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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添加时间:2018-01-22 访问次数:4847  

净初是不会离开琼玉楼的” “不必了.药上多了也无益处.我身上这此伤慢慢会好起来的.倒是马 公子.莫非您嫌弃净初这残破的身子?” 净初说得轻松.我听得针扎般难受.“我永远不会嫌弃你!我们走吧这下,宝宝就是想装睡也装不了了照飞云山庄阵法被破的形势来看.飞云说 送宝宝给他的不是人,是阴魂你如此为我.我会愧疚一生!” “不.我不要你愧疚!”冥天颤抖着嗓音呐喊玉帝震怒,本来要将我打得魂飞魄散,我父亲极力求情 .我才免于一死”莫郎恭顺地说道.一切 自然按主人的吩咐 但.郁闷的是冥天竟然认为是我让莫郎叫他别再接客的.我晕.我真的 没才做这事!尽管我有这个打算.还没实际行动.莫郎就先不让冥天接客了 ,不管我怎么向冥天解释.冥天认定是我做的” 我无力地辩解.“我说了.我没用钱砸莫郎.兴许他真的有人情味” “莫郎的为人我最清楚了,他根毒无情,楼里的清倌不肯接客,他直接 派人下药将清倌的处子身卖了,清倌再不从!莫郎什么法子都使得出 管他呢.莫郎若是过几天找我要钱.我给便是 第四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冥天竟然不见了! 我心里一急!赶忙唤来莫郎,莫郎手执香帕掩着嘴,一边打着呵欠!一 边安慰我.“马 夜幕低垂.弯月又在天边高高桂起,我结了在琼玉楼住宿的帐,让我意 外的是.莫郎的收费不贵,两百两而已 突然,前方一个身穿青衣的人吸引了我的目光.青衣人是背对着我的. 他的身形非高大.脊背宽阔挺拔.背影是那么地让我熟悉您要找他,好说好说恐怕那位公子不方顺见您 反观轩辕千灏一身整浩,先前的欢娱他也不过松了个裤头,他理好裤头 ,面色阴沉地走到我面前.低首用陌生的眼光看着我 我身体一僵.“你记得所有事.独独不记得我?” “嗯”轻哼一声.轩辕千灏算是回了我的估.他又蹲下身.伸出大手 摸了摸宝宝粉雕玉琢的小脸,“就连这漂亮的娃儿.我都那么熟悉.我竟然 对他毫无印像”赵嬷嬷笑看着我,“不知过姑娘贵姓?” 我淡淡道,“免贵姓马”想起轩辕千灏刚才跟妓女欢爱的扬景.我的眸中多了抹深沉的 痛楚” “马涵”轩辕千灏的语气中有些遗憾,我心跳 漏了一拍.不好的预感萦绕上我的心头,“什么事?” 《宝宝他爹是哪位》卷二002至010   11想念      “慕容翎瞎了一只眼      “慕容翎劫我出狱的那天,我与慕容翎被刑部官兵围攻,官兵放箭欲置我与慕容翎死地,慕容翎的左眼不慎被一支箭射中,箭插入眼球,他当即把箭矢拔出,连眼球一同拔出,当时就瞎了左眼宝宝,你叫什么名字?”      宝宝生气的瞅着轩辕千灏,漆黑明亮的大眼里满是责怪,似乎霸气的不准轩辕千灏忘了他,在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宝宝的神情跟轩辕千灏好相像!      慕容翎、轩辕千灏与轩辕胤麒三人,到底谁是宝宝的亲爹?      现在的我无从得之,只能将问题放在心里,不去理会”轩辕千灏霸气的剑眉调了下,“你不用担无谓的心,我有线报,摘香楼的幕后老板不喜参入世俗纠纷,我能断定,他不会管朝廷的闲事”      “是的,爷”飞云的话很淡然,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飘逸感”淡淡地,南宫飞云说了跟踪我的理由      一种别人关心的感动萦绕在我的胸怀,我沉默了几秒不说话”      我俏脸一红,“飞云谬赞了,月霜是摘香楼的头牌,说不准比我美多了”我淡淡地接下月华的话,不是瞧不起人家是个丫鬟,而是无意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南宫飞云神色淡然无波,绝美如画的俊颜上兴不起一丝波澜      “我很意外,像你这样神仙般的人居然开妓院!”      “涵,外表如何,不是我自己能选择      月华却不禁轻颤,她心中的主人想来说一不二,“月华不敢,不会再犯错”      “谢谢你的好意      静默了数秒,我的视线有直视向南宫飞云,“你说你是这摘香楼的幕后老板,琼玉楼也是你开的,你名下到底有几间店铺?”      南宫飞云想了下,“茶楼、妓院、酒店、客栈、布庄等产业一共一千七百八十六处”南宫飞云摇摇头,“慕容翎被皇上抄家前财富我无法比拟,我只是第二富”      “换句话来说,就是慕容翎绝种的事,没得救了      曾经慕容翎告诉我,他有行房的能力,却无生育能力时,我一直抱有怀疑,现在,经过与南宫飞云的交谈,我连不信的理由,都没了!      南宫飞云不舍的望着我落寞的神情,他刚想安慰我,婢女月华突然在雅座的垂帘外头出声,“主人,有事向您禀报”      “是,主人      “你不问我去龙腾客栈做什么,直接决定要去?”我眸中浮上讶然”      “你没听明白我的话,我要你与我同行”      我反问,“若是无人胜得过耿刑天呢?”      “那就有耿刑天继任武林盟主之位      轩辕千灏与向庆各自入了房,我与月华还有抱着宝宝的南宫飞云走入店小二给安排的上房内,一入房,一眼看去,房间很宽敞,是那种客厅连着卧室的雅间,床帐雪白,蚕丝被褥、香木桌椅等必备家具一应俱全,环境布置得很优雅,很温馨,不愧是收费昂贵的上等厢房      “我点个头,说出心中先前的疑问:“飞云,你不是这间客栈的老板么?为什么不亮出身份,自愿前往普通房?店小二为什么不认得你?”      南宫飞云一脸的不在意,“这间客栈的掌柜一个月给我汇报一次账务,我基本不会出现在客栈,伙计自然不认得我,至于住在什么房间,无所谓的,只是居住而已看来,先前只是婢女月华不舍她的主人住一般的房间”      “你没有问我是二十一世界穿越而来的人,古代的武林大会,我常在电视上见,却没在现实中见过,出于好奇,当然想凑凑热闹”      这么听来,轩辕千灏确实非池中之物,事实上,轩辕千灏的能力,我一直是清楚的,他是天生霸气英武的领袖人物,野心勃勃,不会甘于平凡!      我黛眉深皱,“可是,我还是不明白,武林大会关轩辕千灏什么事?”      “江湖中人只知道傲龙帮帮主人称浩爷,浩又通灏,加上傲龙帮管事向庆在轩辕千灏身边为仆,傲龙帮幕后主人自是轩辕千灏无疑      我探索般的目光似乎想将南宫飞云看穿,在南宫飞云一向淡然无波的眼底,我发现了浓浓的情意,那份浓情,那么温柔,那么宠溺,那么怜悯,像一股清风般萦绕在我的周身,让我连挣扎的气力都没有      轩辕千灏没理会南宫飞云,他漆深霸气的黑眸只瞅着我,“马涵,你还记得在摘香楼对我说过的话吗?”      我简洁地回了两个字,“记得南宫飞云瞧着宝宝,他清淡若水的眸中盈满乐怜宠      “我说的是实话      我唇角的笑容勾的更灿烂,“南宫飞云垂青于我?为何这么说?”      “主人从来不曾对谁温柔,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没有人能挑起主人的半丝情绪”月华眸中浮现一抹暗淡,“主人不会在意一些外在条件,他只会凭他的心情与喜好来做事,更不会在意马姑娘您有没有小孩子我穿好外衣,随意梳洗一番,走到餐桌前坐下吃饭”南宫飞云无所谓地笑笑,他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拎走宝宝嘴角沾着的一颗米饭,南宫飞云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就像宝宝是他儿子般,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这两名年轻公子,其中一名长的绝色帅气,身体精瘦,五官朝气蓬勃,有点邻家男孩的味道,只是男子眉宇间多了抹轻愁,又让人觉得他十分忧郁,这男子就是冥天而且,殷绝暗的五官神情,我莫名地感到一阵熟悉,似曾相识,可我以前明明没见过他!      冥天与五毒公子殷绝暗旁若无人般地亲亲我我,搂搂抱抱着走向事先预定好的餐位,完全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传闻五毒公子阴险毒辣,动不动就要人命,惹到这个煞星,留着小命就不错了刚才叫张武的混账对我出言不逊,教训得了,但你不行”      窦六立即会意地向冥天求饶,“这位爷,您放过小人吧,是小人该死,小人该死!”窦六说着,不停扇自己耳光”      我一拍后脑勺,“对啊!瞧我急的,儿子都忘了”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什么时候的事?你说的是真的?”      王顺回道,“是真的      看来,南宫飞云真的爱上了我,尽管他从没对我说过      马车在前往盟主府的路上行驶着,马车厢内,我侧过身,无聊启唇,“飞云,月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做马车夫不嫌浪费么?”      “她能胜任,马车夫无所谓男女      “据我派出的探子回报,耿素红心仪与轩辕千灏,他二人只是在十天前定亲时见过一面,耿素红对轩辕千灏情有独钟,定亲之后,轩辕千灏离开了盟主府不知去向      不管如何,我都知道,南宫飞云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伤害,他只会宠着我,溺着我      宝宝小小的身子乖乖坐在南宫飞云的大腿上,小手无聊地把玩着南宫飞云洁白的衣襟,宝宝圆亮乌黑的眼珠子时不时转啊转的,不知道有没有在光明正大地听我与南宫飞云的谈话?无所谓了,宝宝爱听就听吧,也不能什么都瞒着宝宝请二位爷移驾附近的客栈      耿刑天有些歉意地对南宫飞云说道,“南宫宫主,是本座管教下人无方,顾全说错了话,还请多多海涵”      南宫飞云低首温柔地望着我,“若是你愿意,我的一切财产都属于你      宝宝伸出小手扯了扯我的裙摆,嫩嫩的嗓音高兴的嚷道,“妈妈,这下你有钱了,宝宝跟妈妈再也不用挨饿了……钱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吃的……”      宝宝童稚的语言使得南宫飞云蹙起了如画的俊眉,他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蹲下身,轻抚宝宝粉嫩的脸蛋,“宝宝,你跟妈妈挨过饿?”      “是哦……妈妈没钱买吃的,在地上捡了两个铜板……”宝宝挠着小脑袋回忆,“妈妈用那两个铜板买了一个包子呢……”      这不是我与宝宝刚离开与师父师娘同住的忘忧谷是发生的事么,小小的宝宝居然记得这么清楚,我连忙低喝,“宝宝,别说了哦……”连饭都吃不饱的“光荣”往事拿出来说,真他妈丢脸哈      尽管南宫飞云的完美让我觉得不真实,他却是真的存在的,一个活生生的男人,他对我的付出,我不能贪得无厌,又岂能、岂忍心贪得无厌?      够了!有他对我万般的好,就足够了      打斗中的红影是一个年轻的姑娘,一袭火红纱衣,显得干净利落      只见男子使出一招连环脚,腾空飞踹,红衣姑娘闪身躲过,一记盘龙摆尾,筋斗倒踹,将飞踹的那人踢了下来,接着又是惊险几招,黑衣男子倒退几步,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他拱手一揖!闷声道,“盟主千令武艺超群,我输了!”说完,黑衣男人颓然隐入人群      原来刚刚打赢了的红衣女子是武林盟主的千全--耿素红耿素红顺着轩辕千灏的视线望去!正好看到一袭水绿纱衣的我      几个冲动的男人一脸丧气,“说得对,咱们先忍忍,让那姓耿的娘们嚣      张下几个男人惊艳地看着我,“也?边上何时多了个绝色大美人?”      “我站了有一会儿了 医院的门诊部居然比篮球场还热闹把小美人被调到后面的器材部去滚棉球去了 留下一群”情伤欲绝”的痴心郎在医院门口徘徊花魁的美丽让大少魂不守舍 美人的芳心让他搅和得七上八下 最后居然以剁指明志一招, 右手握着长刀,闭眼往左手的小指头尖上一砍, 逼得让市委书记及其夫人不得不妥协, 答应和雨水巷的搬运工结为亲家 后来修红的舅舅顶替父亲, 进搬运公司的时候, 没有去搬运队出苦力, 抗大活, 而是被分配当了货运司机 被修柏年骂得狗血喷头以后, 舌头才恢复正常 时时担心床底下会突然伸出一只手来, 或者窗户上会冒出张血淋淋的大脸 制止不了但是修志同身体离开范明秀 小时候,修红不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有些胖, 微黑 学物理的女生本来就少,如修红这般清水芙蓉样的女孩自然很是札眼 不如在修红读博士之前就把结婚的事情定下来 在她看来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 轮不上其他的人说三道四   因为对自己家人的反感, 修红在张松面前很少提起自己的家庭   三天以后, 范明秀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张松把这个情况告诉修红, 修红没有异义   两人发生了三年来最大的争执 现在人来了, 没有地方住, 看你修红管不管?   修红想了一下说:“我把钥匙给你, 你带你妈她们去住吧,”   “那你呢?”   “我去同学那里挤一下 见到修红, 还没等张松介绍, 就一把抱着她:“小红啊, 想死我了, 我早就想见你了” 宝啊贝地亲热地叫着, 象是失散了多年的母女,   修红被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   坐上出租车, 到了学校 张松只好掏钱包付钱你和小松都好这么长时间了, 按过去的老礼”   “那好啊, 你家爷爷奶奶真开明 看上去一切和谐 结果, 张松打电话回去一问, 只有不到十万 这笔钱在张松那样的家庭算是很大的一笔了   “买那么大房干什么?” 修红实在不解 可以后呢? 等我们有了孩子, 不就得要我妈来帮我们看孩子而修家人是不屑于耍心眼 她几乎不用思考, 就可以把奶奶和姑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讽刺挖苦小市民, 包括修红外婆家的那些话语和词汇, 原封不动地用在松妈的身上 这个待遇已经不错了 因为她是修家的儿媳妇, 进厨房准备聚餐是她的职责所在 所以, 每一次的聚会, 对修红来说就是妈妈的辛苦, 修红的煎熬   “你说的倒好听, 你家林竹的娘家在当地, 过年两边不耽误”   “分就分了吧, 那一家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整个一个小家子气, 真结婚了, 以后打起交道来也麻烦 而真真委屈的是修志同, 他以大少的身份, 本来可以找个大家闺秀的, 结果被一个出身于雨水巷的女人缠了一辈子,有什么共同语言? 结婚以后, 修志同的种种荒诞不经的行为似乎因为这桩婚姻的门不当户而可以被理解原谅”   没生儿子, 是范明秀的另大罪状”   “其实两人凑钱买房我倒不反对 大学毕业就留在H省的省会W市了, 后来把苏爷爷和苏奶奶都接到W市去了 他现在自己有生意了, 好象挣很多钱 好象我不是男孩, 就是犯了天条似的   修红的爷爷在老家其实早四世同堂了 倘若范明秀能生个儿子, 把修家的香火在这边也传下去, 爷爷那至于如此郁闷?   修红妈妈收拾完餐厅和厨房, 回到妈妈的卧室,俩人又说了会儿话 修红站在书房的门口, 不知是不是该找个什么借口打断父亲的电话 父亲的周围, 从来不乏女人 果然, 父亲说电话的声音停了 这番讲话, 修红每年都要听到 依照张松的模式, 修红也会打电话回访, 然后让张松替她给他的爷爷, 爸爸, 妈妈拜年 按理说, 这个程序似乎也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过年了, 你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问声好, 年年都要我先打过去 ”修红只好搪塞到   松妈在电话里又热情了一会儿, 才把手机转给张松这次来电话的是修红的高中同学兼好友彭乔 修红的舅舅现在在开出租车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 自己和他家一个人也不熟, 招待他们应该是大人们的事情”修红解释道 妈妈一进门就说对不起,修红也连连点头抱歉,   和奶奶坐在一起的一个老太太连忙走到修红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是红红吧, 都这么大了, 我们走的时候才这么一点”老太太用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高度” 苏奶奶接着饶有兴趣地回忆”   两个老太太唠唠叨叨, 完全无识那个被她们谈论的人就坐在她们中间   奶奶和苏奶奶继续隔着修红喊话;   奶奶的另一边是妈妈, 正在和她边上的林竹边吃边聊;   然后是二姑妈, 苏家妈妈, 大姑, 谈兴盎然   然后是二姑夫和苏家爸爸,在商谈什么 对着镜子一看, 鼻涕眼泪全出来了, 把妈妈刚刚给画的妆给弄得乱七八糟, 头发也散了”妈妈继续犯酸   修红敲开了家门, 是二姑开的门: “红红来了 修红这才和苏妈妈还有二姑告别 我也懒得做, 就吃火锅好了”   林竹穿好大衣, 两人一起出门 后面还跟着敏惠   “红红来了?”