 “云儿!云儿!莫要吓我!你快醒醒!睁开眼看看我!看看我……”破碎的哽咽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时断时续地传入我的耳畔 又是片刻的诊脉:“臣……臣也查……查不出……娘娘有何异状……娘娘手腕处莫不是外伤……外伤缘故……不如……不如臣先将娘娘的血给止了……”一个较为年轻的声音连整话都说不清楚了”平地惊雷,原来我那仅有一面之缘的娘竟是这样一个执著于爱情的烈女子 “之后数年,臣的其余几位夫人陆续生产过三个孩儿,却都是女子,且不出周岁便薄命夭折五毒教向来行事狠辣,但凡教主妾室一入教中便要服下一种贞烈之毒,名唤‘血菊’之后,她诞下容儿后终是去了容儿七岁前身体与其他孩童并无不同,直至花粉之症发作,遍寻名医医治不好,才发现原来此病并非花粉之症,乃是那‘血菊’毒发前兆” “云儿,你看,今日外面日头这么好,我陪你出宫去散散心可好?”仿佛怀中之人是婴儿般,他温言,“你不回答是不是不愿意呢?好,你不愿意我们就不出去,在屋里说说话也很好他揭过锦被替她盖在身上,被面上也是一朵一朵已然凝固的暗红菊花,衬着浅绿色锦缎妖娆魅惑这锦被也换成石榴红的,可好?云儿不答应就是默许但是云儿不能老是赖床哦,乖乖起来吃好不好?”怀中之人仍是安安静静地睡着确定她吞入后才离开那嘴唇,一口一口,不厌其烦碗底见空后,他从怀内掏出一柄利刃,在自己布满浅褐色伤痕的手腕处利落地滑过,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刻将手腕递至她的唇边,将鲜血喂入她口中 后来,有一个声音不停在我耳边咒语般细细念叨,惹得我心里一片烦躁,想要睁眼将那蜜蜂赶走,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突然,意识就这样全部被唤醒,醍醐灌顶般清明姬娥是在说小白!小白怎么了! “听说近日里那边塞流行瘟疫,不少军营铁汉都倒下了 满目苍白”我转头我轻轻将它托起,拧上发条,泉水般的音乐流淌而出 我捂着头疯狂地摇晃,天鹅跌落,水晶倒映着门外湛蓝的天空,碎了 狸猫总是喜欢陪我坐着,拉着我的手用催眠一般的语调说着些琐碎的事情,有时他喜欢将头趴在我高高隆起的腹部听婴儿的胎动,我也任由他去 他执意要让我穿颜色艳红的衣服,但我不同意,我喜欢淡淡的颜色,他就避开眼不看袖口 最后,所有的嘈杂喧嚣渐渐归于沉寂我笑着摸了摸他消瘦的脸庞,示意他俯低上身我努力朝他笑了笑:“忘了我吧 “你……你让我说 康顺十八年二月十五花朝节,香泽国太子妃云氏诞下一死婴,同日,太子妃薨,年十六 那日,薄荷坡一夜之间白花怒放,凌晨时却片片凋零纷飞,记得有人说过:花儿的翅膀要到死亡才懂得飞翔 人生难免有许多错过的人或者事物,能再次相遇的机会几乎没有,但越是没有就越是思念,于是就有了薄荷花语,会让那些曾经失去过的人得到一丝慰藉 此人便是香泽国太子 太子妃死后,香泽国皇宫内出人意料地没有颁发封谥诏书,也未举行任何发丧葬仪传说太子在她身上安置了十颗价值连城的定颜珠,对人说太子妃是睡着了,还特别嘱咐宫人们放低音量放轻脚步,不要扰了太子妃熟睡最后,只得到化成一抔尘土的太子妃 康顺十八年四月,香泽国皇帝驾崩,太子继位新皇登基大典上,群臣朝拜,高呼万岁,却愕然地看到新皇身边的凤座上放着一个薄荷花纹描金的骨灰盒寝宫的龙床上铺被折叠得整整齐齐,枕边摆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正是那薄荷妃子的骨灰盒 小王子在国师的庇护中一路安全无虞地长到了二十岁,成了玉树临风的翩翩佳男子,复仇的血路就此展开若说妖王是想借刀杀人,控制住新王,之后再慢慢吞噬西陇国倒也说得过去问题就在妖王之后并无任何举动,两国结成了友好睦邻看那身形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辉 “就是‘诈尸’ “炸尸?尸首为什么要拿来油炸?”少年继续保持旺盛的求知欲当然,后来打死我,我也不会这么说 后面的日子里,那小少年一日三餐都会给我端来一大海碗绿色浓稠的汤,看起来很像意大利餐厅里常见的豌豆奶油浓汤,闻起来有股绿茶的清香,喝起来却又似竹笋般鲜美,让人欲罢不能 他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少爷说你是他的‘好徒儿’、‘乖徒儿’呀 继而他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仿佛在思考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最后严肃地问我:“不过,徒儿姑娘,你到底姓‘好’还是姓‘乖’?” 我处于思维混乱状态……错乱……极度的错乱还告诉他少爷说的不一定就是对的 “徒儿姑娘是说小豆说得不对了?徒儿姑娘嫌弃小豆脑子笨……呜呜呜……”绿豆小小的眼睛里开始水雾蒸腾,语调里也有说不出的委屈哽咽,“徒儿姑娘还说少爷的不是!我不喜欢徒儿姑娘!徒儿姑娘是坏人!”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4 我赶紧找手帕给他擦眼泪,一边擦一遍安慰他:“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后来有一天,我感觉精神特别好,身体也不像以前那样软绵绵的没有气力,便很开心地和绿豆聊天”穿一身湖绿色的衣裳,那许久未见的少爷一边摇头一边踏入门来五毒教?五毒教教主?那他父亲就是我娘的前夫?我娘的毒就是他父亲下的?我从我娘身体里带了毒?他又给我解了毒?他还说我是他“徒儿”?我再次陷入死机状态徒儿姑娘现下住的是八宝教的圣地,少爷是大名鼎鼎的八宝教教主!”绿豆一见他那宝贝少爷就开始两眼闪烁光芒,立马飞扑上去迎接”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头衔长得好像某皮包公司经理的名片现在知道为什么江湖上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了谁要当他徒弟了?自恋狂!还“法号”?! 他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拉过我的手号了一阵脉:“嗯……桂圆徒儿身上的毒已全然除去了 他却看穿我的心思一般”后来我才知道有一种武功叫“缩骨功”可以变换身形,而他还会模仿各种人的声音,简言之就是“充气八哥”一只 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早些时候去救我,要等到我几乎毙了才去,他却摇头晃脑,扯着小梨涡说:“不如此怎能体现为师医术高明”那个“为师”是他自封的,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 “不是”在我印象里会这样吃的应该只有鸟类了“我要吃米饭!米饭!”我可怜兮兮地拉着小豆,那个妖怪花翡是不能指望了我问他有没有见过稻谷,他摇头;问他有没有见过麦子,他摇头;最后,我问他有没有见过小小的、白白的、颗粒状、长椭圆状,蒸熟了以后软软的、香香的大米 我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突然想起八宝粥所以,当那盘清蒸河鱼散发着幽幽鱼香摆在我面前时,我简直就差痛哭流涕了“这鱼味道还不错,不过比不上小蝎” 不是我娇气,正常人有几个像他这样皮糙肉厚,内脏铜墙铁壁,吃毒当饭菜感觉自己身体逐渐恢复了,我便向花翡提出要下山,爹爹后来附耳说的那句话我想证实一下虫子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一只虫子露出人的样子,那是说不出的扭曲啊”花翡可耻地笑了”他继续刺激我 然而,只要生活在花翡身边,就是没有最变态只有更变态 他竟然命令我去饲养他那宝贝小绿,我当然不干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九章 天青草绿一抹云3 后来花翡又支使我去给绿豆做帮厨,我想还不如杀了我,自然不同意 不过,花翡这个人 我每天临睡前都会祷告:“黑化黑灰化肥灰会挥发发灰黑讳为黑灰花会回飞;灰化灰黑化肥会挥发发黑灰为讳飞花回化为灰!!” 化肥=花翡 一转眼,我已在八宝教住了一整年这个问题深奥至极,以至于我用了一年时间还没有决定,如果我能回现代,我决定用这个命题冲击诺贝尔奖 刚开始我还觉得这八宝楼里里外外处处都用绿色显得很清新,一个月以后我开始审美疲劳请参照一句他平时最喜欢对我说的话: “我爱你真是乖明!” 请不要误会,他的话是从来不能看字面意思的,这句话整句都是缩写,拆开来说完整是“我的爱徒桂圆啊,你真是乖巧聪明啊”他一兴奋起来就喜欢缩句,一整句话里只挑几个字说,很容易引起歧义,活脱脱一个文盲 那天,我突然意识到他有可能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便问他他却仿佛觉得很好笑般奚落了我一番他说他的娘是他爹——五毒教元尊的大夫人,我娘当年则是他爹的最后一个老婆这样胡说只能自暴其短证明了他是个“数盲”而已(请参见《范特西》《依然范特西》 不一会儿,就听见两个声音在外面一唱一和上演十八相送的桥段” 花翡倒地不支,装死而我,既是他的开山弟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整张纸满满当当、密密麻麻这几天说话都不好好说,一开口就是那歌的调子,跟绿豆两个人一唱一和对歌对得不亦乐乎 不敢眨眼,因为我知道,希望和失望,只在我睁眼闭眼的瞬间如果不是临终前爹爹的那句话,我想即使是花翡的回春妙手也不能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一个人如果失去支撑的信念,生存也将变得没有意义 那时,爹爹焦急地在我耳边说:“容儿,儒儿并没死,他在西陇国而且,以他的性格,若尚在人世不可能放任我在深宫独自饱受羞辱折磨,又或者另有隐情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不说别的,就说皇上登基后除了皇后再没纳过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 他一咬牙一昂头,颇有江烈士当年的风采,就差一条红色的长围巾了 忘记忧愁烦恼?难怪这一年里我经常觉得自己精神有些恍恍惚惚,只要一回忆起往事就会难以集中注意力,最后常常不记得自己是要想什么,只记得仿佛是很重要的事情,原来就是这药在作祟 “传火大典开始了!传火大典开始了!”突然,身边的人开始吵吵嚷嚷纷纷往外奔我抬头看向外面,已是黄昏时分桂圆徒儿,我们走吧再说刚才听说那皇帝专宠皇后,这皇后想来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你就不想看看?” 花翡没有平时一听美女就开始两眼放光的花花公子样儿,倒像浑身长了跳蚤一样坐立难安,不停地劝我上路由于隔着些距离且无火光,她的面貌看不清晰,但我想定是一副倾国倾城的容颜 灯火相传,一盏一盏相继在身后点亮“鄙人无粮也无银” “哦,不知公子有何条件?且说无妨 “李大人!”侍卫们立刻向身后抱拳行礼 “大胆!”侍卫虎着脸怒斥 “叨扰了高高在上的龙椅上是一双俯睨威严的眼睛,从来没有想到这双眼睛会从这样一个角度用这样一种眼神看我,人生果真是个恶劣的玩笑,处处充满了意外的惊喜草民正可提供此方” 我原先高考曾一时心血来潮想要报考农林学,因而研究过一阵杂交水稻原理,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有用上的一天“咯咯咯……”那是一个小人儿,晶亮的眼睛一触见龙椅上身着黄袍的人便立刻开心地笑了 “哎哟,我的殿下,您怎么爬这儿来了” 金莲凤头,轻摇纨扇,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妾身参见陛下,适才奶娘没有看好忆儿,让忆儿闯了进来,打搅了陛下议事 兜兜转转,不兜不转,我们终究还是在爱的迷宫里失散了 我仍是我,你也还是你,而“我们”已不再是我们”皇后从手上褪下一对龙凤绞金嵌玉的镯子赐给花翡 攥着西陇国皇帝亲自赏赐的万两银票,我行尸走肉般出了宫门哈哈哈,我告诉你,那个皇帝,那个皇帝好像一个人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6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我依恋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颊,再次闭上眼 “别,桂圆乖徒儿,呵呵,这一大清早的……”花翡原形毕露跳下床去,“剪子多危险呀蛇身通体雪白,晃过我的眼前,我收回正打算迈入门槛的脚退了出来便折去前厅,花生正握着毛笔在写信,绢帛白得有些透明 我在竹屋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模糊分辨不清小绿身上的颜色难得看见脱线少年露出这种表情,我便好奇地凑了过去问他在算什么 “小豆在算少爷的仙龄”绿豆一本正经地回答我 “少爷仙龄已届148岁……”我震撼了!绿豆平时虽然很脱线,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撒谎 “小豆没有少爷厉害,小豆今年才92岁 爱,不可以作为一种信仰”一边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一盅蒸好的汤,我嫌弃地看了看,推在一边 闻着是挺香的,原来他下午是捉鸟去了,不过,不知道有没有放毒 “花翡 这么说难道我是一个意外的存在?自从沦落成为一只披着人皮的蛊以后,我对达尔文的进化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不过鉴于达尔文爷爷的另外一句话:“脾气暴躁是人类较为卑劣的天性之一,人要是发脾气就等于在人类进步的阶梯上倒退了一步我闻了闻那果肉,心里有些激动,莫不是—— 小心翼翼地将果子放在嘴里尝了尝,一种甜中带苦的味道便顺着味蕾弥漫开,整个人精神也为之一振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我几乎可以九成九确定了 我走过他身边,头都不回,直接去找花生 一年后,咖啡席卷西陇国,垄断了全国至少四成人的味觉,并且开始渗透贩售至雪域国和香泽国,而这个人一夜暴富”半坡?不容易呀,总算进化到了母系氏族公社时期 ——张惠言 虽是秋末时节,雪域国却已飘起了年内的第一场雪小雪纷纷洒洒,似盐花般带着几分晶莹,一触到人温热的肌肤便顷刻融化 宽大的龙椅背后应声走出一个睡眼蒙眬的娃娃,大大的眼睛,眼尾微微上翘,水嘟嘟的红唇,圆圆的脸蛋泛着粉霞般的光彩,粉雕玉琢,好不可爱 “属下参见陛下 国师有些尴尬地低了头,皇后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便上前圆了场让国师出宫回府,自己则去亲自监督宫女们煎药堤边岸上,赏夜游玩、听戏喝酒,灯火掩映的河道两旁船只来往甚是热闹现如今,则是尽数被除去,仅种薄荷,一片萋萋芳草绿夹着丝丝冰凉让本就宽阔的皇宫显得有些死寂那骨灰盒表面光滑润亮,一看便知是长期被人抚摸的缘故 这定颜珠世上仅有十颗,均为香泽国皇宫所存,不但可保容颜不腐,还有一个特性便是水火不惧所以,即使一场大火将所有东西尽数化为灰烬,也不可能烧毁定颜珠,而这第十颗定颜珠的失踪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被人偷盗 第二日,早朝后,安亲王受皇上之约入宫觐见” “咔飞?不知此二字如何书写?” 皇上就着杯中之水,以指轻蘸,随手在桌面上写下了这两个奇怪的字 安亲王看后,却觉此二字有些隔着年岁的朦胧熟悉之感故唤‘加菲’咖啡?加菲?一样奇怪,会有联系吗? “皇弟在想什么?”皇上看安亲王突然陷入深思之中有些不解 ——晏几道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1 三月,草长莺飞唯一相同的是几乎每桌都点了一道相同的菜就在老板欲从菜单上撤销此菜时,来了个贵人,从此改变了这道菜的命运而西陇国的皇帝桓珏获悉后也是震惊焦急非常,命大内高手协助寻找此宝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2 此人左手边坐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俊俏少年,也瞧着那孩子,脸上满是吃惊不解此人右手的位置则空置着,摆了双碗筷,却没见人大家纷纷将指责的目光投向那爹,有几个义愤填膺的差点要站起来骂人,却碍于他周身的气势 那汉子得到了大家的声援,火气更大了,一拍桌子走了过来:“娃娃,不要理这狼心狗肺的人,跟你朱大伯家去!朱大伯养你!”说完就要抱走小孩与其同行的其他三人也是大大愣了一下,才赶忙起身追随了出去 “皇兄,你这是……”下榻了客栈后,安亲王忧心忡忡不解地看着这位素来杀伐果决的兄长,不知他带上这半路杀出认亲、来历不明的小孩要做什么 “少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庞虎和金剑带进来一个洗去污泥一身清爽的小娃娃姑父也就算了,毕竟姑父除了这点外都挺好的,现在这两个草民竟然也用这种眼神瞧着他,紫苑小肚子里的火“噌”一下就蹿了上来,扭头就往外走 一屋子人一下愣住,不知这娃娃要做什么庞虎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拦下他,谁知他一闪身,庞虎扑了个空 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了那张面庞:“你……你娘是谁?” “小竹没有娘还是宫外好玩,除了找吃的比较麻烦,其他都比宫里好父皇派了人到处抓他,这个银头发的大叔看起来武功应该很高,如果和他睡在一起,就不怕被抓了伴随着恍然大悟的是痛彻心扉的震惊!这个孩子居然利用他对他的爱护之情,佯装受伤,挑起两队毫无恩怨的路人相互屠杀父皇还常常带他看“圈斗”,就是把两个贱民圈在一个铁笼子里,脚下是烧红的铁板,让他们两个人相斗,不斗死一方就不开门安亲王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目光凌厉地看着孩子:“阿夏是谁?” “呜……呜呜呜……我不告诉你,你们是坏人……”紫苑满腹的委屈都化成了泪水,哭得一发不可收拾金剑只有硬着头皮将这小恶魔抱在身前,骑马跟在皇上身后 马蹄“”行至紫苑这边,狸猫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僵硬着脸问道:“冷了?” 紫苑紧张地闭着眼直摇头,半天之后却没有料想中的巴掌落下,而是落入了一片温暖中 紫苑突然又觉得鼻子酸酸的,就像那次他去御膳房玩,把头栽进醋缸里学闭气时候的感觉 “小姐,命呀……这都是命啊!我来了!血雨腥风的江湖,儿女情长的江湖!”花翡一脸陶醉向往 我问他做什么,他说他在做药引即使只是十几年前见过一次,我又如何能忘记这将我带入异世界的楔子 但是,我记得这只戒指早在我出生那日便被爹爹送给了狸猫,怎么会到了绿豆手上? “小豆是从何处得来这指环的?” “适才徒儿姑娘没有醒,小豆去村口玩了一圈捡到的 还未到,就听见一阵兵器相交声,在人迹稀少的清晨让人心惊肉跳其余人等迅速缩紧包围圈,若说刚才还有几分顾忌,现在则放开手使出全力攻击 “住手!”我朝那厮杀成一片的人群大喊了一声,果然,兵器交接声立刻停了下来,所有人都意外地看向我 绿豆一跃而起,一片金色的粉末从天而降我扭头,不忍看那一片死亡的罪孽 四周很安静,有低低的鸟鸣虫叫,露珠在油亮的叶片上滚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滴落我听见了自己细细的喘息,听见了身下人缓慢迟疑的心跳 “云……云儿?” 一阵莫名的心慌,我别过脸不敢看他:“你……你恐怕……是认错人了……” 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是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一眼对上了那熟悉的凤目 “……是我……是我……”水晶般的脆弱,叫我如何忍心摔碎 我的心一阵紧缩,浑身气血逆流:“怎么了!你醒醒!醒醒!”我摇晃着他,慌乱无措 是夜,狸猫开始发高烧,睡得极不安稳,呓语不断,有时叫我的名字,有时叫着“孩子”,有时又好像喃喃着“小竹” 他又为何会到西陇国?如何又遇上了刺客?二十几个人围攻他一个人,想想就有些不寒而栗的后怕……怎么没有侍卫护驾随行?绿豆说“抢孩子”,抢的是何人的孩子?刺客又是什么人指派的?团团迷雾,只有等他醒来后才能弄明白 我探了探,盆里的水已经不复冰凉,便起身要去外面打水紫晶般清亮,却透着丝丝妖艳的光影,钻心噬骨般让人恐惧,好似死亡的使者之光 我惊讶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反应不过来 “哧,看来花翡那个老妖怪为了给你治毒让你吃了不少好东西,嗯?”他望着满潭的死鱼,扬了扬垂落的几缕发丝,“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冷冷笑着,他突然转过脸对着我,捏着我的下巴将我拖至他面前“只是,可惜了这天下第一美颜,真让我舍不得呢美人,就该乖乖地听话,长了脑子就不好了,你说呢?况且,我还费心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下去吧不过,那妖孽为什么要把他儿子抱来给我看 那转身的一瞬,我以为我看见了天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四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5 血腥湿热的产房,忙忙碌碌的宫女,肥胖的产婆,嘈杂的声音 “阿夏,她是谁?”稚气的一句话,似一把尖刃插入胸口,钝痛袭来”子夏飘雪证实了我的猜测 继而,怒火焚遍全身,我一下坐起身来,不知哪来的力气,左手揪住那妖孽的领子:“你这个妖孽!紫苑还只是个孩子,要杀要剐你冲着我来,对着一个三岁的孩子用暗器,你还是不是人!” 他懒懒一笑,伸手一拂,我的手便一阵麻痛松了开来只可惜——”眼睛放肆地对着我的身体逡巡了一遍,那目光竟让我有身上不着寸缕的错觉,他微扬起嘴角,噙着一丝讥讽的笑意,“只可惜我选女人,只看身材,不重脸蛋但是,鉴于前面的教训,我知道这是很不明智的举动,这个妖孽不但武功高强,而且下手绝不心慈手软 只是,他为何要换走孩子?如果是为了威胁狸猫,当年狸猫初登大位时,他便可亮出王牌,却为何带着紫苑,一养就是三年? 这三年,不知孩子是怎么过的,刚才紫苑未卜先知般倒入我怀里躲避暗器,动作娴熟,可见这个杀千刀的妖孽经常用暗器射他,否则,怎会练就紫苑如此熟练的躲避技巧心脏不可抑制地一阵紧缩,从来没有如此恐惧后怕过,三年,紫苑居然就是这样长大的紫苑跪蹲在莲叶上,以手做桨,向两边划水,莲叶似一叶小舟缓缓移动,我在一边心急如焚,生怕紫苑跌进水里 子夏飘雪眼尾扫了他一下,从我面前飞身跃起,衣摆掠过我的鼻尖,带起一阵清水的味道看看,弄伤了你,让我多心疼啊 “啧啧,真是不讨人喜欢的美人啊无非想用孩子威胁我好好配合,怕我搞自杀什么的我至于糊涂至此吗?但是,我实在很讨厌妖孽那句“我们的紫苑”,让人想冲过去打他一拳 几天了,我除了从那侍卫口中问出他的名字叫“穆凌”,其余一个字也撬不出来,连右手的腕骨也不肯帮我接起来,不愧是妖孽的忠实走狗 当我连石室中每朵睡莲有几片花瓣都谙熟于心的时候,我想,我正在接受的就是这种酷刑 再下去,我怕我会疯掉 看着手持三足金樽、坐在黄金坐榻上、身披裘袍、被一群身着轻纱的美女环绕其中的子夏飘雪,我深刻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精髓“启禀陛下,云姑娘带到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停在殿门外 “妹夫今日好兴致,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子夏飘雪懒洋洋地开口” “可惜紫苑已睡下了,妹夫恐明日才可见到现下不如入席同饮他脸色苍白,一只手紧握成拳收于身侧,一只抚着左胸口蹙眉眼前仿佛又见满目银丝飘飞,丹凤美目中的脆弱让我不忍,今生,我终是负累了他太多太多 分明是为我在接骨,却为何仿佛听见有格格隐忍的骨骼作响声从下面传来 “陛下身姿昂扬挺拔,玉树临风,能伺候陛下真是妾身等人的荣幸”那溪夜眼睛粘着妖孽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马屁连连,我忍不住一阵恶心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于是,一到夏天下人们便搬来竹榻放置在水亭上,便可免去暑热困扰”男孩出人意料地回答,“只要有容儿给哥哥上药,便是给蚊子咬花了也值得 …… 泪水滴落潭面,荡起层层涟漪,如叹似诉再也坚持不住,我摇晃着跌落榻畔,原来,还是不够坚强 “小沙是谁?”泅水?难道紫苑是游泳进来的? 紫苑将手臂探出被外,兴奋地指着左前侧:“小沙在那里 我吓得搂着紫苑就往后退紫苑却开心地拍了拍手,那鲨鱼闻声游到我们正面,紫苑挣脱开我的怀抱跳下去,我拦都来不及他居然伸出小手挠了挠那鲨鱼的头部:“小沙乖,明天让父皇赏你好吃的那鼻下的呼吸已渐渐减弱,小脸开始泛紫,我慌得手足无措,重金属中毒怎么办?灌鸡蛋清?对,蛋清! “来人,来人!”我疾呼出声,下一刻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 紫苑却把小手在我面前一摊,戒指赫然躺在他的手掌中,两眼一弯,他捂着肚子笑开了怀”紫苑两眼放光,眼巴巴凑在我面前‘哈哈!根本就没有狼,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人们摇摇头,下山去了最后,他的羊全部都被狼咬死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3 “撒谎是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如果紫苑经常撒谎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相信紫苑了,就像故事里的那个放羊的小孩,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知道吗?”我摸了摸紫苑柔软的发顶,希望他能纠正过来 紫苑歪着头想了半天:“那个小孩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狼打死?” “……因为狼很凶残,会咬人 “见过!他还打我屁股了我回头,不知何时那石室的门已被打开,门外站着阴恻恻的子夏飘雪,冰蓝色的锦衣衬得那寒玉般的面孔益发妖异” “你什么意思!你要对肇黎茂做什么!”我“噌”一下站起身来,直视他 “如此享乐之事,何来‘伤你’之说,嗯?”他揽上我的腰际,丝绢束带飘零身下,云裳登时褪落 被他密密贴合禁锢在身下,我浑身僵直,屈辱恶心之感似一双枯柴般的手将我的喉头紧紧勒住,几欲窒息 子夏飘雪将我的耳珠含在口中反复拨弄,双手似美杜沙的蛇发游弋在我的胸前 突然,一个主意电光火石般扫过我的脑海,被我一下抓住,泪水汹涌而出,我开始使尽全力专注地哭泣 长袍一披,掌风迎面袭来,我闭着眼倒数,五、四、三……还没数到二,那掌风果不其然转了个方向,最后凌厉地扫过身边的潭水,一池浮莲碎成无数飘浮水面 子夏飘雪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果然!被我抓住了他的弱点——洁癖! 适才,我突然想起一个唇印就将他激怒到要杀人的地步,而且要立马换衣,足见这个妖孽有洁癖 之后几天再没见到子夏飘雪,足见这个办法起到了物超所值的效果倒是紫苑时不时会一身湿漉漉地带着他的小沙突然从潭水里钻出来给我一个惊喜紫苑虽有些顽劣,那也是误入虎穴被教育不当所致,在我的心中,紫苑就像一个快乐的精灵,每每看见他,我的心情便会好到无可言喻” 我一怔,紫苑看问题的角度堪称与众不同,但却又不无道理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知道吗?” 紫苑很是困惑,歪着精致的小脸思考了半天,最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气晕了,我说了半天,好不容易将紫苑扭曲的人生观转了一点过来,结果这个自大的变态一句话就让我前功尽弃,一口气哽在胸口,我怒视着他,却一时语噎,不知说什么好为了哄他睡觉我可是花了不少工夫,连哄带骗的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次数多了才发现这妖孽竟然真的会有类似“迷惘”的眼神,不知他究竟在琢磨什么东西 两个仕女立于其后轻敲编钟,钟声时而清越明净,时而古朴沧桑,应和着古琴隐隐迢迢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吃下那口菠菜时间一长我也干脆放弃,由着他的心性当然,这已是后话比如这两天傍晚,他都会让人将我从那暗无天日的石室中带到这沁雪殿和紫苑一起陪他用晚膳,今天居然还抚起了古琴,不知何意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2 水香迎面袭来,我失神的片刻紫苑已被抱了回去”闭着眼,他缓缓启唇 “罂粟花本无毒,只是拥有不洁心灵的人将罪恶的手伸向它,用它的美成就了果实的野心制成毒药但是随着天旋地转的景物和越来越沉重的眼皮,我残存的一丝清明才意识到什么是后劲大 “你给我看清楚我是谁!”耳边有寒气掠过,是谁?不是小白吗?是谁?眼睛里浑沌一片,手腕被抓在一双冰冷的手里冰冷的手?狸猫?他的手总是凉凉的” 笑着笑着,胃里喉头一阵不适的翻搅,天旋地转,有东西不能克制地往外冲,跌入黑暗前我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妖孽肯定被我弄脏了 ………… 余晖镀窗棂,烟霞染纱帐 “云姑娘可是醒了?”纱幔外一个宫女垂手而立 “不如陛下也去文一朵罂粟花在腰际,好让我比对比对 我略正心神,冷眼看他:“昨夜那酒倒是烈得很,小女子这会儿还觉得胃里绞得厉害,陛下若再不离开……”我迅速地将另一只手捂上嘴,开始干呕 突然,一方修长的阴影将我拢住,我抬头,却是雪裘缓绶、玉冠束发的子夏飘雪立在我面前,手持马鞭,带着门外初雪的味道,另一只手牵着身着火红鹤氅的紫苑 紫苑见我睁眼,立刻兴奋地趴了过来:“娘子,父皇要带我们去围场狩猎穆凌答应教我使弓了!”两只大眼因为充满了期待而熠熠生辉,像一只见到猎物的小豹子他定是没料到我会突然上马,更没想到我会骑马既然美人看上,朕只好委屈自己与美人同乘即便在马上坐着,紫苑也是不安分地忽左忽右动着,而那队随从听闻被分配护卫紫苑后,脸上无一不露出抽搐痛苦的表情 子夏飘雪两腿一夹,驾了血祭就往雪林深处去,树丛中不时有飞禽走兽掠过,他都不曾停下,我不禁疑惑他到底是不是来打猎的 那小动物受了惊吓,开始发出呜咽的求救声,子夏飘雪一把将它丢到我怀里,我一惊险些没接牢,之后他将马赶到较远的一棵树边拴好,便领了我躲在树丛后 不一会儿,视线里出现了一只高大的动物我怀里的小家伙立刻回应,想来竟是一对母子,我心弦一动,弯腰将小东西放开,冷血之事我做不来母鹿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小鹿慌张地凑上前无措地舔弄着母亲几乎整个大地都因这林中之王的到来而地动山摇 那雪鹿一惊,情急之下竟用其余三只脚站立了起来,跛着脚往一旁闪躲还不忘将幼鹿护在身下 猎物已出现,身边的子夏飘雪却轻扶松枝不以为然,一副不准备出手的样子正在我疑惑时,另一个矫健的身形从林中潜伏而至,一只金钱猎豹尾巴一扫一扫正在从侧面靠近那对雪鹿,优美的肌肉线条勾勒出一个蓄势待发的前兆 原来,这才是这妖孽所要的结果!好一个奸诈恶毒的狩猎计谋!兵不血刃却一箭三雕!寒意登时袭遍全身”乌溜溜的眼珠看向妖孽转啊转啊的”紫苑将小手放入我被这冰天雪地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里,毫不犹豫地回答 子夏飘雪睨了紫苑一眼,眸光一闪停在我身上:“为何不给父皇做一副?” 我一愣,妖孽这话怎么听怎么觉着不大对劲,抬头看他,脸色照旧清冷,只是眉间多了几道轻浅的拧痕,嘴角微微抿着,昭示着其主人的不满那些侍卫何等机灵,立刻目不斜视地一致将头转向外面,一个个神色大义凛然,只是嘴角不能克制小心翘起的弧度出卖了他们腹中压抑的笑意”话音未落,对面便有一队人马过来,为首的女子身着紧领对襟窄袖袄衫,墨绿刺绣,白狐裘披风轻裹,胯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迎风而来,如行云流水一般我往旁边移了一步,避开他的进一步碰触,冷眼看着眼前这对兄妹 子夏飘雪轻轻一笑,几分嘲弄,不再回答他挽了我的手对边上侍卫一个眼神示意,那侍卫便上前来 “风大雪寒,先将云美人送回宫去”说罢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开刚行了两步,便听得后面隐约传来初融飘雪的声音:“这云……莫不就是……”之后的话便被风声呼啸带走,听不真切 我们一队人马到了密林外围,眼见有一圈侍卫重重把守,想是出了这层把守便出了皇家狩猎围场 那锦衣侍卫奔至眼前,举起长剑直指我的咽喉致命处,我眼睛眨也不眨,挑眉看向他花翡贼笑着点点头 花翡点点头:“现在解释来不及了,等你我夫妻二人逃出去我再给你细细道来到时再商量对策将紫苑救出 下山后,我第一件事便是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衣服反过来穿这衣裳做工精美,这般穿着下山就太显眼了,幸而衣服的内里没有刺绣而且是较暗的纯一色面料,翻过来穿若不细看便只是一件较为普通的衣裳了挥鞭在马背上一策,让它沿着溪水向下游跑去”花翡抚了抚我的手背,像是要安抚我激动的情绪,“此事须从子夏飘雪六岁时说起 “雪域圣教所习之武功乃当今世上最高的武功‘莲藤神功’,共分九重当年冷采霖之所以可以练到第九重是因为其本身便生得与常人不同,血液本就是逆向而行,故不存在此困惑” 我大惊:“那妖孽竟是你师弟?!”难怪当时我剧毒的血液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因为五毒教中弟子入教第一件事便是日日以身试毒 “曾经是而以他的性子,得到那毒后也不会放过我们,必将血洗五毒教”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花翡两颊梨涡若隐若现,乌黑的瞳仁一闪一闪,“要不是那几年他让人漫山遍野地追着我跑,奴家哪能遇见命定之人桂郎,你是奴家的恩公,奴家无以为报,就让奴家以身相许吧!”说完大张着手臂要抱我,被我黑着脸一把推开 “梨园 “花翡,我跟你说正经的 “之后,我便发现又多出一拨人马在找我,一查竟是香泽国云相所派之人,民间还有传闻说香泽国太子妃是我五毒教关门弟子,我便决计入宫一探而他为了夺你不惜开战,肯定是知道了你身中‘血菊’,想用你做他修习第九重‘莲藤神功’的血引,而且他身上的武功当时必定已经开始反噬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至此 “他战败后更加紧锣密鼓地找我后来,你毒发进入假死状态,我便在香泽国皇宫放了把火趁乱将你带出只是,这毒需至七岁才发作,故,他在紫苑七岁前万不会伤他分毫”花翡寥寥几句话让我心惊肉跳,那妖孽养着紫苑竟是为了七岁将他杀害!一想到笑得灿烂的紫苑,我就一阵揪心 “这位姑娘,来来来,这边坐,喜欢什么样的小伙子,让大姐我给你记下我们‘一线牵’可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冰人馆了,每天可都配对不少姑娘小伙,姑娘只管放心将姻缘交给我们我苏大姐保证姑娘不出一个月便有八抬大轿上门迎娶,明年生个胖娃娃可别忘了我苏大姐”那店铺里一下迎出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女子拉了我便要我坐” 那媒婆有些失望,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我:“姑娘多大了?” “十九皮肤要黑,身体要壮,种菜担水勤快些,家里最好有两亩地、几头猪,总之要六畜兴旺的 “我不会养猪,不过我们有小绿,我回去一定把它养胖些,胖得跟猪差不多“花翡,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忧愁和烦恼呢?”我不禁脱口问道” 我一怔,习惯性地看向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找到玩笑的痕迹眼看着花翡越靠越近,我的脚却似灌铅丝毫动弹不得,直到他的温热的鼻息触及我的皮肤,我才慌乱地别过脸去还有这句‘我是你掌中的一颗痣,只要你握紧双手,我便永远停留在你的手心’还有……” 他嬉笑着,却笑得比哭还难看,让我心里无缘由地难过,很难过我不自在地向左面移开一步,拉开了两个长长的身影”花翡着脸蹭到我身边,一副讨好相,“好圆妹,奴家想念你做的清炒蜈蚣了我们找到一个废弃的庙宇,生了火开始烤食 说完后,花翡突然满眼精光地盯着我:“圆妹,你莫不是财神爷投胎转世?听说你出生之时便口衔稀世指环,而这珠子也是从你口中所出”他凑上来捏着我的腮帮就要扒我的嘴,“圆妹,你吐个金元宝吧!”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九章 朝落暮开空自许5 我强忍着一掌把他拍死的冲动,将他拖出破庙那老叟年过花甲,佝偻着背,仔细地对着半明不暗的烛火将那珠子研究了个遍,之后略带鄙夷神色地开口:“八十两银子 “店家,你看这珠子对着光看可是半透的,七彩斑斓,且带着香气 “你这小姑娘以为把珠子浸了香我便分辨不出?不要以为我年纪大了就想蒙混我,那香泽国产的虹珠以色泽浑厚为上品,色泽斑斓为中品,色泽透明为下品正等着掌柜给我们取银票、开典当据票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揭了门面帘子进来,手上拿了个描金香炉,想是也来典当,见掌柜在忙着我们这边便大剌剌地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掌柜攀谈,看起来是熟人 “老王,可好些日子没瞧见你们大当家的过来巡视店面了 “还不就是伍家左腰夫人得了个怪病,整日昏睡不醒,多次求医也不见好,上次有个郎中说若再不醒,性命想是也保不住” 百两黄金!我一听,耳朵都竖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雪域国当今天子紫发紫眸的缘故,其国内奉紫色为尊,而紫色中又以纯色的葡萄紫最为高贵,只有帝王家可用,皇亲国戚王公重臣可使用除葡萄紫以外的纯色紫”门内传出一个男子浑厚的嗓音” 伍家老爷才放下心来,赧然道:“内人原本温顺贤良,不知怎么得了这怪病后便……”他叹了口气,看他如此关心夫人,想必是伉俪情深,“让神医见笑了”花翡突然话题一转,“你家可有牛?” 那伍家老爷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牛?没有牛 伍家老爷吩咐下人抓药去后,脸色一沉,拍桌问道:“平日里是谁伺候夫人饮食的?” 一个小丫鬟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奴婢……是奴婢伺候的……”话不成句,脸已吓得煞白”所有在场人都奇怪地看着我,包括花翡都有两分诧异,我指了指那面宽大的穿衣镜,“此毒乃是从这镜中来若真喜欢这镜子,请下人在这背面刷上厚漆盖住这水银便可 那伍家老爷既得了解毒的方子又解决了毒物的源头,自然高兴,频频向花翡敬酒,花翡不爱吃正常的饭菜,闲得无聊便不断给我夹菜”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称呼,我不禁有些好奇:“为何称做‘左腰’?” 伍家老爷抿了口酒,缓缓道:“凡是大户人家,上至帝王将相下至宗族世家都有族徽,正室夫人一过门后,其左腰侧便要文上夫家的族徽,故称‘左腰夫人’那日酒醒后的一幕仿佛眼前,夏季子夜般的沉黑、飘零状的雪花——不正是子夏飘雪的名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惊骇,不过继而一想,那雪花是文在我的右侧腰并非左腰,又稍稍宽下心来当今圣上虽有后宫无数,却至今不曾立后,可惜大殿下的生母去得早,不然以陛下对殿下的宠爱必然会将其母妃立为右腰娘娘……” 他那里滔滔不绝,我这里却心下一片冰凉,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右侧腰隐隐作痛西陇国已对香泽国宣战,不日便要开战了,兵荒马乱的怎比我雪域国现今这般安稳 站在深夜的岔路口,我却迷惘了” 埋首在他胸前不知哭了多长时间,再抬头时,花翡的前襟已是一片潮湿我有些赧然,神志却渐渐清明,西陇此番宣战肯定作了万全的打算,而他们之所以这般有把握定是雪域国给予了背后强大的支持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4 延津城是西陇、香泽两国交界之城,在香泽境内,属边塞要城 花翡这才放开我,咕咕囔囔有些失望:“圆妹,你要是不答应该有多好啊,我便可将你强掳回去……” 天刚蒙蒙亮,我们便出了客栈起程往东南向去 半睡半醒间,突然听到“嗖”的一声,似有东西划破气流,我一下睁开眼睛,已然来不及,几颗石子隔空划过正中我周身大穴,一下便将我制约得丝毫动弹不得,张张嘴也发不出一点声音一个个头较小的黑衣人欲伸手揭掉我的人皮面具,却被另一个较魁梧的黑衣人一下制止,“小心!听闻此女浑身带毒,莫要中招!” 那小个子赶忙将手一缩,道:“若不认清抓错了人回去,上头怪罪下来可是杀头的罪本已累到极致,却因为血液无法顺畅地循环,头晕脑胀,感觉脑袋里的弦被拉得生生作疼,连小寐片刻都是奢望 “禀国师,人在帐内 “委屈娘娘了”方逸对我作了个揖,冷然的眼神里却毫无歉疚之意表面上对我的意见很是看重,凡事与我相商,不过是想稳住我他平素从不勉强陛下做什么,陛下喜好丹青之乐,他便放任陛下沉浸其中,看似疼爱实则是为了将陛下培养成傀儡我又岂会看不明白他打的主意!他不过是想日后助陛下夺回西陇皇位后,再架空陛下一步一步侵吞西陇,再借西陇之力与他在香泽的势力里应外合将香泽皇室颠覆,最后实现他鲸吞天下的野心 原来,正如方逸所说,桓珏他早已“醒悟”,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在执迷不悟如今一想,这鸢尾定是方逸放进去的,他定是恨我迷惑了桓珏,恨不得将我斩草除根 “云水昕不愧是只老狐狸,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在我西陇宣战前夕向香泽帝告罪辞官,将手中势力尽数交与香泽帝手中,化解了云家的灭门之罪,逃过一劫”他将手中面具一掷,向帐外唤道:“来人哪!” 帐中呼啦啦涌进一群侍卫,后面还跟了两个丫鬟,看见我的真面目后无不瞪着我的脸孔进入呆滞状态更替时间正是每日晚饭的时间如果,我将这帐内的所有人解决掉,就意味着获得了一个逃跑的机会 方逸虽对我恨入骨髓,倒不曾克扣我的饮食,一日三餐四菜一汤今日,炖的是茶树菇鸡脯汤 方逸看了我一眼,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鸡汤上下去!各领杖责五十!” 杖责五十对于这些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幸运,连连谢恩退了出去 “不愧是云水昕最宠爱的女儿!娘娘奸诈狠毒丝毫不逊令尊我有些奇怪若承认,则必须接受“国舅”这个称呼,显然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若否认,则被动替我爹洗除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亦非方逸所愿 脑子里“嗡”的一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猛烈撞击,轰然倒塌的巨大力道摧枯拉朽,将我震得无处藏匿 原来…… 我,何德何能…… 对江高处传来一阵屏息的凝重之气我瞥见一身黄金铠甲的桓珏与方逸并身而立,眼睛里满溢的竟是惊艳之色,心里登时闪过几分怪异阳光的碎金正将氤氲雾气蒸腾散开,江畔有一片碧凉的孟宗竹,勒卷翠叶,露曳青霜 那时,他对我说:“云儿,可还记得大婚那日我为你划开婚船前桨、撑开第一篙的情形?你猜那时我在想什么?那时我想,这船桨怎生得这般沉重,竟要赛过兵器库里的上古玄铁了 此刻,隔着一衣带水的樊川江,我看见城墙上一个身形略微不稳地晃动,如雪白发在晨风中飞扬纠结,一如纷繁凌乱的心绪,长长的凤目似沉于心底的那片茶叶,苦涩,却甘之如饴 “薄荷皇后名满天下,难道算不得一宝?”方逸脸上掠过一丝阴谋得逞的笑意,似乎狸猫的反应正中他的下怀,“陛下以为方某适才的提议如何?” 如风过耳,丝缕不留,狸猫却仿佛根本没有听见他的话,眸光久久缠绕在我的身上,轻柔如烟幽深似夜,坚定执著地透过我的眼睛望进了灵魂的最深处赵之航仿佛大大松了一口气,放开狸猫的手臂转身看向方逸,冷光迸射:“堂堂西陇皇室亲征,竟用一柳弱女子为质,赵某以为不齿!” 方逸笑道:“兵不厌诈!” 赵之航冷哼:“世人皆知我香泽皇后已然登仙三年有余,不知方国师从何处寻来这冒名替身之人!吾皇英明,岂容你等奸佞之人惑乱心智!” 方逸将目光转向狸猫:“薄荷皇后品貌无双,举手投足间,凉香当风,若需验证,呈上证物亦非难事 肇黎茂,以两城百姓数以万计的性命要挟西陇 突然,他再次举刀向我,孤注一掷:“香泽陛下以为是方某手中刀快呢,还是陛下屠城来得快?” 狸猫眸色一变,眼中戾气渐盛,正欲开口紫发流云,晶目一闪扫过众人,妖寒四溢 子夏飘雪嗜血好杀戮众人皆知,其无所不用的残忍手段更是闻者色变、谈者心惊,他一变脸当下便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死亡 他俯身在我耳畔,梦魇般的妖气划过耳廓,我侧过身避开他的碰触,冷眼看他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4 子夏这妖孽!果然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但是,我岂能让他如愿! 我抬头,隔江望向城墙高处的狸猫,他亦凝视着我,在我看向他的那一瞬,凤目中原本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突然烟消云散我突然明白适才他眼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什么,那是一种强烈的不安,不是为了他作为一个帝王的名声,而是为了我的命悬一线,为了我的心底深处的那阵风 他对着我微笑,只有剑柄上因紧握而渐渐泛白的指节泄漏了渐炽的戾气狸猫眼中也闪过少许意外,其实若是留意些不难发现此桓珏有异,但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故也未曾发现眉如远山,眼若秋水,水墨渲染般将眸光倾泻而出 那假冒之人早已虚汗涟涟,此刻更是腿脚一软,双膝跪倒,以头触地,“皇上饶命……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小人假扮皇上罪该万死……”言罢,那人怯怯地瞅了一眼方逸,“是……是国师逼小人的……小人迫不得已……万望圣上明察……”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5 “圣上!您需静养三月,怎可轻易下榻,陛下的龙体康安事关我西陇兴衰,陛下怎可恣意为之!”方逸撩起长袍下摆,一个下跪,言辞恳切,面上着急担忧之色尽现,又有几分震怒,看似并非作假 害怕自己再次耽溺于其中,我避开眼睛不看他,心中不停提醒自己他是如何置云家于水火之中的 “寡人的身体不劳国师惦记 “陛下!”方逸一下扶住桓珏,眼中惊恸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一章 依依故国樊川恨6 见状,桓珏一个飞身加入阵中,方逸拦也拦不住,有些气急败坏地干瞪眼 所有人都因这一系列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注意到渐渐阴沉的天色早已浓云密布,而清晨还温婉如飘带的樊川江此刻已然开始隐隐波动,似有巨兽潜伏其中随时都有可能翻江倒海她停下来后,用大大的眼睛望着我颔了一下首,满是询问之意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除我们两个人以外的任何人 虽然此刻我口干舌燥,但是最为急迫的是想要知道狸猫在哪里又挨个指了一遍我刚才指过的白色的东西,那小伙子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唧唧咕咕地回了那小姑娘一句话 那小姑娘似乎明白了什么,开心地双手平合放在脸侧,闭上双眼,对我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之后便欢快地拉着我往外跑,也不管身后那小伙子对我们喊了一句什么 我上前就见他执起叶片插入碗中,再取出时已粘满了粘稠的米汤,之后,他俯身将叶片插入狸猫紧闭的嘴唇里,片刻后取出,将叶片再次蘸入米汤里,然后再放入狸猫的嘴里那男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朝我摆了摆手 一叶又一叶,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将那普通人五分钟便可以喝完的小半碗米汤尽数喂入狸猫的嘴里想到自己昏迷的时候他们或许也是这样给我喂食的,便觉得很是过意不去,自己才做了一次腰便酸成这样,难为他们同时照顾我和狸猫两个人 巧娜最后将手指停在我身上,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我,我笑了笑,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她,“安薇我弯腰蹲了下来,他伸出小小的手试探般摸了摸我的右脸,我也摸了摸他的脸她们手上有的拿着梭子,有的捧着簸箕,有的端着淘米水……显然是家务活做了一半还未来得及放下手中的活计便赶来看我这个方外来客一个笑意还没来及到达嘴边时,眼睛便会先笑开来巧娜的父亲似乎很有威望的样子 之后,巧娜找来一双草鞋让我穿上,便和一群孩子簇拥着我出了这圆环状的楼这种建筑最大的特点便是像碉堡一样坚固,易守难攻,且由于墙壁厚实,冬暖夏凉,抗震性能极好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竟将我们送入了这条小溪给带到这个地方 估计这条小溪是樊川江的支流我有些晕,难道他们认为这溪水是从月亮里面流出来的?难怪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如此兴奋,想来以为我和狸猫是从月亮里顺着这溪水被冲出来的了这些夫妻回屋前都对我举了举手中的猎物,似乎是在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共享晚餐 他醒了吗! 我激动地俯下身去,却没见那紧闭的双目有任何开启的迹象 然后,我听到一声嗫嚅自他口中逸出 所以,我想,我需要的不是知道终点在哪里,而是坚定自己翻山的信念我一听吓得不轻,我不知道这里居然还有家庭暴力,而且还是群殴,当下便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她,还比手画脚地教育了她一通 后来,我才知道在这个族群里,“孩子”和我们说的“孩子”不是一个意思,他们管鞋子叫“孩子”,而“打”居然是“洗涤”的意思 类似的乌龙事件不止发生过一次,往往是当天晚上便会传遍整栋土楼的家家户户,成为大家餐桌上的笑谈 虽然言语不通,但是大家对我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每次看见我都会热情地和我打招呼,手舞足蹈地和我说话 “你知道吗?我每天最盼的就是早上睁眼的那一刻,最害怕的也是早上睁眼的那一刻这里的月亮很美很美,他们还说你是月神,但是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恶劣的孩子,固执得可怕,总是欺负我,以前这样,现在亦如此 我抓住他的手,唤他:“狸猫!” 他看着我,毫无反应,有着天地间混沌初开的蒙昧天真 “咚咚于是,我问郎中:“他是不是还没有完全睡清醒?” 郎中摇摇头:“他已心智尽失” 我颓败地坐倒床边,巧娜似乎在我耳边着急地说了什么,但我已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我只听见郎中出门后隐约传来的轻微叹息 别人可以痴,可以傻,可以狂而且,吃饭穿衣走路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他一下便掌握了 更重要的是,他远离了烦恼和忧愁,远离了是是非非的纷争世事 我,很难过 我将他按坐在长凳上,转头在橱柜里找了找,发现没有现成的食物,便从米缸里舀出一些玉米面打算做馒头给他吃我的动作仿佛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挨着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面粉由散状到糊状的每一个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桌上几只排着细细长队路过的蚂蚁给转移了 颇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我从那滴水珠里将那小蚂蚁放了出来” “安薇,我们要去月亮溪洗衣裳咯!你去吗?”族中几个年轻的小姑娘端着木盆朝我挥手,招呼我同去我望着他的眼睛放柔语调,抚着他的手背轻声地诱导他:“你适才叫我什么呢?再叫一次好不好呢?” 他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有些着急的样子”带着奇妙的磁性,像古琴低低地优雅着,正是我所熟悉的频率! 我抱住他又哭又笑:“再说一次好吗?再说一次好吗?” “安……安……安……”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准确 狸猫撩着水珠,眼角眉梢俱是开怀,泼水泼得不亦乐乎我正要忏悔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时,他却已然回过神来,更大的一捧水劈头盖脸便冲我扑来,我惊叫着连连躲逃,他却紧追不舍,水花亦步亦趋可能由于长期的武学修为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反应灵敏,他总能轻巧地躲开我的水花,越逼越近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1 当他一把擒住我作恶的手时,我惊笑着跳了起来 “什么时候才能全想起来呢?”我仰头凝视他的眼睛,痛心疾首,“你是那么无所不能,如今却让我如何教你呢?你的国家不能没有你,你的子民在等你,快些,快些恢复好不好呢?” 他抬手抚上我纠结的眉宇,研究着它们的纹路,他唤我:“安……安……安安虽然都是拉着手,但是,一个小动作的差别却区分开了引领者和依靠者的不同 仿佛不满我的走神,他拉了拉我的手:“安安,安安巧娜张罗着布菜,我负责摆碗筷 我不解地放下手,却见他凤目微眯,隔着圆圆的木桌正盯着巧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觉着那眼神里有一丝挑衅和示威他倒不再如刚才一般闹脾气,顺从地吃起了饭你快告诉我!” “我……他……”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情急间对于巧娜的直率坦荡竟生出一丝羡慕,为什么我不能像她这般率真地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我一直畏首畏尾想要躲避的是什么? “傻丫头”巧阿爸拉过越逼越近的巧娜,“安薇便是月神的月娘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刹那间,悬着的心就在这一笑中如一片羽毛悠悠着陆 “安安……”耳边似乎有一个失措的呼唤”他还说:“食之过多,有利肠滑胎之弊从雪域皇宫中那对如妖似魔的紫晶眸停留在我身上的那一刻,我便知无望完璧而归,但亦不曾料到竟要负载那恶毒的血脉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4 似乎,所有美好的事物总离我一步之遥 我往前跨了一步只要睡一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抛到一边去,还是做孩子来得幸福快乐我急促地喘息着汲取氧气,下一秒却被一片温暖柔软的唇含住了 远处山坡上传来一阵悠扬的茶歌 我看着他的笑靥有几分失神,不知自己还可以享受这不染尘埃的笑容多少日子虽然他已不再是那个深爱着我的他,但是他如今这般依赖着我,全身心地信任于我,和我形影不离,亦让我觉得快乐而满足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5 狸猫牵着我的手在一片清雅的茶香中穿梭,想要找寻方才那明媚的歌声巧阿爸正巧也在,看着我颇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可以这样急跑的狸猫也跟着人们将酒一饮而尽,末了还咂巴了一下嘴,似乎意犹未尽他却不领情,拍开我的手竟要去抓那爆竹,吓了我一大跳,幸而随着最后一声密雷般山响,整串鞭炮燃放完毕姑娘们击着鼓拍着手围成圆圈跳起了花鼓舞,赤裸的脚踝上系着银铃,随着节奏的起伏叮当作响,悦耳极了我愕然,巧星亦是不明就里,他尴尬地拍了拍额头,补充说:“不过,结过亲的男子是不可以去凑热闹的,你得看好月神”小伙子答着说:“大哥想糖眼望穿,小妹糖酸心不酸”然后抬脚走到空地正中的巧阿爸身边,小伙子便紧追上去,两人牵手比肩而立 巧阿爸将一个竹碗交到我手中,碗中盛满了清澈的溪水秋子亦是羞红了脸朝我腼腆一笑,狸猫却似乎老早便将下午的一幕抛之九霄云外,没有任何异样他望着我,几分天真几分诱惑,唇角微微翘起,噙着暖风三月的柔舒,眼波里有我深深的倒影似乎对外界美好的阳光充满了向往,渴望着生命的破茧,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每一毫的养分,丝毫不肯离开我的身体那是一颗帝王的心,里面有波澜壮阔的山河,有黎民苍生的隐忧,有运筹帷幄的计谋……儿女情长或许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你也曾见过他的是吗?他真是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呢,眉眼和你的一模一样,就是有些顽皮他肩上背着一只壮硕的羚羊,愉快地朝我挥手,眼中闪烁的征服和胜利的光芒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刻,我知道,这世外桃源般的静谧之地快要留不住他了除了对我,对于族中其他人,他仍是金口难开,而对我说的也只是仅限于那几个字,看来心智并未全然恢复而且,我们的孩子也等着他去解救,若我们不回去,就没有人会去解救紫苑了,断不能让紫苑被子夏飘雪伤害丝毫深潭边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清澈的流水从那缺口中向外涌出,便汇聚成了绵长清澈的月亮溪我失神地望着那轰鸣磅礴的飞流,陷入沉沉的思考为什么此刻我感觉自己比较像心智尽失的那个桌角都被他拍裂了,我和我阿哥都吓到了……”我匆匆喝下鹿汤抛下滔滔不绝的巧娜出门便去找狸猫 屋内没有,圆廊上也没有,最后,我在楼外通往月亮溪的一片小树林里找到了那个银白色的身影“狸猫……”我望着他几分动情 我张了张口,最后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鹿汤真的很好喝 这天下什么地方咖啡果实最多?什么地方咖啡味最浓?自然是霄山五毒教的所在地 但我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狸猫,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若和他说了我的打算他定会恼我会着急将这两块麻布卷起分别束缚在鸟儿细细的腿脚处,之后,陆续放飞它们,希望他们能找到花翡再将他领到此地放出两只鸟儿是预防万一它们中有一只会在途中遭遇意外被人猎杀或是被其他更凶猛的鸟儿攻击而无法到达目的地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六章 朝云信往知何处2 我又问巧星要了两只猎鹞,从头开始训练 探头一看,吓了我一跳 就见狸猫正站在火灶边拿着勺子,围着红蓝相间的围裙,守着一个大锅在煮东西 “桂郎!——我就知道你祸害遗千年定不会抛妻弃子撇下我们一家老小不管的!来,让奴家带你回仙界去吧!”来人豪言一出伸手拉着我便要走” 我听见自己心底一阵哀号! 出乎意料的是,狸猫居然真的依言将我放开 好么,这家伙居然拿师傅的名头来压我 就在这时,一个绿油油软绵绵的东西堪比光速扑上我肩头,一个长相机灵的少年紧跟着蹦了进来:“徒儿姑娘,小豆好想你呀!” 不用看,我也知道此刻趴在我肩头的是小绿那只神奇的大肥虫,没想到绿豆居然也来了而更让我吃惊的还在后面我觉得心里一阵感动,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竟有些手足无措地想哭,没有想到我用猎鹞送出的两个简简单单的字便让他们齐聚到这里来01月23号一码中特图大公开-2018年23号香港马会特码主论坛” 狸猫此刻已经站到桌子上去了,拽着我的手,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面色铁青” “心智尽失?”花翡摇头晃脑捋了捋没有胡子的下巴一脸高深,“来,来,来,让老夫给你把把脉那瀑布肯定是樊川江的支流挂落形成,樊川江处于高处,月亮溪处于低处,他们定是从樊川江堤岸边斜挖了一条地道通至这瀑布底端,最后只要轻松地走出一层水幕便可踏入月亮溪中 我与他们叙了一会儿,话语间,得知樊川一战导致三国皆受重挫的情况后心情蓦然沉重,果真已是天地色变了吗?狸猫一直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握着我的手,眼神清澈见底,不知道这些对话有没有唤醒他沉睡中的某些物事幸好巧娜似乎对那烤得乌亮发黑的蝎子很有兴趣,吃了两只下去后啧啧赞叹,很是捧场,让花翡觉得争回了面子,才将注意力转移开去” 花翡不依了,一脸苦大仇深地指着自见到八宝教众人就没有放开过我的手的狸猫,“这只什么猫也不是小娃娃了,而且他还是皇帝” “他如今心智尽失,不能离了人的照顾 “圆妹,你真的怀喜了?”花翡戳了戳我的腹部,被狸猫一手打开原来,并不是我缩进壳里就会有用的,事实,永远回避不了 我不再看他,狼狈地跌跌撞撞回到房中 “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耳侧,狸猫温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将我纳入怀中 “安安,不走 我欣喜地回抱住他:“狸猫,你说什么?适才,是你在说话吗?”如果是的话,那么今天他就会说两个词了,我记得白天他对花翡说过“放肆””他吻了吻我的眉心,重复了一遍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而且,狸猫现在除了语言和心智外,身体反应和武功底子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自保应是不成问题待他痊愈后再回香泽”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狸猫,“那个什么猫,看在圆妹的分上,我且暂时收留你朝夕相处的这几个月,他们给我的感觉竟比亲人还要亲近几分,让我重新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真善美纯善的本性却让他们觉得这样待我们是理所当然之事,更让我很是羞赧巧娜嬉笑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眼里泪中带笑,如雨后天空的彩虹她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月神哪狸猫似乎本能地一弯腰便将我护在怀中,替我挡去了不少水花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拭去他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花翡小狗一般蹭到我面前,侧着那被他故意弄湿的半边脸对着我”我瞪了他一眼,突然觉得“同情”两个字很是刺耳,让我不舒服,“你莫要这样说,他后脑被方逸拍过一掌,并非假装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原来望月族人送给我们的竟是荧光石 不过,花翡也早有预备,他从包裹里掏出夜明珠,一人手里分发了一颗 在夜明珠莹润的光辉中,我们慢慢前行现在这两个大孩子凑在一起,还偏偏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坐了约摸一刻钟后,我觉得好多了虽然花翡一脸不赞同,狸猫亦是牢牢攥着我的手似乎不想让我站起来,却都拗不过我,我坚持站了起来:“没事的,已经好多了我们走吧 在这黑暗的隧道中不辨白天与黑夜,我们只是凭着本能感知时间,饿了便吃些干粮,困了便坐下打盹片刻为了不让大家担心,我愣是咬牙强忍着坚持了下来眼看着我们由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慢慢走到隐约可见轮廓的灰暗,今日,已摆脱了那灰暗进入一片淡淡的朦胧中,温度也慢慢地有回暖的趋势,我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心情忍不住雀跃起来,肚子似乎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前面就是出口了 那药丸定是解药,我赶忙将它放入狸猫口中哄他吞咽下去花翡强硬地拉过我的手搭在脉上,片刻间脸色沉了下来:“不好,要生了!” 几个字当头棒击一般将我震得头晕目眩 “别……”刚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喘息,下腹似有什么穿刺而出,一阵温热的液体漫过我的大腿根部,我心里一凉,羊水破了?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阵痛楚吞噬而来 “赵大人,你香泽带兵入我西陇意欲何为?” “实非得以!请西陇陛下见谅!” 刺耳!金属的声音好刺耳! “圆妹!用劲!你掐住她人中,不能让她昏睡过去!” “云儿!醒醒!