文天看见修红说” 林竹说 然后回过头问苏维嘉:   “今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去了原来上过学的中学和小学看了看 才把毕业证混到手 他们就开始琢磨, 写什么游戏 所以又开发了运动健身器材这块, 借现在全国奥运热, 一方面代理国外名牌运动健身器材, 一方面开健身房   “你瞎说什么, 这叫着商机, 能抓住商机才能发财” 文天觉得修红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敏惠她自己笨插不上嘴” 在修红看来,和苏维嘉在文天家的聊天, 和平常同学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找些共同的话题, 消磨时间而已爷爷奶奶在他们的卧室里 站在门前的走廊上, 可以凭栏眺望校园 但是他也深深体会到母亲的辛苦, 劳累   年前, 因为修红对他家的不接受   张松是那种很细心, 很有耐心的人 即使张松极力想把他们已经分开的现实忽略了   “为什么不合适? 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有和你分开过 若是不从, 他便无数的指责对准她   修红已气得发抖, 指着张松说: “你是在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还是在强迫我接受你给我安排的后半生啊? 是不是我因为和你谈了恋爱, 就必须承担对你们家的义务? 我必须讨好你母亲, 你妹妹, 必须接受和你家一起生活的现实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等大姑平息了以后, 修红问敏惠你: “晕车了? 好些了吗? 要不要喝点热水?”   其实开水瓶里就有热水, 可是敏惠是那种要人把水端到面前才喝的人 小两口有个煤气炉, 放在共用的厨房里   修红和敏惠, 两人相差两岁   电话立即转给了修红”   敏惠对修红宿舍的条件极不满意, 讥讽道: “我以为大博士住的条件多么好, 原来比我们家的狗还住得差, 难道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您什么时候来的?” 修红忙问 你也知道阿姨命苦, 一辈子受累 小梅呢, 虽然不是我亲生的, 可带了这么久, 也带亲了不是 生了孩子, 我也不要你管   那张卡在修红和松妈之间推来推去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我和红红从小一起长大的 过了一会儿, 看他们进来半天还没走的意思, 又怕你们等我等着急了, 就敲门进来 不仅在敏惠面前丢脸, 还在苏维嘉面前丢脸 而且 这不是强买强卖吗? 那天维嘉又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苏维嘉正好看见张松的妈和我纠缠 无暇顾及其他 这场比赛, 是一个系列大奖赛的最后一站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我是老沈 怎么你也是她的粉丝? 要不要我帮你找她要个签名?”   “也谈不上是粉丝, 我正在看她主演的电视剧, 觉得她穿古装真的蛮漂亮的 苏维嘉接通电话, 一阵轻笑, 转眼看了一眼修红, 说: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修红斜眼看了一眼刚刚苏维嘉站的位置, 果然, 那个刚才和苏维嘉说话的女孩也举着手机, 边说边朝他们这边看”   “这怎么是不相干的问题? 您是我们的老师啊, 我们当然要关心啊” 修红无可奈何 在系大楼里见到张松的时候, 张松的脸色铁青, 一副受伤的样子 要在五一大假的时候给孩子办满月酒 林竹怕修红找不到地方, 才要她先去她家   “你不是说去谈项目吗?” 敏惠如同一个醋坛子打翻了的老婆, 逼问可疑的丈夫一样   “不许去”   说着拉着敏惠去卡拉OK机那边选歌”   苏维嘉: “什么样的杂事太多? 莫非又有人拿着存折来帮你买房子了?”   修红脸色一沉: “她拿出存折来给我, 说明她看得起我   敏益不太会唱, 在小袁地帮助下, 勉为其难地完成了一曲   看见那两对都有合作, 敏惠就动了和苏维嘉合唱的心思      19 不想纠结上   那天, 大表嫂小袁悄悄向修红打听, 她在C市的医院有没有熟人   小袁说: “你即使有空也能让你再陪着了, 这种事情, 怎么好意思让你陪”   “那现在下课了?”   “还没呢 我就不明白我怎么就得罪你了? 你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样, 我就失去了拿到优惠卡的机会 依修红的经验, 当说不清楚的时候, 最好别让人知道, 这样就不用费力解释了”修红灵机一动, 想了个借口 然后他去找医生, 最迟后天上午让他们拿到结果, 看到医生 善于玩弄女人 他和你是什么样? 我不清楚 我是不想你以后象步敏惠的后尘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方法已经被发展,可以快速制备,减薄质量与传统 我奶奶让敏惠住进了我奶奶的家?” 苏维嘉在提到奶奶时, 特意加重了口气 介绍些人给她认识, 难道不对吗?”   修红再也不知如何质问他了 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圈,问: “这么大房间, 就你一个人住?”   修红懒得理他 对于方教授的样品, 如果运气好的话, 制出的样品的薄区正在硅基体和镀膜的交接处, 这个样品就算成功了 那么样品就算报废了   说实话, 听上去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待遇也不错   当时有人提醒修红, 方教授对学生要求非常严格, 如果短时间不出成果的话, 他的脸色会很难看 原来大学里各实验室都实行独立核算了   小时候, 修红每年的生日   上完课, 去就近的食堂吃饭 还没等修红解释, 方教授摆了摆手制止她, 自己说道:“抓紧一点, 那个结果我下星期要用到课题总结报告里面 把样品放进离子减薄机里时, 已经傍晚了 房间里霎时暗黑下来   苏维嘉在灰暗中走近修红 可总也没想起来是谁   苏维嘉连忙收回手, 低头看到修红手上包着的创可贴, 问: “怎么了?”   “下午锯样品的时候, 把手给弄伤了   “怎么又吃东西啊?” 修红不知好歹地问”   准确地说, 修红是有点啰唆 再加上, 她害怕苏维嘉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尤其是牵扯到专业上的事情, 怕他听不明白, 就反复解释   苏维嘉没动他的饭菜, 喝了一口啤酒, 想了片刻, 说道:“是不是这么回事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其实啊,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方老板和刘老板之间的问题”   修红想了想说:“也不是, 如果没有方教授给的机会, 以后可以读刘教授的博士, 还可以考外校的博士, 只不过可能待遇没这么好 把问题交给刘老板, 让他和方老板交涉去啊, 你坐收渔翁之利”   修红一下子觉得轻松好多 苏维嘉象是看懂了她的心事, 向服务员要了一碗饭给修红, 然后把两盘菜, 分别拨进修红和自己的碗里 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瞑瞑之中, 我和他真有什么缘分? 春节的重遇, 是上帝特意安排的, 为的只是把他再次送到我的生活里, 让我们相遇, 相认, 然后相知, 相爱?   隐隐地, 修红又觉得不安 被他迷惑了 结果让敏惠那傻丫头还真陷进去了拔不出来了 修红非常喜欢   苏维嘉转身走了”   “可是五一的时候看到你们那么亲热 被人喜欢, 不是我的错 索性不理他了 他甚至想不起她的模样了   大学三年级, 修红和班上同学一起来江心岛春游过 沿着竹海的边缘, 和C江相临,修了一条几公里的路, 路不太宽, 专供步行, 或者是骑自行车用的 修红在敏益看病那次认识的吴浩也来了 这是修红的第一次 因为球总有旋转, 很容易滚到球道外 到后来, 修红的进步越来越快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 只好把修老师给我家当童养媳抵债了   谁是肖虹? 修红在心里问 不过通过几次电话 细细想来又找不出理由 因为苏维嘉的女人? 因为苏维嘉还有一个肖虹?   修红胡思乱想着 要是你下班以后不去健身房弄两下直接回家, 基本上就是个被时代所抛弃的人 现在又向其它城市发展 他对女孩子啊, 请客吃饭, 出去玩, 给女孩子花钱,他都干 看来,他对你还真是动了心了 苏维嘉嘛, 太不安分了 心累, 还容易受伤” 嘴上这么说, 心理却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条件很好 你自己和他们谈……”   苏维嘉想想皱了皱眉: “这时间可不太好, 那一阵子天我正好很忙 首映选在C市, 也是为了给嘉华在C市迅速发展的健身房造势 2006年是足球世界杯年”   “好的 来的人量了尺寸, 拿出一大摞产品说明书问修红要那种产品 有的出国了, 有的另有高就了, 有的拿博士后提副教授然后自立门户了 男生们不在乎他, 经常和他对着干 梁老师就生气了, 好象是修红抢了他的饭碗, 当场就跟修红急了, 修红怎么解释也没有用      30 老衲师太   吃过晚饭, 夏南带了两个工人来装窗户的栏杆 怕有人对你起歹心   修红在一旁站着, 脸色不好看 这时修红的手机又响了 听着苏维嘉反反复复拨电话, 那边并不接通, 知道那女孩的醋坛子又打翻了 还以为苏维嘉和学校里那种没见过女人的男生一样, 女人一耍小脾气, 他就低头 随风而去, 随云而飘”   还真是个小LOLI 要来W大开会 难道这个女人真有特别之处? 转眼一想: 可能是因为两家是故交吧 只要她借口和苏维嘉谈论公司的业务 每去一个地方就会打电话来简短通报一下 今年再见面, 就有亲切感了 不仅有多台, 而且功能强 还特意来W大的电镜室做过实验 树林里显得格外幽静”   “哦, 那快去快去想问, 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地问, 只好问到:“敏惠在这里的时间还好吧, 没给您添麻烦?”   “嘿嘿, 我倒没啥, 不过多做一个人的饭, 多洗一个人的衣服 原来维嘉在外面没饭局就会来这里吃饭的 要留在W市过节 谁见了都喜欢 其实红红的妈真是个好人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哦, 那就折腾维嘉吧, 反正他也乐意 第二天, 修红比平时醒得要早一些   “别说对不起, 你要是忙, 就去先忙你的去, 我在这里挺好的 修红的心融化了 基本忙得差不多了 你们俩乐得大笑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他无数次在阳台上张望, 在门口徘徊, 在大院里寻找 在这里, 确是那样真切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就是想坐坐   “那你坐过那艘轮渡吗?”修红指着和他们擦肩而过的轮渡   “去W大也可以坐轮渡啊 我会帮你的”   或者“巴西出局了, 我的世界杯提前结束了”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她应该有更美好的人生 但是母亲的生活是她自己的生活 这不符合修红的生存规则   苏维嘉半拉半拖地把她拉上了楼   夏南拿着一本名牌漆的广告, 问: “苏总说楼下的房间的墙刷漆 有了一门固定的课可教, 以后就不用愁教分了   十二月的多哈亚运会, 对嘉华来说又是一个好卖点 直到出海口 假期未完, 就离开了家里   她现在想的是, 她应该回到母亲的身边   学校还有三天就放国庆大假了 恍如进了古代的衙门, 专等奶奶大喝一声“不动大刑,量你不招”   倒是妈妈不忍心看见修红被批, 连忙解释: “可能她和维嘉好了还没有多长时间 你说维嘉和他父母说来就来, 咱家还不得准备一下?”   “说的就是啊 红红就跟我自己的妹妹一样 她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离婚那件事 维嘉帮文天他爸的电力公司帮了不少忙 说他高攀咱家红红还差不多 修红一直认为, 爷爷是个自高自大, 孤僻冷漠, 脾气暴躁, 没有人情味的的怪老头”   只见爷爷的脸又拉长了起来, 厉声训斥修志同道: “你也是五十的人了”   “我不要 一定第一时间离开他 修红似乎成了这个家的真正的公主了, 大家都竭尽全力地帮助她去完成人生大事”   “你别瞎说了”   林竹接着说: “那天来我家之前, 你误打误撞跑到我婆婆家去了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名誉上是拜见前辈, 实际上就是去和苏家拉关系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并且还取消了国庆节和苏维嘉一起游玩的计划 为了母亲的开心, 修红难道不能好好的称职地把这出戏演完吗?   “苏维嘉就不说了, 谁要他死心踏地地爱上了你这么个犟丫头 就算你再有个性, 再有原则, 你是不是也改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然后, 大表嫂小袁送来了一套高级护肤品 苏维嘉出发的前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告诉她: 他们要出发了 苏维嘉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开了七个多小时的长途, 他太累了   她看着他的短信, 眼泪就出来了 谢谢你和你家人的苦心   应该说这是一场很完满订婚   看着女儿就象一个公主一样, 被大家所簇拥着, 祝福着”   “不敢当, 不敢当啊 正好假期里, 电镜空闲   从办公室出来, 修红问苏维嘉: “你和他说什么了?”   “聊天啊 让他有一种子期遇伯牙的感觉 从那以后, 梁老师和修红的合作越来越多, 关系也越来越融洽 而修红呢似乎总是等着别人自动打开门锁 她更是茫然 你难道一点都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天天就等着人家来哄你玩啊” 彭乔继续发飙 ‘我喜欢的男人, 身上要有我喜欢的味道 星期四晚上修红就到了W市 看着苏维嘉 的眼光, 就有些探究和审视的意味   苏维嘉觉得修红眼光有点特别, 一向在她面前大大咧咧的他, 这会似乎也变得谨慎起来 若是私人“朋友”关系, 苏唯一便会让她在大厅里等待 平时下楼迎接客人的事情, 一般都是接待部或者各部门的小职员们去做的 有事的话我的找小关 知名企业的礼品……   一切都显示着这个办公室主人的成功, 重要和忙碌……   这是她熟悉的苏维嘉吗? 是她以为她了解的嘉华吗?   在她的印象里, 嘉华只是他玩“游戏”的产物   现在看来, 她错了 就是唯一熟悉的苏维嘉在这里也不似往常随意, 显得十分威严 肖虹看上去个子不高, 精瘦, 一头短发, 显得精明强干 并且透着一股狠劲”   小关微微前倾了一下, 微笑地说了一声: “您好 她恨这个女人, 看上去冷淡如水, 波澜不惊, 却似信手拈来一般, 抢走了他的心” 修红气得瞪着眼,一副上当受骗后生气的样子   俩人又进了电梯 他走前对修红说, 今天的会可能有些长 过了一会儿, 有些烦了, 就在苏维嘉的计算机上浏览嘉华的网页 华冬青打来的电话代他们请你 我还要20分钟   第一拨是因为临江的第一黄金帅男今天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妻 苏维嘉泰然自若, 修红却十分不自在 气质也太过保守, 和风流倜傥的苏维一一点也不相配 C和D都不对   “其实不是, 就是做题多了, 知道一些技巧了”   肖虹一出面, 就有点扫兴, 原来准备闹一下的那几个工程师, 也就回到自己座位上了   总会计师何笑天说: “我看苏总和修老师正真是郎才女貌啊 我和修老师俩人是女才女貌   “肖经理, 你误会我了, 我是说苏总的女朋友根本不象灭绝师太那么难看 修红, 你不介意吧 不解地望着苏维嘉   她被他突如其来的狂热吓倒了 本能地抗拒着 他重新俯下身子, 细细地吻着她, 良久 我不会勉强你的 似乎打搅了他的睡眠, 他皱了皱眉, 把头歪了歪看看他的脸, 没有反应, 换了一个, 再拨弄几下, 还是没有动静 她看了看那里, 微微隆起, 她坏笑了一下, 用手指点了点, 看看他, 还是没有动静   然而已经晚了, 她的手被他闹闹地抓住了   啊呀, 他不是在睡觉吗?