醒醒!” …… 还是好痛,可是为什么这么痛我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头越来越沉? 实在太累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一下拘谨地站了起来屈膝垂首行了一个宫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怀中的婴儿微张小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张开眼来 一对眼眸紫光流溢,倒映着我惊恐苍白的脸 金凤帐钩微挑轻纱,修长的鹤喙倒挂着一盏镏金熏球,安神息香明灭焚绕,隐隐穿过一幕水晶垂帘散布于尊逸高贵的雅室之中”体温都似乎犹然身侧还未散去 爱上了你,却也永远失去了你那日后便又匿了踪迹无处可寻 “想容有一事相求,望陛下应允”不能因为我再拖累他了”每次我稍微靠近寝殿门口,便会有两个侍卫恭敬地将我请回去,态度并不强硬,却不容辩驳我也不管他们,扶着门廊站在殿口看着园子里缤纷绽放的花朵和纷飞繁忙的蜂蝶,闭上眼睛享受阳光的温暖但是,即便装睡也躲不开他的陪伴,他总是在睡榻边一坐便是半日,似乎怎样也不会厌烦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皇后娘娘吉祥!” 我回头,就见一个钗凤步摇娉婷婀娜的女子正迈着仪态万方的莲步从宫廊那头款款而来” “飘雪皇后谬赞了”我侧开身子往里让了让 我端起青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却迟迟不见她开口,一抬头,却发现她的视线停留在墙上悬挂的一幅薄荷花图上,有几分失神后,初融有幸嫁与陛下,本以为可以一睹陛下妙笔,却奈何这许多年来从不见陛下再执画笔,深以为憾事 她却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继续往下说道:“今日在此再次得见陛下画作,初融方知当初习画时所缺的并非神韵,乃是‘心意’二字近日恐因与我兄妹重逢一时起了兴致,便随意画了几笔我见陛下这几日眉间似有隐忧,想来还未得了机会向你说明前缘云皇后可愿一听?” “飘雪皇后请讲 “因皇兄当年神功已近反噬阶段,却仍未得到逆血之方,故急需有人为他导入真气,延缓反噬 “那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传遍南北,陛下一夜之间病倒榻前,我方知陛下心仪之人乃是与其青梅竹马的妹妹陛下明知是陷阱,却不顾一切跳了下去,一来陛下担忧你的安危,二来陛下隐有希望攻下香泽后便可名正言顺地解除你香泽之后的身份,三来方国师野心日大,希望有朝一日可扩大西陇国界,陛下此举亦是遂了他的心愿 “却不想云皇后已然从我皇兄手中逃脱,半途为方国师所截,陛下惊闻,不顾医嘱,彻夜赶赴一颗五彩斑斓的种子未必种出的便是喜剧,而一颗拙朴晦暗的种子未尝不能开出最绚丽的花朵虽非本愿,而我却已孕育了两个生命,此刻,他们都在子夏飘雪的掌控中,叫我如何能放得下 傍晚,有宫女来请安:“夫人,今日陛下筵席,恐宴罢时已近深夜,陛下让奴婢传话于您今日便不过延庆宫了” “姑母这几年可还安好?”想到桓珏因我屡次患病,姑母想必也操碎了心一时间,我竟觉得无颜面对如此和蔼待我如亲母的姑姑” 殿门外的侍卫照例拦住了我们,说了一番与早上对西陇皇后一般的话” 姑姑转过身,盈盈水目认真地看着我:“可怜了我容儿这七窍玲珑剔透心……” 我不再答话,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灯火掩映的花亭 如果,相爱的一瞬便可抵过一生 他,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知“容妹妹”的他 而我,亦不再是那个曾经的我 “今日忆儿三周岁寿筵 “哥哥,让我出宫去吧” 我感到紧贴脸颊的胸膛一紧:“容儿可还记得缘湖?那年,也是这样的雨,也是这样的伞,我隔着雨幕看容儿,却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握住他的手,将那雨雾擦去,拢着在嘴边呵了呵:“哥哥可知这竹泯并非意味着死亡心,亦是如此 转眼,我在西陇宫中已住了月余,桓珏自那日之后再没与我说过一句话耳边却再次传来紫苑真真切切清脆的童音:“娘子,我饿了 “嘻嘻,还是宫外好玩 我这才看清他满脸污泥,衣服也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却还硬是要摆出一副皇子威严,一时哭笑不得:“你这小滑头,小不点点大,什么‘本宫’不‘本宫’的 紫苑这小家伙会见风使舵得很,一见桓珏板起脸来,马上耷拉下眼皮,眼底立刻蓄上两汪亮晶晶的水雾,要落不落的样子,颇是惹人生怜,“姑父都不来看紫苑,紫苑只好来找姑父四月初,香泽太后薨,享年五十 而与香泽皇一同生还之薄荷云氏却在出现当日再次不知所踪 香草美人行踪再次成谜 我笑着将他抱上我的膝盖,指着云笺上的字一字一字念给他听:“想容,乃父半生文牍操持,而今年事已高,力渐不逮,心生去意,已辞官归田,盼尔省家,共享天伦不管我经历过什么,不论我做错过什么,只要回头,仍有一个人对我敞开怀抱等候着我的归来 “娘子,这个字念什么?”紫苑指着爹爹的名讳问我我对紫苑纠正,“是娘,不是娘子爹爹的信是桓珏转递给我的,我方知他父子二人一直有联络想来爹爹当初西陇、香泽大战前夕突然辞官必是因为桓珏事先通知了他,而我之前是彻底地冤枉了他”一只修长莹润酷似爹爹的手握住了我的“归”字还差一笔,我一震,一滴饱满的墨汁滴落宣纸,晕散开,将那字模糊去了一半”如今,我和紫苑均身处西陇宫中,以子夏飘雪的性格岂会善罢甘休,而紫苑是狸猫亲生之子,香泽又怎会轻易放过西陇如今处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我和紫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给西陇招来横祸 第二日,宫女奉谕呈上了一柄油纸伞 我撑着伞,朝紫苑伸出手:“来,紫苑 收到这个消息时,我刚带着紫苑一路轻车简从风尘仆仆地跨入云家院门 如今,回到家中,连日来压着我的担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爹爹虽已辞官,但云家的生意仍在运营,云家百年的根基仍未动摇我扑入爹爹的怀中,泪落如雨我有时看紫苑闹得过分了会训诫他,爹爹却溺爱地将紫苑抱在怀中,叹道:“这孩子真酷似容儿幼时不但脾性相似,连容貌亦是八分相像不过,还是有不少大臣上奏皇帝说:“太子生于异国,恐其心必异”均被肇黎茂一一驳斥回:“朕之独子,岂客尔等置喙” 花翡却本着越挫越勇的精神,三番五次登门求娶 子夏飘雪为了夺回紫苑,怕是暗中已和狸猫过招数次,却终未能得逞最近,其一改杀戮嗜血本性,据闻已散去莲藤神功,并遣使者每隔十日送补药至云府药材无数,琳琅满目,交替更换;仅两味从不变化,每次必有,一味“莲子”,一味“当归” 怜子当归…… 乌发紫眸,紫何飘雪”自己得意之画被四岁稚童所不屑,伍石风一下老脸挂不住,吹胡子瞪眼梦醒,空落落的床畔却只有沁凉的月色一任铺洒九月,朝中诸位大臣联名上书,言后宫虚悬甚为不妥,奏请香泽皇选秀纳妃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我将花束递与丫鬟转身离去他,也终于可以做回一个正常的帝王丫鬟们听到声响,撩帘入门服侍我洗漱更衣”东朝门是东宫的外门我对自己解释,我已经两天没有看到紫苑了,不知道他这两天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我只是想他了,去看看他而已我却觉得他太聒噪了我混迹于宫女中不着痕迹地进了宫 “陛下驾到!——”执事太监拉着长音通报,打断了我的沉思”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番威严肃穆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我倒酒倒得手都酸疼了,他竟没有半分醉意,俊逸的侧颜在月色下倒更透出几分釉瓷般的清辉哼,做皇帝的果然都是风流坯子!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四十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3 六十位美颜,六十杯美酒他手持银毫,凤目一览,最后落在了“史太仆长女史媛玉”上,手腕轻动,眼看着便要落笔 “奴婢愚见,以为陈二小姐身姿柳弱,娉婷有余而贵气不足” 一笔将其划去,再次举笔逡巡,停在了“秦宗正四女秦惜月”上 不待我细细考量,眼前一花,我已落入了一方狂狷傲气的怀抱,抬眼便对上了一双熠光闪烁、满是戏谑的凤目” “陛下也不必如此‘勉为其难’,此姝虽不济,天下倒还有些人盼着被其祸害 “玉静王觊觎皇位已久,那日,其遣出高手尾随赵之航寻觅你我之行,欲行刺于我” “你便这般放心将我让出?就不怕我留在西陇皇宫再不回香泽?” 他凤目一闪,几乎要将我箍进他的身体里:“我怎生不怕?将你送离我怀抱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似那心生生被剜了去 他握住我的手,十指交缠:“肃清叛党后,我便与你父亲联手秘训高手死士近千,筹划潜入雪域深宫之中将我们的孩子夺回来,却不想接到密报说紫苑已走失,一时心乱如麻这些年云儿吃苦受累,那妖王辱我爱妻,劫我幼子,终有一日,我要其血偿!” “不要他却仿佛早料到我的动作,紧紧钳制着我,不肯放开半分 次年六月,薄荷皇后书信召五毒教主花翡入宫 有野史载:薄荷云氏一生育有双子”世人猜测此人正是薄荷云氏但,不论是其与雪域皇扑朔迷离的情缘纠葛,还是其与香泽皇历经生死的爱恋情深,终是湮没在了浩瀚的时间长河里,升腾为一片浩渺烟云今夜,九阿哥胤禟请了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及各府的内眷来贝子府听戏她裹紧了身上的石青色棉袍,仍不住连打了个两个寒战叹息着取了桌上的一小盅酒一饮而尽,却也是凉的 她面貌仅数清秀,阿玛又只是汉军旗的一个从七品统领,选秀入了宫也只是分到荣妃娘娘那里做了洗衣的粗使丫鬟原以为就要这样渡过漫长的十年禁宫生活,却不想一朝被九阿哥相中一身宝蓝色的长袍,外罩着件银白色滚金丝的马褂,手中晃荡着马鞭,英挺俊美,玉树临风“下作东西,以为威风了几日便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一身的贱骨头!” 巧萱自觉委屈,又畏于郎氏的地位,不感申辩,默默的掉着泪我这里给你赔礼了 胤禟贴着她耳边轻声道:“前几日,一个法兰西的商人送了我一瓶香水,原是想给婉晴的,现下先给了你吧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今次诸位阿哥的面色都不善,这两年以八阿哥胤禩为首的这群阿哥们在皇上面前已失势,去年九月八阿哥还被销了爵位,到了十二月虽赐还贝勒的封号,但恩宠已今非昔比 另一桌的女眷倒是谈笑风生,想来朝中之事自有男人们去操心,她们只要安守本分自是无忧年初时四格格得了场来势汹涌的急病,胤禟撇下所有事物,整夜将她抱在怀中,凡事亲历亲为,直至这格格病愈她心中原已不快,此刻更如火上浇油,开口便骂道:“哪个混帐东西冲了我,没长眼吗?” 那边隐隐听到有人惊呼;“呀,主子摔着了没?” 说话间,便闪出个人,对着朗氏劈脸便是一耳光:“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在这里放肆!” 夜归 当即众人便傻了眼,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见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容颜秀丽,穿着一身红袄,就如同她的性子一般扎眼一身水绿色的印花锦缎旗袍,围着红狐围脖,脚上蹬着同色的皮靴,外罩件银白色的兔毛风衣,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一支八宝翡翠菊钗,犹如一朵浮云冉冉飘来 半晌,胤祯才结结巴巴道:“九嫂,你——你回来了!” 戏台那方,唱音渺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额娘!”兰吟扑到少妇的怀中,欣喜的嚷道:“您可以离开盛京了?您的病好了吗?” 少妇倾身摸着兰吟的小脸,笑道:“我的兰儿比去年来盛京又长高了,快是个大姑娘了!” 朗氏未想自己冲撞的竟是九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她进府以来只听说这位嫡福晋身体一直不好,素年来都在盛京老家养病,也有传言说这位福晋其实是被胤禟以养病之名打入冷宫遣送去盛京的什么大不了的事,十四弟,沂歆年纪还小,莫吓坏了她你在她这个岁数还不及沂歆懂事呢!知道这几年你在皇上面前受器重了,但在咱们这些哥哥嫂子眼里,你还是那个看到螃蟹也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旁人听了皆扑哧地笑出声来,“九嫂!”胤祯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 尘芳环视着众人,这样的场面已经许多年没见了,大家是笑得如此开心,可这些笑脸的背后早已不付当年的真挚和纯洁 剑柔清点完行李,安排好值夜的嫫嫫和丫头,方才挑帘走进内屋” 绵凝拿了床小方被将她的腿盖捂实了,又道:“格格,虽是玩笑,却也是奴婢的心里话 婉晴走进屋,只觉一股暖风迎面扑来,屋内有些凌乱” 绵凝略一迟疑,尘芳吩咐着:“给福晋去温一碗我时常吃的牛乳子来她摆摆手,沿着碎石羊肠小道一路走走,停停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她一个旋转,裙摆如同池塘里的碧波旋灿出层层漪涟,少女回身看到婉晴,楞了下随后露齿一笑,手中的檀扇轻抚过她的下颌继续唱道:“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那些个宫里多得是,我要的可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 后来婉晴再见到这少女时,她已经成了胤禟的嫡福晋,这府邸的女主人 “福晋,回房去吧!这天寒露重的,恐受了风寒便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郎氏嘴上虽说的恭谨,神情却颇为不耐,也不待尘芳吩咐便径自起身” “哦,是吗?”尘芳向郎氏招手道:“妹妹过来,让姐姐我再仔细端量端量待过两日便将她打发出去,找个小厮配了,妹妹,你看可好?” 她身后的剑柔忙垂首跪下道:“奴婢错了,主子要打要罚都可以,只求别将奴婢赶出去!奴婢自幼便服侍主子,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 郎氏知这是场面话,便也笑道:“算了算了,误会一场,姐姐就别追究了,我全当被路边的野狗咬了口罢了 是夜,绵凝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听得外屋人声嘈杂,正想出去看看,房门猛的踢开,她闪之不及,被撞到地上,却见是胤禟,不敢造次后脚追进屋的剑柔见了,忙一把拖起她,退缩到墙角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唇,四年来他在心中不知描绘了多少遍,可当此刻真实的映现在眼前时,才知道数千次的想像也不及这一眼的悸动 “没有!”胤禟从怀中掏出那只红麝翡翠翔凤镯,晃了晃,一甩手,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在地上碎裂成数段残片” 胤禟冷笑道:“你若能可惜,当时为何轻易送给他人?此刻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尘芳委屈道:“我怎知道是如此的宝贝,虽估摸到几分,可你也没和我郑重交代过,怎怨得我!” “是吗?你心里有数“好!”一声喝彩,主仆两人回身,见一青衣男子挽着一少妇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她们” 一旁的少妇向尘芳行礼道:“嫂子好,一直听十三爷提起您,只苦于无缘一见,今日见嫂子立在那雪景里竟比画上的人还好看,才知十三爷所言非虚” 尘芳见她圆圆的脸蛋,皮肤白皙,淡眉杏目,虽不算是个美人,却温婉细致,暖若春风扶起她问道:“你便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是,闺名筱琴” 尘芳向胤祥笑道:“是个有福的孩子,你不可亏待了她”“无大碍的,吃一丸药便好” 尘芳会意的向剑柔道:“你给福晋领路,我和十三爷就在此处等着,顺道吩咐厨房准备两碗姜汤过来”剑柔便放下瓷罐带着兆佳氏离去”胤祥感慨道”尘芳悄悄抹了下眼角:“这几年辛苦你了!” 胤祥指着右腿道:“太医说这是湿毒积结的缘故,时不时的就会生疮,破溃流脓,治了几年也没见好”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 “你适才还劝我想开些,你自己又何曾想通了 尘芳幽声道:“他待我很好” “我一直以为你和九哥会是我们这些个皇子福晋里最和睦的一对,却不料是如此的下场,是九哥变了吗?”胤祥愤愤不平道:“几年来这府里的女人都快赶上皇阿玛的后宫了,听说最近他还迷上了个男伶胤禟的业,我的障,我俩的业障是命中注定的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 尘芳摆摆手道:“深更半夜的,等天亮了再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捂身汗便没事了”便又躺下睡去,绵凝不放心,便在屋内的湘妃榻上和衣躺下守了一夜 母亲笑着将她抱在怀里道:“我说的是更久以前!”女童摇摇头,好奇的睜大眼 “在长白山的东北,有座布库里山,山下有个湖泊叫布勒瑚里,有一天来了三个仙女姐妹在湖里洗澡佛石伦拾起色彩鲜妍的红果爱不释手,便放入口中当她两个姐姐穿好衣服,准备回天宫时,她却离不开地面了大姐和二姐仔细给三妹检查一番之后说:“这是天授妊娠于你,等你生产以后,身子轻了再回去罢 那个男孩便是我们民族的始祖,天女之子,姓爱新觉罗,名叫布库里雍顺” 巧萱跪在空旷的厅堂中央,面色憔悴,神情萎靡,穿堂的阴风扫过她的身子,就如掉进了冰窟窿般的刺骨疼痛 郎氏则道:“姐姐你见不得那场面,妹妹我替你去办了尘芳柳眉微挑,漫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剑柔凑到巧萱耳边低语:“若想救你家兄的性命,还不快如实回答福晋 尘芳的手紧紧扣住椅栏,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又道:“你们原籍哪里?” “我和兄长皆是安徽六安人氏,兄长是以去年乡试第二的成绩来参加明年开春的会试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 尘芳猛得拍案而起喝道:“人命关天,岂可如此草草了事!”惊得众人一楞,胤禟则面色铁青的瞪着她 “剑柔,去把那胡什礼带过来见我!”尘芳走到胤禟面前道:“今天驳了爷的面子,是我的不对,但此事我管定了” “这两位啊,都是磨人的主”胡什礼揣量道先生,您说单这几条罪名,可冤枉了你?” 一番话说的胡什礼心惊肉跳,巧萱则轻涕道:“福晋,贱妾知错了!” 方知此女便是贝子的福晋,忙道:“福晋,胡什礼实因囊中羞涩,不得以来投靠妹妹,却不料闯下大祸,如今要杀要剐,由贝子和福晋发落,只是我妹妹无辜被牵连,实是不忍我自幼由养父母抚养,日子虽过得清贫,却从不曾对我有半分委屈,我和妹妹虽非亲骨肉,却胜似骨肉如今只请贝子和福晋开恩,能放我妹妹一条生路!” “哎,法理不外乎人情”他只知自己痛下决心,自残以护妹周全,却不知刚才他自己才是命悬一线,话一出口,已躲过一劫待会你去帐房支取白银一百两,毕竟你也算我这府里的亲戚,总不能让我们担这嫌贫爱富的名声我也不会要先生去做什么两面三刀的事,只希望先生能一展鸿图,平步青云适才她曾对这个无辜的人动过杀念,曾几何时自己竟也变得如此残忍” “世事无常,今日王侯将相,明天也许就沦为阶下囚” 尘芳轻轻侧过脸,淡默道:“快穿衣服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城,得早点出发 尘芳宛然笑到:“好,先教小敏踢毽子”尘芳轻捏着她的脸蛋,“小敏笑起来最可爱了正在她上前要阻止时,胤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惊讶地看着她身后的人拉住了她的手”崔廷克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刚通报完一个披着大红羽纱雪毡的艳丽少妇便走了进来”婷媛发着牢骚,忽然看到他书案上的麒麟白玉衡川笔架,眼前一亮,走过去拿在手中细细鉴赏了番,道:“表哥,这就给我吧,我家那位一定喜欢” “不行!”胤禟毫无犹豫的夺了过来,婷媛随即变了脸色道:“你银子越赚越多,怎么倒比以往小气了 婷媛幽幽叹了声道:“我俩青梅竹马,又是亲戚,从小我一直以为自己会嫁给你 婷媛白了他一眼道:“他额娘的身份低微,自小又寡言少语,窝在一群阿哥里根本毫不起眼,若不是你拉上他整日和我们一处玩耍,我怎会知道他的好你可算是我们的媒人这里很安静,平时没什么人上来,小敏害怕生人,这里很适合她 “你来了”男子听到脚步声,回首看到尘芳颔首” “小敏最喜欢茉莉花,她也像这茉莉一样,虽然微小的不起眼,但却芬芳扑鼻”男子想到自己第一次送给小敏茉莉花时,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丝暖意”尘芳浅笑着,伸手摘去碑沿上的一片杂叶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尘芳至今仍深深自责,“我不该将她从纳兰家接到宫里,我愧对舅母,愧对这个表妹,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声音,最后连你也失去了” “其实在最后,她开口和我说了话旗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更映衬出肤若凝脂我是弘旷他额娘,是入了族谱的正经庶福晋,难道连家宴都不能参加吗?” 她知道,至此朗氏是彻底失宠了 “哟,尘芳妹妹,你怎么干坐在那里啊,几年未见越发出落得水灵了!”五阿哥的嫡福晋他塔喇氏走过去,拉着尘芳细打量了番道:“看看这脸蛋,这皮肤,活脱脱像个从江南水乡来的大姑娘,嫩得像刚抽出箭芽的兰花似的 宜妃似想起了什么,招手示意她走近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现在可大好?” “已没什么大碍了,劳额娘费心惦记着”尘芳忙回答”又拉着尘芳道:“你这孩子就是身体单薄些,论品貌,在皇上的这么多媳妇里可是拔尖的 胤禟将跌进怀中的人扶住,笑道:“好嫂子,她刚病好,经不起你这推攘,你要练身手,九弟我奉陪! “瞧瞧,我还没怎么着,他就护起媳妇来!”他塔喇氏指着他,对众人道:“我没说错吧,放在手里怕风撩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众人随即笑起来,唯有完颜氏和兆佳氏心中别有一番滋味手抚上冰冷的宫墙,朱赤的漆面下不知剥落过多少尘埃,又记载了多少代帝王的兴衰” 尘芳也不接他的话茬,只问道:“十三,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些人,比如我和你九哥,你八哥,还有你十四弟必须离开,天涯海角,今生今世都不能相见,你会伤心吗?” 胤祥想了会道:“说实话,如今朝廷里纷争得厉害,我虽帮着四哥,却从不去想最后的结果历史上骨肉相残的悲剧实在太多了,也许有朝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兄弟的刀下吧 “是谁说皇上不近人情了!”从拐角宫门里走出一行人,簇拥在中间的是位头戴凤钗,身着明黄色宫装的华贵妇人 尘芳和胤祥皆是一惊,忙跪下磕头道:“给太子妃请安 “还敢和我顶嘴!”石氏吩咐旁边的小太监道:“给我掌嘴!” 那小太监猥琐地走到尘芳面前,扬起手“你敢——”胤祥目露凶光,沉声道 “太子妃殿下,前夜我见到了小敏,她让我向您请安!您还记得她吗,就是我的表妹沈龄敏” “我要太子妃去拿”又道:“进去吧,那些王公大臣和番帮使节也都快来了” 胤禛脑海中闪过个念头,但还不及细想便跟了太子进殿去偶尔两句吹到耳内,倒一字不落地听住了投至两处凝眸,盼得一雁横秋” 想到汉元帝贵为一国之君,都无法保全心爱的女子,更何况是他人呢 见皇太后也有了笑容,沂歆越发得意地接着又讲了一个他枕着土块,睡在草席之上,偷偷地将巴豆油涂在脸上,故意弄出满脸疮痕,以表示自己悲痛哭泣得非常厉害忽听哐啷一声,众人齐忘望去,却原来是兆佳氏怀中的弘相玩着桌上的器皿,将一碟子萨其马打落在地 胤禟霎时变了脸色,兆佳氏更是紧张的跪在地上,“是媳妇没看好弘相康熙有些陌生的看着她,一旁的宜妃道:“皇上,这是老九的媳妇,董鄂氏艾子发怒,敲打孙子更厉害” 康熙见她说得委屈,脸上浮现出女儿家撒娇时的羞态,不觉朗声大笑道:“是了,若连祖宗都扯上了,倒确是难为你了”康熙回头对尘芳道:“过两天让太医院的胡谦给看看,他的医术精湛,才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年年拖着个有病的身子” “是谁那么大胆!”皇太后见康熙的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道旁人都劝道,已尽人事,随他去吧 席间众人从不曾听过这等故事,且都留心听住了,待听她说道:“无奈之下,阿玛只得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血喂兄长疗饥” “那你兄长如今何在?”皇太后不由问道 “兄长的脚疾终未治好,八岁那年因一场风寒不治而夭折了所以您若成不了一个好父亲,是因为在这之上您已是一个好皇帝”皇太后眼角的纹路更深了,“不是哀家的记性好,是这丫头的一手字写得好” 刚提到八公主,德妃便忍不住落下泪来,自敏妃章佳氏殁后,十三阿哥,八公主、十公主便由她一手带大,却不料八公主才嫁给翁牛特杜楞郡王仓津三年,便在四十八年难产去世了 惠妃知道触动了德妃的心事,又见康熙正低头冥思,更觉得没意思,便也不好再作声”胤禟手指轻轻划过她脸上的指痕,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她干得吧”尘芳不语,胤禟阴沉地看向上座,却正对上那双棕褐无波的眼见她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自己,寒风将她的雪毡吹得鼓鼓隆起,纤细的身体象随时就要在这风中飘逝,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去:“怎么楞在这里?” “我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 良久,他转过身蹲下道:“上来吧,到了太和门,就有马车等着咱们了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拉着内心已是满目疮痍的我跑过一扇扇宫门,让泪水融释在皑皑白雪中,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带着被指婚的我爬到殿宇的最高处大声呐喊,让快乐与星辰同辉他的汉文是众阿哥里最劣的,每回都要被徐乾学拿来与他的得意弟子纳兰性德比较,直叹两人的云泥之别,纳兰性德简直成了胤礻我人生中的噩梦毕竟是皇子,自小养尊处优,高高在上,在众位阿哥面前丢尽了脸,难免老羞成怒,顶嘴道:“容若都死了快十年了,拿我和他比作甚?我才几岁,他就算才华盖世,师傅也不用拿个大人来惭愧学生我吧!” 徐乾学气得吹胡子瞪眼,一旁的几个阿哥皆暗自偷笑,惟有三阿哥胤祉双眉紧皱的瞅了眼胤礻我,而四阿哥胤禛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书本 “孺子不可教也!”徐乾学将手中的戒尺往书案上一扔道:“莫说容若是你不可及的,你连他未及妍的侄女都难逾越如今两个弟弟吵闹着要见那孩子,自己也正想去拜访舅父,便应允了”“恩,记住了” 胤禟哑然失笑,原来这少女正对着水面在自言自语”他作弄道 尘芳望着数丈高的大树也无可奈何道:“怎么敢上去,就不敢下来了呢?”回头看见胤禟,问道:“你会爬树吗?” 胤禟摇头,他一个小皇子,平时磕着碰着点,奴才们就吓得变了脸色,更别提爬树、下水这类危险的举动了 “我来吧 胤褆理了下衣褂,随即问道:“你便是尘芳?” 尘芳笑着请安道:“董鄂氏尘芳给诸位阿哥请安!”她身后的小敏一听,也唬得跪下,一双小鹿般的眼直在胤褆身上打转 “九弟,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尘芳眼中一亮,拍手笑道:“您就是九阿哥啊!” 胤禟点头,狐疑地望着她 “小敏,知道他是谁吗?”尘芳问道 小敏点点头,尘芳刮着她的鼻子道:“你当然不知道,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到了五月尾,已是黄梅天气,太阳出来晒得地面滚烫尘芳是最不耐热的,午睡后也不想进闷热的书房,便拿了砚墨,豪笔在凉亭里练字”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还不及看,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她执笔的右手,带着她在纸上游走” 男子的手温润有力,气息平稳镇定,从他的衣袖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檀香,尘芳只觉得周身顿然清凉下来,便心平气和的写下去明珠看到他,松了口气,跪下道:“太子殿下,奴才们照顾不周,有失怠慢还请太子殿下恕罪他跪下叩首请安,石氏对着凌花镜仔细打量着装容,边问道:“太子爷昨晚在哪过的夜?” “禀娘娘,太子殿下昨夜独自在自己的寝宫里安歇”小太监想了下又道:“昨夜里,太子殿下一个人到御池边走了会,奴才远远跟着,也没见什么不对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 “殿下,您醒了胤礽棕褐色的眼中有着不同于往日的清冷,似被偷窥到了秘密般带着分恼怒回头看到太子脸上隐隐带着笑意,见她转脸过来,也微微颔首,心中一喜,容颜如春日月季盛放,艳彩娇嫩 “楼中饮兴因明月,江上诗情为晚霞”听到太子吩咐,众人忙下跪谢恩,适才完颜家的小格格也得了大赦般喜极而涕 石氏望向那跪地送驾的格格,太子走过她面前时不经意的停了下,芙蓉般的素颜瞬即绽开了吐蕾的欣悦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我可不喜什么中庸之道,是好的便是好,有什么可臊的!” 尘芳拍开他的手,哼道:“八股文章最是害人,一个个都教成了书呆子各处宫门上挑挂着大明角灯,两路高照,各处也皆有路灯几个平日素喜猜谜的阿哥福晋争相乱猜起来 胤禟见尘芳不动,问道:“怎么不去猜猜,想也难不倒你” “没意思,年年都无新意,你去吧 沂歆拎着个灯笼兴匆匆地跑过来道:“尘芳姐姐,你帮我猜猜,十四爷猜了半日都没猜着 沂歆登时气红了脸,撩起衣袖便要作势捶他,胤祯忙不迭的闪躲,口中念道:“只许你平日里数落我,就不许我撩拨你一句!” “自然只许我洲官放火,不许你百姓点灯了!”沂歆也回嘴道 沂歆一路上新奇的很,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听,婷媛实在受不了,回头问胤祯道:“她在家里也这般呱唣吗?”胤祯轻咳了声,略点点头” 尘芳笑道:“不是有你在吗?”转而看到一旁的摊铺,道:“咱们也买个灯吧” 尘芳笑道:“写了字,放上天,老天爷就会保佑你心想事成尘芳在人流中找了半日,猛听得“你在这里啊!”回头却是婷媛渐渐的,皇阿玛也不再器重他,只道他才智平庸,不成大事” “你若真想对他好,便不要再伤他的心这几年,他表面上无动于衷,左拥右抱,可心里恐怕是苦的很我的妒忌、专横只为了他我看表哥是极想看,又怕你生气” “十四阿哥,不是奴婢不帮你奴婢又不是神仙,哪能一时半刻就拼凑出篇文章来啊!”尘芳面有难色道 “不是吗?”胤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道:“你可不就和神仙姐姐一般漂亮聪明吗?” 尘芳扑哧一笑,红着脸道:“真是嘴甜!”略思量了下,道:“奴婢尽力而为吧!” 胤祯忙不迭地递过支笔,一旁的几位阿哥见他找人捉刀,也无奈便由他去” 众人一奇,忍不住凑过去一看,雪白的纸上写着个大大的‘死’字饥寒交迫会死,战乱纷争会死,歌舞生平、锦衣玉食还是会死 “九哥,你怎么又走神了”胤礻我在一旁喊道 胤禟看着射歪了靶心的羽箭,颓然地放下弓把 胤禟只顾低头走路,也不答应 胤禟略一迟疑,缓缓松了手,任由二人离去”“你有心了 来人正是三阿哥胤祉嫡福晋董鄂氏的胞妹,那格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道:“我姐姐让我来看看您,既然药送到了,我便先走了我现出去办差事,小崔子就在外面侯着”胤礻我哈哈笑道:“坤宁宫前日开始翻修,那后苑里不是有口枯井吗?我让两个人把小哑巴悄悄送到井下关上一夜,也够那刁钻丫头急上一晚的”两人又闲扯了几句,胤礻我便回自己的住处去用晚膳 “你下来做什么?”他脚刚着地,放下灯笼,便听到尘芳的声音 “若不是你们,我何至在这里挨饿受困!”尘芳狠狠地踢着井壁这回可真是坐井观天了!”