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反而被他拉翻在床上”   “难道你不想试试那个部件的其他功能?”说着,他已经用嘴封住了她的嘴 我肚子已经饿了 每次他来或者她去, 总是千般柔情, 万般缠绵   但是他不能顺从她的意,让她真的辞职,休学, 他不是不愿意养她, 而是不愿意改变她   他们就是在这种思念中渡过了他们新婚的日子 进奶奶家门的时候, 身上都淋湿了   “谁说不是? 不过还要等等, 等红红拿到博士了才行 我要出租过来也蛮方便的 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奶奶问 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妻子   “看来你奶奶很喜欢你修红?” 肖虹问 我今天走得早, 下班的时候, 我的秘书还在”   表妹倒了杯热水给肖虹, 坐在她对面, 说: “别说, 你们那个苏总还真是正点, 难怪你五迷三道成这样”   “哦,” 修红点点头 让那些软件工程师们非常受打击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华冬青插言: “这个不难, 我们的人就能写出软件来 让他们帮你们开发一下这个产品 哪里还有嘉华?”   修红刚刚也是因为说到兴头上就多说了几句 刚刚只是套用做科研的那一套 修红说的那个‘开题报告’非常重要 冬青负责游戏网站的这部分 修红只好抽出下班的时间帮他们补做实验 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必须要马上手术 这怎么行? 母亲一生辛劳, 没有享受多少快乐, 修红还没来得及孝顺她 苏维嘉已经在C市等侯, 范明秀马上就住进了省肿瘤医院 修红看了一眼躺在推床上一动不动的母亲 “   苏维嘉打开了那个纸盒, 原来是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自己洗了个澡, 吃东西了 宋姨炖了些鸡汤, 让修红带回医院”修红问   “我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   修红也觉得自己冒昧, 抱歉道: “对不起   修红摇摇头:“不是, 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不久离开了榆阳 如果他是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应该是可以当做朋友的那种父女 我正好这几天在C市有个学术活动 他妻子也没有义务为母亲的承担任何义务 早上是爷爷奶奶出去溜弯了就顺便把早点买回来了 多好啊 保证比原来的还好   母亲怔怔地看着修红, 显然没有想到修红会提到这个人: “他怎么了?”   “您住院的时候, 他来看您   修红一怔, 没有想到母亲对父亲还怀着这样的情愫 我去河边洗衣服, 他跟着我, 帮我拎着篮子 这趟差事也让母亲给免了”   “呸,” 奶奶做了一个吐唾沫的样子, 然后笑着说: “没事, 我这把老骨头能顶得住 对一个从远方归来的人来说, 没有什么比你知道有一个人在盼望你归来更让你温暖 我今天真的没有可能和他见面” 苏维嘉似乎已经没有耐心和小关仔细地研究他的日程安排了于是跟着他下车了 看见她, 便把手机挂了 可是到了下午, 她给我打了个电话, 什么也不说, 只是哭……   “我那可怜的闺女啊, 她平常什么事都藏在心里, 从不在娘家说婆家一句不是 那个时候, 范明秀已经去C市治病去了, 修志同就安排吴晨和那孩子住进了银行的那套房子 谁知道范明秀突然又回来了   跟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以后, 她回到那个曾经是自己的家的房子里 可现在, 家中的摆设依旧, 房间里却到处丢着婴儿的衣物, 用品, 家已不是她的家了 然后问: “红红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可能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修红的舅舅看见他, 立即扑了上去, 一阵拳打脚踢 修家人的自私无情, 同样也引起民愤 她现在很虚弱, 还是不要用这些事情来打搅她吧 因为修红是受害者的女儿, 是直系亲属, 在血缘上, 比其他人的关系更近, 修红的意见应该被最先采用 而对范明强的处理取决于修家的态度 这件事情就到这里为止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搞得不好, 还会闹事 那保姆呆了几天就被气跑了”大姑妈不服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倒是让人家看了热闹去了”   对修家来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 消除影响 修志同成了过街的老鼠, 人人喊打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 算是把撑着修家的面子那个空壳子给打碎了 他们两也不在榆阳, 也不会在乎那房子   苏维嘉走到床尾, 摇了几下把手, 把修红的床头升起来了一些   苏维嘉一把搂住修红:“你别太伤心了, 这些我会帮你安排的 修红这几天粒米未尽, 一天比一天憔悴 修红在母亲的怀抱里, 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十六岁的时候, 母亲再邀请修红照相, 被修红拒绝了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可是, 那个时候, 我怎么就让让您离开我了呢? 您是让我和维嘉团聚, 才主动要求回榆阳的 苏维嘉心里更加不安了 和他好了才发现, 其实他也就是一般人 心里有爱, 却不会表达,跟闷葫芦似的   修红摇摇头: “还是我来吧 这是第一次有厨房的味道 岳母出事以后, 修红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成天恍恍惚惚 在她心里, 苏维嘉是那样高不可攀 修红拉着她不让她动 她原以为她把步骤记得清清楚楚了 因为有王瑾陪伴修红, 苏维嘉似乎可以放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每天都是早出晚归 在大学里, 她们对这类女生都是绕道而行的 他这样一个男人, 在他辛苦一天下班回来, 应该有一个更温罄, 浪漫, 舒适的家等着他 不见人影 以后的主要的工作重点在于硬件和软件的配合, 然后把技术转化为产品 这是在坐的高层人员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所以在几次高层讨论会上, 尽管苏维嘉力争, 但是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这一项目还是被否决了 现在公司的股东就是你, 我, 华冬青, 肖虹和老沈 你这还不是没人管吗? 要不这样吧, 你干脆请王瑾给你当小时工吧, 让她每星期去你那里几次 她爸的工资还不够给她妈透析的   修红不信, 以为女研究生骗她”   修红这才想起她进TEM实验室做实验了, 把手机落在办公室了 整个室内, 没有灯光, 只有计算机屏幕的荧光反射出一些光亮 实验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墙上的钟表在嘀搭地响动”   “看出什么了吗?”   “嗯, 用EBSD发现, 镀膜层的晶体取向和别的样品不一样, 现在在用TEM在研究镀膜层和基体的取向关系   一会儿, 修红端着两个饭盆回来了: “给你买了四两米饭, 一份红烧排骨, 不知道够不够?”   "你呢?” 苏维嘉问 弹簧已经处于疲软状态   “你和华冬青肯定还没到翻脸的份上, 一定可以找到沟通的办法的 一切归于平静 到了下午, 把游戏部的主要负责人, 游戏的主要策划人员以及程序员喊到办公室, 大光其火 苏维嘉及时给予了鼓励   整个事情的转机取决于两个女人 她主动地给老何打了一个电话   老何接到修红的电话时非常吃惊 她谦逊而直接, 完全没有平时的冷傲, 也没有那些虚情假意   必须有人打破来打破这个僵局 他也不想僵持下去, 如果有办法解决面临的分歧, 皆大欢喜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苏维嘉的张扬正好切合华冬青的沉稳”   修红不解: “我说的是咱们先生一个……”   后来看着苏维嘉指指她的鼻子, 又指指她的肚子, 才明白, 苏维嘉嘴里的两个小孩是指, 她, 还有未来的孩子 无论从无论产品开发, 还是对外贸易, 对他来说都是全新的课题 好在苏维嘉是个一旦认定, 就不回头的人, 从现在开始, 他就要一步一步开始他的新的创业之路了   上大学时, 修红几乎不怎么和男生打交道, 和雷震并不是很熟 雷震上大学时和张松是一个宿舍的, 他和张松的关系比较好 工资虽然不能和在外企上班的人比, 但是因为没有房子负担, 现在过得也很轻松 一来因为她本来就不太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她; 二来, 后来的事实似乎也在为张松的故事做了最好的证明   苏维嘉不太理解修红的想法了 修红一看那不是苏维嘉风格”   待王瑾坐下以后, 修红和她聊了一会儿家常, 问了问她男朋友的情况, 又问了问她母亲的身体状况   “什么事?”修红有些不耐烦了”修红也不待他问罪, 干脆先说了   “我没告诉你吗? 我不是早就要你辞她吗? 你不愿意辞她, 那么我就只好出面了 器材部那边有几个大项目在同时做 公司的所有重要决策都是这几个人决定的 肖虹一直是苏维嘉的最得力助手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希望王瑾发觉无趣之后自动停止那些无聊的游戏 这才引起了修红越来越大的反弹   也许是意识到后面有人, 那个女人转过头来 那知那女人却细细打量起修红来了   王瑾点头, 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凯瑟琳曾经去我们系作过报告 凯瑟琳是我们系女生的偶像, 我们系女生都特崇拜她…… 修红远远地看着他们一起谈笑风生, 开怀大笑 说她是我的助理还差不多, 苏总那里她连话也说不上”   马克: “请问你的名字也是‘Hong’吗? 和肖经理的名字一样?”   修红: “是一样的发音, 但不是一个字, 你知道中国字中有很多 ‘Hong’字 凯瑟琳又是维嘉的老朋友 而你看着她那么伤感, 那么脆弱不能置之不理 所以等宋姨一走, 修红就索性提前回W市, 住在奶奶家, 帮助照顾奶奶爷爷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她有时很庆幸她和苏维嘉分居的模式, 这样减去了许多她在这方面的纠结 一月底, 乔忻茹带一个国内代表团去巴黎参加一个大型电力设备及技术展销会 她说这些女孩都喜欢, 而且很合适你 这一次, 在展销会的冷餐会上, 乔忻茹帮他引见了几个法国大型电力设备公司的一些主管人事 其中法国电力公司的一位高层官员说: 法国电力公司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所有用户的电表更换为可监控性 然后自己也做了一个她最拿手的虾仁豆腐   苏维嘉故意大惊小怪地责备修红, 奶奶高兴地哈哈直笑 奶奶说:“拿着, 你是咱家年龄最小的, 就该你拿红包? 等以后有了重孙子孙女, 我的红包就该给他们了   “没有, 她留在法国等开庭   修红沉默了, 半晌, 摇摇头:“我想给我妈妈拜个年, 可是让我往哪里打电话?” 说完, 眼泪就出来了   苏维嘉一听, 连忙把修红搂住, 不再说什么了”   “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一下   修红后悔刚才递给苏维嘉手机的时候, 没有看一眼来点显示 她自己没有那么多钱, 所以就找我借点钱 修红的心里特别难过   修红其实很想问一下, 他和乔忻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看见他这个模样就闭嘴了   这个场景让修红有些熟悉 王瑾纠缠苏维嘉, 修红虽然恼怒王瑾不知进退, 却并不怀疑苏维嘉对王瑾有什么非分之想” 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然后, 春节后,苏维嘉上班 刻板, 固执, 脾气怪张 修红和他的学生打过不少交道   修红刚出实验室, 就有人打招呼了: “修老师, 您做完实验了 苏维嘉信口谈起嘉华和C理工大正在合作的那个能耗监控项目 只想安静地和你在一起呆一晚”   苏维嘉今天没有开车过来 我要去看看调试得怎么样了 那么现在,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去机场送她, 她又是他的什么?   这疑问便象一条毒蛇一样吞噬着她的心 有一头蓬乱的长发 高高瘦瘦, 一件白T恤, 象面旗帜在挂在他身上, 下身是一条破旧的牛仔裤   法国电影怎么了? 我看过的法国原声片, 多的数不过来, 为什么 要和你一起去看?   我再一次拒绝了他”李烨又饮一杯不过近日她来得次数明显少了很多   “还有事么?”林逸之问道毕竟是一条无辜的生命   “你除了是亲王之外,也被誉为常胜将军,这次皇上似乎有意让你前往,于是岚妃特地要我来嘱咐你,皇旨这几天可能就会下来了”李烨说完,叹了口气,“她对你也是够上心了它似乎也不是个人,头发披散着,映在谷底河流水面上的那张脸,那是一张脸吗?野兽的眸子闪着幽幽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尖利的獠牙更让人恐惧!它竟有一张野兽的面孔   “爷爷,你笑什么啊?”小生物一跳一跳的来到老者身边,急急的问   半妖并没有立刻回应老者的提议,她看了左颜汐好一会,说道:“爷爷,她生前好象很辛苦”   老者轻轻点了点头红颜薄命,一切都是命数   “王爷”左颜汐微微笑着,一边说一边看向那名叫杉儿的侍女,杉儿见左颜汐看过来,脸上竟不禁泛起红潮,虽然说她早已看惯左颜汐的美貌,但不知为何,死而复生的左颜汐更加有一种撼人心魄的美,特别是她的笑,眉眼里都透着一股妖魅的征服力   “奴婢知道了娘娘去送一程吧慢慢走过去,开了门,看见一长相异常妖媚的男子打坐于堂中”   这叫白狸的男子,在秦岚身边坐下,闭了双眼,轻吐出四个字来:“血光之灾”白狸说完转过身来,直视着秦岚,“我本不该透露太多,因为会有损娘娘以后的福祗”左颜汐说完,又呵呵的笑起来”左颜汐依然轻佻的说道回头又问早已惊愕住的李烨,“大人可知队伍中有哪些人可信?”   “王爷的亲卫队都是可信之士,尤其是队长涂龙   左颜汐选在晚上出发自然是有道理的,既然有人在军队中安排了自己人,那么这个人一定会防范着有人去破坏”   “太好了,现在时刻非常,王爷请随我来”   林逸之进入城内,所看之景象果然荒凉,感叹战事连连,哓州百姓苦难   左颜汐倒不担心,她早就考虑到这层顾虑,所以问过李烨还有什么人可信”涂龙笑着揶揄他说涂龙一行人都是他的亲身护卫,若论领兵打仗还差些功底,单打独斗自然谁都赢不过他,可是即便是李烨请来了左颜汐,她大病初愈,又能如何?李烨什么时候糊涂到把这等要事交给一个女儿家的?这事颇为蹊跷,林逸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转念一想,又爽快的笑起来,“既然如此,我就没有忧虑了!哈哈……”   “不忧虑?”林逸之不太明白   “不要这么激动嘛……”柳言笑起来,“看来我们的王妃娘娘威力不小啊,苦不苦啊,涂大人?”   “行了行了你……”涂龙懒得辩解,他方才的确是被红颜一笑乱了心智   “涂龙求见王妃娘娘,不知娘娘是否就寝安睡了   “也无妨,你也不用介怀,将那些人押解进城,交由皇上吧”   “娘娘的意思是……”   “若我估计的没错,那人会派出武功高强的死士百名,前来围杀我,而且还会追上队伍截断粮草”   赵旬挥了挥手,“不用行礼了,车上坐的就是林王妃吗?”   涂龙点头应道:“正是王妃娘娘   “好好睡吧   “呃……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肩上涨痛难受   左颜汐微微笑着,眉眼中带着妖魅   那天,他是的确有那么一丝心动……他动摇过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逸之挑眉问道   池中芙蓉如白玉雪白透彻,水珠微粘,颗粒晶莹,芙蓉多娇,绿水涟漪他只觉得自己碰上一个棘手的小妖精!似乎根本不把他当回事儿似的,看见他生气似乎就是她的快乐,她一直在尝试着激怒他,考验着他的耐力   林逸之倒更显平静,他知道左颜汐智慧过人后面跟着四个服色一样的人,看似侍从   柯尔娜稍稍游览了一下四周景色,竟然意外在林中看见一只野狐!   “快!把弓箭给我!”运气真不错啊,每次在华葛买的狐皮长袍都好贵啊,这次正好自己打一只带回去!   柯尔娜英姿飒爽,拉紧长弓愫然放手,箭如疾风飞出   眼前的女子轻轻笑起来,嗓音更是诱人勾魂   左颜汐笑着点点头,她似乎十分喜欢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左颜汐褪下身上的长袍,递给柯尔娜,说道:“柯尔娜,今天我们结拜成姐妹,本该共饮三杯,无奈战事连连,你还是尽快赶回北岑吧,我这里有一件白狐长袍,现在相赠于你,当作是姐姐的见面礼   什么时候起,自己会习惯她那调皮的性子?林逸之看着这个披着他外衣的女子,因为个子娇小,外衣一直拖沓到地上,但她依然趣味十足的把玩着这件衣服   “属下未见娘娘踪影,有些担心,所以一直候在此处随之,声音绵入骨,“逸之,我走不动了……”   林逸之愣了一会,随即温和的笑,眼中只剩暖春的柔情   西婪军在营前八百米处叫嚣着,林逸之与赵旬披甲上阵,他与赵旬一前一后,前管攻,后管防”   寻这绝妙的声音望过去,依稀见一黑衣女子立在塌旁   突然抬头,潇沭清鸾想起他所中之箭是无药可医的苍银!   “你……”他刚想询问汐儿,贪食鲜血的一幕显映于脑海之中,“我?!……”   “怎么了?”汐儿问疑惑的问他   西婪大太子潇沭齐愚笨而好玩乐,皇帝有意将王位传其二太子,皇妃为固其地位,散布谣言称二太子的母亲宜兰妃子与他人通奸,血统不正其实,逼得宜兰妃子服毒自尽,而后又派出杀手以苍银取潇沭清鸾的性命   她不愿伤人,更不愿伤潇沭清鸾   她不愿意看见潇沭清鸾受伤,也不愿意看见林逸之受伤,亦不愿城中百姓受苦”   左颜汐心中百感交集,“清鸾……”他对她确实一往情深   秦岚身子是一颤,她急忙转身行礼,“妾身不知陛下驾临,陛下恕罪……”   林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继续问道:“这是什么曲子?”   秦岚拧眉回道:“凤凰泣   “啊,今日收到喜讯,故方才在琛妃那里小酌了几杯   林逸之也笑起来,只是多了些尴尬,“将军说笑了,涂龙既然是我王府中人,理当保护王妃安危……”   “哈哈哈……王爷你分明是吃味了……”赵旬大笑”   “不用了,你们还是快赶回去吧   西婪海域,零散的几艘体积庞大的帆船缓慢行驶着,所行驶的方向正是东诸   东诸大军停靠在西婪海域,克罗蒙·俣留五万驻守,领五万出兵   他只觉得,这名叫左颜汐的女子似乎能将他的心思看透一般,第一次他轻敌,左颜汐夹击了他,让他清醒;第二次他过于在意埋伏,低估了前列的阵势,使两万士兵在前列一再受敌,接连三次,终于溃散;第三次他想保两全,左颜汐却偏偏不让他保两全,她将所有军队集中到他的后方,先烧船,再从后方扑杀上来,使得他防不胜防!   船被烧了,军用粮草也全被扔进了海里,克罗蒙·俣甚至无力回国调遣援军”   “是,娘娘”听命于这样睿智的女主子,他何乐而不为呢?随即牵了马,向左颜汐道了别   秦岚目送着林然远去的身影,心中只剩彷徨   这个男人,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倍致,为何,为何……她却总觉得他的每句话都如同寒针一般刺进她的身骨,痛之钻心!寒之透心!   方才,皇帝仍然如往常一样,一脸温和的走进新月宫,然后清楚的告诉她——“皇弟眷念王妃,要同王妃晚一些时日一同回来   秦岚叹了口气,轻轻在一旁坐下,不再说话了”   白狸听了,又重新闭了双眼,他漠然回道:“若是你的愿望,我就帮你达成所愿   白狸想不透彻——究竟命数如何?   掐指算来,却疑感命数的变化”   林逸之心里是一惊,“她……”   “她是早有计划,要把我皇室血脉给断送掉!”林然说完,眼里竟然是一片寒!   “也许……是皇后马虎了,自己也不知道……”林逸之也知自己这套说辞没有说服力,声调也越来越低”   林然默然一会,“……她这么折腾,无非就是想见你而已……”   “皇兄……”林逸之拧眉劝道,“已经三年了,我绝不会再……”   “我信你   “娘娘?!您没事吧?”杉儿端了茶水进来,被吓了一跳,“娘娘,你的脸色好差,还是躺下吧……”   左颜汐抬起头来,眸子黯然,她低低问道:“涂龙离开几日了?”   杉儿想了想,回道:“算算日子,今天该是到皇城了吧但是那个皇帝,是否会通晓其中的情理呢?   皇帝的书房里,林然召见了涂龙”   他喜欢得很”   林逸之点点头,随着队伍进了城门   侍女杉儿倒是一脸焦急神色,她不时的看看天色,心里有些不安   林逸之笑的含蓄,一边走一边说着:“看来回去得好好补补,玉姑姑念你念得可紧着呐……”   盛夏浓情,三人在葱郁的绿中渐行渐远,终于没了踪影”   玉姑姑回过头,将手中衣物托给左颜汐看,“娘娘您快瞧瞧,这些衣服都是我挑选出来的,面料上层,做工精细……”   左颜汐摇摇头,并不看那些衣服,反问她:“姑姑,我进宫参宴而已,为什么你说得好象要我与那皇妃比美似的?”   玉姑姑面色僵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老奴……是……是……”   左颜汐拧眉又问:“姑姑有何事瞒我?”   玉姑姑低了头,紧闭着唇,看似不愿作答”   左颜汐心里是刹那间的寒”   两人退出房外,关上了门   林逸之笑得高深莫测,身子越来越低,一直挨到左颜汐脸边“等下就进宫了,你挑好衣服没?”   左颜汐眨巴眨巴眼睛,瞪着他说道:“怎么?怕我给你丢脸啊?”   林逸之笑笑,勾起她的腰将她扶坐起来,“如果可以,我倒真情愿你别跟我去……”   左颜汐不明所以,怪异的看着他   这发,梳得如流水流云,两端简单的束成花样,青丝直直垂下来,一支碧绿玉簪插上耳畔三分以上,几分妩媚几分多情   林逸之听到笑声,看过来,轻环住她的腰,“你笑什么?”   “没什么,不过你应该注意到了   车里的左颜汐也听出端倪,却也未吱声   林然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形瘦小,脸尖而长,眼小而精,即使是盛夏,全身也密裹着黑衣,看来绝非善类”   眼前的男子笑起来,容情诡异,不似常人,他犹如兽类一般蹲坐在地上,吐出声来,竟不是一般的沙哑骇人”   林然沉思一会,点点头,“此事我自会斟酌”   秦连提提袖,离去了   林逸之笑得暧昧,并不作答”   秦岚的信?!   林逸之身体为之一僵看来这皇妃情意颇深,竟然没有忌讳的传信来王府……想必她是有一定能耐,否则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的传信来,果然自信啊……左颜汐想着,心里有些寒他显得有些烦躁,大声唤起来:“甫笛!平儿!”   候在门外的甫笛与平儿听到唤声,急忙推门进来也许,这是她随意盗用左颜汐肉身的惩罚?——情字煎熬握着王妃冰凉的手,杉儿终于忍不住了,“娘娘,让奴婢给你沏一壶热茶吧   甫笛从怀里取出一张揉皱得纸,“你看,皇妃给王爷的信……”   “啊!——”杉儿失声惊呼起来”   杉儿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她揭起马车的幕帘,看着月亮慢慢升起——月光森白风声鼓动,虫鸟噪鸣   雨势变得滂沱,杉儿盯睛一看,竟是个窈窕女子——杉儿转头问甫笛:“那人是谁?”   甫笛摇摇头,“她没说名字,只是说要找王爷,我让她进去,她说外面等就可以了,给她伞吧,她也不要……”   甫笛说完揭起马车上的帘子,瞅见林逸之与左颜汐混身泥泞的坐在里面,一下愣住浴盆中浮沉的花瓣气息香凝,使人安神   左颜汐在热气中已有些眩晕,她脑子里翻过一张张熟悉的画面,呼吸窒息……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倏然将她提起!   左颜汐失了重心,一头栽进那人的胸膛里——林逸之将她从浴盆中抱起放在床铺上,用薄毯裹住她娇嫩的身子”   “我知道爹最近在找替罪羔羊,眼下不是正好有个人选吗?”   “你的意思是……”    祸水 第四节 北爿佳人   北岑虽是霜寒之国,到了这炎炎夏日,终于也显出些燥热来   ……杀左颜汐吗?若是能让女儿欢喜,杀了她也无妨,虽然是早了些……   秦连暗暗的想着,面露狠毒她过得似乎相当滋润呢   她有自己的担忧成了凡人以后,她还能保护自己吗?   这人身里是妖性,妖性中又有人心……   她茫然了秦连的女儿不仅娇艳动人,而且颇有才情,性情温良”   李烨点点头,“我会安排此事的,你还是快行离去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为王妃洗去污名   “……那,好吧   已经死了?!   秦岚惊讶得瞪着白狸,“什么叫……已经死了?”   “在下只知道左颜汐已经在今年春分时死了,至于眼下的左颜汐是什么人,她要做什么,在下不得而知,即使知道,也不便告之   秦岚呆呆看着,心里说——我不会改变心意,我也不会后悔……不回后悔,不会后悔……   她死了,我就能够幸福了   “说你该说的,少说一句,你少一根手指,少说两句,你少两根手指,自己看着办吧甫笛在一旁见了,拧眉问王爷:“王爷,这……”   “看来她是不会说的,恐怕是她说了,那人定不会饶她   皇帝的寝宫向来只有妃嫔才能进去的   “陛下万福   眼前的皇帝,似乎知道她的身份……左颜汐警惕得退了半步,“不知陛下召见所谓何事”林然笑着回答   即使你是皇帝又如何?照样有得不到的东西!   “我累了,请皇后自行离去吧他爱美,所有美好的事物他都爱,并且能品   秦岚信步走过来,一步一步接近   她靠床坐下,脑中依然浮现着林逸之的面庞……   逸之,你为何负我?   “逸之,一入宫门深似海,此处别过,怕是永生难见,吾之情苍天可鉴,望君莫相忘啊……”   “岚儿!此生无缘,情存心绕!黄泉相见,执手偕老!”   秦岚面上泛起苦涩的笑尽尽是打败东诸大军这么简单吗?挫了锐气不说,士兵遭俘,粮草尽毁,加上国内干旱严重,恐怕长时间里都无法征战了……   他们的确是没能力打回去了   柳言所雕的,正是北岑国相之女——塞尔拉兹·柯尔娜   原先只是凭着警惕,将平儿安插在秦岚身旁,却不曾想过她会如此狠毒   涂龙瞪大了眼睛!三百死士?!!!亲王府只有亲卫队十九名,其他那些士兵都不堪一击”   左颜汐正要走,却被林逸之一把拉住——“汐儿,你有事瞒我?”   左颜汐回头看他,笑了   六名护卫两名驾车,四名起马,一行人向城外驶去”   “或许命中注定,……秦连若出了事,秦岚应该也会有所收敛吧她信,她为何不信?既然上天让她遇见了白狸,那么,她也可能遇上第二个妖怪   若是白狸还在……就好了……   “娘娘!那妖怪好狠毒啊!招招致命,我那帮兄弟全都……”   “你先起来   “奴婢不知,奴婢进来时娘娘就已经倒在地上了,没有看到刺客   “林亲王,你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手段之歹毒,真叫人悚然啊!”   “你什么意思?!”林逸之知道她暗指左颜汐   “那杉儿现在就下山回去吧……”   “哎!……你先躺着!外面是暴风雪,你这么跑出去只会冻死,况且……你的伤还没有痊愈   “娘娘,萍儿扶您坐起来喝药   “因为你,我爹被罢黜了……现在不得不仓皇逃命……”秦岚轻轻举起手臂,指向屏风后面,“你看那边”林逸之略略欠身,“在下告退   只要她成功了……她便可以做林逸之名正言顺的妻了……   “萍儿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冷得要命……”一个人一边拼命搓着自己的手掌,一边抱怨着同时,她也揣摩着这群人的底细……   是林然?……还是秦岚?……   皇帝与皇后都要抓她……看来,似乎是回不去了……   可是,她想见他啊”   调集军队!   ……王爷和皇帝,终于要开始争了么?   涂龙竟有些怅然,他跟着林逸之多年,深知林逸之虽然外表冷漠,但对兄长一直推举爱戴……没想到今天……   这一天涂龙没想到,林逸之也同样没想到”   “哈哈哈哈哈……”林然突然大笑起来!顿时又停住,看着林逸之,“逸之,你总是这么警觉,总是知道分寸”林逸之语气淡淡林逸之却觉得,肩上的力,沉过千斤!   “……皇兄,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会让汐儿变成第二个秦岚的   这天夜里,皇城中出现了两批军队——这天夜里,朝中大臣们也分割成了两派——维皇派和亲王派”   “你听说的又是什么?”三个人不约而同问道”   潇沭清鸾望着外面,一脸肃穆   刚到王府,杉儿便看见王府四周重兵把守着”   左颜汐缓缓睁开眼,面带一丝苦笑西婪与华葛已经签定了三年交好的契约,不能让他找到我……   “你有何打算?”白狸在一旁坐下,问道,“必须找个地方让孩子安全生下来   “北岑?”   左颜汐点点头,“北岑与各国来往最少,应该很安全   “……王妃,还会回来吗?”涂龙的表情变得痴迷,他想起那一抹青色的身影,想得心口发痛……王妃,绝对不能献给皇帝!绝对不能!   柳言一愣,面容随后浮上惆怅   历史上的臭名,我愿意全部背负   “因果循环,我觉得可笑,好笑……”林然止住笑,“你不会不知道,你的妻子……其实是只狐狸精吧?”   “…… ……”   “看来,你早已知道了”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不解   下了马车之后,才发现女子的一只手一直护着小腹,他有些惊愕:“莫非你……”   “呵呵,是啊,我当母亲了……”她笑得很快活怕是问了,也是些不愉快的事,否则,有什么理由会使一个孕妇独自出来呢?她的丈夫在哪里?她的家人在哪里?为什么会让她独自一人出来?   “那后来呢?那女人的丈夫是不是卧病在床,所以她才会独自出来?”柯尔娜催促问道”   干涩的问话就这么结束了那女子也看过来,一脸的笑,他也只得狼狈的笑了笑,褪下了披风,露出一身官袍她缓缓站起,柔和笑着,“见过国相大人   “柯尔娜……”左颜汐笑起来如今总算有了王妃的音信了!   白狸看马上的林逸之一眼,“王爷的眼睛必须赶紧回城医治   辉煌的大殿里,着灰银盔甲的士兵手握着长剑立在两侧,士兵队伍前端,坐着一排臣子,臣子之上是皇帝的御座,御座前垂着玉珠罗帘,帘后挂一道轻纱白帐,帐后坐着东诸国的君主——伊南莎·泷   他们三人对白狸的身份也都心中有数了,至于左颜汐真实的身份,心中怎么也不敢揣测——乖儿子,你还真是让你的娘亲有些吃不消啊……现在让我们猜想一下,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左颜汐勉强安抚自己慌乱的心,她没了灵敏的听觉与嗅觉,无法在远距离下正确判断敌人的方位但是,他已经无法顾及这一切了”   林然轻轻一笑   涂龙见林逸之在他眼前倒下,脑海中一片空白!   “……林然……林然!林然!!!”涂龙紧握住剑直逼林然!   “保护陛下!护驾!护驾!!!”   众士兵向涂龙逼压过来——涂龙已经彻底崩溃!他胡乱挥舞着刀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林然!   涂龙气急攻心,刀剑之间尽失了锋芒,众人压迫而来,生生将他擒住!   两军气数已定”柯尔娜低低说道”   柯尔娜一把抓住左颜汐,“我跟姐姐一起去!”   左颜汐惊讶的回头,看见柯尔娜澄清的眸子,她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我们一起   左颜汐显得越来越虚弱,柯尔娜一路护着周全,终于抵达了皇城”   柯尔娜半信半疑的望着左颜汐,她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但是她心里实在是不塌实……她看了看左颜汐的肚子,虽然凸起的腹部被厚厚的外袍遮住,但那里面确实有一个小生命,正在一天天长大   “我是亲王府的王妃左颜汐,奉皇命进城面圣,这是我的侍女,现在我们可以进去了吗?”   “……是……是、是是!可以进去了!可以了!”士兵惊呼着急忙低头俯下身子,“请王妃娘娘进城!”   左颜汐拉了拉披风,重新将面容遮起,柯尔娜一边搀扶住她,两人步进城去左颜汐眼中尽是担忧之情——“杉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王……爷……被关起来了……”杉儿有些吞吞吐吐   “这就是林然迎接我的方式吗?!”左颜汐婷婷站出来,质问道   “赵将军不必担心,释放王府的人,这事我会跟林然另做要求,你只要为我把王府解封就行   前面缓缓迎来一拥人——   “皇后娘娘万福!”赵旬与一干士兵急忙行礼   林然愣愣没有反应   杉儿欢喜的跑过去——“甫笛!……”   柯尔娜立在原处,见杉儿与名唤甫笛的男子相聚,她心里也暖了几分   “……汐儿……”   林逸之的声音已经彻底沙哑,赵旬简直不能想象眼前之人是与他一起战场杀敌的常胜将军林逸之……   “王爷……王爷放心,王妃娘娘没事……”   “……她……在哪……”   赵旬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紧抓在他衣袖上的手,松开,无力的垂下——   “王爷……”   赵旬想说些什么,却又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了,亦什么也做不了……   林逸之闭上了双眸,不再言语   汐儿……汐儿……是汐儿吗?……   林逸之艰难的睁开眼,看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   “岚儿?……”   林逸之挣扎着想起身,却觉得浑身无力,“……我在哪?……”   “逸之,你别动,御医刚为你诊治完……”秦岚轻声劝阻道”李烨寒着面一旁说道,他的脸色极为难看秦岚独自走上前去,越发笑得开怀——   “林然的尸首还没找到,你倒是乐个快活   弑王这种大罪的罪犯是要当众领死的,为了不失一国之后的风范,秦岚没有为难左颜汐,她不想因为一个将死之人,让自己在林逸之心里大打折扣   ——他怎么就忘了,母亲,始终都是最爱子女的,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担心呢?   那么,就静静等待吧——我先走一步”   “奇怪吗?这个李大人平时是什么样?”柯尔娜好奇的问   “也许是我想多了……总觉得他好象刻意回避我们似的   “我已经照你所说的做了杉儿靠在一垛枯柴,抱着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柯尔娜来回度着步子,嘴里念叨着,“不能这样啊……不能让姐姐死的……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柯尔娜转过身望向柳言——“难道真的没一点办法了吗?”   柳言抬起头,双眸深邃“现在是天下人要王妃死,……王爷无能为力……”   “不行!”柯尔娜激烈的摇头!“我要见王爷!他不能杀死姐姐!!!他不能这么做!!!”   柯尔娜的情绪显得很激动,转身作势就要冲出屋外!   柳言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柯尔娜!——王爷现在谁都不见,涂龙已经被回绝多次了!你去了也没用的!”   “……怎么办……”回头看,柯尔娜已经满眼含泪,“不要让姐姐死……姐姐不能死啊……”   柳言心头一紧,将她拥住,“……王爷现在,一定也不好过……”   登基大典的日子被王爷推迟了一天又一天,柳言心里明白这是缓兵之计,但是……眼看着冬天就要过去了……这该如何是好?   “姐姐不能死……不能死……”柯尔娜在他怀中低低抽噎着”李烨沉了沉脸色,又道,“那时王妃既然能以血救你,应该不会惧怕毒药,而且……我们事后也可安排御医来医治她……”   “……你去安排吧不过,她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囚禁左颜汐的那个偏僻狭小的屋子   究竟是谁中了谁的圈套,再也不知道了吗?   尽管这年冬季的大雪纷飞不止,但是春分这一天,雪停云开,万物初始,阳光普照大地,一派美满融和景象   左颜汐披着厚厚的袍,白色将她层层包裹,但仍看得出这容颜中的憔悴   “王妃,请”   “……为何……”左颜汐自语喃喃道,“为何……”   “王妃,请   “汐儿,我不会让你这么死去的……我不会让你孤伶伶的走的……”林逸之死死抱着左颜汐的身体,嘴中念叨,“那些害你的人……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每一个,都不会放过……然后,我来陪你,我来陪我们的孩子……”   不会原谅那些伤害你的人,我绝不会原谅!   ——包括我自己……   这所有一切,我都要给你……   汐儿……   林逸之抱起左颜汐,缓缓站起来——   他转过身,向台阶走去   林逸之轻轻摇了摇头——   忽听外面细碎声响,“有人在外面!”   涂龙打开门飞奔出去,柳言紧跟其后!——   紧接着听见外面兵器打斗声”   林逸之抬起头,看向门口处   “是的,这个月的月末”林逸之如此说道”   “她?……陛下是指?”   “秦岚”涂龙说着,便走向了人群拥挤处   涂龙笑笑,继续喝这极为香醇的玉葵香   “姑娘行事不爱张扬,每次饮酒都在三楼的厢房内”汐儿的眸子冰冷,丝毫没有温热的光   她是复生了   再不用背负左颜汐的一切   “啊……不要跑这么快啊!”杉儿在人群里踉跄了一下,手上的小人儿早已窜进了人潮,“桂桂!桂桂!”   桂桂冲向街道另一侧的杂耍处,那里人潮涌流,十分热闹   两边街市中间是大道,用来通行马车牛车或是其他交通工具   “桂桂!!!”杉儿惊恐跑来,一把将桂桂抱离马蹄边,刚才若那马停晚一步,恐怕桂桂就已经被生生踏过去了   “怎么让小孩跑到大道上了?!不知道多危险吗?!”策马的男子显得有些火气“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花,卑湿淤泥乃生此花极目远望,尽是浩渺沙海幸好是十月的秋天,虽然干燥,但沙漠的温度还能忍受看来还是得放弃这次的试验,回去让他们再继续改良,起码下回能落个有人的地方   起风了,太阳被漫天黄沙遮住不见   我吞进一口沙后结束骂骂咧咧,太阳迅速落下,没一会沙漠里就冷得厉害这身份已经挺奇怪的了,更令人诧异的,是他们身上自然而高贵的气质不知她是先天长的还是后天故意压的听到他们对我开口,居然是汉语,只是非常别扭   他转过头又对我说了起来:“泥,那儿,去?”   我试探性地问:“长安,知道不?”   看他点头,我嘘出口气唉,堂堂名牌大学历史系研究生,丢脸丢到家了我换上衣服,有点大由于小和尚是一群人里汉语水平最高的,他的美女妈妈汉文远不如他,我就经常跟他骑在一起探听情况但当我解释丝绸茶叶从中原汉地卖到大食(今阿拉伯诸国),波斯(今伊朗),大秦(今罗马)时,他就开始点头了曲子?龟兹(QIU CI,音丘慈,今新疆库车)不过知道了我到的时代是秦,还是很期待”   哦,对了,“吐火罗”的叫法是德国人命名的,眼前的龟兹人当然不会用“吐火罗”称呼自己的语言但是对于生病的人,或劳动的人,为了维持体力必须要进食,所以还是可以用晚餐但是我毕竟不是古人,自然背不出这个反切表,我又不敢提前两千多年发明拼音,只能让他死记硬背了”我嬉皮笑脸地说,“我们汉人老师,要是学生学不好,就拿戒尺打手心偏偏头,集中精力看眼前的字母接过本子和铅笔,握笔的姿势有点生疏,但却有模有样”   拉上缰绳,我牵着骆驼在沙上踏行,在这千年的大漠里留下一串属于我的脚印他眉间逐渐绽放笑意,也下了骆驼,学我的样子前行   老和尚不一会儿就告辞了,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这很奇怪么?   我反问他:“梵文里有没有对僧人的尊称,类似‘和尚’这种发音的?”   他想了想,摇头:“梵文里应该没有可是在中国,老僧是老和尚,小僧是小和尚,乃至阿毛阿狗恐怕长不大,也可取名叫和尚一直以为他有十五、六岁了,真的才十三岁么?长那么高,又一脸与年龄不相衬的淡定从容反复念这个好像有印象的地名,肯定有个相对应的汉名,可是实在记不起来了里面没有人,反而是些佛像结果丘莫若吉波挂着雷打不动的淡定表情说:“眼、耳、舌、身、意都不是真实存在,何况名与位?”   他居然跟我掉佛教的唯心论,答了也等于没答不想继续这种唯心的话题,问道:“Brahma是梵天么?”   Brahma这个发音很熟悉Brahma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梵天’的叫法真是绝妙   感觉到一道目光锁住我,是他他嘴角向上扯了扯,有点憋笑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想了想,叽叽咕咕地说了一大串,我现在已经能听懂一点吐火罗语,所以知道他讲的并不是吐火罗语,那就肯定是梵文了,这可是中世纪中亚一带的普通话啊唉,我的科学调查啊,只能在监狱里继续了假如请跟你意见相同的人来决定,他既然与你意见相同,这怎么断定呢?假如请跟我意见相同的人决定,他既然与我意见相同,又怎么断定呢?假如请与我们两个人意见都相同或者都不相同的人来断定,又怎么断定呢?因此,我和你和第三者,都同样无法断定谁是谁非,只要我自己坚持不认输,是非问题是永远搞不清楚的”   我呱叽呱叽用唐僧的速度讲完了,微笑着看他晃晃脑袋想说什么又没说”   等等,这桥段怎么这么熟悉啊?我肯定在哪看过而我,专业学历史,却犯了这么低级无知的错误!   既然也不可能是清,清朝时龟兹早被灭了一千多年,那么,历史上还有什么朝代叫秦的?   有的!苻坚建的前秦,姚苌建的后秦,前后只是后人为了区分而添,在他们那时,只是叫“秦”!那么,我现在其实是在中原的五胡十六国时期他这样不顾戒律约束放任自己的欲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这样有妻有妾有子地过着富裕的俗世生活,却丝毫不减人们对他的尊敬对了,你一直喊我鸠摩罗什,鸠摩罗什是我的汉文名么?”   我点头也就是说,我的穿越时空,我与他的相遇,都是必然晚上有宴会,还是在大殿,我也跟着去我眼巴巴瞧着两个国王几案上的烤肉,拼命咽口水可是单叫一个“什”太别扭,这个字发音也不顺口怎么可以让他知道,我在后悔自己的孟浪我担不起这么大责任,中原佛教事业还等着他去发扬壮大呢”   我望入两汪清澈的深潭,认真地说:“罗什,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你个死小孩,以后不准再说我傻   但是,我的穿越,能与年少时候的鸠摩罗什相遇,不用“缘”字,还能有什么解释?我们的两行脚印,只是偶尔的重合,这段生命旅程过后,再无交集的可能罗什告诉我,穿过这片峡谷,再走二十里的戈壁,就到龟兹境内了   “就是在山中开凿的石窟寺,里面有大量壁画,一排排凿开的石窟,绵延数千里,列在雀儿达格山山壁上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   沉思片刻,他又转头问我:“只是,你为何叫这种石窟寺‘克孜尔’呢?”   我张大嘴,还没过关啊?这小鬼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   “克孜尔,克孜尔,”我喃喃念着,一拍脑门,“在我的家乡,这是土话,就是石窟的意思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   我们终于到龟兹了   欢迎队伍前面是一个中年女子,体态有些臃肿,穿得雍容华贵,半袖金线衣,花团锦绣袍,肯定是王后了母子俩也眼睛红红的,细叙着四年的想念之情他的脸轮廓狭长,大眼睛深陷在清癯的脸上,浅灰色眼珠流转,睿智悲悯罗什离开家前已经为我做好了安排:我做为他的汉语老师,继续住在他家,罗什每天下了晚课就到我这里学习他对我极为放心,从不过问我的教学方式,而且在罗什夸奖我教导有方后又给了我一个学生   鸠摩罗炎的国师府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陈设也一般,却原来财富都藏在这间书房里我不是没想过去买,可是他的书房里有很多拿着钱在集市上也买不到的书,有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还有各地使者送给龟兹国王的,我既然不能顺,只好抄了(为了行文方便,以后本文提到的时间,皆为新疆时间,而不是北京时间我有点奇怪,听个歌而已,还要想那么多干吗?我又唱了一遍《亲亲我的宝贝》”   在大漠里我跟他曾经谈论过理想   佛陀的弟子,每个人对教义的理解也不一样,思想独树一帜的,就写本经,立个宗佛教很能吸引那些高智商的哲学家可是……”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无意识地扳手在身后,消瘦的背影孤清寥落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我便在想,我个人固然可以通过修行得道,可是他人呢?那些盗贼却是依旧为非作歹,百姓依旧受生老病死苦”   我能理解他的苦闷龟兹信奉小乘几百年,在佛教初期大小乘的纷争又很激烈,大乘在当时传播,决不是佛教内部的主流,而是极少数“积极分子”的“作怪”行为这样,不用出家,居士也可以成佛,就能解决人与生产的矛盾,居士可以结婚,也就解决了人类繁衍的问题也既是说,修行乃是为度化众生,而非个人得道”   他顿一顿,朗声说道:“所到之处皆能传扬佛法,立著论说,普渡众生,这便是我毕身所愿!”   他高昂着头,油灯昏黄的光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满满自信这个节日就是祈求冬天寒冷,天降大雪而来心下疑惑,他到底怎么啦?   坐了一会,他放开手让我睁眼这种事情又说不清楚,索性就自宫当太监,保了自己一命’王深觉惊异,愈发爱惜王弟,让他出入后宫无所障碍我们还没进入大殿,主持带领几个高阶和尚已经迎了上来”   “他身份与我们不同,自然可以无视戒律,谁敢责罚他?”   “他受供精良,还有专人服侍,倒也罢了,谁让我等没有国师为父,公主为母呢   “不管你听到什么,我都不在意”   我又叹气唉,他又逃晚课了……   我如何结束穿越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转眼便开春了弗沙提婆奶声奶气的声音很逗人,而罗什开始怎么也不肯唱他轻声唱出的生日歌,是我所有生日中听过的最美的和田早在4世纪时就以丝织品闻名,古时就有“绢都”之称开春便意味着丝绸之路重新畅通,我可以准备出发去长安了别误会,穿越文里最恶俗的场景——女主洗澡必有男主(男配)闯入,这等好事没发生在我身上对我而言,就在几个月前看到的一切,转眼已是1650年的沧桑这尊雕像表现的是他三十到四十岁之间的样貌虽然不如真正的罗什帅气,但我觉得雕塑家已经掌握了他的神韵   在库车的龟兹博物馆里还见过了一具女性骨骸,苏巴什遗址出土,距今一千三百年左右,头骨跟耆婆还有我见到过的龟兹王族一样,也有压扁的痕迹   已经是阳历五月底了,沙漠正午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找水我从来都没有跟人动过手,这次,非得逼着我第一次用武器么?我的防辐射衣贴身口袋里有一把小型麻醉枪,老板交代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毕竟是现代的玩意,吓到古代人倒没啥,要是因此改变历史了,那我就罪孽深重了不是强盗自己内讧,要不就是他把强盗渡化了在极度干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能有那么一大片水草,应该就是轮台的草湖水乡了不知道他现在几岁了也就两百五十年时间,这昔日的西域都护府,已经荒凉,无人居住不说波斯人其实是为了我走回头路,我怎么能多耽误他们的时间不知道他在龟兹么?他现在多大了?他还记得我么?   