胤禟抬头顺着她的手望去,果见一颗硕星闪耀,它的光芒令周身的星辰都黯然失色相传有情人携手看着极光升起,便可一生幸福美满”尘芳滔滔不觉地讲着极地的美妙,讲着天上星宿的传说” 崔严克看了眼她身后丫头手中的食盒,漫不经心道:“庶福晋,爷正在查阅上个月各地商号的帐目,恐怕没空吃点心” 郎氏僵下脸道:“你都没通传,怎知爷没空” “那可怎么好,去山西?难不成要运车馊了的奶回来啊!”剑柔嚷道:“我去问爷,何不买头牛回来,养在家里,既省事又新鲜 待绵凝出去准备茶点时,兆佳氏道:“我娘家有个兄弟,人品相貌都是一流的,刚中了进士,只可惜去年死了老婆,膝下只有个闺女”一旁的剑柔听了,早已变了脸色” 两人忙站了起来,独尘芳径自在整理桌上的画笔、色碟支使开剑柔,胤禟终于按奈不住走过去搂着她的腰道:“怎么了?哪里又不高兴了?” 尘芳甩开他,将项上的颈圈解下,重重地扔到梳妆台上”胤禟长叹” 剑柔双手枕着脑勺叹道:“你都二十三了,我也快二十一了,都是老姑娘了!再不嫁人就真的没人敢要了!” “你想嫁人了?”绵凝笑道 “我不要!我舍不得格格”绵凝望着房顶凄凉道:“所以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前几日,九爷资助了个书生参加今年的科举”绵凝幽幽道寒冬腊月天,她的手生满冻疮,肿得似个馒头,却不得不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洗着山堆似的衣服 到了十三岁,老鸨逼迫她卖身 “回来了,辛苦你了”这是他说的他是谁?大清朝开国以来第一位在立的皇太子,自周岁起便身处于权利政治斗争的漩涡中心,字字璇矶,步步惊心,他的心计又岂会输于别人自己的天真无知,终落得抱憾终身这日尘芳正在房中调试古琴,一个小宫女进来传报有客到,见胤禩、胤禟、胤礻我鱼贯而入,她不禁奇道:“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凑到一处了?” 胤礻我一屁股坐下,大咧咧的道:“还不是九哥,说是八哥的几何学得好,要他私下给我们补补课” 胤禟问尘芳道:“听说你病了,所以今天才没去书房?”他近日来,身体拔高得厉害,现以高出自己半个头,五官也渐渐长开,剑眉凤目,唇红齿白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琴音袅袅,余音绕梁” “是哪般风韵啊?”门廊下倚着一个锦衣少女笑问道,却原来是胤禟的表妹,安亲王的外孙女郭络罗氏婷媛”婷媛跺脚道丝丝腥甜渗入舌尖,心头笼罩上淡淡愁绪 婷媛噘嘴道:“虽这么说,心里却打鼓万一皇上指婚,那可是金口玉言,改不了的了” “可是我阿玛——”婷媛为难 婷媛眼前一亮,喜笑颜开道:“是了,我怎么没想到”黝黑的眼中满是笑意” 惠妃这才笑道:“起来吧,我也不过是白嘱咐你两句,你这孩子自小就明事理,还用我说再说,这董鄂氏可是个百里挑一的人,不给太子殿下还能给谁?” “是啊,我眼瞅着,这丫头倒有当年端敬皇后的几分影子一下、一下,都似打在了胸口上,隐隐生痛胤褆走过来,将小敏楼在怀中,她终于放声大哭 沈氏 “雁书蝶梦皆成杳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旧罗裳” 胤褆沉凝半刻道:“有些事你不懂,最好也不要懂” 尘芳转眼看着小敏,舅母的死打击最大的人是她,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因连日来的伤心哀恸更显单薄她望着对面,在名山秀水中,纳兰与他的爱妻卢氏两坟相倚,冥合永远 “舅母,将来我要象您一样,文采风流,才情四溢”沈氏浅笑,笔尖在画纸上一顿,又道:“只要不像舅母这般福薄就好’本已是憾事,更不料新婚一年,便守寡遗居,可怜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子,身世竟这般凄凉飘零 都道‘此情已自成追忆’,谁知其中苦滋味 “格格,近日可好?”徐乾学挡在南书房外,躬身问道 徐乾学凄然一笑道:“格格冰雪聪明,难道也相信无知之辈的流言,你即便不相信老夫,也该相信你的舅母 徐乾学转身,忽又回过头道:“格格,老夫确在沈夫人死前见过她一面,当时夫人还面色红润,不似有病之身” 他缓吞吞的颓然离去,弓背缩腰,更显风烛残年,垂暮老已 胤褆不禁双拳紧握,青筋暴突,虎目圆瞪道:“你们竟敢威胁我!” 尘芳直直地望着他道:“不敢威胁您”胤褆略一顿,又道:“今年正月,皇上巡幸五台山原来舅母就这样,成为了一场男人们争权夺势的阴谋下的牺牲品”胤褆看着面色惨白的尘芳道:“后悔听到真相吗?” “该来的总也躲不掉,该去面对的就不能逃避 “谁说我是一个人?我有他的诗词,有他的画,有他用过的墨笔,有他使过的弓箭陪着我,我一点都不孤独”沈氏将一束青丝捋到耳后,笑道:“只求到那一天,可以站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尘芳仰头看到那双棕色淡致的眼” “好”尘芳依在他怀中,疲倦得闭上眼睛 “惠妃对你舅母的死一定也很伤心吧 尘芳正待选择,那边胤禟走进来,打着千道:“给福晋道喜,恭祝福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胤禟按住她的手道:“大喜的日子,别太素净了 尘芳只觉他的鼻息吹得耳根生痒,笑嘻嘻的想躲开,肩头却被硬生生地抓住,动弹不得她吃痛的仰起头,只对上胤禟漆黑的双眼,深邃的眼波中闪过丝惊惶与恐惧 “好,除非你不要我了,否则我绝不会离开你 胤禟面色一松,笑道:“我唬着你玩呢,瞧你脸都吓白了”说着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 胤禟笑道:“那里是阿哥所,摆在那里,也不会打扰到惠妃娘娘,快收拾一下来吧” 胤祯和沂歆瞬即喜笑颜开,胤禟微眯了下眼,又道:“把你表妹也叫上吧,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同一天生日” “不用了,她病了,不能见客”尘芳一口回绝,随即又道:“我代小敏谢过九阿哥的美意此刻的她明丽动人,艳惊四座 “奴婢谢谢各位阿哥的抬爱,今日就容奴婢放肆一次,与各位阿哥同席而座 喝过三巡,婷媛道:“这样喝闷酒好没意思,不如我们来玩击鼓传花吧胤礻我笑道:“好极了,我正有事要问你,还怕你不肯说呢?”众人正奇何事,又听他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逃课那次,你和我说的话吗?你——是不是不想了?” 旁人一听,皆笑了,都问你们两兄弟小时候说什么梯己话呢? 尘芳也疑惑地看向胤禟,只见他神情慎重,似在认真的考虑,良久方道:“不知道,现在真的不知道”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 尘芳嫣然一笑道:“我呀,想嫁的一个人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心里也只有我一生一代一双人,这就是我心里想嫁得那个人” “九哥,在想什么呢?”胤礻我在身后唤道你来得可真早啊” 胤礻我的笑容总是那样坦诚直爽,胤禟心中一暖,勾着他的肩道:“走,去喝一杯,咱哥俩好久没聚聚了” “好啊!”胤礻我大喊道:“爷这些日子也郁闷,这次要好好喝个痛快!” 兄弟两人笑着走去,亦如幼年时那般结伴玩耍胤禟在无比的震撼中对胤礻我说” 寿辰(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桃之夭夭,其叶蓁蓁知道什么是‘一枝梨树压海棠’吗?吃亏的是我啊!” 自己不禁哈哈大笑,他的梅儿是那般的与众不同,是那样的惊世骇俗,她的梅儿是那般的独一无二 可是如今,胤礽看着手中的琥珀珠子,原本该是一对的,却已形单影支 胤禟在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都设了个小茶几,几上设了香炉,焚着宫制的梅香金也空,银也空,死后何曾在手中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可孙子只是想娶一个女子,也不成吗?” “唯独董鄂那丫头不成!”皇太后拍案道,“女色惑君,她虽小,却将你迷得丢了三魂六魄,将来岂不成了第二个董鄂妃!我不能让先帝的悲剧再发生在你身上 “四哥的东西有那么好吗?”散席后,胤禟含酸地看着尘芳将那玉佛用红绫子包好,交给绵凝,嘱咐她妥善保管 尘芳白了他一眼,道:“有时间喝这飞醋,还不如去干些正经事难怪有时候,会和兰吟一起疯得胡天海地的” 胤禟轻拧着她的鼻尖,笑道:“不如我们再疯一次!”说着,便拉着她跑了出去 尘芳顿时明白了,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向东西配殿跑去,约莫分开百丈远,方停了下来声波沿着墙壁连续折射前进,传到了尘芳的耳内 两人走上拱桥,宫灯下,只见水上落花随着水流,溶溶荡荡,曲折迂回” “被毁了”尘芳叹道:“我不曾看到,你却也等不到了” 尘芳笑道:“花无百日红,国运亦是如此羊肠小道,只容一人独行,走在他的身后,月光将胤禟的影子拉得修长”她醉了” “好,梅儿!你是枝在五月天开放的梅花,现在起来,我们回宫去 “——曾经苍海难为水,为伊消得人憔悴 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心里肮脏不堪 那一天,是尘芳这一生的噩梦 他——爱新觉罗氏胤褆,康熙的第一个阿哥,大清朝的皇长子,自十六岁起,便开始领兵打仗,历经大小战役数无数,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勇猛无惧万籁俱寂时,忆及往事,想起最多的不是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不是繁华奢靡的宫廷生活,而是她——那朵虽饱经蹂躏,却仍屹立于风雨中不倒的小小茉莉” 见小敏迟迟没有反应,胤褆不觉尴尬道:“我只是借花献佛,若不喜欢,丢了便是可偌大一个紫禁城,找一个失踪的人又岂是易事,徒劳无功的回到长春宫,看到小敏独自坐在宫门外的台阶上,两只眼红肿得如核桃般,便走过去道:“回去睡吧,奴才们会继续找的 听尘芳说过,小时候小敏随父母举家北迁,半夜遇到劫匪,熟睡的她却浑然不知,一觉醒来,家人都已倒在血泊中,自己则是被个忠心的老管家压在身下,才幸免遇难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胤褆回身握住她的手,问道:“你可知,我比你大上十余岁?”小敏轻笑——妾情如月,永沐君心 那一晚,在宫门外,小敏就靠在胤褆的肩上沉沉睡去,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胤褆沉凝道 “这种事情应当机立断,拖泥带水只会越陷越深刚到门外,只听到长春宫的总管太监王贵在与额娘窃窃私语惠妃又道:“找个机会,把这事透给和嫔额娘每见你身上多一道伤,心里就如剜去了块肉,额娘不甘心啊!为了你,额娘死也甘愿” 胤礽正在写奏则,见裴氏走进来,皱眉问道:“这会子过来,有什么事吗?” 裴氏笑道:“知道这几日殿下晚上睡不安稳,我从宫外得了个偏方,便亲手炖了这好东西给您养血安神那裴氏哪还有刚才的锦衣秀容,髻散发披,襟坠钗落 自慈宁宫里出来,胤礽举目望着重叠云绕的宫宇楼阁,脚一软,一旁的太监忙搀扶住他,焦急地问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慌得众随从一迭声的传太医让我自己走走”他摆手,独自一人漫无目的地在皇宫中闲逛” 胤礽在外面听出了是九弟和十弟的声音,心中吃惊,接着想道:“是了,梅儿是那般出色,喜欢她的自然大有人在我已经答应了太后不娶她,那么她自然会被许配给其他人酒水如泉而下涌入嘴内,丹田处也随之升起一团火焰 “别跟着我!”胤礽回头吼道:“谁跟着我,我就打断他的腿!” 星光黯淡,胤礽摸索着来到长春宫西侧的厢房前,却犹豫地停下脚步,内心焦灼激战” 尘芳妙目一转,抿嘴笑道:“好大方那就把我送你的那对珠子拿出来,让我查查,你是否保管好了” 胤礽看着她无语”尘芳推开他,决然转身离去如果有一天再相逢,我们也只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兄弟 到了六月,这日胤禟下了朝,想到久未进宫看望宜妃,便乘机溜了弯往后庭西宫走去想来你是在外生意繁忙,抽不及时间去看望宜妃娘娘” 胤禟拍掌笑道:“四哥别折杀我了年底节余下来,还不如您雍王爷一年的俸禄呢我家里人口又多,琐事杂,加加减减的,说出来旁人都不信,固山贝子府虽然外表光鲜,其实里面只剩下个空架子了 宜妃笑得合不拢嘴,又道:“就你这孩子矫情” 母子俩闲扯了两句,宜妃又道:“这些个日子看你人也精神了,笑容也多了,可不似前几年一副阴气沉沉的模样,若是能这般长久下去就好,额娘也不用日夜为你忧心了她若顺你意了,你就是摘月亮、星星都愿意,若是闹一点别扭,你不伤害自己,我已经算是阿弥陀佛了” 胤禟沉凝不作声,又听宜妃道:“你十五岁那年,生得那场大病,我至今想起都不寒而栗” 胤禟哽咽道:“儿子大了,再也不敢让额娘劳神伤心了若不是为了我,我额娘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若不是因为他,额娘本该和——” 胤禟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八哥,弟弟求你了,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来这宫里到处都是耳目,小心被有心人抓了小辫 一切都是因为尘芳,因为那个玲珑剔透、秀丽婉约的女子,因为那个至今自己看到,仍会感到忐忑不安的女子 胤禩点头应允,又道:“若是不好,你可别笑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原以为她最多不过是个才情出众的八旗闺秀,但从那时起方才明白,她真的是与众不同 胤禟见胤禩良久不语,问道:“八哥,你这是在想什么?” 胤禩回过神道:“我在想,当初若是由你站出来,也许皇阿玛就不会如此鄙夷了,毕竟你额娘的身份高这日下午,胤禟自书房出来,走进内院,见丫鬟们皆出去自便了,满院子静悄悄的 胤禟见她因刚睡醒,满脸红霞,娇艳欲滴,现又双目微迷,鼻息含香,心中一热,自身边的荷包里掏出了枚生津雪润丹,放在嘴中” “好,好,我的兰儿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阿玛都答应你”胤禟拧着她的鼻尖道” 胤禟恍然想到什么,忙道:“后日,皇阿玛就要去木兰围场了,我是落不下的因知不久便又会有大事发生,朝廷动荡,不知到那时,胤禟是否还有这般闲情逸致与自己和女儿谈笑 兆佳氏进入厅中,婉晴正与个嬷嬷在议论家务,说的是过两日贝子爷随驾去木兰的事宜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 婉晴只觉她今日与平日里的爽直大不相同,心下起疑,便跟了出去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 婉晴急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待兆佳氏将看到的说了遍,婉晴跺脚道:“你果然糊涂,怎么不早说呢” 郎氏颓然坐到椅子上,咬牙切齿道:“真是功亏一篑因为她,贝子爷将我置之不理,不让我参加宫宴,不让弘旷见我 婉晴将郎氏拖到梳妆台前,拽高她的脸,让她看着菱镜中的自己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个替身罢了,若不是因为你的一双眼睛长得像她,你以为贝子爷会娶你吗?这府里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她的影子,刘氏的嘴,齐氏的鼻子,王氏的身形,还有那个宫女巧萱的声音,你倒现在还不明白吗?在贝子爷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你胡说!”郎氏使劲挣脱她,喊道:“贝子爷是喜欢我的,我为他生了弘旷,我是名正言顺的庶福晋!你是嫉妒我才这样说的,你嫉妒我比你得宠,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我比年轻!” 婉晴见她眼神混乱,一巴掌甩过去,喝道:“要疯就在自己房里疯,把手伸到别人药罐子里,你想她死,还是想贝子爷死!” 郎氏被打愣在地,一脸眼泪鼻涕,只喃喃道:“你胡说,我是弘旷的额娘,我是庶福晋——” “你不是还有弘旷吗?有了他,你还求什么呢?她即便再得宠,再专房,也只能有一个四格格了”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康熙则戎装骑马,卤薄引驾,翊卫诸臣前引后扈,两翼八旗两侧随扈,百官采服夹道跪送”此刻已到了卜克崖口,再往前便要进入围场 “额娘,你看是阿玛和十四叔!”兰吟指着远处策马而来的两个戎装军官喊道 尘芳仔细一看,果然是胤禟和胤祯 “女眷要和狝猎的队伍在这里分道扬镳了,我和十四弟护送你们往南去,走过两个时辰便可到避暑山庄了,我知道马车颠簸的很,再忍忍可好?”胤禟对她道,随即轻喝座下的马驹与车队同步而行” 尘芳只低头不语,一旁的绵凝抿嘴笑道:“四格格,您看阿玛今日可是威武?” 兰吟用力点点头,笑道:“阿玛是兰儿见过最好看的巴图鲁” 兰吟忙问是谁,绵凝和剑柔也好奇地睁大眼” 胤禟先是一怔,随即展眉笑道:“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尘芳听了本是甜蜜,忽想到周公瑾英年早逝,独留小乔寂寞铜台,又想到康熙五十一年在转眼间竟已过去了一半,岁月如梭,历史正一步步向着既定的结局前进,自己却又是这般无可奈何,一股悲意不觉又从心底涌上 胤禟只道她累了,也不再多话,车队浩浩荡荡的向承德的避暑山庄前进,到了傍晚时分终于到了目的地 次日五更,管围大臣率蒙古布围人先往开始布围,天亮后,康熙便上了土城开始观看布围 待前哨进,后队依次随发,由远而近绕围场,两翼前各数骑飞驰,两翼不时会合 胤禟随着大队人马驰骋片刻后,便渐渐放慢了马步,座下的膘骑嘶鸣咧咧,鼻中不断喷出热气,他拍拍马首道:“又何必这般兴奋呢,时下多的是善骑弓射的好手,咱们去了也未必能挣到什么,何必白白浪费气力呢?” 望着绝尘而去的众人,他自言自语道:“十三弟有腿疾留在了京城,我看这次准是十四弟拔得头筹了是嫌鹰房里的肉不好吃,想来捕些活物吗?” 赤翎日颖星明的眼睛看着主人,嘴中低咕胤禟大笑道:“好,这才是天生的猎手本色!”震臂一挥,喝道:“去吧!” 海冬青展翅高飞,刹那间就腾空直上云霄,向着西北眨眼功夫就没了影 “是吗?” “知道为什么吗?”自己支起脸望着她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 “珠木花——珠木花——”听到呼唤声,她仰头一看,两张一模一样年轻粗旷的脸,自酒楼上的窗户里伸出来,其中一个更是对她挥手高呼” 听到云珠的名字,贺什才回过神问道:“云珠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啊?”惹得珠木花和贺腾趴在桌子上直笑” 贺什气结地转而看向那蓝衣公子,见他也一时无话,便也无可奈何” “我记起来了,原来在下是欠了小姐一样东西后来叛乱平定,察哈尔汗室被消释待尽,唯有肖镕氏所属的土默特右翼旗一支因平乱有功而被存留下来 “是你啊!董鄂格格!”适才和贺腾过招的公子,看到这少女后讶异道,接着紧张地看向珠木花身边的公子”尘芳叹道,这避暑山庄里的风光又何曾逊于西湖,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自己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才能一睹为快临近湖边的地方,有座草亭,形似斗笠,听说去年的七月十五日中元节,还在这里举行了盂兰盆会”珠木花捏捏脖子道:“那老不死的,去年就挂了”尘芳良久方道:“如果你过得不如意,我想贺腾泉下有知,也会不开心的”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贺什哥哥从此就不理睬我了,你也总是躲着我,爷爷还狠心将我嫁给了呼沦那个老头 “你在干什么!”有人尖叫道:“你们看,有个蒙古女人在害人!” 珠木花的后襟被人一提,猛地向后摔去,只听那人道:“蒙古女人可真是野蛮!” 尘芳喘着大气,仰起头来,看到了胤祯的脸从此以后,云珠就是珠木花的妹妹,珠木花就是云珠的姐姐蓝天,碧水,绿草的中的少男、少女们,伸展着双臂,希望能够肋下生出双翼,就此翱翔在天地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悠扬的马头琴拉起,歌手唱起了让人心醉的蒙古族歌曲,穿着艳丽服装的蒙古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 众人只见尘芳将竹笛放在嘴下,随即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边吹着边向胤禟走去,在离他三丈处,突然抽出篝火里一支燃着火苗的树枝往空中抛去两人动静结合,敏捷沉稳,配合得天衣无缝待曲毕,胤禟收了剑势,枝端的火苗陡然熄灭,升起一缕青烟众人齐声鼓掌叫好,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其其格用手擦着她脸,问道:“你见了我为什么要哭?是不喜欢其其格吗?” 尘芳将她搂在怀中,连声道:“怎么会!怎么会!我怎么会不喜欢其其格呢?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久得我以为你都消失在这个世上了!” 良久尘芳才放开其其格,对珠木花道:“我该怎么感激你呢!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珠木花轻轻梳理着其其格的头发,笑道:“感激我做什么?其其格可是我的女儿,你休想捡现成的便宜,她是我的心头肉,我可不会让给任何人!” 尘芳沉凝了下,方道:“这是自然,不过可要容我再想想” “好啊!”珠木花亲了下其其格的额头,对她道:“其其格,去叫声姨娘,你刚出生时,姨娘可是抱过你的” 贺腾一听,登时来了火气,却见尘芳拍手叫道:“可了不得了!”唬得忙回头看她” 胤禟微眯着眼,阴骛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 “是吗?只可惜她在这里住不长了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五哥胤祺实在看不下去,将他拖起,狠狠揍了一拳道:“要死就上战场上去,杀身成仁,也不枉皇阿玛和额娘生养你一场这般的饿死,简直玷污了爱新觉罗家的名声,你难道想死后也进不了祖坟吗?” 自己看着五哥噙着泪水的脸,终于忍不住抱着他痛哭道:“五哥,我不要这么痛苦下去了!这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我要吃饭,我要活下去,我要活得比谁都痛快,都自在!” “那滋味我可不想再受第二次可是当这一日来临时,却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 珠木花惊讶的张着嘴,好半晌方道:“什么时候的事?你一定很难过吧!” “就在两年前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还是这般的牙尖嘴厉”胤禟猛灌了口酒,将空杯递到她面前道:“不怕吓跑了你那些贝勒、贝子吗?” “是自己的,跑也跑不掉,不是自己的,追也追不到”尘芳替他斟好酒,用力抽出手道:“九阿哥,酒可宜情,也可乱性” 胤禟狠狠盯着她,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幸好王帐中歌舞生平,喧哗热闹,旁人并未注意到他的失态”尘芳轻喝道,按住他欲挣扎的手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洁白的绢布一角上,绣着枝红梅,娇艳妩媚,傲杰冰霜” 珠木花听说胤禟已指了婚,心里一紧,却又听康熙道:“那只是个侧福晋,你嫡福晋的位子不是还悬着吗?我想滚斯斯扎布的孙女应该不会介意的 胤禟正为难时,只听对座的婷媛起身道:“皇上,今年十月便是皇太后的六旬万寿,您知道她老人家是最心疼咱们这些个晚辈的您何不来个喜上加喜,将这指婚的好事,留给她老人家呢?我想郡主的婚事,也不急在这一时”又对滚斯斯扎布道:“这亲事咱们就先定下了,等到了皇太后万寿节那日,你带着你的孙女来京城,朕就正式下旨指婚”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吗?皇上与肖镕王爷结亲,是为了稳定和安抚察哈尔,若搅了这门亲事,吃亏的只会是察哈尔的百姓们” 尘芳摇头叹道:“这孩子被他阿玛惯坏了,在家里像个小霸王似的,姐妹兄弟见了都只能退让,庶母们也不敢管教我曾想好好约束她,可她只要一噘嘴,她阿玛就挡在前面说她年纪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每次都不了了之” “谢谢你,珠木花!”尘芳握住她的手道:“你把其其格养得很好,她是个多么温柔、善良的孩子啊!” “那你把九阿哥让给我吧!”珠木花突然娇笑道:“我想你也不会介意多一个姐妹吧!听收固山贝子府里可是妻妾成群,美女如云啊!” 尘芳淡笑道:“若你真想要,我不会介意和你做个伴,毕竟我们很早以前便是好姐妹了” 珠木花收敛起笑意,严肃的看着她道:“这不是我认识的云珠,我认识的云珠是个眼里容不进沙子的人,否则当年你也不会千里迢迢,从京城躲避到察哈尔来了 珠木花立即明白地点点头,也不多问,又道:“阔台哥哥约了几位阿哥去骑马,你也和我一起去吧!你不是在宫里呆过吗,一定和那些阿哥说得上话不知为什么,自从和九阿哥定下婚约后,他便对我爱理不理的,还有他那表妹,动不动就找我的茬,若不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 尘芳叹息着将她一缕碎发捋到耳后,道:“珠木花,有时候太过执着,是会受伤的阔台叫住他道:“贺腾,你来的正好!我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婷媛格格正在找珠木花和你哥俩个,咱们去骑马吧!也让诸位阿哥和格格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的风光寒风急驰而过,苍黄的天空带着轻薄的凉意,就犹如此刻贺腾的心境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下埋藏着的是无限的痛苦,自己闪避开他的目光,道:“会的,珠木花是个人见人爱的姑娘,没有人会欺负她的贺腾,耐心再等等吧!珠木花也许嫁不成九阿哥,你还是有机会的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尘芳吐着舌,笑道:“那也不能随便抱其他女孩子,再说我的拥抱可矜贵呢,你别仗着自己现在惹人怜,就占便宜!” 贺腾笑着揉乱了她额前的刘海,起身去牵马喂水,尘芳懊恼地吐了口气,向他的背影作着鬼脸 雪夜(一) “在写什么?”胤禟猛地抽过尘芳笔下的宣纸,不悦道:“在家写也就罢了,来了避暑山庄还是不落下,太医说了,你心血耗损太多,要多休养 尘芳抿着嘴笑道:“你念啊!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大声地念出来?” 胤禟红着脸,将纸页还给她道:“你没事写这作甚?” “我呀,是写着给兰儿临帖用的” 胤禟笑道:“你都是孩子的额娘了,怎还这般淘气?”说着上前搔着她的腰虽然不时提醒自己,不要再去看她的脸,不要再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可是自己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她那瞟去,一旦看到她的笑脸,心里就会突然漏跳一拍 胤礻我怜悯地看着她,良久方吐声道:“云珠陡然间,狂风怒吼,暗黑的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看不见了 自己是不是快死了,才会在这里听到如此亲切熟悉的呼唤声,是快死了,她虚弱地笑着 “不许睡,睡去了便再也起不来了!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可是无论是在茫茫人海,还是在戈壁荒滩,你只要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你 “骗子!都是一群骗子!”珠木花气红了眼,口中不断地咒骂着,一眼看到畏缩在柜子旁的坎坎,上前纠扯着她的头发,骂道:“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心里一定也在笑话我吧!笑话我也会有这么一天,是不是?是不是?” 坎坎痛得眼泪直流,用着古怪的语调道:“没有!坎坎没有笑话小姐!坎坎真的没有!” “你有!你一定有!”珠木花将她摔在地上,狠狠地往她身上甩着鞭子,“连你这个奴隶也敢笑话我!我看你还敢不敢,还敢不敢!” 坎坎痛得黝黑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在地上来回打滚,不住发出哀嚎声“我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贺腾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倒在地上的坎坎挣扎着爬过来,抓着珠木花的裙摆哭道:“小姐不要打二少爷,小姐打坎坎!小姐打坎坎吧!” 珠木花一脚踢开坎坎,顿感无力地瘫坐在地,泪水滑眶而出道:“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过云珠的?为什么是云珠,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贺腾心酸地蹲下身,手掌轻拭着她的脸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会没事的“你,是要我现在就去?”他苦涩地问”胤禟说着,见她蜷曲成一团,不禁皱眉问道:“很冷吗?” 尘芳犹豫了下,摇摇头看着落在身边的皮裘,她轻声道:“我还熬得住”胤禟走过去叹着气,随即捡起皮裘裹住她的身子尘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幽暗的火光下,那白净的皮肤似染了层薄如蝉翼的荧光,眉尖和睫端上挂着由融雪化作的水珠,如水晶般透着晶亮,抬头一瞬,那深邃的眼眸里跳跃着两簇火红的焰苗,灼热得令自己措手不及胤禟看地发怔,忽听到声抽泣,方恍过神来,忙将那冻僵的双足放进自己的衣怀内 尘芳的脸如火烧了般的红,不禁低垂下脸,狭小的山洞中只听到柴火燃烧时的噼啪作响,以及时重时轻的鼻息声那时候我就想快些长大,能够娶个福晋继续给我捂脚 “不是我变了,而是长大了” “怎么会?”尘芳惊讶了半天,又忙问道:“她阿玛还在山西作三品协领吗?” “那都是老黄历了枉我自作聪明,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胤禟不明白她的话中之意,只道:“你还冷吗?我这里有酒,喝点可御寒,要吗?” “你为什么要来?”尘芳长叹道:“我适才想,也许会有人来救我”胤禟笑着,舒展了下僵直的手臂道:“再说我也不忍心啊八五八书房!现在的云珠,过得是那么快活自在,我想,也许这里比京城更适合你吧 尘芳拧着眉,盯着他的笑脸,一言不发” 胤禟知她说的意思,也拍腿笑道:“可不是,上次是枯井,这次是山洞,真不知下次会是在什么地方了?”又叹道:“也许再也没下一次了” 故意忽略他眼中所流露出的忧伤,尘芳淡笑道:“就算有下次,也要选个好地方,我想再也没有比枯井和山洞更难受的地方了” “那你可有即便呆上三天三夜,也不觉厌烦的地方?”胤禟问道零落成泥碾作土,只有香如故贺腾抹了把血流满面的脸,不住地喘着大气,许久感觉恢复些体力,颤微微地从地上坐起来,却看见了不远处正徐徐踏步而来的令一头狼,那是头母狼,在瞥见了公狼的尸体后,它凄厉地长嚎了声,复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贺腾 睁开眼,尘芳看见了张苍白却俊逸的脸,她恍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胤禟的肘弯里,想是夜间太冷,睡梦中的两人不觉靠在了一起取暖捡起摊开,原本雪白的绢帕正中,已被提上了数行雄秀混劲的字迹 山洞外,白雪皑皑,天地溶为一体,万物被覆盖在白色的世界下,一切都显得如此宁静悠远 “怎么会这样,贺腾!贺腾!”尘芳跪在他身边,不住哭喊 血泊中的贺腾面色死灰,眼神涣散,他欣慰地看了眼尘芳,转而一把抓住她身旁胤禟的手笑道:“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坎坎 夏季是察哈尔草原的黄金季节,天地之间,绿草茵茵,繁花似锦,一望无涯 石墓的守陵者是位矮小的异族女子,每日踏着清晨的露水来到墓地打扫、祭奠,夜晚带着无限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不改” 说到此,坎坎不禁笑道:“少爷别怪坎坎话多,坎坎知道少爷睡在这里很寂寞,是不会介意听这些琐碎的小事的”黝黑的脸贴上冰冷的石碑,轻轻叹道:“大家都没有忘记少爷,都记挂着您,坎坎也是好想少爷啊!” 坎坎自记事起,只知道自己不断地被更换主人,那些主人们高兴时便会丢给自己一块肉,不高兴时便会对自己拳打脚踢“这天平盛世,竟然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贩卖奴隶,真是没有王法了!”一个声音在头上响起,她不觉抬头,在眩目的阳光下,一位少年正怜悯地望着她 见少年要动手放人,卖主忙道:“这位少爷,这个奴隶不是大清朝的人,是从爪哇国买来的昆仑奴后来云珠小姐也来到了这里,她是第二个对坎坎好的人 “是珠木花吗?”原本已萎靡的贺腾突然间双眼发亮,高声唤道你可高兴了?” 珠木花无语,只是不断地点头,饱满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打在了贺腾的脸上 “刚才我做了个梦,梦见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娶新娘的游戏我扮新郎,珠木花你是新娘,我骑着马带你在草原上驰骋,你头上红色的纱巾在风中飘舞,真是美极了!”贺腾的声音越来越来微弱,“我们说过,将来要生一双儿女,男孩会成为草原上的英雄,就叫他巴特尔,女孩会是像花儿般美丽的姑娘,就叫她其其格” 号角嘹亮,王师启动,康熙结束了塞外之行,摆驾回京胤禟在饯别临行前,出人意料地走向送行人群中的珠木花 胤禟带着珠木花来到四下无人处,看着她叹道:“这些天可苦了你了,看你瘦了这许多,怪让人心痛的肖镕王爷会给你再找门好亲事,你就放心等着做新娘吧” 珠木花疑惑地看着他,胤禟叹道:“察哈尔真是太贫瘠了!每年只靠些羊皮买卖的收入,怎能和其他蒙古各旗一争长短 “云珠,其实九阿哥也是个可怜之人,别让他落得和我一般的下场啊!” 汤池 避暑山庄后面的山林湖区,有常流不断的温泉注入庄内,出了山庄又汇入武列河,故武列河也叫热河,这便是避暑山庄又俗称热河行宫的缘由 尘芳示意无碍让她退去后,搂着珠木花柔声细语道:“谁说贺腾不在了?他一直在天上看着珠木花啊!你受得苦,贺腾都知道,所以他不是将其其格送到了你面前吗?现在呼沦已经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我连一个时辰都不想等,只想在今夜就看见你” “我自然不是那李隆基了 “原来是她 “为什么?是你不想去,还是不敢去!”珠木花扭开脸道:“若你不愿意见他,我自己带着其其格去她小时候还会跑到我这里来哭诉,但随着年纪渐长,便再也不提及这事了我知道她亲娘死了,可至少让她看一眼她的亲爹,至少让她知道她爹长什么模样”尘芳望着在院子里玩耍的其其格道:“到了九月后,他便再也不会是那众矢之地了” 尘芳一怔,转即笑道:“亏你想得到,这话若被贝子爷听到,他不掐着你的脖子,才怪呢?” “我只是好奇,你若真的对九阿哥心无旁骛,当初回京参加选秀前,为什么会答应贺什的求婚呢?”珠木花笑道:“旁人都说我任性,其实你又何尝不是个任性妄为的人,答应后又出尔反尔,把贺什折腾地大病了一场可是在我答应贺什求婚的第二天,他就得了伤寒,药石无用,三日下来便已奄奄一息”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对胤禩来说是喜悦的,自随皇上巡幸塞外归来后,额娘卫氏在九月被册封为良嫔,想到额娘总算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扬眉吐气,自己便兴高采烈地去给她道喜,可是额娘却淡淡一笑道:“只是多了封号而已,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呢?” 自己不懂,额娘为何总能如此淡漠地看待这宫中的一切,不想也不争,难道就这样平静寂寞地在禁宫中渡过一生吗?每当宫中庆典盛宴时,没有名分的她只能待在房中抚箫弄琴;每当遇到妃嫔,即便是刚入宫,才册封的贵人,都要下跪磕头;每次到长春宫看望自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只能从侧门而入” 胤禩定眼一看,诧异道:“是你,董鄂格格!” 尘芳笑道:“怎么八阿哥见到奴婢很惊讶吗?奴婢可是按制来参加选秀的啊” 胤禩定了定神,道:“是啊,前两天待选的秀女都入宫了,可是你这会子不是该在东所里接受礼仪训练吗?” “奴婢开小差了倒是胤祯先回过神,跑过来笑道:“尘芳,你回来了!先前听说你在察哈尔,我还后悔着没能和皇阿玛去塞外呢!怎么九哥和十哥前脚先到,没几个月,你后脚就跟来了!” 两年不见胤祯,他已长高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尚还未脱去稚气这里的族谱,记载的是我们历代的祖先,从今天起,你便要开始学习了解家族的历史”说着,将蟹菊递到胤禟道:“送给你,菊花可代表着吉祥和长寿喔!” 胤禟接过蟹菊,问道:“你究竟回来做什么?你不是说再也不想回来了吗?” “我是回来参加选秀的,这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我怎么敢违制呢?”尘芳答道” 胤禟气黄了脸,冷笑道:“二十两银子欠了两年,这利钱倒也要不少 尘芳看着他的背影,想到那日他独立于雪洞外的情形,心头一暖,高声唤道:“胤禟——” 胤禟顿然止步,须知他自幼除了皇上和宜妃,从未有人敢叫过他的名字,只“九阿哥”“九爷”的称呼,待长大后,连皇上和宜妃也渐渐不唤他的名字,只“老九、老九”的喊着 “额娘,这又是谁惹您生气了?”胤禟奇道” 胤禟听明白了,这时宜妃扯着嗓子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她是妃,我也是妃,她生了个阿哥,我可生了两个阿哥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所以我想,若能将她留在身边就好了难道不是自己的心在滴血吗? “快入秋了,这样站在风口里,小心着凉”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都是我不好,也难怪皇上说我是妒妇了”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婷媛望着他清雅瘦削的脸,沙哑道:“富贵荣华也好,贫穷落寞也好,只要能和你在一处,即便是死后挫骨扬灰,我也绝不后悔” 那一日胤禩刚从书房下课,见天空中乌云密布,忙疾步赶回撷芳殿,刚到便被胤礻我拉去他的住处房中胤禟、胤祯、尘芳、婷媛正围着桌子在玩骰子,他便道:“一帮阿哥、格格公然在房中聚赌,若传到皇阿玛耳里,岂不是自讨苦吃?” “八哥,咱们只是偶尔玩玩罢了,外边有小崔子看着,不碍事的” 胤禟则冷着脸道:“既来了,大家就玩会子吧” “八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输赢本就是未知之事,难不成你还怀疑这骰子有问题?”说着,胤禟一把夺过骰盅,从里面掏出骰子便往窗外一丢”尘芳自右耳上取下只墨绿滴水翡翠耳坠,握在手中道:“猜左右手怎样?庄家自选在座一人为对家,对家猜中了,即是赢家,便要完成庄家的一个心愿;若是猜不中,即是输家,庄家的愿望也就作罢从尘芳开始坐庄,先选了胤禩猜,胤禩没猜中成了输家,她要胤禩书房中那幅《九洲烟云图》的愿望便落空了”胤禟挑了下眉,眯着眼道:“我只怕,他不愿意和我赌而已”随即撩起衣摆,气愤得推门而出,胤禟忙跟着追了出去我只求你向皇太后去说明,你不要娶尘芳” “韩信?”宜妃喃喃自语,她是满人,对这汉史不熟,明尚自然也不会和姐姐直说,从袖口里掏出张黄纸,道:“这是那相士写的,您看看吧待看完后,自己越发的不解,连夜找了《史记》,让个识字的太监,将韩信的生平纪事念予她听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看着自己的阿哥为了个女子,整日里魂不守舍,怠慢学业,她既是生气,又是心疼依旧是那么秀丽飘逸,温婉可人,唯一改变的,便是那原本娇俏无愁的笑廧中多添的那抹忧郁 宜妃冷笑道:“才过了多久啊,董鄂格格连这宫里的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这教秀女规矩的嬷嬷们都太宽容了!依照我说啊,就该将这些不守礼数,漠视宫规的奴才们统统赶到外边的雨天下,顶着碗跪上三个时辰” 青柳摇曳,昙花送香,婷媛手执着盏六角宫灯,独自走在御花园的九曲回廊上,隔着临廊的水面,凄凉的箫音渐渐传进了耳内,她不禁寻声找去”胤禩手抚着玉箫道:“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教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怕辛辣,爱喝雨后的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吹箫,但那是因为良嫔娘娘喜欢听;我知道你以前,总是塞银子给御膳房的刘公公,让他每逢初一,十五,在给良嫔娘娘的膳食中增添碗燕窝;我知道你怕血腥味,可每回随皇上去狩猎,总是头一个将御赐的鹿血一饮而尽;我知道你喜欢董鄂家的格格,她出宫那两年,你总会时不时地吹她的这首《聪明误》!” “你——”胤禩狼狈地瞪着她道:“你私下里竟敢查我!” “是又怎么!”婷媛同样死死盯着他,“我不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我还想剖开你的心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念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董鄂那丫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董鄂格格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吗?你难道还——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到此,婷媛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 额娘!在您永远闭上眼的那刻,我就对天发誓,今生定要嫁给自己想嫁的人 躺在床上的小敏,抬起黯淡的眼,顺即又垂下头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小敏冲出门去,同屋照顾她的大婶想拉住却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那个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午后珠木花忙走过去笑道:“雍王爷,您没见过我的女儿吧!其其格,快给雍王爷请安!” 其其格磕头请安后,羞怯地躲到珠木花的身后左侧坐列的是以皇太子、太子妃为首的各位阿哥及其内眷,右侧坐列的是以沙律亲王为首的蒙藏回的王公大臣 尘芳一入席,便在寻找珠木花,终于在右首阔台郡王身旁看到了她二来也是怕你上心,更添烦恼少女随着拨得越来越快的胡琴,身体也飞旋起来,五色罗裙抖成一把伞,细密的长辫散开来,连同那帽上的银铃抡成了一片环 待曲闭,上座的皇太后笑道:“真好看,这是谁想出的点子啊?”一旁的太监忙道:“是科尔沁呼沦王妃带来的节目一时间众生百态,神情各异 康熙良久方轻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回皇上,奴婢今年十三岁了”尘芳望着上方的其其格,信誓旦旦道:“但我决不会让她,最后也落得那野兔的结局!” 皇太后见康熙看着其其格径自出神,忙高声道:“皇上,这孩子舞跳得这般好,您就没赏赐吗?” 康熙回过神,笑道:“皇额娘说得即是,朕倒是糊涂了自然有心怀嫉妒之人不满,也不知谁在下面高声嚷嚷道:“这丫头不是呼沦王妃生的,是抱养来的!” 康熙一听,顿时变了脸色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只可惜他的阿哥,最大的那个也才六岁 “皇阿玛,弘时年龄尚小,指婚恐怕太早了!”坐在弘时身边的蓝衫男子站起来,铁青着脸道 “己所不欲,勿施予人” 只见西面的墙上挂着一副《寒塘落梅图》,画境不俗,画功却略显单薄,但画两侧的梅篆对联“五岳红梅开盛世,九州瑞雪兆丰年”胤禛背身又望着画道:“这梅花篆体空灵、清雅,是书法中的千古奇葩早在商朝便已有了雏形,到了汉代更是成了欣赏收藏的佳品光看这幅画,就知道作画题字之人,是耗费了多少的心思啊!难怪当年,太后会松口答应他们的婚事!”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初十,正值永定河堤工程竣工,又逢仁宪皇太后六旬万寿节,康熙帝制作了《万寿无疆赋》,亲书围屏进献,一时间普天同庆,宫中上下人等为了夜间的华诞寿筵忙碌不己 胤禛预备去德妃的永寿宫,商量寿礼的事,刚走到一处馆榭,却见皇太子的贴身太监正守在馆门外张望,忙闪身到墙角我以为只要彼此情投意合,便可以永结同心光凭这点,你就不如他!” 胤禛听到此处,便无意再停留,浅步离去石氏当即黄了脸,匆忙向前面的馆榭走去”尘芳摆手,苦笑道:“所以胤礽,不要再为难我和你自己了,这就是你我的宿命”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不屑吧?”石氏冷笑道,内中的胤礽一听,身子微晃,待手扶住桌几,方站定住”尘芳道” 尘芳回到东所的住处,刚到门外便听到房里传来银铃般的娇笑,走入一看,却是同屋的秀女白佳氏桂月正和胤禟在闲聊,见自己来了,便笑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九阿哥等你半天了”胤禟冷笑道:“看来日后,我不用担心内眷们争风吃醋的事了”尘芳仰面,伸手抚着他俊美严肃的脸道:“即便是要下那十八层地狱,我也会一直跟着你!” 缘定(下) 珠帘绣幕,画栋雕檐,朱户金地,琼窗玉宫珊瑚玛瑙,如意翡翠,比比皆是,也不稀罕,倒是有些个西洋的小玩意,例如望远镜、万花筒之类,却能引起她侧目一视的兴趣 此刻康熙和皇太子尚未到达,诸人皆不敢动席,只眼巴巴地看着殿中的表演 稍顷,尘芳随着传唤的太监上殿而来,只见她一身石青色的弹墨花菱旗袍,项间挂着一串珠络长命锁,发髻上斜插着朵绣女统一佩戴的红绸褶花,冰清玉润,素淡若雪” “难为那些孩子了,一个个离乡背井的来到宫里,吩咐御膳房给东所那里送些精致的点心去,都是自家父母捧在手心的宝贝,别太委屈了她们” 胤礻我还想说话,宫门外一声传唤,原来是皇太子入殿而来,除皇太后外,众人皆起身侍立前日,盛京来人进贡上了两支长白山的百年野参,一支哀家给了你皇阿玛,还有一支你今日便拿回去,到了冬至食用,最是益气补身了她领旨后,深吸了口气,双手各执起支狼毫笔,在画纸左右两端同时下笔,众人不觉一阵唏嘘”又看着她叹道:“你这孩子,光说是冰雪聪明,已是不够的了,简直是世间少有啊!” 尘芳忙道不敢,一旁的太子妃石氏笑道:“既然您老人家都说是世间少有了,这么个人尖子怎能不落在咱们这天下第一家里,反倒让旁人拣了去呢?” 皇太后也不搭腔,想了会问道:“听说你的小名就唤作梅儿?” 尘芳笑道:“正是呢,怎没想太后也知道了” “我也是偶尔听到的 “噢?真的只有三天吗?”皇太后也半信半疑奴婢坚信这世间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好,今日哀家便成全了你!” “谢太后成全!”尘芳磕头,红着眼道:“奴婢画中寄情,其实指望得便是您的睿智慈悲和美意成全啊!” “少年情怀,最是难忘” 胤礽眼中一热,撇开脸去,背身望向大殿众人胤禟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尘芳,登上了御花园的堆秀山,两人沿着石阶不消片刻便到了山顶的御景亭” 胤禟,你可知有些事,我并不愿和你挑明,只因为他们都是你的骨肉,你的亲人,只是希望你能慢些踏入这宫廷的纷争”白佳氏桂月端庄的脸上涌起了两抹红霞,“奴婢愿意作尘芳格格的好妹妹,一起侍奉九阿哥可惜啊,只是个小格格!每思及此,心中不免惋惜,又想到皇太子喜爱年轻娇憨的女子,自己年华逐渐老去,少有恩爱,若再想添个一儿半女,确实要费一番心思“昔时婀娜窈窕身,今日萧条白发人至今未见君主面,何言入宫蒙圣恩?华清歌舞香熏暖,上阳门户尘网生” “好,此次辛苦将军了”胤礽道,目送安巴灵武离去后,转身清冷的看着石氏问道:“太子妃有何事吗?” 手中的画轴滚落在地,石氏惨白着脸缓缓站起身,颤声问道:“为什么这样做?您不是说要成全她吗?” 胤礽走到廊下挂着的鸟笼前,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道:“我是成全了她,不是已经放她走了吗”石氏强颜欢笑道:“只不过是一个女子,太子殿下何必如此执着呢?” “是啊,只不过是个女子”胤礽冷笑道,突然一掌将那鸟笼拍落在地,受惊的金雀不停地在笼中挣扎鸣叫,扑翅折腾” “你阿玛年纪大了,不免有行动迟缓的时候”尘芳正色道,见他脸色一变,又道:“我啊,我会飞回来 =网=由于幼时丧母,童年便寄住在纳兰家,接着入宫伴读,董鄂七十这个阿玛,在尘芳的映象中是模糊的难道一定要共书诗画,或是双剑合璧,才可以作夫妻吗?” 尘芳一语顿塞,董鄂七十轻拍着她的脑勺道:“和你额娘一样,都是心有七窍,百转千肠的人你额娘是我的妻子,我只知要对她呵护怜惜,你是我的女儿,我便要对你关心爱护 “你有着这世间最美的笑容真不知嫁与你,究竟是我的幸事,还是你的不幸你阿玛的事只是一场意外,怨不得旁人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胤禟轻吻着她的额头道,漂亮的凤目中厉光摄人,“即便神佛在前阻挡,我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石氏颓然地走回自己的房中,乳母尚嬷嬷见她这般模样,唬道:“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忙扶着她在湘妃榻上坐下 “妈妈 “在数万年前,西方一个古老的国度里,有座名唤奥林匹斯的神山,天上的众神们皆住在那里,统治着当时还被称做‘黄金时代’的世界” 这个孪生兄弟的神话,是许久以前,云珠讲给自己和贺腾听的,当时只觉得好玩稀奇,却从没想过,原来死亡离自己竟也是如此接近”贺什补充道:“虽然贺腾已在地下长眠,可是我总觉得他并没有离开我” “其实我阿玛并不畏惧死亡比起祖辈们征战飘零的岁月,我们现在的日子已算是美满的了”贺什语重心长道,突然又笑道:“如果你肯留下来,我们也许可以一起营造一个你梦想中的家园可是人最难看清的,往往便是自己你还要逃避自己多久啊?” “我在逃避什么?”尘芳好笑地问可是我的心里明白,我是不会死的,因为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为了你,为了能和你一起放马草原,追逐戈壁,我决不能死我已经失去了贺腾,而珠木花又变成了那样,我可不想你再有任何闪失了 云珠!当九阿哥毫不犹豫地冲入暴风雪中去寻找你时,我才发现,原来这世上还有人比我更在乎你即便已经完婚一月余,桂月仍觉犹如生活在梦境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又是如此缥缈本以为从此可以脱离贫苦,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却不料阿玛为官行事食古不化,每每招致同僚反感厌恶,终于被陷害受贿而锒铛入狱 董鄂氏尘芳,那个秀丽聪慧的女孩,她是惠妃的亲戚,权相明珠的外孙女,也是当今皇太子的意中人面对这么一个身世显赫,背景复杂的同龄少女,桂月却丝毫没有羡慕之意,甚至从心底里可怜她 听到此言,桂月心中一凛,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异常英俊的青年“你是同住在这屋子里的秀女吗?” “是,奴婢白佳氏桂月,给九阿哥请安” 胤禟轻摆手,道:“董鄂格格看似机灵,却不会照顾自己” “好对那些献媚的女人虚于尾蛇,你就不累吗?” 胤禟努力按耐下怒意,沉声道:“我今天约你们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我准备盘下这座酒楼亏我家主子还说你是个什么——什么洋和尚,要以理相待 那青年传教士挨了骂,也不生气,只陪笑道:“小姑娘,我有事找你家小姐商量,麻烦你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众人听这洋人竟能说一口流利地道的京腔,无不称奇 只见那女童气红了脸喊道:“你国家里的女人都死绝了!姑奶奶我可警告你,我家姑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你再敢对我家小姐动歪脑筋,可小心了你的皮! 姑奶奶我可从没见过象你这般恬不知耻的男人,还是个洋鬼子!” 胤礻我听她小小年纪,却左一个姑奶奶,右一个姑奶奶的自称,忍不住噗哧一声笑起来,随即招来了对方的白眼,忙又禁声不语我看那小姐定也是个母夜叉,不知是谁这般倒霉,做了这家的姑爷?” 女童人小腿短,自然追不上对方,终于跑累了停下来 凝思不及向君诉,南柯已到梦醒时还是——你别有所图?” 尘芳冷笑道:“你这一穷二白,身无定所的洋人,还有什么可以让人贪图的?” “那可说不准喔!我可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比起你那个九阿哥也不见得差到哪里不仅是他自己,便是他的父母,也会不断地送女人给他作为恩宠赏赐” “所以你宁可自己痛苦,也不去强求他对你的忠诚,是吗?”穆景远冷下脸道:“你宁可抛弃自己曾经接受过的教育与伦理,而屈从这个时代吗?” “如果他不是一个阿哥,如果他不是康熙的儿子,如果他不是胤禟,我会用我的标准去要求他,可是——”尘芳黯然道:“可是他是爱新觉罗胤禟,我还能怎么办呢?” “有区别吗?就因为他也姓爱新觉罗?”穆景远不解道,随后脑海中闪过个念头,立即摇头自语道:“不会的,不会这么凑巧吧?” “就是有这种巧合他叫栋喜,爱新觉罗栋喜”尘芳叹道:“还有漫长的数十年光阴啊!” “不能就只有他吗?”穆景远皱眉道” 夜幕降临,银月如钩,烛光点点,花香缭绕 “这是巴赫的小步舞曲”尘芳叹道:“所以你才想要找个伙伴一起同行?” 穆景远神色一顿,随即笑道:“怎么会呢?比起你生活在的这个狭小空间里,我可是遨游四海,乐此不彼的比如这一世,我出生在伦敦,自小便踏足了整个欧洲,现在又回到了家乡我怎么可能寂寞呢?” “家乡?”尘芳喃喃道:“我也好想家乡啊?可是再也回不去了” 尘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却见到胤禟正沉着脸站在数丈外,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怒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自求多福吧!”穆景远压低声道,在胤禟近乎嗜血的目光下,冷不防亲了下尘芳的脸颊,然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尘芳木愣了一阵,随即道:“别伤了他,他不是个坏人”尘芳垫起脚,亲啄了下胤禟的唇道:“但只有这里,才是留给最心爱的人的” “好,我答应你”见胤禟又要变脸,尘芳叹息了声,倚进他怀中安抚道:“相信我,是他让我明白了,原来这世间的痛苦,并不仅仅止于生离死别这般简单” 月光下,一个穿着漆黑教袍的异国青年,吹着口哨,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前往他乡的道路胤禟,与你的姻缘,决定了我必须容忍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 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年轻的狱卒留意地瞄了眼里间的犯人,见他呆滞地盘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墙顶的那方窄窗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还能容她活到今天?这次切不能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占了先机” 两人越走越远,已听不清谈话即便是乱贼的一根头发,宁可要化为灰烬,也不能落到他手里正欲传膳,却听得门外的太监通报,忙召见来人”六合又道:“其他的时候,奴才虽没在场,但也打听过,的确没和大阿哥碰过面可是有一次,奴才亲耳听到,九阿哥嘱咐长春宫的宫女红艳,要她时刻注意董鄂格格的动向,尤其是和哪些阿哥、侍卫照过面,说过话”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当初我还纳闷,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过那洋教士?”胤礽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冷哼道:“该是害怕了吧待事后,定会有重赏只不过,你此刻过来,不会有人起疑吗?” “今夜奴才不当值没人会注意到奴才的只见胤礽面色灰暗,摇晃着身子,颤微微地指着门外,极为痛苦地道:“快!快把安巴灵武追回来!快把他给追回来!” 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尚嬷嬷关上窗,转身不禁奇道:“娘娘,安巴灵武真的会那样做吗?” 石氏边欣赏着手中光灿夺目的蟾桂玉雕,边道:“一个连自己同朝共事,朝夕相处了十年的同僚都可以出卖的人,怎会如此轻易就放弃这个邀功的机会?看吧,若真不能如我所愿,也算是那丫头的造化了!” “娘娘这个法子,想得极是巧妙” “好啊 “梅儿,我说过,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 “原来如此”胤禟回首对车内的尘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宫去吧 见到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尘芳又惊又怕,突然她惊惶失措地喊道:“胤禟,胤禟!是小敏,一定是小敏出事了!” 胤禟一把按住她,镇定道:“我知道,我们这就走!” 策马鞭驰,残雪飞溅尘芳的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沿途不断听到路人的哀叫和哭泣,她强自镇定,只用力地握住胤禟的手,心中默念: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听到车外侍卫走了调的呼喊,胤禟看了眼尘芳,便起身先下了马车罚写自己的名字一百遍来——小敏,给你这个表姐行个礼吧” 安巴灵武稍缓过神,随即沙哑地道:“九阿哥,奴才真的不知道那绿柳别苑是纳兰家的产业,不知道那里住着的是大阿哥的家眷啊!” “是吗?”胤禟冷笑道:“显然你的主子不是这般想的,否则怎会以渎职之罪,将你在年后便即刻问斩了?” “奴才——”安巴灵武想辩解,却又无话可说,亦如当初在皇太子面前一般的哑口无言 “知道为什么,你会从刑场刽子手的刀下逃生,又被押回这监牢里吗?”胤禟道:“是我和大阿哥,在皇上面前为你求的情只听胤禟继续道:“你主子杀你的原因,也就是我要救你的缘故每日给他灌食,不准让他饿死和自尽 胤禟示意两个狱卒上前,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不如此刻就回府去吧!” “去长春宫!”胤禟推开他,不容置疑道:“我一定要等她醒过来!我一定会等到她醒过来!” 此刻的长春宫内,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宫女和太监们不停地进出忙碌 “孩子,若对这世间还有一丝留恋的话,便努力活下来吧 “表姐,那条路太难走了,你还是放弃吧!”小敏指着她的周围道:“难道你忘了这些吗?” 尘芳举目一望,看到了头戴凤冠的石氏目露凶光,举起匕首刺向自己;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桂月,在午夜时站在床前狰狞地瞪着自己;看到了卑微贪婪的红艳,躲在宫门后窥视自己的行踪—— “爱新觉罗梅!”敏在身后大声道:“和我们在一起吧!那样的生活不适合你,那样的男人不值得你守候!你该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尘芳虚弱地一笑,道:“你忘了,我答应过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的” 胤禟抚着她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柔声道:“你呀,总是让我提心吊胆的!” 靠在他宽阔的肩头,尘芳满足的闭上了眼,低语道:“阿九,幸好我能够回来,幸好你能一直守候着我,幸好我们谁也没有抛弃谁!” 祝融(四) 云烟缥缈,宫墙缭绕,尘芳站在御花园的堆秀山上,俯瞰着夕阳下这座威严庞大的紫禁城”尘芳浅笑道:“适才想到了南唐的李后主想到他初为帝王,后却国破家亡,身陷囫囵,直至被鸩杀 “别磕着了!”胤禟高声道,随即也追了上去仿佛一切的烦恼和忧愁,可以在呼啸而过的寒风中消逝,仿佛一切的痛苦和心酸,可以在急促的呼吸中淡忘” “文华殿?”尘芳急忙问道:“这里可有半间屋子?” “哪里有半间屋子?紫禁城的屋子可都是完整的”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就不会有!”尘芳道:“走,既然来了,咱们就去瞧瞧吧!” 胤禟也不扫她的兴致,两人携手穿过叠石假山,来到了文华殿的的后殿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 “那又怎样?”胤禟越发糊涂了前些年整修过一回,不知哪个没记性的剪了这松柏的一棵残枝,便被砍了脑袋”胤禟道:“也只有你,敢想在这里造房子了 “我知道你想提拔我弟弟戴鹏,可还是让他呆在盛京,作个自在逍遥的五品千户吧我只剩下他这么个骨肉至亲了,不想他高官厚禄,但求让他平平安安的渡过此生 胤禟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口答应道:“好,我原想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你们姐弟俩有个依靠,如今你既这么说了,我也就作罢了” “那丫头着迹太明显了,瞎子才不会发觉呢!”尘芳冷哼道” “下不为例!”尘芳伸出左手的小指来到松柏下,苍劲有力的手抚去树皮上的的泥泞,摸索到了一行刻字 “是吗?废了又立,立了又废,皇上的心思真让人琢磨不透啊!”年轻的狱卒也道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宜妃咳嗽了两声,道:“前几日去慈宁宫,皇太后提起废太子,便直抹眼泪” 胤祉见荣妃面带哀凄,不觉也心酸道:“额娘莫要伤心,身子要紧 赫舍里!此刻你是否也在默默地流着泪,无奈地看着这变幻莫测的宫廷纷扰? “你可是户部侍郎马佳大人的大格格?” 当时还是荣贵人的马佳氏,望着面前一身月华色描金栖蝶旗袍的女子发怔” “你是说我荣喜大哥吗?”马佳氏随即笑道:“你莫哄我哪会认识你来着!” 女子浅笑道:“可不是呢!他的绰号不就叫‘木愣子’” 马佳氏听得浑身一颤,瞄眼偷看,只见康熙脸上渐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熠熠有神地望着赫舍里皇后寂寞深宫,最是思乡”马佳氏先是一愣,随即忙道想废太子在位时,自己一心盼着废储再立” 惠妃见齐齐格簌簌发抖的模样,方定下心神,勉强笑道:“小孩子家,由她去吧 康熙为难地看向赫舍里为什么自己总是不如她?为什么皇上的眼里只有她?这世上既然有了纳兰明惠,为何又要有个赫舍里呢? 两日后的清晨,赫舍里主动来到长春宫找到明惠”赫舍里望着东升的旭日,感叹道:“造化弄人,你与后位失之交臂,我却进驻了坤宁宫” “臣妾命该如此,从不敢对您有半分怨言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 康熙一众人虽多,却都是些年小力弱的太监,一时哪擒得住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鳌拜机不可失,康熙忍着右腕的剧痛,将匕首用力地捅鳌拜的腹中 “皇上,珠木花王妃和齐齐格小姐来了!”内侍通报道这些女孩子,个个都是人中极品,你认为,谁才适合做大清的皇后呢?” “皇阿奶,她是谁?”康熙指着在兰花架下,正与二皇兄福全谈笑着的青衣少女问道”孝庄笑道:“她通晓满、汉、蒙三语,擅精骑射,且能书会画,棋艺精湛这丫头啊,可是个人中仙品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尘芳定下心神,反问道:“那么四哥似乎是很厌恶我?” “哦?”胤禛饶有兴趣地问道:“此话从何而讲?” “每回遇到四哥,您总是绷着脸,莫不是厌恶不想看到我?”尘芳眨眨眼,抚着脸自言自语道:“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生得这般不堪入目?” 胤禛平静无波的眼中闪过丝笑意,道:“难怪胤祥和胤祯打小就爱跟着你,果然是有趣他微颤着手指接过扁盒,声音中带着丝不安道:“谢谢九弟妹了!” 尘芳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四哥见外了,举手之劳罢了 尘芳见珠木花早已吓得花容失色,神情惨淡,齐齐格则满脸泪痕,轻声抽泣 “至今还不知悔改!”康熙拍案怒喝道:“你真是死有余辜!” 尘芳忙磕头道:“珠木花不知,臣妾知道飘零天涯,淡泊此生’”赫舍里道:“裕亲王对臣妾只是感到亲切熟悉,多聊了几句”赫舍里执起他的手,无限向往道:“只要皇上去哪里,臣妾就去哪里” 齐齐格依言,对着阴森清冷的坤宁宫连磕了三个头” “只是机缘巧合罢了,当时我并不知道紫芫就是孝诚仁皇后,其实我早该想到的毕竟废储之事,大可动摇社稷安危,小则扰乱朝廷纲政没想到,他听了当即就拔剑要杀我齐齐格,我的女儿!