我们进东城门,结果要验文牒,我傻眼了盯着消失在城门里的瘦长身影,我禁不住苦笑唉,夏天的薄衣裳真是不好……   我跟着大车在城里兜,到达诸如寺庙,宫殿时大车就会停下我就在那里度过了回龟兹的第一晚我打算先逛逛,顺便找一下住处   白纯等罗什坐定了,才带着众贵族盘坐在金师子座下首的地毯上   我背不出整本《金刚经》,但是回到21世纪,我刻意读过这本对罗什至关重要的经文全段经文并不长,不超过五千个字,是以佛陀解空第一的大弟子须菩提与佛陀的一问一答来阐述鼻子有点酸酸,感冒了与我同年的他,正拉着我的手,小心不碰到伤口只是路程有些远,离王城有四十里地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北面的山上还保存有几座残留的禅窟,留有龟兹文字和佛教壁画,据说佛像是后来被伊斯兰教众砸毁的,因为他们痛恨有形体的偶像崇拜   我们现在就在苏巴什故城内然后我想起来了,是国师府的老管家,叫摩波旬,是鸠摩罗炎从印度带来的侍者当老者终于记起我是谁了,不出我意料地伸手指着我啊啊了半天粗粗一看,汉文梵文吐火罗文都有,有些书有点眼熟   他看起来跟当地百姓人缘极好,不时有人上前向他合十行礼   出了苏巴什城就到了西寺大门,围墙上有修饰得很漂亮的角楼我先领了你看完全部,你再画不迟十九世纪末一位俄国寻宝者挖到了它,并极为愚蠢地砸成两块以图运走,但是被当地人保护了下来整块玉石宽约三十多厘米,半米多长,十几厘米高而所谓的佛祖足印,是玉石中间自然形成的两个凹槽,位置,刚好可以两脚微分踏在上面罗什少年即成名,佛学上所达的境界早已无人能比地狱未空,誓不成佛”或因心意浊乱,掴裂自身,至血肉竭尽而死他悟道后不再拒绝进食,不再穿粪扫衣,但仍保留了静修禅坐,成为小乘的一大特点如果我们出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   “罗什,”我深深呼出一口气,跟他一样俯视脚下的大地,“龟兹不过数十万众“当!”一声,梵音入耳,灵魂便在这样齐整的诵读中淋洗了一遍我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当老师的那个阶段了,只是,眼前人虽不变,时间却变化了十年他开口,声音仿佛有穿透力,回旋在大殿上久久不绝:“自利是智,利他是悲,菩萨依智能之体,起慈悲之用,遍观法界众生,随其机缘,拔苦与乐,自由自在,无所障碍在这样的笑声中,突然好留恋此刻的温馨,但愿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法会里他每日都很累,却还是坚持来我这里最后一日晚上,寺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发到一盏小小的油灯   那场法会结束后许久,我依然能不时回忆起那庄重的氛围有时当我盘坐在大殿外测量时,他会走进来跟弟子站在院中交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的尴尬,些微的懊恼,些微的……后悔看她工作,真叫绣花不为过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   罗什无法知道的是,他把这种印度石窟建筑和犍陀罗巨型造像结合起来创立石窟佛像的方式引入了克孜尔石窟,不光影响了龟兹一地,连对后世的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都产生了重大影响我的鼻子又开始泛酸夜色孤清,水声潺潺,河边却已不见人影他眼望外面,我也一样我的心无比难受,似乎有千万只小手在抓着,扯着,让我捧着素描本在工作时总是禁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描绘他的模样,然后一遍又一遍地擦掉我叹气,又是一夜过去了难道这就是他沮丧的原因?   “罗什,每个人都有自身立场,你能劝服他尊你为大乘师已经不错了,何必一定要他放弃小乘呢?”   他奇怪地看我:“罗什没有狂妄到要师尊放弃小乘我不再犹豫不再拒绝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如果没有他的预定,这会儿客栈也早就人满为患了所有主干道全部都是人,大家都戴着假面,认识不认识的,都相互问好这样融洽的气氛,我的心情变得超好后面跟着一群艺人,手上拿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鼓,配合舞蹈动作,应和着大羯鼓隔一段后面再来的是一群男女对舞,衣着端庄,双手持丝巾两端,神情庄重,舞风古朴   人群中有人向我走来,纤长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这样一个男人在朝我走来,而那身姿,怎么如此熟悉?他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在走近我时,透出诧异和探询的目光”我举举挎在手腕上的面具,突然想起另一只手还擎着三根大得吓死人的羊肉串   “艾晴,你真的回来了……”   目眩中听出,虽然有些像,但这不是他的声音!他的手臂没有那明显紧绷的肌肉,他不会这样开心地大笑,他绝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毫无顾忌地抱着我转圈罗什,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爱他……保护他……   然后他问我住哪儿,我跟他说了客栈的名字”   “去哪儿?”   “当然是国师府字迹歪歪扭扭的,以前看着就叹气,现在,居然无比亲切乍听弗沙提婆背汉语诗,听他怪异的发音,我想笑,又觉得鼻子酸的好难受我只穿了很薄的吊带睡衣,不知道刚刚有没有让他看见露在外面的胳膊腿”   “那你出去,我换衣服”弗沙提婆贴在我耳边说,“等会儿看了可别害羞哦”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下面的人看得叫声连连,个个面露红光,我就是其中一个弗沙提婆绝对是个好玩伴,永远都有层出不穷的主意”   看见他点头,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上去一脸无辜样我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就看到他拨开人群跑到那群舞动的男人中间   他脸上满是汗珠,褐红色的及肩卷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透了   “买衣服最刚开始以为弗沙提婆对我另有企图,我也有所提防当新鲜感失去,吸引力也会骤然失去他笑得直不起腰,被我严重鄙视:“严肃点,这可是比赛呢”   “可母亲却很冷终于可以不用去看那些冷冰冰的人了,我心里才高兴呢我讨厌她身上那么冷,跟她的人一样   叹口气,我掰他   我们泼水去   苏幕遮最后一天,我居然不是被蹲在我面前的大萝卜弄醒,而是外面传来的唢呐声和隐隐的欢笑声,将我从跟罗什一起看日出的美梦中拉回现实上车后他塞给我一个勺子,对着驾车的喊一声“走咯!”我大声尖叫着,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玩过   马车慢慢悠悠在城里走着,我们的水很快就用完了愣了愣神,我轻摇摇头都疯了一整天了,这家伙,玩性还真大我心一拧,痛得落下泪来,用尽所有力气挣脱弗沙提婆的钳制可是,别哭,求你……”   我摔开他的手,冲回房间,插上门销”   他整个人轻颤了一下,回转身定定地望我:“艾晴,你不认为我离经叛道么?”   在这个人人都无比虔诚信仰佛教,人人都为自己的来世画一个美梦的龟兹,他的想法,还真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苏幕遮,结束了他近在咫尺的浅灰眼睛里,映出一个小小的惊诧的我   “要不要明日让医官看一看?”   嗯?我到底出什么事啦?把他的帕子拿下,我呆住了这,这好像是什么欲求不满的表现吧?可我,刚刚好像也没啥龌龊的想法啊可惜,美好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血止住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再敲一下鼻子”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踱步到门口,稍停了一下,“明日,你随时可来一边走,一边回想他当时的表情说过的话,时不时暗暗地笑“让我看看你的手好么?”   我不理,自己撩开衣袖   染血的纱布取下,弗沙提婆又是一阵惊呼我左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这样的接触,就摸到了他皮包骨的身子,心中一阵难受我总是灭了灯,躲在黑暗中房间里的荧荧烛光,在窗上投下一个斜长孤寂的影子他的眼里流出从没见过的温情,似乎他一心念着的那个人就在他眼前罗什,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不能在人前哭瞧,你的影响力真大,连我也不敢放声唱歌,不敢放声哭泣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   他微微一笑:“那样的反应,不是处女的话,我弗沙提婆就真的枉自跟女人打了那么多年的交道了我在想,还好,你连吻都那么生涩,怎么可能跟他有染呢?我还来得及去抢你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为何他一下子对我动了情,但我不想去弄明白   “罗什,你是一寺主持,不可像小时候那样不遵戒律微微一鞠,便转身走了罗什,罗什,为什么我爱上的是你?为什么我们相爱却不能相守?为什么我当初同意这该死的穿越?   我在他怀里哭得昏天黑地,染湿他的褐红僧衣“这是罗什此生第三次哭泣”   “我在的……”我泣不成声,透过泪湿的眼迷朦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直到你天明回去……”   我又被他搂进怀,这次,他不再像以往一样轻柔,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重过一阵的力气,似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胸膛“你不能!”   “罗什,你以后会有大成就,你会传播佛法到中原汉地,将佛法在中原发扬光大既然你一直想要罗什去中原传播佛法,罗什一定会去”他顿一顿,咽了咽嗓子,又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轻问,“只是,你一定要走么?”   “罗什,你不是说万物皆空么?我只是个幻像,不是真实存在,很快会消失不见”他慢慢放开我,转身看向窗外,昏黄的油灯也掩不住眼底的那抹孤凄,“罗什在这欲界之中,桎梏自身,又何得自在了呢?”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那里的僧人已经好几次邀罗什讲大乘要意了……”   “嗯……”   “所以,罗什不为你送行了……”   “嗯……”   “艾晴,还能再见你么?”   “我不知道……”   “艾晴,这次是我吻你,所以,我们的罪孽现在一样重了他一直在我身边坐着,却一言不发为何问这个?”   我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直接地说:“你可以不做军人么?”   他果然有些吃惊,满腹疑惑地看我”   打量一下周围,居然是我在国师府的房间里有凝神读书的,看上去表情严肃认真……   “感动么?”   我吓得一哆嗦,盒子打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纸难怪他说十年前,十年间一直在犯戒他的指头染了那刺眼的血红液体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男生服侍,还要这么贴身地为我穿衣穿到手臂处,由于右手过于肿大,很难塞进去我示意让他继续,他咬了咬牙,费力将袖子部分套上,摩擦到伤口,我差点疼得晕倒”   他眼光落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狮子,伸手磨挲着:“答应我,一直戴着它太沉,你现在的身体……”   “没关系,你把它们绑在我身上就可以了   他抱了许久,我不得不狠一狠心:“我该走了带走的,不过是个缺了心的残破身体……   “艾晴……”他再次将我抱住,低头吻在了我的额头上   趁哥哥不注意,我跑进房间想喊,看见父亲眼里又有那种我不喜欢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忍住了不喊疼父亲带着我去送行,眼睛里又是那种我看了就难过的神情可是,当太多人指着我说“那就是神童鸠摩罗什的弟弟”时,我开始无端地反感母亲的怀抱,是冷的他们年纪都比我大,我的额头上起了几个包那个大镯子上好像有东西会动,我曾经想看,她却头一次对我那么严肃,严厉地告诫我不能碰任何大镯子上的东西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天天长大,烦心事却更多家里的一切让我郁闷,父亲还是经常去寺里,说是参加法会,其实还不是为了见那两个人?哥哥的声名更大,到处宣扬大乘,贬低小乘,以一场又一场的论战,用那些“空”啊“无”啊说服人改信大乘四王子来帮我,还没等拉我出来,那些人就赶到了扔掉那个新娘,我们慌不择路地逃走那个女人后来还跟踪了几次,我看着实在烦,忍无可忍地大骂了一顿,终于将她骂走了那首歌,到底怎么唱?有如明明看见风筝在离我不远处飞,却怎么找不到拉住风筝的线王舅的怒气看在父亲面子上没有当场发作出来,可是那天有太多人对着父亲摇头叹气,父亲的脸色一直苍白着   我挂上浪荡的笑,一把将她搂住:“走,去你那里那么,花花公子就该有个花花公子的样她浑身尽湿,香气里夹杂着一股无法掩盖的刺鼻味道,突然猛冲进我的鼻子空空的胃里翻腾着,想吐无所谓了,反正,你们眼里有哥哥就行……   母亲和哥哥不久搬到了四十里外的雀离大寺她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睡姿我也见过好几次,傻得特别可爱   “还给我!”他果然来寻我了,瞅个无人的时机偷偷在我耳边说,声音里透着些急   “怎么啦?”她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向下探去,有些不置信地问,“你往日都那么猴急,今天是怎么啦?难道是为你妈妈离开难过啊?”   “谁说的!”我一翻身将她压下,收回飘去不知何处的思绪,认真对付起来再把尘封已久的那张她画的怪物找出来,看到那怪猫的模样,又忍不住笑从回了国师府,凡是看见我有碰她的举动,她都像小兔一样惊恐地跳开   果然她无法回天上了,她一直想去它乾城,她想做什么我都为她安排,只要给我时间   原来嫦娥真的奔月了,正在绕着月球奔得欢   宿舍里的女同学们个个谈起了恋爱,每天一入夜就花枝招展地跑得一个不剩我笑着说,不然哪有你们的份啊人群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便会努力找寻,却总是失望地对人道歉过完年照例在初十给我过二十五岁生日,吹蜡烛,吃蛋糕   在大昭寺,在布达拉宫,在哲蚌寺,凡是看到庄严的法相,我都跟虔诚的藏人一起参拜,磕等身跪如果罗什已经四十一岁,在那个时代,则无论如何算不得年轻了可是,吕光真的是因为他“年齿尚少”,逼他破戒的么?这短短几句话,后面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湮灭了的故事?我要过去面对的,又是怎样一番情形?   掩卷沉思,心情忐忑”他顿一顿,接着说:“为了爱活下去,才伟大”   我点头,默默地站起看夜空连夏夜也看不到星星,这个时代,真的污染太多了而我的脸一看就是汉人,还是找个军中的汉人比较能骗得了眼下这群人还有人和马匹的尸体没有清理干净,到处散发着恶臭他说:“彼众我寡,营又相远,势分力散,非良策也其实也不奇怪,我长得太过年轻,又是一身血污臭气,浑身没有半点神棍的样子他带着我走进了一所民房,里面有好几个文人模样的向他打招呼无奈之举望参军见谅再加上这样士兵把守的阵势,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弗沙提婆混的似乎不赖夫人?我一愣,旋即明了然后请我坐下,言谈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她脸有些红,一抹笑挂在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他,他跟阿素耶末帝……”   “还没有   辗转通报,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我们终于站到了吕光的面前而在下表妹,因为年龄相差甚多,从小与家兄便不亲厚嘴角有道破口,血凝固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像牙印左手上戴着一串红得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连这个,也有十一年之久了……   “罗什,你怎么了?”