你会成为这个宫廷最受宠爱的公主,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你会成为我心中的宝!如若——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 “阿玛——”齐齐格扑进胤礽的怀中,放声大哭道:“够了,有您这些话,齐齐格知足了!我再也不恨了,再也不怨了!” 看着父女俩抱在一处痛哭,尘芳忍不住也哭出声来天空终于放晴,远处宫檐上架起了道七色长虹,色彩斑斓,绚丽夺目我这一生,无愧于天地、父母,无愧与你和大清,无愧与这宫中一干人等若有来世,来世我不是太子,不曾卷入这朝廷的纷争,不曾做出伤害过你的举动 “我送你一道催命符胤礽随即在她耳边轻语了两句风烟通地轴,星象正天枢天枢限南北,地轴殊乡国 “好,不说了能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成为那坤宁宫的女主人!” 婷媛破涕为笑,揉着眼睛道:“可皇上总是说,要多子多孙,才是兴旺发达之兆啊!” 胤禩浅笑着,眼含讥讽道:“是吗?我却想,有时候儿子太多了,也并非是件可喜之事!” 尘芳走在忙碌的街市上,茫然地望着一个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环视四周,自己身单影孤,遥想一生,晚景不堪凄凉可是婷媛说得对,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除非那个女人根本不在乎我——” 说到此,胤禟突然用力摇头道:“不,不会的只见一群围观的百姓,在那里七嘴八舌道”胤禟替她捻着被子道:“谁让你是我的福晋呢?” “是未过门的 她梳理着长发,见胤禟在那边愣愣地望着自己,不禁道:“你发什么呆呢?” “咱们什么时候成婚啊?”胤禟脱口而出道,随即红了脸,忙纳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却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急得直搔脑袋但见全园景色简洁古朴,落落大方,不以工巧取胜,而以自然为美,颇有苏州园林之纯简之风 刚穿过个回廊,忽见眼前明黄一闪,忙欲转身回避,却被唤住,不得不下跪请安”尘芳面无表情,冷淡道:“奴婢出来晚了,该回去了” “小敏之事,并非我所授意小敏的无辜枉死,却与你、我皆脱不了关系才跨进门槛,当即吓得趴倒在地”胤禟冷哼着走了出去 “梅儿!”胤礽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如被掏了心窝般得难受,不由绝望的喊了声,随即砰然落跪 “如若在从前,看到你这般情形,我定会心痛不已”尘芳苦笑,摇头道:“可是如今,我看着你,只觉得很可怜 “你倒会卖乖,每次淘气后,就爱撒娇” 胤禟,这一次,我摒除了心中一切的迟疑,毫无犹豫地跑向了你的怀抱;愿意将自己与你的命运交溶相系;希望能够象这般永远抱着你,不再放开! 绵凝 绵凝将盛着牛乳子的白玉瓷碗自温水中取了出来,用小银勺子兜来尝了一口,觉得温度适宜,方端进镂花描漆食盒内福晋身子虚,可禁不起那折腾” “这是自然,若是有个差错”厨娘连声道 “您老也别这般紧张,我只不过白提醒两句罢了”绵凝端起食盒,冷笑道:“我就不相信,还敢有那胆大包天的人,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说完,便走出了厨房 一路上,丫头、太监、嬷嬷们见了绵凝,忙都迎前问好,她淡笑着一一点头,待走进院落,便听到剑柔在房内的训斥声 “你在这屋里也算是老资历了,怎得就这般的眼浅手短!这些年,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竟还贪图那几两银子?” 似有个丫头低涕着辩解了两句,剑柔越发的火冒三丈那一对冤家好不容易安生得过了两年,你何必挑起这话茬呢?” 剑柔点点头,待绵凝松开手后,方压低声道:“我只是心里不甘罢了” “不怪你,是命中注定的”绵凝神色一僵,又道:“都过去这些年了,你竟还惦记着此事?” “能忘了吗?”剑柔脸上流露出懊悔之色,哽咽道:“我且不说,格格更是忘不了格格看了许久,冷不丁地说了句‘若那孩子活到如今,也能和弘政一处玩耍了吧但凡她能说上几句话,贝子爷岂有不听不依的”在尘芳狐疑的目光中,绵凝决绝道:“奴婢不能回头了气若兰芳,玉颜光润,妙目流转间,顾盼生辉 由于已在宫中拜过天地、祖先,父母、长辈,两人喝过交杯酒,吃了面食后,便算是礼成 “去年胤礻我大婚时,我灌得他当晚都不能洞房,今日他岂会饶过我待到前两日,我见梅树上已结了花蕾,便命奴才们在每株树下摆上暖炉”尘芳抬头,手指抚过他冰冷的唇道:“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好得我都不知,该如何还报你这份情义” “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尘芳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低喃道:“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不——不是停止,是倒流,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啊!”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明珠府中初遇你那刻,我定会牢牢记住你稚气未脱的脸,将你童年的身影嵌印入心底”尘芳抬手抚去他额头的汗珠,道:“所以阿九,此刻我好开心 卫氏 大婚后,尘芳见婉晴将府中的各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便也不愿接手管理,将这当家的大权拱手让给了婉晴旁人都道不可思议,惠妃更是气得直翻白眼,唯有胤禟素知她是个不爱搭理琐事的人,便也应允了 卫氏摆手道:“不关她们的事,是我不愿收拾的”卫氏虚弱地笑道:“我冷眼看来,你也不是个会省心的人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芫儿,你终于回来了!朕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朕,舍不得离开保成!朕每当想你了,便会来到此处,看看那棵松柏,看看你刻的字!六年了,你整整离开朕六年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怎么能如此待朕——让朕这些日子受尽煎熬!” 待到被凌空抱起,向文华殿内走去时,卫氏方回过神来,推攘着那宽阔的胸膛,哭道:“皇上,我不是芫儿!您认错人了!皇上!” “你是!你是朕的芫儿!这回朕再也不会放开你了!谁也不能将你,再从朕的身边夺走!谁也不能!”康熙斩钉截铁道,望着她的眼神却是迷离的,似透过她的身体,在看着另一个人看着旁人在那边明争暗斗,御前争宠,她却顾步自封,独守寂寞 胤禟跨下马,看着门客罗雀,寂静萧条的贝勒府,心中不禁一酸,府中的管事见是他登门,忙躬身上前请安胤禩做错了什么?他是阴谋造反了?还是谥君夺位了?只不过声望比一般皇子好了些,只不过是被群臣推举为太子的人选,就需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他吗!” “天威难测她告诉我,那是因为,她今生最爱之人,是在这枫叶如火的季节出生的” “小时候,兄弟们都嫌弃我额娘的出身低微,所有人都不愿意和我一处读书、习武”胤禟叹道:“二皇叔也是个痴心人” “八哥,别再说了!”胤禟上前,按住他的肩道:“一切都过去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胤禟!”胤禩举目望着枫树上那凋零欲断的枯枝,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八哥?为什么我不是二皇叔的儿子?” 那年深秋,良妃的病,算来竟已断断续续拖了一年多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这巴掌,算是还清了我这些年掉的眼泪”裕亲王福晋冷笑道:“他一直在悔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悔恨自己的拖延怠慢” 待走出门,猛见到胤禩和胤禟,裕亲王福晋先是一愣,随即挺直了腰,面无表情的径自离去我可要恼了!” “梅儿!”胤禟的双臂倚着山石,将她困在自己身下,“直到今日,我才发觉,其实我是这宫里最幸运的人” “这就是了见尘芳赶过来,慌忙道:“不是我!四妹妹是自己倒下去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尘芳忙安抚了她两句,转身见绵凝已抱起昏迷的兰吟,她上前探了下兰吟的额头,只觉烫手,便忙吩咐着去请太医 待太医被请来后,胤禟也闻讯赶了回来,两人嘀咕了两句,都道是无妨 尘芳知道此时莫说是寻常的老百姓,即便是彪悍英勇的八旗子弟,可以闯关入室,横扫中原,却也无法对抗天花之毒” 固山贝子府,这几日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尘芳先时还阻拦劝说两句,但到后来见兰吟的病逝加重,原本笃定的心也渐渐不安起来可你却一直说,腹中的定是个女儿”尘芳忍不住浅浅一笑道:“让你想个女孩的名字,你还老大不愿意的 “结果终究是个女儿我看着柔嫩弱小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要让她一辈子都快乐无忧一切都很美好顺利,却忘记了用忠贞的土壤将花种培育巩固” “兰儿更听不懂了!”兰吟一头雾水道待看到回廊下摆着的架板和瓶瓶罐罐,筱琴走过去细细一瞅,却原来是一幅还未完成的版画,不禁新奇地问道:“九嫂,这也是您用来作画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具啊!” “哦,那是用来画西洋油画的 “若是连九哥这般挑剔的人都说好,自然是极好的了!”胤祥笑道,随即问筱琴道:“你是否看了稀奇,自己也想得一幅?” 筱琴红着脸道:“我只是问问罢了,又不是孩子了,看什么都想要来着!” “这是个好主意!”尘芳笑道:“我这就和穆景远说去,他现暂住在我府里,完成幅油画,少说也要十天半个月的,那筱琴岂不是可以日日过府来陪我解闷了!” “救命啊!”三人正说着,忽听得远处传来古怪的呼喊声,只见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向此处跑来尘芳听闻后,只是不信,却想到穆景远素日的言行举止,也是没规没谱的,才会惹人非议,乘一日有空闲,便想去提醒他两句还未待自己开口,尘芳便严肃道:“你什么都不用解释,我只问你,兆佳筱琴是否就是你一直在找得那个人?” “你变了,变得比过去要犀利多了!”穆景远笑呵呵道:“女人还是要温柔些,才惹人怜惜!” “你不用闪烁其辞,我只问你是——还是不是?”尘芳道:“如若不是,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我女儿的救命恩人,请你立即收拾行礼,离开这贝子府!筱琴是个很单纯的女子,不是你可以招惹的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里长城在那泪水的侵蚀下,也不禁动摇坍塌我甚至——”说道此,他的眼中闪过丝哀伤因为有了我的前车之鉴,你难道还要固守着自己那封闭着,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穆景远——”尘芳心中一酸,红着眼道:“我也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生到这个时代我曾做过皇帝的奴役,也曾是个学者,做过厨师,做过画家,也做过药剂师,科学家但当我偶然间听闻这个消息后,便急忙从天津赶了过来究竟是历史改变了命运,还是命运推动了历史?究竟哪里是过去,哪里才是未来?” “过去——未来——”尘芳也不禁迷茫道:“那么梅儿究竟是尘芳的过去,还是未来呢?” “想不通,道不明” 尘芳一顿,又道:“若是如此,那将来——” “没有将来了!”穆景远扬声道:“将来留给上帝去思考吧!把握住今生今世才是最现实的” “这是自然了您要知道,十三爷对洋务极是有兴趣,很想听听先生的见解和经历她止不住又惊又喜,抬眼想去感谢穆景远,可哪里还有他的踪影 胤礻我笑呵呵的捏着一旁花官的脸,回头却见胤禟不耐烦地拨开身旁的女子,独自斟饮了一杯酒,不禁奇道:“九哥,你这是又在和谁怄气喝闷酒呢?“ “怎么不见八哥?”胤禟也不接他的话茬,问道:“不是说,要拉他出来解闷的吗?” 一旁的胤祯笑道:“找八哥来这‘百艳居’喝花酒,若被八嫂知道了,还有咱们的活路吗?我看是十哥自己奈不住寂寞,寻个理由让你、我陪他来找乐子罢了!” “我是看九哥许久没出来了,怕连这‘百艳居’的门往哪处开都忘了吧!”胤礻我道:“今日咱们玩个尽兴,我连过夜的房间都订下了听老鸨说,刚来了几个嫩雏,待会就带来给咱们挑选!” 胤禟拧着剑眉,良久方道:“前些日子,我听了一个故事当时我只道她身体不适,可过了两日,便听说——听说她小产了! “那又怎样!”胤禟捏紧拳头,道:“就凭这些,你怎能妄断她是受了挟制和谋害呢?” “是不敢断言,可后来我偶尔得知,那被打死的小太监,姓杜,慈宁宫里的人都唤他小杜子 绵凝奇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连捻个线头都不乐意,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尘芳含笑不语,补了两针,又看看,端详了一下,继续落针 尘芳抬头看了是他,浅笑道:“回来了,和十弟、十四弟去什么好地方了?” “能去哪里?不就是找个地方,喝了两杯,闲扯几句吗?”胤禟解下外褂,走过去笑道:“从没见你拿过针线,不知你的女红如何?” “自然是比不上绵凝那丫头了!”尘芳道“我只是想试试看,反正是破了,若修补不好,也不可惜 尘芳猛地缩回手,冷冷地看着胤禟脖间的唇印一时间,房中气氛凝重,安静异常忽然听到一声重响,却见尘芳端着一个银盆走进来,用力放在茶几上,随后绞湿了帕子,来到身边,开始擦拭着自己脖子上的胭脂“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女人家小产,比生孩子还要伤身,若不保养好,可是要拖累一辈子的 “您就安心休息吧,九爷是不会过来的” 桂月手一颤,不禁冷笑道:“是吗?我倒忘了这茬了”婷媛望着亭外的人来客往,满眼的红彩绿瑛,啧啧道:“不知又砸下了多少的银子,表哥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我劝也劝了,说了说了,他就是不听,硬要这般的张扬”尘芳无奈道:“我便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沂歆一边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兰吟,一边回首道:“这娃儿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九哥当是心肝宝贝似的,开口兰儿闭口兰儿的,十四爷这些日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婷媛冷哼道:“哪是这孩子可爱啊,是她的额娘惹人爱罢了又道:“过了正月,你也是要做人额娘的了,怎得还是这般的嘴不饶人,将来也不怕被孩子笑话!” “我可没那福份!”婷媛磕着瓜子,涩声道:“又不是我亲生的,将来还指不定,认不认我这个额娘呢!” “我知你心里不爽,可是事到如今,还是想开些为好”桂月咳嗽了声,又道:“妾身知今日是四格格的周岁之喜,特地来给福晋道贺九爷忙过了这阵,定会去探望你的桂月面露暖意,伸手正想接过兰吟,不料却环落空怀 “我这是怎么了?”尘芳恍惚地问道” “傻子,你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婷媛望着远去的一行人,想到了自己与胤禩间的种种,五味含杂道:“你难道没听说过,‘爱之深,恨之切’吗?” “奴才给九阿哥道喜,福晋这是有喜了!”太医诊脉后,笑容满面道你呀,都多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兰儿看了笑话!” 兰吟乌黑滚圆的眼珠打着转,似乎也在疑惑娘亲的不同寻常 “来人啊!”将剪子和碎布丢进笸箩,桂月整理了下衣容,从容地对走进来的奴才吩咐道:“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进宫去看望皇太后和宜妃娘娘尘芳原本就不思饮食,wωw奇Qisuu書com网这一折腾更是没了胃口,正当众人一筹莫展时,咸福宫里的小太监送来了个食盒,打开一看,却是一碗陈酿的大头菜”尘芳擦着嘴角道:“不是说越美的花草毒性越重吗?那越毒的药也就越甜了” “是额娘赏赐的,听说挂在床头可以安神凝气”尘芳道:“我放了几日,果然觉得夜里睡沉稳了些” “不是已有弘政了吗?”尘芳泱泱道:“将来也不会少啊!” 胤禟一愣,尴尬地道:“那不一样,只要是你生的,就不一样!” “若我还是生了个格格呢,若我生了的孩子不幸夭折呢?”尘芳冷笑道:“若我这辈子就只有兰儿一个骨肉呢,难道你就不会有其他孩子了吗?” “才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说到这话茬上来了!”胤禟也扳起脸来,道:“你近日脾气怎变得这般古怪,动不动就使小性,冷言冷语的!” “我向来便是这般嘴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尘芳只觉得一股怨气在胸口积聚,不由高声道:“若在我这里呆着不爽,尽可去别处啊!反正你也不愁没睡的地方!” 胤禟铁青了脸,扭头便走,可到了门口,又犹豫着回身道:“你现下有了身子,自然心里会烦躁,我也不与你争辩,待夜里再来看你 “怎么样了?”她也不回头,只淡淡问道可若是被人为所害,我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既然这荷包没问题,咱们就继续查其他的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能耐,竟能从这天罗地网中,夺去了我孩子的性命!” 后来几日,两人将房中的日常用物及食物、汤药一应都检查了遍,均未发现异常就在此刻,慈宁宫传来了懿旨,命尘芳速进宫一趟” 两人又说笑了会,尘芳便起身告辞尘芳上了车,紧攥住绵凝的胳膊,压低声道:“咱们先回府里,你拿些东西去个地方,不得声张,知道吗?” 绵凝只感到手臂隐隐作痛,心中不由一紧,沉重地点了下头 “吃药了!”胤禟敲着碗沿,笑道:“每日里可都要我亲自督促你,才能吃下这安胎药”尘芳抽吸了声,沙哑道:“良药苦口,若不是辛苦至极,又怎能尝到甘甜之美呢?熬过这段时日,便好了只是——这几味药虽是无毒,但当和天花粉混杂在一起,每一味便都成了可以致命的剧毒即便不是食用,长久的吸入,也会致胎儿中毒衰毙”桂月迟疑了下,又问道:“福晋的身子可安妥?这三、四个月时最是要仔细,妾身当时就是因不甚滑倒才掉了孩子的” 胤禟一愣,径自将斗篷递到她手中,走到软榻边对尘芳奇道:“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素日里可没见她对我这般殷勤啊?” 桂月则难堪地收回双手,讪讪地走回到原位”胤禟坐下,为自己斟了杯酒,喃喃道:“反正也没可去的地方 胤禟赶回到尘芳房中,猛见她脸色无异地躺坐在那里,方松了口气,这才道:“不是说肚子疼吗?怎么就立马像个没事的人似了?” “是我贪嘴,多吃了些生冷的水果,现下已无碍了” “跟在她身边的人怎么说?”尘芳也不抬头,只径自看着雪纸上的数行草字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 “姐姐,这是福晋赏你的吗?”厨房中的粗使丫头小箸,反复抚摸着手中的白玉环佩,不禁叹道:“我便是挣一辈子的工钱,也买不了这玉的一小块啊!” 绵凝掏出手绢,擦着额头的细汗,笑道:“前几日,九爷在天津的金铺里进了一批玉石,那里的掌柜便挑了这对玉佩呈上来孝敬福晋 “你呀,也不用为得块玉,就这般贬低自己吧!”绵凝啐道:“走,到我屋里去吃点心!” “好啊!”小箸拍手笑道,两人渐渐走远在这个颓废、美丽的季节里,自己的心却是那般冰冷、孤寂究竟是对还是错,其实早已不重要,既然已选择走到了这一步,她就只能咬牙继续前行下去这会儿没凭没据的,你去告了状,若是一个误会,岂不让人说我矫情” 尘芳望向桂月,见她面色难看,眼神慌乱,便走过去拉着她坐下道:“可巧,我正想着你,你便来了”尘芳按住她的手,笑道:“那会儿,咱们俩可没这般的拘束啊!” “今非昔比,现在您是福晋主子,我是妾室奴婢”绵凝随即又对桂月道:“白佳主子,您在这里就好办了”说着,便将药碗塞给了桂月亏她想得到!” 桂月牵强地一笑,缓缓搅了一汤匙药送到了她嘴边直到八岁那年,额娘给了我一块麦糖,我才知道,原来世上竟会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是吗?”尘芳用完药,擦着嘴角道:“听说人的血也是腥甜的,不知你可尝过?” 桂月心头一颤,哑声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淌了下来,尘芳苍白着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忍着腹痛,冷笑道:“可是让我抓住你了!” 在场的绵凝突然凄厉的尖叫起来,还未待桂月反应过来,忽见剑柔被人丢了进来,倒在地上,房中三人皆是一愣”胤禟眼中夹杂着丝困惑,恼恨的瞪着尘芳道:“可未想,让我利剑所指的人竟会是你!别告诉我,你是存心要杀了自己腹中胎儿的!” 尘芳只感头晕目眩,不禁倒退两步,倚坐到床沿上,但见鲜血顺着她的裤角流了下来,瞬即在凿花砖上滩成了一片 “啊——”她顿时瘫软在地,惊恐的大喊 桂月喘着大气,颤微微地抬起头,望着神色冷然,眼中嗜血的胤禟,只觉万念俱灰,心如枯槁 “你做什么!”胤禟暴喝道他满眼阴郁地看着尘芳,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这些个贱婢的满口谎言!” “不——您先听奴婢解释!”绵凝扯着胤禟的衣袖,不料被一脚踢了出去,头磕到桌角,顿时便不省人事后面跟来的兆佳氏,见了这血肉模糊的场景,当即便昏了过去 “我自然是不忍心了!”胤禟望着怀中之人,苦涩道:“所以才要和她一起走!”说完,在惊呼声中,带着尘芳倾身倒向了湖面 冰冷刺骨的湖水灼痛了胤禟的神经,他陡然清醒过来,不觉睁开眼如丝的长发似海草般纠结缠绕,苍白的肌肤在暗沉的水下更显透明 如若死亡真的可以解决一切难题,为何在那一刻,我的心竟是这般苦楚?当能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人世时,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不是因为对死的恐惧,也不是因为对生的留恋,而是遗憾,是此生无法得尝所愿的痛心之憾”尘芳摇首,哽咽道:“是我自作聪明在前,如今这般下场,也是自食恶果,怨不得他人!” “奴婢不甘心啊!”绵凝咬牙切齿道:“那恶妇临死还反咬您一口,害得您与九爷夫妻反目,害得您断了子嗣,真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尘芳仰息闭目,一时无语 “傻丫头!”尘芳挡住她的手,苦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错不在你,你若这般自责,让我又情何以堪?” 剑柔眼中一热,扑进尘芳怀中,嚎啕大哭道:“格格!为什么有人要挖空心思的害您?为什么您活得这般苦闷?当初咱们真不该回京城来,奴婢好想念在盛京的那段日子啊!虽比不上这里繁华热闹,可毕竟日子过得清闲安稳!” “盛京?”尘芳喃喃自语道:“是啊,该是离开这是非之地,好好想一想了!” “格格——”绵凝唤道 “九哥,原来你在这里!”胤礻我走进包间,看到满脸通红,酒气熏天的胤禟,不禁大声道:“你可让我好找啊!” “胤礻我!”胤禟笑呵呵,打着酒嗝道:“来得正巧,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上几坛子!我今日才发觉,这酒真是个好东西,简单、痛快!比女人好懂,比女人听话!” 胤礻我心中一酸,打发了那花官后,才道:“你府里的奴才正四处在找你呢,我听到了消息便尝试着来这,果然你在此处” “找我作甚!”胤禟冷笑道:“没了我,天会塌下来不成?” “自然是有急事了”胤礻我苦口婆心道:“九哥,你就自此作罢吧!男儿在世,何患无妻?生在皇家,自以江山为重,若你我兄弟同心协力,社稷帝位,也岂是遥不可及的”绵凝望着沉睡在旁的尘芳,叹道:“若是心有所属,便是天涯咫尺,一念之间” 关隘上,旌旗飘飘,火炬燎燃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誓言 金鸡报晓,蜡尽灯枯前程往事 ,错孽诸多,我只恐伤了你!” “时至今日,你才与我说明难道就不怕伤了我吗?”胤禟面无华色,眼含悲意道:“我究竟是谁?你的丈夫?你孩子的阿玛?还是一个需要你保护安抚的稚童?一个禁不起风吹雨打的人偶?” “你明知我本意并非如此,何必说出这气话来呢?”尘芳伸手拉扯着他的衣袖,哽咽道:“阿九,我们一起忘记过往的伤心之事,好吗?” “怎么能忘呢?”胤禟甩开她,退后数步,摇首道:“忘了我被他人假手,扼杀了自己的骨肉?忘了我的丧心病狂,与你一起同归于尽?忘了我的鲁莽残忍,害你无法再育?一件件,一幕幕,我都——刻骨铭心!” “我不在乎!”泪水肆意,尘芳沙哑道:“只要能与你相守,一切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当知道桂月是安插在你身旁的眼线时,你便该告诉我,那我决不会应允皇太后的指婚,将那毒妇留在了身边 “你跟着我做甚?”胤禟甩开手,懊恼道:“难不成,你以为我连路都不会走了吗?” 尘芳将描花绿油纸伞,撑到他头顶,道:“我何曾跟着你了,难不成只许你雨中漫步,我便不能踏秋赏景了吗?” 胤禟将伞推了回去,干笑道:“你牙尖嘴利,凡事都能说出个子丑寅某来,我也不与你辩!现只求能一个人呆着,也不行吗?” 尘芳垂首不语,见他疾步离去,忙紧随其后地追了上去”尘芳垂手捂住他的胸口,道:“我要的是一生一代一双人,我要的是你的全心全意,你的独一无二 胤禟不禁低喃,贴紧了她的身子,莺呢燕绕,缠绵悱恻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今日名为听戏,实则是他已按耐不住,早早的邀来众家兄弟,想一争高下 娇阳下,胤祯身姿英挺,目露精光他随手自箭篓中抓出一把羽箭,便上了弓,拉弓如满月,凝神怀若谷嗖嗖两声,三箭齐发,皆中正心” 胤禟一时未听清,倒是那边还在欢喜雀跃的沂歆一顿,转过身疑惑地问道:“九嫂,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幸好有你在以后安生呆在家里,看你一副萎缩小气的模样,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又听到女子委屈地答应着,然后低声说了两句话,立即被狠狠煽了个耳光,当即哭了出来 “哭什么!我说过,不准再提这个的!真是骨肉至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一样的讨人嫌!” “可是爷,弘历已六岁了,难道还不该请个先生管教,任由他这般荒废学业吗?”女子呜咽道 待见两人走远,尘芳走出来,吐着大气道:“幸而你来的及时,若是被四哥抓个正着,岂不麻烦!” 胤祯见她额头还冒着细汗,不觉好笑道:“没想到连九嫂你,也会怕我四哥!” “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会不怕这位冷面的雍亲王?”尘芳冷哼道:“你与他是一母同胞,自然是不怕他的了” “我不相信他 尘芳见池塘中停着一叶扁舟,有两个宫女正嬉笑着在采莲,不禁道:“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尘芳忽见一个小人影匆忙地往这边跑来,还不待看清,便一头撞到了自己怀中待站定一看,竟是雍亲王的四阿哥弘历 “这位大人,难道不知此处为行宫内庭,多有宫中女眷出入,外侍应回避吗?”尘芳转着手腕中的芙蓉红玉镯子,漫不经心的道任意叱骂污蔑朝廷命官,按律当斩不知此刻,她——” “所以你想偷溜回府中,照看你额娘,是吗?”尘芳用手绢擦拭着他脸上的泪痕,颔首道:“真是个孝顺的孩子,不枉你额娘为你,受了那般多的委屈!” “婶子怎知我额娘受了许多委屈?”弘历擦着眼,狐疑的问道 尘芳笑而不答,掸着他身上的泥土,又道:“你一个孩子,莫说是孤身回京城内,便是要出这汤山行宫,也是件极难办到的事婶子的好意,侄儿心领了便是,还是不要牵连您的好!” “傻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们是一家子的骨肉呢?”尘芳抚着他的脸,柔声道:“你额娘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将来还有段大福等着你们母子呢!你必要好生保重自己,不可再任性枉为了!” 弘历听了虽有不解,却止不住感激道:“婶子的恩情,弘历铭记在心 待转到后檐外墙,尘芳忽闻得一阵极为沁鼻的幽香,似麝非麝,似兰非兰,不觉寻香走了过去但更是令人生奇的是,此女子虽身姿婀娜,面若满月,却未曾绘上五官”尘芳牵强地笑着,浅浅往后退了两步,又道:“四哥不是也该陪着皇阿玛,在大殿中颂经吗?怎么也偏巧来了这处?” 胤禛不语,环视了下四周的废墟,闷声道:“不知此刻外边灾情是否严重,依情形只是震了半盏茶的功夫,应是无大碍的也不知此时胤禟与兰儿可安好,只恨被困在此地,不得脱身!” “这佛楼年久失修,自然容易倒塌皇阿玛他们处在安全之地,必是无虑”胤禛说着,脸色渐白,神情凝重,双目直勾勾地盯着尘芳的手 尘芳心中一紧,见胤禛的嘴角逐渐抽搐起来,接着是手指,右臂,最后是半侧身子,慌忙将手中的扁盒递过去道:“四哥,您的药!”话一出口,她便追悔莫及 “在这世间,也只有他知道我有这个病”尘芳强忍着心中的惧怕,打起精神道:“想是用药物便可压制住了幸而你替我找到了这药盒,否则我真该不知如何事好呢?” “是啊,幸而有我”尘芳也不禁笑道:“可是既来之,则安之”胤禛大声道,眉宇间散发出淡淡的祥和之态,待不经意中望见手中的画轴,又顿时收了笑意,沉下脸道:“你才貌双全,思维敏锐,确是个慧智兰心的女子,只可惜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太过聪明的女人” “落选?石氏与她有天壤之别,怎能相提并论?”胤禛冷笑道:“你既能在皇太后的寿辰之日,借画喻意,如愿以偿的指婚给了胤禟,焉知他人就不会略施手段,选妃落败吗?” 尘芳顿时了然,道:“想来凌潇格格的故意落选,是为了四哥您吧!” “她是镶黄旗人,阿玛为光禄寺卿,我们可说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 “那为何——”尘芳迟疑的问道:“我听说她是被绞死的,是吗?” 胤禛睁开眼,厉光四射,冷冽道:“她背叛了我,她违背了自己的誓言,这是她自食恶果!从那时起,我便再也不相信任何人了,尤其是漂亮聪明的女人!” “是你杀了——她!”尘芳面无血色,艰难地问道:“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似乎很想知道事情的始末?”胤禛冷笑道:“你认为,我定会有问就必答吗?” “此处与世隔绝,救援之人不知何时才会找到这里 “四哥,你通晓佛理,必然听说过‘忍字上面一把刀,为人不忍祸自招,能忍得住片时刀,过后方知忍为高他能体恤百姓疾苦,能悲天悯人,能整顿朝纲,能创世立业” 那是当年一次病发时,凌潇在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手塞到了他紧咬的牙关间,才不致让他伤害到自身,自此,这双手上便也留下了道永不可褪的痕迹我每日也不用出门,便可坐看世间百相,踏足千山万水他陡然间惊出一身冷汗,喘着气,摸向自己的胸口,发现身上打着厚厚的绷带,再一看,却是女子的裙衬撕裂而制若有逾越之处,望四哥见谅四哥乃是天命所授,有真龙之相四阿哥,奴婢正等着你来亲自监刑呢?” 胤禛心中一窒,转身欲走,却听凌潇在身后道:“念在咱们十几年的情分,你就不能送我这最后一程吗?” 胤禛停下脚步,木然地僵直了背 “皇太后问我,与我暗渡陈仓,共享风月的男子是谁?我不曾回答,只是苦苦地望着慈宁宫的大门,希望那人当时可以出现,以解我之困境,可他一直没有来事后我想,也许他是害怕有损清誉,影响了日后的前程,才忍痛割舍的你自毁誓言,是身不由己如此一位气质若兰,志洁比仙的女子,的确是难容于这俗世的仍记得我幼时高烧不退,是母后日夜守护着我,亲自为我擦身换衣你说,孝懿皇后如此心心念念地善待于我,又怎会将我置身于险境呢!” 尘芳一时也无语,自觉孝懿皇后所为,确实不合常理 “你也无话可说了吧!”胤禛见此情形,暗舒了口气,合掌笑道:“我便知道,我没有错我绝不会出错的!” 尘芳知此刻多说无益,不禁仰望墟顶,自缝隙中,看见了满天繁星,闪烁有光,不禁叹息自语道:“这是我此生,最后一次得见星辰了” 胤禛闻言,便道:“你似乎并不怕死你快些召集人手来,拉我上去”尘芳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向胤禛冷然的脸,涩声道:“我若在地震中失事身亡,也是顺理成章之事您是清廉寡欲,理佛诚信的雍亲王 “小心啊!”上面拉绳索的两个侍卫突然大喊道 只见胤祯自堂中供奉的一尊地藏菩萨身后,取出一个红漆梵文锦盒,随后道:“我虽不理佛,却听人说,地藏王是诸多神佛中最是慈悲仁善的 胤禛垂目一看,登时僵直了身子,脸色阴晴不定可是——可是你却——” “十四——”胤禛眼中不觉一热,抬手想搭住他的肩 胤祯忙不迭地躲闪开,擦着眼角,沙哑道:“当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吗?那些年,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原来二十年的空白,却是为了逃避当时的绝望和悔恨” “奴才留着这口气,就是在等这一日啊!”老者哽咽道:“四阿哥,可容老奴冒犯,摸摸您的脸?” “有何不可?”胤禛将那双指甲掺泥的手放到脸上,感慨道:“当年还未入学时,便是你教我认的汉字,一日为师,你终身便是我的谙达我这身老骨,还能活上几日若非你回宫养病,我还无从得知呢?”佟佳氏摸了把她骨瘦如柴的身子,啧啧道:“这些日子,你难道都没进食吗?瘦成这样了!” 罗纭止不住眼一红,哽咽道:“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死了没有” “若非不是当年我一时把持不住,向五哥倾诉了衷肠,也不致令太皇太后震怒,将宫中的一干格格从速指婚,也令你央及渔池,黯然出阁如今,你还是静心悉养的为重” “我曾问过五哥他对你、我皆只有兄妹之情” “听了这话,你一定在暗自得意吧”罗纭冷笑道:“毕竟我才是他的族妹,你与他并无血缘之亲四阿哥还在宫中等着我一起用膳呢,我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了!” “是啊,算来你也是四阿哥的额娘 “你这是何意?”佟佳氏一顿,问道 “唉,我自知快不久于人世,纵是有百年灵芝,千年人参,也只医得了病,医不了我的命花冢旁,一位宫装女子在垂目哀泣” 常宁看着她红肿的眼,不禁道:“你是哪个宫的,似面生的很?” “臣妾是刚晋封的贵人臣妾想问,皇上最是喜好何物,不知王爷可否相授?” “你倒是个有心的” 常宁也不觉笑道:“宫中生活远不如所见的那般惬意舒适,贵人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保重”胤禛苦笑道:“可这纠葛纷乱的情事,又与我有何干系,为何到头来我却成为了彻底的祭品?母后啊,我是何等的无辜啊!” “四阿哥——”老者不解道:“难道贵妃娘娘对您做了什么吗?” “谙达,这世上留给我的,究竟还剩什么?”胤禛自言自语道:“一副千疮百孔的皮囊,一段痛不欲生的回忆,负了我的孝懿皇后,我负了的凌潇,淡薄疏远的生母,形同陌路的兄弟?哈——是是非非,真是太过可笑,也太过可恨了——” “自古英雄多寂寞见你躲在窗下听课,可见你的确有好学之心我问你,适才师傅教的,你可会背了?” 弘历犹豫着答应了声,又在胤禛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念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没想才过了几日,倒是能落地走动了 “其实,在你很小的时候,我便抱过你 “报应,终于来了无论是刀山火海,无间炼狱,我都会跪着爬着去到你的面前,不求你的原谅,只求能再让我看上你一眼,即便魂飞魄散,永不超身,也无怨无悔!” “夏日好,有榴复有莲莲开成藕后,榴开结子前东山照合欢,西山照离别 “一个人在偷笑什么呢?”胤禟垂首,拧着她的鼻尖道”尘芳感叹道:“若是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啊!” “那有何难!”胤禟笑道:“只要你喜欢,咱们可以夜夜划着船,坐在这湖心观星赏月啊!” “今夜别有不同吗!”尘芳手指轻描着他的薄唇,娇笑道:“过了子时,你可就又老了一岁啦!” 胤禟一把攥住她的手,佯装不喜道:“怎么,你敢嫌弃我不成?” 看着他阴柔俊美的五官,在岁月的历练下,昔日的美少年已成为了成熟风雅的美男子,举手投足间爽朗清举,言笑欢谈时霍鼓春心” “胡说!”胤禟沉下脸,将她搂住怀中,语重心长道:“我的梅儿,才是真正的风华绝代,世间无双呢!近些年,我时常自问,若今生从未遇到过你,我的人生将会是如何?每每思及,竟能吓出一身冷汗来”胤禟颔首,见佛身内白晃晃的,不禁奇道:“怪精巧的,里面装得是什么啊?” 尘芳将佛头装回原处,亲自替胤禟挂在颈项上,素手抚摸着那冰冷的玉佛,眼中闪过一道流光,这才抬头郑重其事道:“这玉佛里灌的是毒药,见血封喉的毒药!” 定数 康熙五十六年,秋见不到他,整个人便懒洋洋地提不起劲,见到了他,又不觉恼恨,只恨他为何是那府中的人” “原来是他!”尘芳颔首,对剑柔笑道:“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是有眼光你难道真要一辈子守着我,做个老姑婆不成?”尘芳笑道:“别管他是哪个府上的人,只要是两情相阅,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担着!” “格格!”一旁的绵凝神色忧虑地唤道:“可是雍王爷那里——” 尘芳摆手,对她道:“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剑儿呢?” “格格!”剑柔呜咽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您的恩惠,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尘芳仰望着蓝天赤日,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只想今生过得如意些,便余愿足矣了!” 端详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男子,尘芳不觉笑道:“想来我也见过大人两次了,却一直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奴才姓楚,名宗,字汇海,山东人氏——” 还未待对方说完,尘芳手中的杯盏已滑落在地,四分五裂,顿时堂中之人皆惊讶地举目望向她先前是我糊涂,她都这般年纪了,却还留在身边不放,如今既然月老牵线,你二人情投意合,我也乐得成人之美 尘芳看在眼里,抿了口茶,又道:“不过,我且有个条件,方能全然应允这门亲事此事实难从命,奴才就此告辞了”剑柔撇开脸,哽咽道:“自此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无瓜葛了!” “好,很好!”楚宗看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金簪,冷笑道:“我算看错你了!自此后,咱们便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 “楚大人走好,那奴婢就不送了!”剑柔冷涩道,倔强地瞪着他负气离去,随即捂着脸也跑了出去 胤禟走进屋,解着外衣嚷嚷道:“都入秋了,这日头却还这般毒辣,我从府门走到房里,才几步路,便又湿了一身衣服” 尘芳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柔,又道:“我是见有人一直泱泱得提不起劲,深怕她在府中闷出病来,才特意出来这一趟的我们的剑儿长大了,是个脂粉不让须眉的好姑娘” “我知道格格这是在哄我高兴呢!”剑柔红着脸,扭头对绵凝做着鬼脸道:“姐姐别生气,今日就让我扬眉吐气一回,明日便给你赔不是去!” 绵凝破涕为笑道:“才说你长大呢,这会儿却又说孩子话了” 尘芳也浅浅一笑,对剑柔道:“记得当年在盛京服丧期间,我夜来孤寂,你便时常瞒着你额娘偷跑到我房中,陪着我长嘘短叹有一回,你见我落泪,急得便将最爱吃的酥糖全给了我,还对我说——” “吃了酥糖就不会流泪了”楚宗激动道:“待回去后,奴才便为福晋您设个长生牌位,日日上奉,以求上苍保佑您长命百岁” 楚宗一愣,忙道:“福晋过讲了,奴才一介莽夫,怎敢当‘君子’二字”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尘芳随即拉过身后的剑柔,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楚宗上前扶起剑柔,朗声道:“福晋真正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奴才自愧不如”胤禟将冰冷的手往她脸上一放,惹得尘芳一阵惊叫,自己则哈哈大笑道:“瞧你娇生惯养的,外边才下了些雪珠子,便躲在房中不肯出去,还说要去考科举呢?安生在家呆着吧,你可吃不起那种苦!” 尘芳哼了声,白了他一眼道:“就知道你们这些大男人,看不起女人!” “我哪敢啊!”胤禟搂着她,呢喃道:“没了你,我可怎么办?我真恨不得,能将你时时刻刻都带在身边” “真的?”胤禟眼色深沉,问道:“你果真答应了?” 尘芳脸红若霞,低声道:“我只觉得那样别扭,你若学了这拼音,我便照着去试试我逗着你玩呢,适可而止吧!” 胤禟拔下她髻边的玉簪,一头如丝般柔亮的长发,随即披散在殷红的绣花锦被上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梅儿!我的梅儿——” “梅花帐里笑相从,兴逸难当屡折冲” “难不成,在我被派差外出时,你想鸿雁传书,又怕书信半路被截,恐泄露了咱们的私秘之事?”胤禟笑道:“那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且不说想出这法子需费精力,便是要找出个敢私拆我信函之人,恐也难吧!” “时下你是大清国的皇子,自然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可见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胤禛端量着那幅画道:“我将此画供奉在这‘三思堂’的目的,便是要提醒自己,凡事都要三思而行,不可因一时意气用事,而致最后追悔莫及”胤禛从怀中掏出个精巧的花纹小瓷瓶,递上去道:“此药入水即溶,无色无味,绝不会被察觉” “好——”绵凝干涩地应声,接过小瓷瓶,用力地握在手中,又道:“绵凝告辞,请四爷静候佳音” “好,亮工一路小心奴才恐兵权旁落,危及全局 “韩文公之诗词,向以气势充沛、巧譬善喻著世”尘芳努努嘴,又道:“娘娘生性淡薄,抱朴守拙,此等修为确是这宫中众人望尘莫及的”佟佳氏喘了两口气,道:“来人啊,掌嘴只觉两颊火辣生痛,嘴角破裂,流出血来 佟佳氏望着她狼狈的模样,枯黄的瘦脸上带着丝快意,招手道:“你近些来,我有话要说——” 德嫔犹豫了下,颤微微地靠近卧榻 她循声望去,却见廊壁上停着一只彩纹黑蝶,适才心中的阴郁不竟一扫而光,惊喜道:“好奇特的蝴蝶啊!” 这流连于冬日的蝴蝶,张开了透明的双翼,向着黯淡的天空飞去,不料被阵寒风席卷而过,翩然掉落在雪地上,扑腾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生息”康熙望着下座的常宁,笑道:“当时朕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帮秀女不是想来给朕做妃子的,却是冲着咱们样貌无双的恭亲王来的!” 席间众人闻言,皆都笑出声来” “蝴蝶兰?”德妃心头一震,忙又问道:“那位格格,今在何处?” 常宁盯着她略有丝慌乱的脸,突然笑道:“娘娘,那是梦啊!没有蝴蝶会永远停留在人的身上,也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 “娘娘从没看过这项上的胎记吗?”尘芳迟疑了下,问道:“难道一次也没有吗?” “从前用镜子照过几回,淡红的,圆乎乎的一团,丑死了这一夜,德妃做了一个奇异的美梦 夜宴(上) “还给你!”将一对制作精美的蜡烛往桌上一放,穆景远大咧咧地坐进太师椅内,嚷嚷道:“我化验过了,这蜡芯的确泡过药水,含有大量的大仑丁成分不过若只是用来燃烧,对人体是没有损害的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我想,他已不信任你了”说罢,也走过去与猫儿戏耍 望着那瘦削微偻的背影,尘芳心中一痛,回首对穆景远道:“景远,请帮帮我吧!” 穆景远身形一顿,僵住了笑容,抬首望着尘芳哀凄的脸,道:“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原只想和胤禟安安稳稳地过完今生,可是天不从人愿,我身边所爱着的,想保护着的人,都一个个地被卷入了这场纷争中”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尘芳点着她的脑门,笑道:“在你眼里,除了十四弟,还有谁会是有趣的!” 沂歆双颊一红,吐着舌道:“好马配好鞍,我也只能与他对上眼了” 两人低声说笑了会,见胤禟、胤礻我及胤祯三兄弟敬酒回座,方才散开你可知,皇阿玛有意封他为帅,出征西藏?” 尘芳闻言,脸上的笑意顿逝,轻叹道:“是吗?连十四也快离开咱们了果然人生聚少离多,也不知他日能否再与十四相见?” “十四出征这事,还未敲定”见尘芳仍愁容满面,他便又笑道:“现已开了春,南方正是花红水绿,千里莺啼之时”胤禟笑道:“在下,可从来没想过做什么英雄豪杰”胤禟刮着她的鼻尖,笑道:“鸳鸯双双戏水中,蝶儿对对恋花丛”朱凤芩勾着嘴角,挑衅道:“若是如此,贝子爷您敢喝吗?” “此刻用这激将法,未免太多执白”还不待胤禟阻止,尘芳已端起剩余的那杯黄酒,饮干掷回盘中,冷冷道:“夫妻本就该同舟共济,生死与共,我又焉能辜负四哥的这番美意!” “好,弟妹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令这世间男儿皆都汗颜” “我想也是见到床角下的红色书角,便拣起来,发现是本外文书,便道:“穆先生,是这本吗?” “对,对,对!”穆景远接过来匆忙翻看了会,随后脸色苍白地道:“原来还有这种副作用?为什么我先前没想到呢!” “穆先生,您究竟知道什么了?”绵凝也不觉焦急道:“您快说啊!您别让我在这甘着急啊!” “绵凝!”穆景远望着她,艰难道:“如若忘记痛苦的过去,是种快乐,那若是忘记了幸福的记忆,那——又会怎样?” “喝酒!我还要喝酒!”见胤礻我醉得脚步虚浮,口中仍不住嚷嚷要酒喝,跟随在后的胤禟及尘芳不觉对视一笑一旁的崔延克被授意后,忙上前协助其他侍从,将胤礻我扶起向厅外走去”尘芳美目含笑道:“四字并在一起,便是情投意合我可说对了?” “早知如此粗浅的东西,难不住你!”胤禟垂首,深沉地望着她道:“梅儿,咱们俩情投意合,心无旁骛本药不良反应较小,长期或大量使用,可引起共济失调、神经性震颤、精神错乱等,有少量病例可诱发颞叶癫痫” “真的?”绵凝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道:“是真的吗?” 穆景远一顿,随即苦笑着摇头道:“此刻我若说有半成把握,那也是在自欺欺人”太医诊脉后道:“想必是酒醉深沉,一时晕了过去太医不是说九弟过后便会醒来吗?”胤禛似乎心情不错,踱步走到床前道:“其实我一直很羡慕胤禟胤禩、胤礻我甚至连胤祯都能与他交好,而他最有福气的地方,便是娶了你” 尘芳不予理会,只盯着胤禟,不时在他脸侧轻声耳语她一脸深思,咬着唇道:“这个九福晋倒是特别,与九阿哥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话虽如此,如今却也无济于事了” “王爷神机妙算,果然知道九阿哥会选那杯红酒” 满目新绿如翠,花团锦簇,剪剪微风抚过柳梢,荡漾起轻窈的舞姿,锦鲤在湖中高窜跳跃,搅乱了一波碧池”面对尘芳,巧萱显得有些拘谨,垂下眼又道:“绵凝姑娘适才见不到您,正急得在四处寻找呢!” 尘芳将身上的外衣取下,见是件素朴的石青色棉布花衫,心中不觉一暖,浅笑道:“我可没你想得那般娇弱” “还在意你兄长的那件事吗?”尘芳将外衣罩回她身上后,叹道:“其实一切皆因我而起,你要恨便恨我吧!” “兄长如今仕途风顺,我兄妹二人对您和贝子爷的资助之事,感恩带德,哪敢有半分怨意可是如今的贝子爷,即便是在开怀大笑时,在他的眼中也寻找不到丝毫光彩”尘芳不觉红了眼,沙哑道:“即便受了再多的委屈,咱们也不能责怪他,他这也是身不由己啊!” “是什么病这般严重?”巧萱吃惊道:“竟连您的好,也都忘了?” 尘芳淡然一笑,随即自语道:“唯今所庆幸的,便是得了这病的人幸而是他四哥你终归还留有一丝仁慈,否则岂不太过残忍了!” 两人又说了会话,正准备回房,突然听到自水榭中传来一阵惊呼,“四格格!四格格!”尘芳心下一惊,匆忙赶了过去 步入榭厅内,只见满屋子的人都簌簌站立着,惟有朱凤芩斜倚在满面怒容的胤禟身旁,陪笑道:“爷,您不看僧面看佛面,福晋不立马就赶来了吗?“ 尘芳淡扫了眼胤禟,转即看到兰吟捂着脸,呆滞地跌坐在地上,不禁道:“兰儿,怎么了?” 兰吟回过神来,咧嘴哭道:“额娘!阿玛打我,阿玛从来没打过我!额娘!阿玛竟为了弘鼎打我!” 一旁的婉晴忙拉过弘鼎道:“福晋,是鼎儿不该和四格格抢果子吃!鼎儿,还不快与你四姐姐去赔礼道歉!” “不准哭!”胤禟拍案呵斥道:“明明是这个丫头嚣张,做错了事还和我胡搅蛮缠,若不好好整治一番,将来岂不辱没了我皇家的名声!” 尘芳见兰吟吓得双目无神,心痛地将女儿揽入怀中,又回首道:“我这就带兰儿回房,自会约束管教,不劳您亲自动手!” “福晋!”朱凤芩突然开口道:“不是妾身多嘴,按理说四格格也该让爷好好管教了芳寿仙恒!” 朱凤芩僵笑着正欲接过酒,不料半路却被拍开手,酒盏应声落地,破碎成片片瓷花话音刚落,突见胤禟一掌煽向自己,不由楞在当场 尘芳昏沉沉的支起身,这才感到手掌刺痛,定目一看,却是被适才的磁片扎破了多处,鲜血自伤口处沽沽流出”朱凤芩一顿,疑惑道:“难道您不恨我吗?” “我为何要恨你,你不是也身不由己吗?”尘芳反问道:“难不成你是因恨我入骨,方才三番五次地折腾于我?” “您真是很特别!”朱凤芩摇首叹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您是第一个令我肃然起敬的女子”尘芳冷笑道:“只不过比你虚长了数岁,多了些历练,深知‘世事无常’这个道理”朱凤芩指着前方,道:“我就要在这里建块花圃,种植百花”朱凤芩白了总管一眼,回首对几个刚招募入府的花农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将这片林子砍了!” 花农们忙拿过斧头,下到林间开始砍伐,急得总管直跺脚道:“不能砍!不能砍啊!这梅林可是当初贝子爷亲自监督种植的!” “谁都不准停手!”朱凤芩推开总管,对着花农们道:“砍下一株,我就赏一两银子” “这可不见得”朱凤芩手执香扇,悠闲道:“我若想要,贝子爷岂有不肯的怎得又出来吹风呢?” “只是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待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梅林时,心头顿似被活生生镰了刀般的痛,忍不住一阵剧咳后虚弱地倚靠在廊柱旁 尘芳又抢白道:“国法、家法你无一遵从,又怎敢理直气壮地站在此处高声喧哗,支使奴才呢?我今日不是要教训你,而是要提醒你既然这林子己伐了大片,那就索性都砍了吧!” “九哥,你疯了!”胤礻我面色发黄,诧异道:“你——你忘了自己当初是何等辛苦,才从杭州将这些梅树移植而来的吗?” 胤禟一愣,使劲摇摇头,方道:“想是忘了吧” “格格!”绵凝跑过来,扑通跪下哭喊道:“格格,您别吓我!咱们回房去吧!你的手浸不得水,您的身子还病着呢!” “树儿,可是如今你却要被砍去了”尘芳叹息着想站稳身,忽感喉头腥甜,陡然吐出一口鲜血来,打在梅枝上 “爷——”朱凤芩惊恐地望着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痛苦道:“您——您——” “吓着你了吗?”胤禟随即松开手,望着瘫坐在地的她,冷然道:“虽然你在我的梦境中时常出现,虽然你的声音让我听来是如此熟悉,虽然我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凌乱迷茫”小沙弥将早膳收拾了后,犹豫道:“还是不去理会她吗?” “唤她进来吧让我猜猜,你定是把那解药给丢了?抑或是交给你的主子后,让什么猫儿、狗儿给吃了吧?” “王爷,您要杀要剐,奴婢决无怨言!”绵凝不停地磕着头,哭道:“您就放过我家贝子爷,饶了我家主子吧!来生奴婢愿做牛做马,任您驱使!” “我是个没有来生的人,又何需你这牛马!”胤禛起身,肃然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令我失望,才以致于你的主子承受这些磨难!如今你又来求我,难道还指望我会再网开一面,饶恕背叛我的人吗?” “不——奴婢只求您手下留情,放一条生路给贝子爷!念在兄弟之情,您难道就真得狠心让他将来痛不欲生吗?”绵凝苍白着脸,摇首道:“奴婢知道,从前贝子爷一直暗中与您作梗,可是他从来没有过害您之心啊!我家格格虽提防着您,却也敬佩您的公正清廉,冷面无私,从不在人后诋毁于您!难道生在皇家,就真得连一丝亲情都不念了吗?王爷!您也有感情,也有想保护、关爱的人——-” “够了!”胤禛猛地捶击下了桌案,铁青着脸道:“有个伶牙俐齿的主子,调教出来的丫头果然也是这般牙尖嘴利!” 绵凝身形一抖,抬眼却见胤禛走到窗下的红漆樟木箱子前,拉起箱盖狠力一翻,哗啦啦地数百册佛经倾泻一地”尘芳抢在巧萱前答道:“到了用晚膳时,便会回来”尘芳避开她的目光,黯然道:“这府中之事,再也与你无关了在三十多年前,曾在京城游历,当时接待过一对中国贵族母子这世上哪会真有控制心神的药物,否则岂不天下大乱了听到外间有动静,穆景远忙上前将内间的房门紧扣上,反身堵住了出路”胤禛冷笑道:“你的主子虽聪慧,却不知明哲保身之理也不怪她,谁让她嫁与老九了呢?想必如今已懊悔不已了吧!” “为了贝子爷,格格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后悔?”绵凝瞥了眼胤禛,摇头道:“您——是不会明白的!” 胤禛闻言,当即黑着脸起身欲走,忽见绵凝翻过一页经文后,身形一颤,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怵短短两行秀字,道尽了女子一生的悲欢离合,红尘渊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丹桂飘香,车马萧萧,关山内外,皇旗凛凛此刻的胤祯,已全然不负当年的稚拙鲁莽,成为了一名纵越江山,号令天下的统帅此物你好生收着,待到危难之时,方可打开” 望着胤祯绝尘而去的身影,尘芳止不住潸然落泪 这关隘有数十丈高,隘底为坚硬的石地,若失足摔下去,必死无疑”胤礻我摇头叹道:“看来,真正最不放心她,怕她受委屈的人,竟是十四弟!” 尘芳迎风张开双臂,深吸了口气道:“如若此刻肋下能生出双翼,眨眼间便能飞回生我、养我的故土,该有多好啊!” “九嫂!”胤礻我也不敢太过靠近她,只站在一丈外,焦急道:“你先下来吧!若是有个闪失,将来你让九哥如何是好啊!” “将来?是啊,我还有将来,还有来世!”尘芳拨开脸上凌乱的发丝,苦涩道:“可是那般的来世,我不想要!那样的轮回,太累了!我已累得没有气力再去思考,累得没有信心再去面对,累得没有勇气再去选择了!” “胡言乱语!”胤禟冷着脸,低斥道:“别以为你身上穿了黄马褂,我便不敢过来!你若不想事后受罚太重,便自己乖乖下来 “你的姓很特别!”罗浩瞟了眼她的胸牌,吹了声口哨道:“是满州皇族啊!我在华盛顿时,读过一本中国史书,很佩服里面的成吉思汗和康熙皇帝,你不会就是康熙的后代子孙吧?” 梅浅笑道:“看来你对中国的古代文明倒真有些了解,不过现在是自习课,还是专心看书吧梅去图书馆找资料,他便跟着去翻看杂志;梅去体育馆练舞蹈,他便跟着去放音乐;梅去医院小儿病房做义工,他便跟着去发糖果;到后来,连梅上下学,他都索性陪同;于是文澜高中的才女与一个ABC谈恋爱的传闻便在校园内不径而走 “班主任把你叫出去,有什么事吗?”一放学,罗浩搭拉着书包,追上梅道:“看你回来时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是训你了吗?” “也没什么”罗浩笑道:“梅,其实我希望将来成为一名科学家,能够研究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以及四维空间理论,从小我对这方面便有极大的兴趣” “好啊!”梅颔首道:“等我将来做了记者,还有可能去采访你这位大科学家呢!说不准,你又将是一位获得诺贝尔奖的华裔科学家!” 望着她巧笑倩兮的容颜,罗浩不觉眼角湿润,道:“梅!其实我很早便知道你的存在,一直在脑海中刻画着的你的模样,揣测你的个性和脾气而当我再度睁开眼时,才发觉自己迎来了新的生命——” “记得我了吗?梅!”声音仍在尘芳耳旁徘徊,“要坚持啊!梅可是个从不轻言放弃的女生!” “你为什么要推我下楼!”泪水自眼角滑落,尘芳凄凉地喊道;“若非是你,我也不会落入今时这举步艰难之径!” “送你来这个时代,是我的责任,也是我家族的使命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胡话,我都怕死了!阿弥陀佛,真是菩萨保佑啊!” 尘芳嗓子干渴,待饮完一盏水后,方沙哑地问道:“是谁救了我?” “听说是来京上贡的土尔扈特使者,您在落地的那刹被他们接住了”说罢,便将腕间的一只五色宝石攒丝金镯褪下,替她戴上,又笑道:“你若推辞,我可要恼的”尘芳叹道:“当初帮你,我也只是出于一时私欲,却不想倒换来你今日的以诚相待,可见人还是要多行善积福地好!” “福晋您是个好人,将来必有好抱若非四哥出面圆场,说你是因一时痰迷心智,方才做出这等惊骇之举” “即便字比书圣,画追唐寅,又能如何?”尘芳信步走入梅林,回首道:“若非此生所爱,即便失之,又何来锥心之痛呢?” “何又谓你此生所爱?”胤禟抬高宫灯,望着她清丽秀雅的面容,适才的烦闷不觉一扫而尽旁人都道我不会跳舞,珠木花更曾在圣驾前撩拨我,却也不得如愿本意是想忘却前尘往事,安分守己地过好此生可到如今方才领悟,只要是付出过血汗所得的,即便再刻意忽略,也终究不会遗忘亦如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即便再身陷绝境,也终究不忍放弃” “别和我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胤禟不悦道:“我现在要的,是你的回答 尘芳又注视了会远处的两个孩子,忽见一团雪白的影子向渥巴锡飞快地奔驰而去,来到他面前后不停地摇尾乞怜,渥巴锡则笑着对它指向身旁的兰吟” 雪影低嚎了声,趴坐下来,白色的皮毛与雪地似融为了一体 “王子的狼,很聪明”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渥巴锡眼中闪过异光,邪昧地笑道:“你将银盘中的冻蜡和你的女儿都一并都送与我吧!” “王子说笑了” …奇…土尔扈特原属于蒙古克烈惕部,成吉思汗时期曾游牧于蒙古高原偏北地区,后随着历朝更新,一度驻牧于塔尔巴哈台山南侧,由于该地狭小贫瘠,加之不堪蒙古准葛尔部的压迫,便决计西迁至伏尔加河草原,占领了伏尔加河中下游,形成了单独的土尔扈特汗国所以王子,您的确配不上我的兰儿”尘芳颔首道:“王子的救命之恩,他日定会报答从今后不许再与他来往 穆景远看着她红肿的眼,摇头道:“决定了吗?难道你真得放得下兰儿,放得下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强求,各按天命吧”尘芳伸出手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穆景远踌躇了阵,犹豫道:“不再考虑一下?” “大限已至,再无退路见是位金发蓝眼的洋教士,士兵不觉一愣,又听对方用流利的京腔对自己道:“这位小哥,车内坐着的是英吉利大使夫人” 洋教士松了口气,道谢后正要登车而上,却听得远处一声呼唤,不禁僵直了背缓缓转过来,神情复杂地望着来人”筱琴红着眼,满面哀凄道:“四哥惊闻此事,也从承德匆忙赶了回来,|奇^_^书-_-网|可巧与咱们在城门这儿遇上了 守城的官员一见胤禛,忙上前来请安 胤禛嘴角勾着笑意,不觉走上一步,伸手准备搀扶大使夫人那些日子虽过得清苦,但咱们心里却是踏实、安宁的这往后之事,咱们还需早做打算” “额娘不必忧虑”胤禟端起手中的茶盏,漫不经心道:“这几年,十四在外行军的战备费用,我暗地里可没少使银子帮衬” “我年轻时,原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一心巴望着你们兄弟俩,能成大气候可如今老了,反没了那份奢望,只求菩萨保佑你与胤祺平安无事,我便知足” “眼巴巴地提她作甚?”胤禟沉下脸道:“我不是每年都让人,给她捎去金箔冥纸了吗?”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按理说我对你可算是了若指掌,偏生你这些年来的行径,倒真教我摸不透头脑 宜妃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道:“不是额娘爱管教你,只是怕你将来后悔啊!” 秋风习习,树梢红叶翩翩,疏林如画 朱凤芩怀抱着栋喜,坐在湖边,望着清水潺流,黄花随荡,不觉喃喃道:“福晋,一年又转眼即逝额娘答应仙女的事,也终于办妥了 剑柔望着尘芳手握利剑的刃端,凛然挡在朱氏身前,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朱凤芩抹了把脸,急切道:“福晋,您尽可吩咐不——应该说,我不相信一个母亲对我的承诺” “此事恐要费些周折”朱凤芩为难道:“我——” “你办得到这后悔药还是留给你,在黄泉路上吃吧!” 惊梦 华丽的卧房内,弥漫着龙涎香浓郁的气息,红烛高燃,蜡油淋漓而下,淌满了古铜色的浮雕烛台” 看着她一副灯枯油尽的模样,胤禟止不住眼中酸涩,背过身沙哑道:“毕竟咱们是自幼相识,少年夫妻,这结发之情,我是不会忘的 “对不起!这次真的——太累了,支持不下去了沐浴着灿烂的阳光,他却仍止不住打着寒战,仿佛自己的身体已被忧愁和郁结腐蚀,再也不能感受到光明和温暖 “这一次,我是按照福晋的嘱咐行事”胤礻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迟疑地问道:“他——还活着吗?” 婉晴身形一顿,惨白着脸颤声道:“两个时辰前,还是听到动静的顿觉清风拂面,室内豁然明亮,待回身一看,不禁骇然道:“天哪!九哥——” 但见胤禟如石雕般呆滞地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西墙上的《秋江垂调图》发怵,尘土满面,两鬓如霜,原是一头黑发的长辫,竟然在一夜间白了十之六七 “九哥——”胤礻我眼中一热,上前抱住他道:“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让一切都过去吧!” “树树皆秋色,山山唯落晖” “离开这里!”胤礻我大力扶起他,哽咽道:“咱们寻一处看不到,听不到她的地方去!” “哈——哈——”胤禟眼神散乱,狂笑道:“天涯海角,还有我可躲之处吗?” “难道你要在这里等死吗!”胤礻我按住他,嘶吼道:“你为什么不早点清醒过来!为什么不早点醒过来!” “那你当时为何不一剑杀了我!”胤禟瞪大布满血丝的眼,咬牙切齿道:“你明知道,我事后定会生不如死,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不在我伤害她之前,便杀了我!” 胤礻我猛然将他推开,狠狠地砸着桌子道:“因为她要你——活着!” 胤禟颓然地倒在地上,身子不住抖动,握拳的右手敲捶着坚实的花砖,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嗡鸣 “九哥——”胤礻我不忍再看,上前欲搀扶起他 告诉我,怎样才能在黑暗中永远沉沦,再也不用去体会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再也不用去渴求奢望得到那清冷的傲梅! 金銮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次月,封八阿哥允禩为廉亲王,授理藩院尚书,十三阿哥允祥为怡亲王,隆科多为吏部尚书,共同授理国务” 试问普天之下,能让先帝在散手人寰之前,仍念念不忘,担忧挂虑,并亲赐免死金牌,保其身家性命之人,除了前朝废太子,还会有谁? 此时太和殿内,气氛异常焦灼,胤禛与胤禟两人僵持不下,冲突若离弦之箭,一触即发 “这一拳,是我替九嫂打的”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皇上不杀贫尼,只是想留着贫尼听您倾吐心事罢了其他所谓的骨肉亲情,朕根本从来不曾得到过,又何来失去之痛呢?” 香雾缭绕,春梦沉酣,胤禛倚着藤凳恍惚睡去彩虹高悬,云鹤嘶鸣,漫天飘舞着五色花瓣,鼻间充斥着异草芬芳能看到你的容颜,能触及到你的身体八五八书房,能将你这般的拥抱在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做了皇帝?”凌潇打量着他的龙袍朝珠,颔首道:“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终成就了自己的千秋大业”胤禛喜形于色道:“前几日,我到你坟前给你烧去的东西,你收到了吗?还喜欢吗?” “你是说这个吗?”凌潇退后一步,转了两圈问道:“不知我穿着可合身?” 望着她头戴朝冠,身着凤袍的模样,胤禛拍掌笑道:“合身,太合身了!你比这世间任何女子,都有资格穿这身衣服!你是我的皇后,是我雍正真正的皇后!” 抚摸着凤袍上的青凤瑞云,凌潇淡淡笑道:“皇后?原来所谓的母仪天下,也不过如此 平静的井内激荡起层层波漾,扭曲了水面中那张清秀的娇颜妙音闭上眼,泪水潸然而下,喃喃道:“格格,绵凝死了”尘芳面露微笑,柔声道:“记得我给你讲过关于珍珠的那个故事吗?蚌的身体里有了伤口,砂砾趁机牢固地嵌入伤口内,日夜折磨着蚌”尘芳苦笑了声,叹道:“作茧自缚,真是我最好的写照他双眼模糊,喃喃自语道:“容若啊容若,当年你写下此诗时的心情,有比我更苦,更痛吗?生前你尚知亡妻对你情深义重,至死不渝,死后更能与她携手相对,冥合永远 “爷,其实奴才有些话,一直如梗在喉,不吐不快!”