看着他身上唯一的外物——戴着的这两串珠子,我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泪再度落下这帕子我一直放在身上,却一直没舍得用……”   忽然跌入一个滚烫的怀,他咚咚的心跳声震着我耳膜   昨天本来是极其疲倦的一天,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好好安睡房间里又没有其它寝具,我只能在他身边蜷缩了一夜   “到底是哪里疼?”他忙将我拉住,清澈的眼光波动,探究地在我身上打转   他看着我,眼里痛苦不堪,默默地将上衣褪到腰间,闭起眼仍是念经这样,罗什便能心境平和,潜心修行了若你十年后不回,就依你所言,去中原传播佛法   他坐在我身后,看了许久没有出声这样露出肌肤在他面前,我比昨夜还紧张,局促地想把衣服穿回,却被他轻轻挡住然后,一个温暖湿润的吻贴在上面,从鞭痕的头端,一直吻到末端,引得我身体阵阵颤抖”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   吕光果真动怒了,刚大声嚷嚷出“好你个……”就被一旁的吕纂拖住   “罗什,吕光与部下的赌既然已赢,为何还要继续囚禁你?吕光到底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回到我们之前待的房间,确认无人能听到,向他问出从见吕光后一直盘旋在脑中的问题论疆域,之前统一过北方的石勒只能自叹不及;论品性,他在暴虐之君众多的十六国中算的上是屈指可数的仁义之君,论民族政策,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时代,他的方针的确缓和了民族间的仇杀吕光狼子野心,秦国国主封的散骑常侍、安西将军、西域校尉,都无法满足他日益膨胀的私念但凡有野心的人要篡位,总喜欢弄出所谓的祥瑞,喜欢宣称自己是某个天神托身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落在身上,笼出金色的轮廓   “没事我一下子脸红得想找个地洞可是,正因为他全部心思放在传扬佛法上,年至三十五了,他的心还是那么纯净,二十多年了,一直未变见过他在法会上神采飞扬万众瞩目,实在想不出他也有这么羞怯的模样这些,可比性爱难多了可是,另一个问题出现了这部经对中原汉人影响很大,因为中原的居士佛教特别兴盛但我若屈从于他,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他看向窗外纯净的蓝天,悲悯布满整张清俊的脸,“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啊可是为什么只有几个字的记载,如果可以更详细些,我也许可以找到办法预防   仅仅过了一天,他又被吕光召去了“昨日大哥与吕光争执甚烈我来之前背了很多资料,所以我知道谁是英雄谁是恶人,我也知道哪里会有战乱哪里可以暂时安全”   见他凝重地点头,我缓缓说出:“我来自未来你不是比我大十岁,而是一千六百五十多岁果然,他认命了……   “罗什,你能为了我,不要再待在佛门么?”我期望着,颤抖着随着他沉默时间越久,身上越来越冷还有黑白老鼠各一只,在啮咬那救命的草丛,眼见得草丛即将断落   “我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可我放心不下他”   “晓宣,论年龄,你还真要唤她姐姐”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如老实承认”我轻轻握住她的手,诚挚地说,“我也有我最想保护的人   不由想起他们父亲对我说过的话,弗沙提婆做事有担当,又生性豁达,年轻时的一点愤世嫉俗,日后自然会磨平吕光的脸色眼见得越来越差,对白震耳语几句,于是白震出面将弗沙提婆拉开吕光无论如何都会折辱他,你跳出来阻止也无济于事”   “以你所知,这样睁眼说瞎话为吕光歌功颂德的事,他会答应么?”   “他就算不答应,也可用别的方法拖延一些时间,或是暂时答应”   他日后随着吕光去了凉州,十七年,这么漫长的时间却在他的传记里记录几乎是空白,只留下两三件怪诞不经所谓预言一样可信度很低的传闻年年亏空倒也罢了,四王子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是我让鄯善商人抵制买龟兹铜那时见到了秦国国主符坚,他自诩英雄盖世,言谈之间,我一看便知,他有心收服西域我知道大哥一心想到汉地寻你,也担心他与前王关系过密,会受波及,所以跟符坚赞他的聪颖神慧,要符坚接他去长安传法”   “我答应过她,要找个好女人,幸福地活下去我做到了,可是她呢?”弗沙提婆倒在枕头上,一手还拽着罗什的僧服,眼神迷离,“她爱上你,就注定没有结局他果真是为了赶我走而说出那番绝情的话,这对我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未破色戒,这念想便只有佛祖知道哽着嗓子,唤一声:“罗什……”   他稍稍离开我,将左手袖子挽起,那块艾德莱斯绸绑在他的上臂,鲜艳的色彩衬着他麦色肌肤,异常美丽外面都是吕光的人,我做兄长的,在弟弟帐里逗留时间过久,会引人怀疑不是担心弗沙提婆,而是为了他那善解人意的妻子   吕光面对着众人咳嗽两声,整个大殿上顿时安静下来相比十六国里一大堆短命混帐却自称皇帝的君主,符坚算是谦虚的了   他停顿下来,对弗沙提婆说:“烦请国师将吕某的话翻成龟兹语人群中有通汉语者,已经在交头接耳最激烈的,是一个年轻僧人,满脸悲愤地伸手指向罗什:“枉我拜你为师,却做出如此行径,佛门难容!”   对他们而言,西域最负盛名的鸠摩罗什大法师是他们的精神向导最不济,我还有保命工具,穿上防辐衣,启动穿越表,一瞬间便能回到截然不同的21世纪真正面临危机时,我仍然是个不成熟的小女孩   我看向他,就算身处数百人中,也仍旧是孤独的背影傲然卓立”   “噢?不是还有一个公主么?吕某记得叫阿素耶末帝,大王不愿意将她嫁给法师么?”吕光冷笑一声,眼光扫视他带来的一众龟兹美女,“既如此,那只能吕某从随侍之女中任选一名,让法师屈尊喽我不能那么自私,为龟兹带来劫难我偷偷抹掉泪,对着他努力扯出艾晴牌傻笑   “艾晴,你别急着收拾,先听我把话说完,好么?”他坐到床上与我对视,将我仍在折衣服的手按住,用最认真的口吻说,“三天后嫁给大哥的龟兹公主,不是别人,就是你!”   如同被雷击中,猛地抬头,仔细打量他的脸,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大哥那么聪明,也被我第一次蒙过去了”顿一下,探头看我,“艾晴,虽然这样太委屈你了,不过,你是愿意嫁的吧?”   “我……”心砰砰地跳,快得让我担心对面的弗沙提婆也能听到而且,阿素耶末帝的确是被吕光选为罗什破戒的对象吕光将他关押起来了,看守的全是亲信,连钱也买不通”他看着我吃东西,沉默了一会,幽幽地说,“艾晴,你不觉得这对你们,反而是件好事么?”   我抬头,看进他敏锐的浅灰色眼珠你呢,也太理智,要他去汉地传播佛法不让他还俗,这样下去,无论你们爱得多深,也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他噗哧笑出声,轻拍我的背,“我接的是你弟妹——晓宣为防差错,我不能出门,一整天待在屋里心焦地等晓宣到来”   我抬眼,对上他浅灰色的瞳仁   “今晚一定要叫晓宣给我赶蚊子   我对着坐在上首的白震和他的王妃盈盈跪拜,王妃走到我面前将我搀起,仔细打量我艾晴一介平民,不敢受如此重礼尤其龟兹的婚服也是红白相间,铜镜里印出的那个面带羞涩却遮不住笑意的女孩,就是我么?   外面欢快的音乐声不绝于耳,有歌手在唱着婚庆的歌,倒是热闹只是片刻即回神,嘴角挂笑,柔声说:“以后就不能抱你了,嫂子……”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然后眼前被一片艳丽的红色挡住,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出去,世界的颜色不一样了马车缓慢地行驶着,一路唢呐和鼓声震天,送亲的都是吕光的人,向周围群众分水果和馕   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处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布将广场装饰得有些滑稽但究其原因,怕是任谁都知道吧?”一直喃喃念经的罗什突然睁开眼,对着吕光射出犀利凌厉的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昔有魔派遣天女引诱持世菩萨,欲坏其修行而迫人遭业者,其罪上品,更是无恕   “今日法师娶妻,众位师父也该同喜   白震终于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劝:“吕将军,今日是小王嫁女之日,欢欢喜喜有何不好?为何非要师父们破戒?”   “大王,是你外甥不理会吕某好意,非要让诸位师父陪着受罪”只吐出这一个字,却如同世间最大的承诺,重重砸在每个人心间”   结角定百年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外面的脚步声渐远至消失今晚早点歇息只是,你是怎么被掉包的?”   我拉着他在床沿坐下,将整个过程说一遍   为首的成员一共五名,称为“五诸天”──帝释天、持国天、广目天、多闻天与增长天此五名男子的职责,便是维持黑道正义俊美的脸庞被猫眼面具一遮,一下子覆住了大半   “有人   外表是平凡不起眼的丑仓房,结果一进门,赫然发现里头竟有如阿拉伯国王的淫靡后宫——漆成鲜红色的墙壁,古典花色的绒布窗帘,豪华的水晶灯座,与绣满花朵图样的缎面抱枕,而地板上铺著的是,动物毛皮拼制而成的装饰地毯”   有吗?康闻言跨近一步探查药效在运作了,天晓得黑虎帮他们刚给她吃了多少迷药   怪了,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热?向采苹下意识摸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头直觉骚动不安   “啊,是有一点   字正腔圆的标准国语或许还常见,但是那股气质,却不是每一个女人都能够拥有   “换好就过来用餐坐在离他九十度角位子上的向采苹一见他开动,她才跟著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浓汤无声地啜饮   “这怎么可能?!”向采苹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当时未满十八岁的她,被伯父收养监护先不管那青年才俊是否优秀,就单凭她不爱他这一点,她就不可能答应之所以选择到美国,是因为之前爸妈还在世时,就常趁寒暑假迭她到纽约见见世面“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早就不知沦落到什么地方去”’   康一脸摸不透地离开-待向采苹身影走出大门,聿凯才悄悄尾随跟上”司机催促道   到口的肥羊岂有放手的道理,司机拔腿便跑“因为我伯父要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   他走回卧房抱起向采苹”   “你要带我去哪?”   “既然你不肯当我的暖床,那我只好把你送去你应该待的地方   “放肆,你用什么口气跟Sir说话!”   向采苹被斥得一愣   没给她太多时间熟悉环境,康一下便将向采苹领上车,载著她来到纽约上东城中央公园附近的豪宅   “我只做这一次,看好了”向采苹瞪著手里质料上好的亚麻枕套”关上洗衣机盖子,向采苹吐了口气,推着轮椅轮椅离开洗衣房   “是啊,我来自台湾”   “安娜“可是我不大会做菜——”   “那你的晚餐呢?”聿凯瞥她说也奇怪,自己从来不是那种爱逗弄女人玩的无聊男子,可是怎么一遇上她,就会忍不住想过去摸个两把,或者说些俏皮话逗她脸红呢?   大约十五分钟后,奶茶冲好了,洒上厚厚起司的火腿蛋包,和掺著各式菇类与芦笋的半熟沙拉也已经端上桌   “等一下”   “不要这样,你说过你不会勉强我的——”   “没错,我是说过”他醇厚的声音贴在她耳畔低语没有强迫、没有压力,只是一味柔柔地贴著她,轻轻摩挲,再以舌轻触”他解开她衣服上的扣瓣,挺直的鼻梁一边摩掌裸裎的胸脯,一边低语他说过,当他再度碰她,一定会是在她心甘情愿的状况下”   不待她反应,聿凯突然从位子上站起,凸起的胯间教向采苹看得脸红,而他却恍无知觉似的,一脸平静地扣上敞开的西装外套   “什么不勉强!真的不勉强,那一开始就不要碰我啊!哪有人动手做了之后,却又突然把我丢在那……”向采苹忍不住抱怨   天呐,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她根本就被那家伙控制住了嘛1不行,这种事不能再发生了!今天晚上他若再来,她一定要严词拒绝他再碰她不,是连站在她身边,也不可以!   当天晚上经过连日来的休养,她脚掌上的伤口已一一结痂,只是还不能快跑“请问有什么事吗?”   “KenSir受伤了,需要人帮忙 ‘   “够了吧麦克,少在采苹面前散发你的雄性荷尔蒙这小家伙是哪根筋不对?竟在这时候跟他闹这种别扭,亏他还满心里想的全是她放著可能会出现大火并的青帮与黑虎帮不管,谁叫他是伤患嘛!   “你打算为了这种事情跟我吵架?”瞧他满心都是她,可是她呢?竟然为了一点小事跟他脸红脖子粗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答案还不简单,因为你担心我啊“听我这么说,心里有没有觉锝很感动?”   “完全没有   “干么突然脸红?怎么,想到什么怪事情了?”   “才没有   “啊!”聿凯痛得低呼“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再去找医生回来检查……”   聿凯本想拒绝,不过一见向采苹表情,他突然心生一计,何不顺水推舟呢?“我想这个痛,不是医生能够帮我处理的   什么东西?向采苹狐疑地将皮箱打开,一看,双眼顿时瞠大“你不喜欢?”   “不是若她知道他之前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犹能神色自若,和人谈笑风生,铁定会惊呼斥他是个大骗子“我是被冻醒的,好梦正酣,肚皮却突然一凉,任谁都会被冻醒——怎么,你对我身上的毛有兴趣?”   向采苹像噎著似的胀红了脸”   终于说出来了   这些事情在她心里已经积好久了,烦到她夜里都睡不好,最难过的是每次想起,她就要逼自己不要想!   他说他对她身体有著欲望,那么是不是代表,有天当他的欲望满足了,他就会转移目标,连看都不看她一眼了?   “你是在跟我要承诺?”聿凯眯起黑眸盯著她看“反正你不会懂的啦!”她别过头去   瞧著她委屈的表情,一股怜惜蓦地席卷他心房   “可是你的手一”   “我出嘴,你动手”说罢他还转身撅起挺翘男臀,朝向采苹暖昧一眨眼不爽!想到他这个纵横华尔街股市大亨的魅力,竟然会不及一间“小小”美术馆,聿凯肠子嫉妒得像快打结   满脑袋转的,全是向采苹   长腿绕著桌子走了几步,他一咬牙,忽地朝门外走去“对不起,让你久等了”她转头,只是放眼望,身后哪里还有聿凯身影,奇怪……   向采苹一回头,两名金发男子,不约而同瞟望向她   “你是日本人或中国人?”一名金发男子急忙跟随,像推销员似的,一直跟在她旁边不走   “你怎么了?”他端起她小脸细看,一下就发现她鼻子眼眶红红,他浓眉一蹙“你哭了?刚有人欺负你?”   “不是”他轻快地说   向采苹爱困地揉著眼睛,朦胧低语:“到家了?”   “嗯”   向采苹侧耳倾听,直到确定门外再也没动静,她这才揣著怦怦乱跳的心脏,扭开水龙头,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这话他每天都会问一次,她也每天这样答一次   “是   “痛……”直觉说出口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娇媚眨眨眼正想说话,却被聿凯打横一抱,放倒在房间柔软的长沙发上,然后他倾身贴上可是耳朵却一反常态的敏锐,连衣服卸下、拉链扯下发出的声音,都能听得仔仔细细,简直可说是竖起了神经在等待“想不想听看看心理学上怎么解释梦游的?”   想也知道那解释会是什么“当然是这儿痛!”   手指被硬抓宋按在他腿间的勃起,向采苹双眼一瞪,视线不由得往下调——   怎么可能?!他是说这大东西……曾经进入她身体里?   让我猜猜你现在在想什么?