崔廷克站起身,犹豫了下方道:“当初十爷一直劝您,息事宁人,忍辱负重,便可保一世平安毕竟您是皇子龙孙,皇上即便再是严苛,也不会对您赶尽杀绝可您为何这般顽固呢?主子啊,只要您对皇上和颜悦色,略加善言,一切的监视放逐不就都可以撤消了吗?” “和颜悦色?略加善言?”胤禟凄凉地笑道:“若是奴颜卑膝,便可换回梅儿的性命,若是曲意奉承,便能让时光倒流,我何止会对他和颜悦色,略加善言?便是让我研磨脱靴,匍匐卧马,我都会毫不犹豫!” “爷!可是福晋死了!她已经死了啊!”崔廷克攥住胤禟的衣角,哀求道:“您难道全不为自己打算了吗?奴才不是怕吃苦,奴才只是不忍看着您这般消沉颓废,只是不忍看着您遭人践踏侮辱啊!您是我的主子,是奴才高高在上,尊贵骄傲的九皇子啊!” “九皇子?”胤禟踉跄地退后两步,环顾着漫天细雨叹道:“不是了,早已不是了!我是个罪人,我对不起梅儿!对不起皇阿玛!对不起额娘!也对不起胤礻我和十四!” “不——您是个好主子!”崔廷克慌忙扶住他摇曳的身子,哭道:“在奴才心里,您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 “好主子?”胤禟眼色冷冽,厉声道:“我是个好主子,却不是一个好人,更不是一个好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不能保全,连自己的心都会被蒙蔽,我此生过得好窝囊!真得好窝囊啊!” “主子!”崔廷克瞥见远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忙道:“小心隔墙有耳啊!” 胤禟冷哼了声,随即向着悬崖峭壁大喊道:“皇帝又如何——在我眼里,只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猪狗不如——” 空谷回音,绵绵不绝 “捉贼啊!捉贼啊!”一位金发碧目的传教士,追着前面发足狂奔的乞丐喊道:“你给我站住!你把东西还我啊!” 那乞丐紧捧着怀中的包裹,在曲折的胡同中东躲西窜,传教士一时竟也奈何不得 “在点呢!”传教士边背身捡着东西,边道:“可千万别丢了啊!人命关天啊!” “你不是一直在天津传教吗?怎会在此出现呢?” 传教士身形一顿,转即回头诧异道:“是你——” “穆景远,你究竟为了何事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小城?”胤禟走过来,神情狐疑道:“西宁民风淳朴,百姓都信仰回教,可不是个适合传外教获取利益的地方” 穆景远冷哼了声,继续低头整理,半晌面色不善地跳起来问那乞丐道:“我的圣经呢?我包裹里的圣经呢!” 崔廷克略一施力,那被压制的乞丐痛得哇哇乱喊道:“什么经不经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可没藏起来啊!” 见那乞丐不似说谎,穆景远搔着一头金发,龇牙咧嘴道:“圣经啊!我的圣经啊!在那里啊!快现形啊!” “一本经书而已,丢了也罢虽然出了点小意外,可机缘巧合,这封信却更快更直接地找到了自己的主人胤禩目光一暗,垂下眼帘,摇头道:“隆科多没有逼我,休你确是我的本意 “未想我郭络罗婷媛横行一世,临死竟还有人能为我落泪” 眼前幻影浮动,时光仿佛又回到了那两小无猜,青梅足马之时我要他,我要保护他一生一世!” “胤禩!我可怜的胤禩!为何命运对你这般残酷!”泪光闪动,婷媛喃喃叹道:“你的额娘身世低贱,自幼不能守护你;你的皇阿玛对你弃若鄙履,百般打压;你的兄弟更是狠心绝情,欲将你置于死地这是我额娘当年出嫁时穿过的,她传予我原只是想作个纪念,不想,却也将她一生的怨气都留给了我此等僭妄非礼之徒,实应严加管教,以儆效尤” 弘历拍腿笑道:“以退为近,实而虚之,皇阿玛果然是个中高手,儿臣自愧不如!” 胤禛颔首,回过头对年羹尧笑道:“朕知道了”胤禛疲惫地捏着鼻梁,又提醒道:“对了,并命直奉大夫胡什礼沿途协从 年羹尧见圣旨以下,便跪安告辞” “隆科多、年羹尧自恃功高、妄自尊大,公行不法、全无忌惮”弘历红着眼,哑声道:“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大清江山稳固,社稷安定”胤禛抬眼望着东墙之上,自己亲手所书的‘勤政亲贤’匾额,冷笑道:“所谓帝王,不仅是坐拥天下,富有四海,更是站在风口浪尖上,掌握日月乾坤之人何谓善恶,孰是忠奸?利国者便是善,便是忠;祸国者便是恶,便是奸”弘历忧虑道:“只是西宁乃年羹尧盘踞之地,儿臣恐他会胡作非为,暗中作梗胤禟躺在窗旁的藤椅上,望着四围高墙,以及在院中行走的官兵,冷漠地瞥开脸去,深邃的凤目中涌起浓郁的忧色” 胤禟闭上双眼,不知闻否 剑柔放下针线,抬眼浅笑道:“回来了“ “我可没那么矜贵如今他终于能摆脱人世间的痛苦,去地下与格格聚首了上面的皇帝不得民心,下面的官员也做得窝囊!”剑柔冷笑道:“对自家骨肉兄弟都能狠心绝义,你这个从一品的奴才自然也不在话下九爷的暴毙而亡,以及这腹中孩子的突如其来,皆是因果所致难道你忍心让九爷和格格,至死都不能相守吗?千里孤坟,何处为家?”剑柔攥住楚宗的衣角,苦苦哀求道:“汇海,你就成全我吧!让我把九爷的尸首带走,将他火化坛封,同埋于格格的坟寝内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啊!” 江涛拍岸,渚清沙白,碧空长流,孤帆远影” “捉奸捉双,捉贼捉赃,皇上以悖逆之名将九哥治罪,但事到如今,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呢?”胤祥红着眼,沙哑道:“没有,一切都是您的揣度而已!臣弟倒要问问,在皇上心中,真得还有兄弟情份可言吗?” “放肆!”胤禛怒呵着,指着养心殿的大门道:“你给朕滚出去!好好在家面壁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一步!” “这是九哥至死都攥在手中的,想来必是他的钟爱之物 胤禛望着御案上的赤金点翠玉佛,油然而生一股异样,他拿起玉佛左右端详,突然拇指用力一推,佛头赫然便掉了下来—— 夜凉若水,薄雾疏辰,胤禛站在御湖边,望着单鹤掠水而过,在湖面留下一道清淡的水纹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 时值初春,泉州东岸的崇武码头熙攘一片,驴鸣马嘶,夹杂着人声车声,络绎不绝”那男子起身施礼后,问道:“请问姑娘,这泉州只有这一处码头吗?” “先生想是初到泉州,不知此处的地况吧当她笑时,百花也会黯然失色,当她落泪时,日月都会暗自神伤谢谢叔叔了!” 见小七离去,胤禟心中竟油然而生一股不舍之情,又唯恐他再生枝节,不禁匆忙结了帐,尾随他而去只见青石盘龙,角脊凤尾,两侧石刻麒麟,浮雕仰莲连珠,整个天后宫布局错落有致,构筑精巧富丽 屏息望着小七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胤禟泪目生痛,不觉缓缓蹲下身,激动地无语言表 望见依偎在船栏上的身影,尘芳浅笑着走过去,将脸贴着那宽阔的背脊,低语道:“在想什么呢?” “在看日出” 尘芳心中一痛,手抚着他的面颊哽咽道:“我知你这些年来受了许多的折磨,但如今已苦尽甘来,咱们至此再也不会分开了” “历史?”胤禟耸着肩,带着丝无奈笑道:“史书上的爱新觉罗胤禟,定是个短命的落魄之人” “史书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两笔墨迹,真正的历史却是我们用血泪在撰写的富贵荣辱任由他人评述去,你——永远都是我的胤禟,我此生至爱的阿九!”尘芳垫起脚尖,轻啄了下胤禟的唇笑道:“我的王子,你可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胤禟俯视着她,嘴角荡漾起笑意道:“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请问美丽的公主,这艘船将带我们驶向何方呢?” 尘芳迎风而立,双目奕奕有神,手指着前方大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大海的另一端终有一日,叶落归根 “不知这手恢复了没有?”尘芳踌躇着拿起桌上的白鹅笔,沾了墨水后,慎重地在纸页上落下一笔,待见笔画端正,字迹清晰,方长舒了口气,继续提笔落书 “我亲爱的孩子们: 当看到这本泊金所制的日记时,并不是为了炫耀财富与身份在他们高贵骄傲的面具背后,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心酸和痛苦 当桌案上的笔墨干涸,历史的章节又翻开了崭新的一页,漠然回首,岁月遗留给我们的,却是痛彻心扉的遗憾我,爱新觉罗梅,出生在公元1982的中国沈阳,父亲是位殷实的商人,母亲则是小学教师,我曾有一个哥哥,唤作敏————” 缘起 庄园的大门打开,汽车在一条笔直而宽敞的碎石车道上奔驰,沿途林木翠郁,山溪潺流,走了约莫半英里左右,待下了坡,一座庞大的建筑物赫然跃入眼帘当在这个古老而沉闷的时代中,我一次次遭受了挫折和打击时,当面对历史和家族的预知,让我在爱恨交织中沉浮沦陷时,我对你曾产生过由衷的怨恨我才是那个被上苍一直在眷顾的幸运儿! 浩,我等着你!在大洋彼岸的那个东方古国,在你生命起源的故乡,我会静心等待着你的到来希望同学们无论在学习和生活上,都能予罗浩同学帮助和支持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   她在咖啡馆如鱼得水,不觉得工读生这工作有什么卑微,在充满咖啡香及蛋糕香的屋子里工作,会让她一天心情愉快   此时,玻璃门上的铃声发出声响,黎香香从柜台抬起小脸   「欢迎光临!」她甜美的声音就如同蜜糖般,甜腻得几乎让人融化   黎香香的眼光落在男人身上,发现他的长相有些凶神恶煞,板起脸孔的模样更是吓人   她眼睛眨也没眨地,就这样看著男子来到柜台前   「请……请问先生要点些什么?」黎香香声音微颤,摆明怕极眼前这名活像黑道大哥的男人   男人挑起剑眉,望著黎香香像包子的白嫩脸颊,以及那害怕的态度,略为不悦地开口   咖啡杯落在男人的西装上,打湿了他的西装,缓缓顺著身体流下   妈的,她是借机吃他的豆腐吗?男人不满地将黎香香推开,她丰腴的身子跌坐在地,V领内的春光正好映入他的眼里   两团丰满的绵乳被一件粉红色的胸罩包裹住,尤其她的皮肤白皙,更像软绵馒头般,教人忍不住血脉偾张   男人倒抽一口气,因为黎香香一点女人的矜持都没有,一张圆脸凑近他的身体,双手覆上他最重要的地方   「上班不上班,和男朋友调什么情?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女领班见到男人长相俊美高大,心里更是气愤   可恶!她男友都没这么帅,这个工读生的男人竟然如此有魅力!   「不、不是……」黎香香有苦难言,欲开口解释   **bbs4yt4yt   「呜……你这个坏人……」黎香香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   「等、等等……」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   「你名字、电话都要留给我   难不成她认出他是贺氏集团的总裁--贺焰,所以想借此认识他?   「这是搭讪吗?」他冷笑一声,女人就是这么肤浅,说没几句话就想跟他搭讪」她恨恨地瞪著他「你害我丢了工作耶!你知不知道工作多难找呀?尤其是这种计时的工读生,而且又是在咖啡馆,他们大部分只愿意请年轻的妹妹,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附设蛋糕店的咖啡馆,你一出现就把我的工作搞丢了……」   呜呜……说著说著,黎香香又哭了起来,甚至还把她的眼泪、鼻涕往他的衣袖抹去   「猪!」现下,他一点也不同情她」   再笨的人也听得出来他在骂她「你有没有手机?」   黎香香点点头,从包包中拿出一只小巧的手机,递到贺焰面前   贺焰双手插在口袋中,望著黎香香破涕为笑的笑容,一时之间竟觉得有些昏眩……   可恶,他一定是吃错药了,才会给了她私人的手机号码   「我走了」黎香香笑眯著眼,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找到工作了,嘿嘿,回去不怕被老爹念了4yt4ytnet**   话说黎老爹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有钱人家,但自从他将老家的田卖了之后,开了一家公司,多多少少也挤入小富的排行榜「我想嫁给甜点师傅,所以我才会努力找咖啡馆的工作嘛!」   女儿生平无大志,黎老爹突然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老爹一点都不懂她的心情「这是老爹朋友的儿子,他经营连锁的食品集团,他比厨师更厉害,每天都要制造各式各样的点心、零食……」   「真的吗?」黎香香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像电影『巧克力工厂』的强尼戴普,每天都要做很多、很多的甜点?」   「差不多」老爹见女儿有兴趣,死的也要说成活的   黎香香以唇瓣轻咬著食指「你想想,若是你老公在全省开了好几百间连锁店,你是不是走到哪里可以吃到哪里?而且一间店至少有好几个厨师,那全省就有几百个厨师帮你做菜,好几百种不同的口味,永远都吃不腻,对不对?」   一谈到吃的,黎香香的思绪就不如平常灵光,听著老爹详细的解说,她觉得似乎也很有道理,心动不已地咧开一朵笑花」贺父凉凉地说,挖挖差点被震聋的耳朵」   「喂……」当贺焰还想上奏时,另一端的太上皇已经挂掉了   贺焰狠狠摔上电话,在心里骂著脏话   进来的是一名高挑的女秘书「总裁,有一名女访客正在外头,是你刚刚交代要守卫放她进来的」秘书回应后,转身便离开办公室」黎香香不怕死地再度开口要求   「再追加一块蛋糕、几片饼干」他的时间宝贵得很,然而自从遇到她之后,他就发现她很容易浪费他时间   「哦!我说你不用替我介绍工作了「哪个男人瞎了眼要娶你这只猪?」   「喂!」黎香香抗议,他干嘛做人身攻击?   「所以你不需要我介绍工作给你?」贺焰挑眉问著」   贺焰沉默地听著,她相亲对象的条件怎么跟他不相上下?   「我只要嫁给他,就有吃不完的蛋糕、饼干,以及各国的料理   「哼!那男人看到你,恐怕会逃之夭夭!」贺焰冷不防地泼了黎香香一桶冷水」  」  」   「你还是实际一点吧!」他是昏了头不成,干嘛浪费半小时与她童言童语?「小姐,你年纪不小了,做点有意义的事好吗?」   「我才二十四岁」   她是他见过最怪异的女人了!通常每个女人听到他是贺氏集团的总裁,都巴不得与他扯上关系,唯独这个爱吃又爱哭的女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还跑来他的公司说她要跟其他男人相亲!   一瞬间,让他男性的自尊有点受创」黎香香将盘中的饼干吃完,又喝光杯中的红茶,打了一个饱嗝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她不丑,一张脸像苹果般圆润;如果拿她当挡箭牌,他或许可以逃避礼拜日那场相亲net**  **bbsnet**  **bbs   「我真的可以吃吗?」她不可思议地看著他「我没看过他,但是我喜欢他的职业   「你摇什么头?」她怪异的动作让他不满地挑眉   「嫁了人,可以吃到更好吃的东西   果然,她犹豫了「真的要这样吗?」   「如果你想通了,今天晚上再打电话给我」   他是恶魔,竟然用蛋糕来威胁她!满嘴都是奶油的黎香香哀怨地看著贺焰,「好啦!我会考虑清楚的   唔……黎香香吞下一口又一口的蛋糕,决定把他的问题留著回家慢慢想「我愿意当你女朋友,可是你不能食言,只要牵扯到吃的,你都要无限量提供「不过我现在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黎香香左手拿著话筒,右手转著棒棒糖「尤其我都用舌头舔它,只溶于口、不溶手哦!」   如果是其他女人,贺焰-定会觉得那女人是透过电话在勾引他:可现下电话那端是黎香香,一个以吃为重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想出这么绮色的话语?   「好吃吗?」不知为何,他竟然因她的话而显得有点心猿意马「那你用怎样的方式吃它?」   「用嘴巴啊!」这男人是脑筋有问题吗?难不成要用鼻孔吃啊?   「哦?」贺焰坏心地兴起一个念头」   「真的吗?」黎香香瞠大眼   「接著张口含住三分之一,再慢慢抽出,再含住、抽出……这个动作重复十次   「呵呵!」贺焰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   公司的守卫并没有阻止她,她很顺利地搭上电梯,直达十三楼的总裁室   哇,她还没吃过这种口味的棒棒糖耶!黎香香急急忙忙地拆开包装,往嘴里一送,香浓的奶香便在嘴中溢散开来   「好好吃哦!」她舔著棒棒糖,脑中突然想起昨晚贺焰说的话,脸儿红得像苹果   「喂……」因为心中的疑惑无人可解,她无力地看著他「你昨天在电话中教我吃棒棒糖的技巧,结果……」   贺焰看著黎香香红著脸,欲言又止的模样,难得地放下手边的工作,薄唇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结果如何?」   黎香香咬咬唇瓣   这样的画面映入贺焰眼里,视觉上的勾引让他的下腹流过一阵热潮,黑眸盯著她在圆柱物上来来回回舔弄的香舌她面颊如桃,粉唇沾著银亮的口沫,模样还真勾引人   就连她的胸部……也觉得有点胀,她是怎么了?而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光看著她?   而且……他干嘛坐在她身旁,还眯起一双黑眸?   「你做……做什么?」黎香香的声音如蚊子般细小,可心里却忍不住期待贺焰接下来的动作   「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发出这么暧昧的声音,身体也微微往前倾,双手无助地抓著他的手臂黎香香抬眸,-脸不知所措的模样「我比棒棒糖好吃多了吧?」   她的脸儿红红的,就像一颗熟透的番茄,他脸上的笑容几乎将她的身体融化,她竟然期待他再吻她一次……   啊……她是疯了不成?黎香香用力将贺焰推开,仿佛他是毒蛇猛兽   「你……你怎么可以吻我?」她惊恐地望著他   「哼!」她皱皱鼻尖,生气地转身就走,根本忘了他找她来的目的4yt   她一整天都怪里怪气的,好在黎老爹今晚与朋友吃饭,三个妹妹也因为有事不能回家吃晚饭,所以没人发现她的异状   第一通,挂掉;第二通,继续响起   「干嘛啦?」黎香香鼓起脸颊   「哦「那……没事我要挂了哦?」   讨厌!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脸颊又莫名热了起来「难道你一点都不想念我?我可是你的男朋友唷!」   「才不是   「你……」黎香香抿著唇,他故意压低的声音,比平时的声音还要好听好几倍难道你要我们到了饭店后露出马脚吗?别忘了,要是我们失败,你一辈子无限享用的甜点也跟著飞了」贺焰勾起嘴边的弧度「把手掌贴在你的内裤上面,告诉我,你有什么感觉?」   黎香香怯怯地将小手伸进裤子里头,指尖正好搁在敏感的部位,一种酥麻的感觉窜到全身」她的呼吸忽然变得好喘贺焰觉得心情非常愉快   「我……不知道「有……你说话不要那么直接,我……我觉得好丢脸   「掰开那两片花瓣,以中指轻揉细缝的中间,声音别压抑著,叫出来……」   「唔……」黎香香喘得好厉害,身体也扭动得愈来愈厉害,她闭紧双眼,右手在双腿之间揉捏著花穴中的花蕊   「还想继续吗?」   她的声音太可爱了,比O二O四还要甜美,让他的下腹起了一阵骚动,很想直接将她绑在床上」贺焰恫吓著「好了,你快点睡觉「走,我们进去吧!」   黎香香连忙做个深呼吸   「贺焰,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名年近六十的男子指著贺焰的鼻尖大叫   「可以、可以   这是怎么一回事?黎香香还搞不清楚状况,看看自己的老爹,又看看贺焰「我要相亲的对象是你?」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   「那如果我不巧地在这段期间遇到喜欢的男人呢?」黎香香嘟著小嘴问net**  **bbs   「我有名有姓   一听到她是专程来兴师问罪,而不是兴奋得手足舞蹈,令贺焰心里一阵不悦   「不是不好,而是……」黎香香嗫嚅地开口「我没想过要结婚」贺焰挑眉   他轻撇嘴唇,大手勾住她的下颚,让她的双眸望著他   贺焰以手指挖了一口蛋糕上的奶油,放在黎香香的唇瓣上   「你不是想吃我吗?那把我唇边的奶油全舔光……」他在她的耳边轻吹著气,甚至还舔了下她白嫩的耳垂」他低头,在她右胸烙下印记   「你、你不可以这样……」她的小脸好红   他以中指抚按著,感觉到柔软的核心,她下意识地将大腿夹紧,但却阻挠不了他邪恶的进攻   她的身体正逐渐燃烧著,下腹起了莫名的骚动,他的大手又重新操进她的股间,寻找娇嫩的花芯   他拉起全身都在颤抖的她,让她跪坐在地毯上,身子趴在沙发上,饱满白嫩的粉臀正对著他   「让我看看你最美的地方   「啊……」他的粗长烫了她娇嫩的皮肤   他一挺腰,炽烫的热铁没入花穴之中,她的呼吸一窒,感觉又大又粗的铁棍挤满她的甬道「你戳得我好痛……」   他皱眉,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要进不进、要出不出的窘态,令他强忍著难耐的痛楚   「呜、呜……」伴随著他在她臀上的撞击,她的抽泣声再也忍不住了   她的嘤咛就像魔咒般,一次又一次催化著他的动作,狂野而驰骋地来回抽送,淫秽的拍击声在室内形成浪荡的语调」姥紧咬著唇,浑身开始发颤4yt   「哭什么?」贺焰拾起自己的衣服,拿起面纸擦拭沾有血液的男根之后,到休息室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水濡湿之后,跪在她的面前,打算帮她清理双腿之间的残存痕迹   「不,不要……」黎香香嘟著小嘴,脸颊还挂著两条泪痕」贺焰硬是掰开黎香香的大腿,花穴之中还流出白浓的白浆,那是他爱她的痕迹   「才不是我爱哭,是你太坏……」黎香香将衣物护在胸前「我全身黏呼呼的,都是蛋糕啦!」   黎香香羞怯地看著沙发上凌乱的一切,奶油把沙发给毁了   「我要洗澡   由于她才经历过高潮,花穴之中还有滑溜的花蜜,让他轻松地在她的细缝之中来回游移   「真的不要吗?」他离开她的红莓,望著她亟欲忍耐的模样   「我好想要你,想要进去你的体内,你让我感觉到疯狂」他的长指在她的体内搅弄,滋滋的水声回应著他的手指「是不是觉得我把手指抽出来很难过?」   她以舌尖轻舔著唇瓣「我的身体好热……」   「怎样的热法?」他挑眉问著她「焰,我好喜欢你这样……」   他换了一个姿势,将她放在床上,抬起她的双腿,肉刀狠狠贯穿她柔软的肉壁   **bbs4yt   「嗯?想说什么?」他拂著她耳边微乱的发丝   「不要,」她摇头,眼里有著担心   「遇上我,你这辈子休想有第二个男人了」   「可是……」   「眼睛闭上,不然我们再做一次   她吓得闭上双眼,很快就沉入梦乡   黎香香抬眸,贺焰同样映入她的双瞳」   她乖顺地点点头,让他的唇印上她的额头,然后一个人吃著欧式自助餐,双眼却忍不住寻找他的身影   反观她,如果没顶著「黎氏」集团的光环,她根本就是一个小老百姓,哪有可能与他扯上关系呀?   老爹说他是个好男人,要她好好把握……   她低下头,想到两人发生亲密关系那一天,她都被他吃干抹净了,这样算把握住他了吗?   当黎香香满脑子胡思乱想时,一名高挑火辣的女子来到她的面前「我若说我是他的女伴,你信不信?」   「女伴?」黎香香轻咬著唇瓣,想著「女伴」两字的意思」   沉心嫒以为黎香香是故意炫耀,气得一张美丽的小脸都扭曲了「就算我老爹是做保险套的,他也是白手起家,才爬到这样的地位!」   沉心媛不甘心地欲上前与黎香香理论,一名高大的男子来到黎香香面前,挡住了她们之间的争吵   「嘿,两位小姐,需要我为你们服务吗?」男子身穿深蓝色西装,理著平头,露出两排洁亮的牙齿,模样非常阳光」   「你……是谁?」   「哈哈,你真有趣net**  **bbsnet**   原来这个男子是原家大少--原索昊,他与贺焰是十几年的朋友,两人情同兄弟   「唔……」黎香香喝完一杯鸡尾酒后,脸儿有些微红,她似乎喝上了瘾,喝了第二杯之后,她像个孩子般咯咯地笑著   她走没几步,脚步-踉跄,便要往地面扑去,好在原索昊手长脚长,一跨步便将她接住,让她免于与地面做亲密的接触「你们在做什么?」从刚刚,就见到他的女人和他的兄弟谈得很融洽,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原索昊双手一摊「嘿,我可没对她出手」原索昊退后几步,发现暴风圈渐渐形成「我只是怕你得病,传染给我!」   他听了她的话,俊颜马上沉了下来,压上她的身体,将她扑倒在床铺上   而他的手也没闲著,一下子就滑到她的大腿之间,那柔软的细毛,让他游移几下,最后寻找到小缝,探入缝隙之中   「唔……」因为异物忽然进入她的小穴,她的身子自然地弓了起来,体内的不适感让她皱眉   她的身体逐渐燃起情欲的焰火,肌肤熨烫著他的胸膛   才两只手指就将她的小穴填满,紧紧吸附著他的指腹「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这样?」   他滑进细缝之中,望著她强忍欢愉的小脸」他像是寻到宝,愉快地加重力道,压著豆子左右震动   「啊……啊……」她发出令他满意的叫声   「我……我……」她的声音有些娇媚,刚经历高潮的她,脸儿红扑扑的,像颗可爱的红苹果   「解开!」他以命令的口气说著,令个性柔顺的黎香香不得不照著他的话做   解开他的裤头后,她的小手根本不知道往哪里摆,只能抽掉皮带,最后怯怯地放在他的裤腰上   他眯眸,见她将拉链拉至底后,露出精壮的下半身,紧身的三角裤包裹著他强壮的男根   小手轻轻抚上凸起的部分,温热的感觉传至她的指尖,那感觉就像硬如钢 铁般的热棒   「亲吻它」他抬起她的下颚   突然的抽离,让她的身体感到非常空虚   「说你要我   「啊……啊……」他勃起的热铁一下子就直捣她的肉壁之中「宝贝,你真紧……」   她摇著头,前后摇晃,直到她仰头弓起身子,再也没办法承受他的力量--   蜜汁从细缝中喷洒出来,沾湿了床单   「嗯哼……」她因为高潮而小声啜泣著,几乎累坏地平躺在他弓起的大腿上「不过,我非得要做到你的爱液如同潮水般,我才会放过你……」   他今天是铁了心地要好好折磨这个小妮子   「不……」她几乎开不了口求饶,只能看著他抓起枕头,将她的臀部垫高,让她的桃源洞高高昂起,使得粉红色的缝隙分得更开   身下的她,因达到高潮的巅峰,下半身拱起而抖动,四肢几乎像是废了一般,根本没有办法处理欢愉后的痕迹   而她的大腿之间,混著浓稠的种子,与蜜穴的春水一同沿著大腿攀流而下……   **bbs4ytnet**  **bbs4yt   「唔……」黎香香的四肢根本没办法动弹,只能勉强睁开双眼   「别起来,我喂你喝」他喝了一口水,覆上她的唇,将口中的开水送进她的嘴里   经过一晚,房里还残留昨晚的欢愉味道,凌乱的被单,以及光裸的自己,她明白昨晚又和贺焰发生亲密关系,而他……又可恶地没有做防护措施!   她嘟著小嘴,下床之后,两腿一软,跌在柔软的毛毯上「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食量会小,你平时都吃垃圾食物,才会让你营养不均衡」他扯掉她身上的被单,将她抱往浴室   「我自己会走路……」她抗议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她鼓起脸颊,气得捶打他的胸膛,不满他说她的胸部太小   她轻喘著将他推开「我今天本来打算去面试的,你看啦,都快中午了,你害我的工作丢了!」   他眯起眸望著她」他望著浴室的门说:「来我的公司打工,我给你薪水   「真的吗?」她打开门,探出小脑袋「您愿意考虑吗?」   「我愿意」她咧开笑容,用力点点头4yt   说什么到他的公司上班,他会招待她吃一堆好吃的蛋糕、甜点,结果除了点心时间外,其余的时间,他根本是监视她吃零食   只要她一吃零食,他马上就将零食丢进垃圾桶,胁迫她若再敢藏零食,就把她抓进休息室,好好地「修理」一顿   害她都不敢偷吃,每天只能期待吃零食的下午茶时间   他是一个不会拐弯的男人,爱就是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从来也不会废话一句   「沈小姐,我说过总裁不在公司,你这样硬闯也不是办法……」忽地,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   咦?黎香香抬眸,不解地望著门外   「贺焰……」沉心媛一踏进办公室,见不到她想见的男人,反而见到贺焰的未婚妻「啊,我认得你,你是宴会上那名……」她侧著头,想了许久,还是想不起沉心媛的名字   「没关系」黎香香甜甜一笑」   「那你有事再叫我   她想,或许她可以用最蹩脚的方法,将这个笨蛋情敌击退!反正她得不到贺焰,她也不想要其他女人得到他!   「你知不知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沉心媛收敛刚刚的气势,突然红了眼眶「你……你怀了贺焰的孩子?」   沉心媛点头」   「呃……」黎香香见沉心媛红著眼眶的模样,感觉……有点可怜耶!   「所以……」沉心媛偷偷抬眸,发现黎香香真的以同情的眼光看著她「贺焰和你要结婚,我也无话可说,小孩子我自己会抚养……」   「不可以这样!」黎香香鼓著小脸黎香香在心里很快地回答,但是看看沉心媛哭泣的模样,她又不能拒绝让沉心媛与贺焰见面   然而她天真的想法,即将要她付出一个惨痛的代价   **bbs   「你在这里做什么?」贺焰瞪著沉心媛   「焰,我不想和你分手「你跟她胡诌了什么?」   「我跟她说我怀了你的孩子!」沉心媛轻咬著唇瓣,一副柔弱的模样「限你五分钟内离开这栋大楼,要不然我就找人把你轰出去!」   贺焰说完便转身走出办公室,交代一旁备战的秘书」   「是「你都骗我……」   「我哪里骗你了?」他为她拭去眼眶旁的泪水   「你……你有前科!」她抬起晶亮圆眸,一张哭花的小脸全是泪痕「除了你之外,我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都有戴套!」   「呃……」黎香香瞬间傻眼,没想到他对「房事」这么坦诚   「那……」被他的气势震慑,黎香香刚才的坚持已经渐渐溃散,她眨著水亮的黑眸说:「沈小姐和你……」   「我已经和她分手一段时间了   「你相信我说的话了?」贺焰望著一脸无辜的黎香香「吃蛋糕好吗?」   他不接受,移开她的小手   黎香香,你要倒大楣了!   **bbsnet**  **bbs   「我做这些东西,并不是要你不吃正餐,而以这些零食代替   「今天要给你特别的惩罚,让你以后不敢再偷吃零食!」用力痛揍她的小屁股一顿后,他的大手绕过她的腋下,抽出她手中的巧克力棒   他掰开雪白的臀部,寻找著粉红色的菊花瓣,轻轻地用巧克力棒在小花瓣上画著圈圈,见菊花瓣沾了湿亮的水液后,便将巧克力棒推进小小的菊洞里「如果你不想巧克力棒断在你的体内,就不要乱动!听我的话,放松你的身体……」   黎香香咬著唇瓣,巧克力棒刺激著她的菊花瓣,令她不适地扭著雪臀,但听到他的恫吓,她只能尽量放松身子   花穴开始沁出大量的春水,晶莹得如同花露般   她不敢用力,怕巧克力棒真的断在身体中,于是放轻松地让巧克力棒直捣最深处「舔!」   她伸出舌尖,轻舔著圆柱型的棒棒糖   这次他不是只拿一根,至少拿了五、六根,粗长得如同两根长指,和棒棒糖一同没入她的花穴之中   「啊……」她的身子弓了起来,双手抓著沙发一隅   「舒服……好舒服……」黎香香开始迷乱,销魂地发出浪荡的声音   「别……」她想要!   「我要罚你舔掉你小穴沁出的蜜汁」他将棒棒糖放在她的嘴边   「吃进去!」   她轻啃著,沾著透明花露的巧克力棒就这样被她吃进口里   他舔了一口巧克力棒,以嘴喂她,两人一起分享混著她体香的巧克力棒   她一听,焦急地解开他身上的衣服,小手来到他的裤头,解开皮带后,发现他的热铁其实早已偾起待命,准备反扑……   **bbs「焰,别这样……」   他只是对著她的花芯画著圈圈,却没有马上进入,令她焦急不安   贯穿花穴的热铁向前全力狠撞,巨型的肉刀完全没入滑嫩的小穴中   贺焰像壮硕的狂暴猛男般以肉刀攻击著娇嫩花穴,加上全身重量的重击,每撞一下,黎香香软绵的身子便陷入沙发之中,两人的身形交叠,有如一幅春宫图   「你好软、好紧……」他卖力地挺著腰杆,抽撤著粗长的热铁   他仰头,腰际却拚命往前挺著,享受著温热的花床,疯狂地猛顶,将她推上幸福的云端   「不行了……焰……好舒服……」她呼喊著,身子虚软地躺在他的身下,微微颤抖著   「别说你不喜欢」他的大手揉捏著她的胸部,还以舌尖尝著味道   「你还好湿……」她的双腿流出晶莹的花露,掺杂著混浊的稠液,非常暧昧色情   「别……」她摇头想拒绝,但是却被他抱起,让她跨坐在大腿上「快!我想进入你那又紧又窄又销魂的小穴里……」   她只得扶住他的热铁,让他对准花穴,进入湿漉的桃花源之中   他的唇舌盘踞在她的胸前,两朵娇艳的樱花是他仔仔细细品尝的目标,轻咬她柔细的乳头,之后再以牙齿轻轻拉起再放开;弄得她全身不断扭动   「慢……慢一点……」她的胸部上下晃动著,长发也跟著飘逸,脸上有著诱人的媚态,骑聘在他的身上4yt   这天,黎香香趁著贺焰不在公司时,拿出偷藏好的饼干,躲在桌底下偷吃「你又背著我偷吃了!」   贺焰的声音一落下,黎香香娇小的身子也跟著被捞了出来   「真的啦!」她拉拉他的衣袖「要不然肚子大起来,你穿礼服就很难看了   只是,他的大手依然会牵著她的手,无论他到哪儿、她在何处,他们都会牵手一起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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