他脸贴在她脸前,近距离剖析她脸部表情,怪的是,竟准得吓人她就像是个最神秘难解的秘密,是那么具有挑战性,教他欲罢不能,情难自己给了我那么美好的一夜,之后竟让我禁欲一个多月,不得发泄   向采苹一皱眉这个……   “别想说你没有,因为你刚自己都承认了,你眼睛老会看著同一个人,记挂著同一个人,甚至还为了她不想去碰别的女人——这些全都是,喜欢的感觉啊“就像你不想去找其他女人一样,我也没有办法想像,我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的样子……”   含羞带怯地将白嫩小手搭在聿凯肩上,感觉虽然大胆,可是聿凯却感觉到,那双手臂正微微发颤,一股疼惜蓦地从心头涌出   这还差不多!他黑眸一眯向采苹手指忍不住揪抓著他胸前细毛   向采苹羞得连眼睛都红了   “小家伙,你当我圣人啊!”   咦?向采苹眨眨眼”   帝释冷眼一瞪   看来,这两人似乎动了真感情   “一个人进去可以吗?”下车前康开口问”   点点头将发讯器收进小包包里,向采苹开门下车   伦敦和纽约有著四个小时的时差,因为这一睡,她竟睡掉了聿凯在伦敦度过的第一晚   帝释继续说:“听见你跟小苹果在一起的传言,我开始还不相信,堂堂广目天,号称世上眼睛看得最远的男人,竟会被一个台湾来的十八岁少女掳获?!不过看见你现在这样,呵呵……”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说这个,我要赶人了   “你就耐著性子让帝释玩一玩嘛!”交上向采苹的照片与所在地址,还有一半订金,美金十万   向竣用了一个美签过期的烂理由暂时拖住王朝尔,但也因为这样,时间变得越发急迫   身形孔武有力的杀手利眼一瞟,冷冷说道:“四天后的纽约日报,你会看到的这一枪打中他的胸口,康“哇”地吐了口鲜血   “快想办法带她躲起来!”   手机里传出大喊声,吓醒了向采苹“不用管我“你伯父“你骗我!这怎么可能?!伯父他怎么可能会杀我爸妈呢,我……”向采苹甩开聿凯的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说话语气已近歇斯底里她一味环抱自己,掉进深沉的情绪洞穴里   “所以你不想跟我说话?”她心绪太凌乱了,聿凯再厉害,也没有办法完全解读出她的心绪”丢下一句话,聿凯忙不迭朝外奔去杀手来了!他挥著手臂要其他人快去抓住向采苹,目光四望,街道上只有一辆陌生的福特车,所以说杀手就是车上那名——   马丁望向向采苹,只觉得全身血液突然间凝住似的……   浑然不知恶运当头的向采苹仍拚命往前跑著,她要去找警察帮忙他对自己的抢法有自信,这么点距离,他绝对能顺利完成任务聿凯抱著她两人跌滚在路上转了一大圈,被护在怀抱里的向采苹,震得脑袋一片空白转头,赫然发现流满了血   “不要、不要啊……”她徒劳无功地想用自己的手止住伤口的血,却无措地看它越流越多   一旁的伊织信二转头低笑,瞧帝释跟凯两人斗法,还真是件好玩的事“因为,我也会想要你啊——我亲爱的凯他大掌一手握住她胸脯,灼热的唇瓣覆上,隔著衣物含吮逗弄,直到她脑子里除了他之外,再也想不起其他茫茫的威胁 还下了一场轻浅的初雪吃饭吧 都盼苦尽甘来 关师父很奇怪,猛地用力一抽: “把手藏起来干嘛——” 一看,怔住” 坚决不收 是一个异种,当个凡俗人的福分也没有空口无凭,立字为据 终于也得走了 她狠狠心,走了小豆子认得这是小石头的绝活,印象很深 躺到炕上,钻进一条大棉被窝里,挤得紧冻得慌练功太累了,睡得沉 第二天一早,剃头了 “别动!”关师父把他头儿用力按住:“叫你别动!” 小豆子巴嗒着大眼睛 孩子四散,各找一处运气练声: “咿——呀——啊——呜——” 于晨光暧昧之际,一时便似赶不及回去的鬼,凄凄地哭喊还没吃窝窝头,先听师父训话,大伙站得挺挺的,精神抖擞,手放背后,踏大字步” 一个一个,棍子底下长大,什么抢背、鲤鱼打挺、乌龙绞技、侧空翻、飞腿、筋斗、下拱桥……,都算上路老师爷早就看中小石头了,总是着他多做一两个,末了还来个摔叉是比小石头还定当点又若无其事地跑开他们身上的,原是个面口袋,染成黑色,或是深颜色,做衣服,冬天加一层棉,便是棉衣个个略懂所谓十八般武艺:弓、弯、枪、刀、剑、矛、盾、斧、钠、朝、鞭、铜、挝、生、叉、把头、绵绳套索、打是‘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几个孩子架着脏兮兮的小癞子进来,把他像木偶傀儡一样扔到水里去,溅起水花就想着自己是个女的春梦快将无痕 就像买猪肉,挑肥拣瘦” “这个瘦伶伶的,不过毯子功好,筋斗可棒呢!” “这个……” 一个一个被拣去了,剩下些胖的、眼睛小的、笨的……,因没人要,十分自卑难过 关师父得意地瞅瞅他,把小豆子招来: “来一段 关师父眯嘁着眼: “你本是什么呀?” “我本是男儿郎——” 正抽着旱烟的师父,“当啷”一声把铜烟锅敲桌面上 小豆子吃了一惊,更忘词了大伙鸦雀无声” 他钻到他怀中,一阵,——又道: “师哥,没你我可吓死了 小豆子在小石头耳畔悄悄道: “小癞子真的走出去了!” 他出去了 第二章 野草闲花满地愁 南风熏暖围过来说话: “你倒好,只你一个可以做旦,我们都不行 这“群英”,原就是师大爷给东家推许过的科班小子 趁着师父外出,找爷们有事,大伙奔窜至此玩乐,打水战,扭作一堆堆小肉山刚才的欢腾笑闹言犹在耳,却是杳不可寻源远流长的虚荣 他头戴如意冠,身披围花黄帔,项戴巨型金锁,下着百格戏裙”管家笑,“你这班子藏龙卧凤!” 待要谦恭几句 “哎——” 小豆子一急,捧过小石头的脸,用舌尖吸吮他伤口,轻轻暖暖的,从此不疼…… 可恨管家吩咐: “老公着小虞姬谢赏去!” “呀!快他刻意避忌 大伙都兴高采烈地跑到胡同里放鞭炮,玩捉迷藏然后扮戏装身,预备舞狮助兴,也沿门恭喜,讨些红包年赏二人出科后,开始演“草台班”自十二岁至二十岁中间,嗓子由童音而渐变成熟,男子本音一发生暗哑低涩,便是倒呛开始了 小豆子呢,只三个月便顺利过了倒呛一关了 程蝶衣见了,是第一次的签名,便抢过来,自行留住 大街上,都是呐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国猛醒!反对不抵抗政策!” “抵制日货,不做亡国奴!” “还我山河!还我东三省!” 群情激昂的学生们,已打碎了玻璃窗橱,把几帧东洋美人的照片揪出;撕个痛快,漫天撒下,正洒到两个翩翩公子身边来 他报告: “程老板,爷们来了!” 只见戏园子经理、班主一干人等,簇拥着袁四爷来了后台 “唐突得很,不成敬意台上的霸王靠的是四梁八柱,理钱鼓乐,唱造念打,令角色栩栩如生 “彩凤、双喜、水仙、小梅、玉兰香……”男人在念唱着姑娘花名,一个一个,招展地步下楼梯,亮相 来人有五个,都是在出事时尽一分力气的这些窑姐儿,弄不好便惹上了脏病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能算“一辈子” 按常情,蝶衣惯于为小楼作最后勾脸四下暗涌他们悄无声响地把死人抬出去走至一半,把信悄悄给撕掉,扔弃 云石桌上铺了一块湘绣圆台布,已堆放一堆银圆、首饰、钞票…… 老鸨意犹未尽 菊仙把满头珠翠,一个一个地摘下,一个一个地添在那赎身的财物上虞姬的如意冠、水钻鬓花、缎花、珠钗……—一拨将下来 小楼乐得眉开眼笑,殷勤叮嘱: “早点来我家,记住了!证婚人是你!” 然后又自顾自地说:“买酒去,要好酒——’ 菊仙只踌躇满志,看她男人如何实践诺言 随从们没有走,仁候着四爷给他提提” 见蝶衣吃惊,乘势搂搂他肩膀,爱怜有加:“吓着了?” 说着,眼神一变 沸汤千波万浪,袁四爷只觉自己的热血也一股一股往上涌好似整个身体也白起来,严重的失血他在去的时候,毋须假装,已经明白,但他去了——他们两个串通好,摒弃他! 锣鼓吹呐也许响过了,戏班子里多的是喜乐,多的是起哄的人,都来贺他俩,宾主尽欢 是日本话: “挂旗!挂旗!大日本大东亚共荣!” 马上有人代作翻译,也是吆喝: “挂旗!挂旗!大日本大东亚共荣!” 门外来了一个人有人握拳透爪,有人默默地,拎出入侵者的旗帜 一家一家一家,不情不愿,悄无声息,挂上太阳旗 啤睨梨园找个借口沉迷下去,不愿自拔 小楼呢?蝶衣刻意地不在乎,因为事实上他在乎 袁四爷又差人送来更讲究的首饰匣子了,头面有点翠、双光水钻石、银钗、凤托子、珍珠耳坠子、绚漫炫人的顶花蝶衣演风情万种的孙玉姣 男伶担演旦角,媚气反是女子所不及一见玉镯主人,那小生傅朋趋至,心慌意乱,当下脱了镯子,装作退还状戏园子被逼停演死活要见一面烟霞犹在飘渺,秦香不散 一刹那的留影,伴着他” “不过——” “干嘛吞吞吐吐的?” “朱先生说的,他找段老板,找不到多半是喝酒玩蛐蛐去” 菊仙恨恨地走了谁要她呢?没来由地生气谁要她? “哎,小豆子——”小楼一时情急他自己是什么位置?——小楼的妻已共进退! 不识相的段小楼根本回不了家,也改不了行任你是硬汉子,也疼得嘴唇咬出血来 菊仙马上接上: “你要我离开小楼?” “哦?你说的也是还有日本歌舞伎演员,都列座两旁两个开了脸,是不动明王和妖精太感激您了!” “不” 他又唱了委婉地高贵地” 他意欲扶他一把一只女人的手 望向林子路口,、原来已停了黄包车,原来她曾悄没声色地,也在等 小四穿上一件戏衣,那是《游园惊梦》中,邂逅小生时,杜丽娘的行头: 翠生生出落得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 小四见他苦闷无聊,惟有破坏,他太明白了,问也不问,把扇子撕了 都在卖水果吃食” 蝶衣打量小楼: “不唱了?” “行头又进当铺去了” 蝶衣呻吟: “才几天 哀愁袭上心头 对拆中的小楼和蝶衣,有点紧张空气清明如洗,各人心头黏黏答答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一个个各奔前程,前程是什么? 此时,一柄紫竹油纸伞撑过来,打在小楼头上只有在台上,才找到寄托 见菊仙终于醒过来,脸色苍白如洗,命保住了,人是徒地瘦下去------是肚中另一个人也失掉了,血肉一下子去了一半,菊仙如自恶梦中惊醒,狞厉一叫: “------小楼!” 他搂住她,相依为命的当儿,他竟又抽身他去,营救蝶衣而她,是他终生的妻呀救出来了,也就从此不欠他了 意外地,在法院中,蝶衣毋须经过任何程序,被士兵带走 百年不易的词儿,诉说着得失成败,朝代兴衰他也关怀地嘘问: “算了,这时局,孩子若下地,也过的苦日子,你还是歇着吧一样摔也摔不掉的信物 “给我一斤!二十万!” “我等了老半天哪!” “银元?银元收吧?” 店子一一关上门了小楼把一叠湿透了的票子递过去,想买盒洋火先到洛阳,后至长春 解放后,北平又改回前清的老名字,叫“北京”两位给定为一级演员呢 “一千七百块正中赫然是袁四爷 他半望半窥,这男人,他“第一个”男人,袁四爷,跪在他头顶,垂首不语 小楼惊奇地看着英姿勃发的小四,又望蝶衣一下,再瞧袁四爷,过去,他是权势和财富的象征,但共产党却有更大的力量消灭一切 都一式中山装,上学堂” 问到蝶衣,他支吾: “我也不认得,‘爱’跟‘受’总是差不多” 老师笑起来:“这‘爱’怎么同‘受’呢?受是受苦,受难,受罪,忍受   当他在扫盲认字班时,抄写这“忠”字,不由得想起那一天------ 北平改回北京的名字,但天气总是不变 ------但这澄净的片刻终于过去需要硬撑,需要呵护蝶衣得小楼衣食上的照顾,和责备,他很快乐” 小楼探首一看: “这是什么?” “果脯,特地买给他解馋” 向蝶衣道: “‘嘴甜’一点的好拈给你,口张开!” 蝶衣心里不顺遂:什么“特地”给我买?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 “就冲你这句!” 端起洗衣盆子她对小楼撒野,其实要蝶衣听得这完全没有顾虑,没有危险,不加思索,因为明知道自己人不会出卖自己人 革命的目的是高尚的, 革命的手段却下流 上面,有他师哥第一次的签名他又把头面分门别类收入一只只小盒子,再把小盒子放入一只雕花黄梨木的方匣中,锁好 有人说,艺术是腐化堕落的,只能赚人无谓的感情,无谓的感情一一被引发,就危险了香艳词儿如灰飞散,指天誓约谁再呢喃? 此地已是坟墓般沦落了月色虽好,只是田野俱是悲秋之声,令人可怕鼎鼎大名的角儿,清人,演过康氏,梅巧玲,萧太后,胡妈妈,王宝钏,鲁肃,周瑜,明天亮,诸葛亮,陈妙常,黄天霸,杨延辉等十三个角色的画像,经得起岁月的只是轮廓,后人永远不知道他们原来是上面颜色,淡印子,不走 忽传来阵阵广播声 待他终拾回他的伞,出到门外,才不过三四点光景,天已黑了不是英雄美女,才子佳人活下去,活得无风无浪,已经是很“幸运”的一回事了 “没有,我只是抖 蝶衣缓缓地,用一把好剪子,先剪绣鞋,再剪戏衣山雨欲来风满楼冷汗汇流成河它轰天动地价响着,妖媚,强悍,阿谀,积极,慷慨,哀伤,亢奋 “三开艺人”:日治期,国民党及共产党时皆吃得开的角儿,所受侮辱更大到了最高层,她无路可逃 傍晚如无底的潭 蝶衣两眼斜睨着这个嘴唇乱抖的女人,他半生的敌人,火了他不再是天桥初遇,那什么人事都没经历过的,从石头里钻出来的,一块小石头 ------但, 他老了每回都是新鲜壮悍的声音 经一道手,剥一层皮” “没有,想不起来 “好好交代!” “反而充满期待胜券在握国家成全了蝶衣这个渺渺的愿望啊 小楼又只得他一个了 焚烧四旧批斗大会的“典礼”各人为各人作华丽的殉葬 汗迹彩墨,随着绫衣锦缎灰飞,一起溶化 他还是要她,他还是要她,他还是要她他就像身陷绝境的困兽,再也没有指望,牙齿磨得嘎吱地响,他被彻底的得罪和遗弃了! “瞧!他真肯为一只破鞋,连命都不要呢!他还以为自己是真真正正的楚霸王!贪图威势,脱离群众,横行霸道,又是失败主义,资产阶级的遗毒 狠狠斗他?斗死他? 不! 不不不不不! 二人隔火对峙,太迟了,一切斗迟了“天天表演”?到处是轰轰响的锣声,如一根弦,紧张到极点,快要断了 菊仙四十多了,她不显老,竟上了艳妆,一切仿如从前岁月某一天------风烛半残,一脸酡红的新娘子妖娆欲滴,舍不得嫁衣,陶陶自乐地指点着: “这牡丹是七色花丝线,这凤凰是十一色花丝线,这” 小楼把她拦腰一抱,扔到床上去你见过没有?” 小楼动手动脚的,急火正煎: “你真是!我师弟那几箱子行头,什么漂亮的戏衣没见过?急死我了!” “行头是行头,嫁衣是嫁衣,堂堂正正的穿了好拜天地!” 她仍在絮絮不休,沾沾自喜: “嗳,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下决心给自己置件嫁衣?老鸨还真当菊仙光着脚走的 蝶衣过去了 霸王跟虞姬没有碰面的机会,也没有当主角的机会了 几次以后,又换了人 正是:“沙场壮士轻生死,年年征战几人回 留着也好 小楼总是这样想:活着呢然后,向毛主席像禀告,今日已有进步,思想已经觉悟,开会学习相当用心还有,小指顶着书的下沿,表示“四无限”------忠于毛主席,忠于毛泽东思想,忠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坟像扁扁的馒头,馊的两三天没吃了 小楼是在福建循水路偷渡来香港的 楼下还有警察抽查身分证他可以消失在杂沓的市声中,像一滴雨,滴到地面上,死得无声无息 跑到戏院对面的行人路上,仰首审视不,谁都没有死 那人浸沉在色彩中,只略回首点个头小楼在旁絮絮说什么,他说他的,他自己又想自己的但你就一直在北京” “对,越是一直在北京,越是想北京当然,豆浆太稀,油条不脆,那天,烧饼欠奉了” 到了最后,蝶衣也得不到答案”小楼又道:“我从未见过你那么凶!”蝶衣赧颜后来,很久以后,忽然平反了,又回到北京” “其实盆儿糕也没什么特别 小楼眼神一变 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他知道他知道!这一个阴险毒辣的人,在这关头,抬抬手就过去了的关头,他把心一横,让一切都揭露了各类名下各五十件 什么家国恨?儿女情?不,最懊恼的,是找他看屋的主人,要收回楼宇自住了,不久,他便无立锥之地”   又是一副市侩的嘴脸,江两竹拉下了脸,“你以为我稀罕啊!”   “话别说得太早,”江复阳提醒着她,“你最好别忘了,爸留给你的钱要到你二十五岁才能动用,若在你二十五岁之前,你让我不开心,我也可以做主让你一毛钱都拿不到”他毫不留情的批评,“尤其在三年前出了那场车祸之后,你变得更不讲理”   “警告?”他不以为然的反问,“你警告我?!”   “当然”他的口气如同他的人给人的感觉,自大又自以为是   他们的母亲——陈宜珍是个温柔婉约的贵妇人,亲切而可人,就算身处上流社会,依然有颗热忱的心   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果然是不会乖乖听话的”他看到大哥的表情,立刻缩了缩脖子,所谓长兄如父,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代尔有一头淡褐色的头发,立体的五官,平心而论,他不是个特别英俊的男人,但他对待她总是温和而有礼   “你怎么了?”代尔整了整神色,露出那招牌似的温和笑容,握住了她的手,关心的询问”   “大哥,不是我在说你,但有的时候你实在太自以为是了”江云昕的口气难得有了一丝愠意”   “跟我一样!”她坐到他的身旁,说了中文,“你可以跟我说中文,如果这样你比较自在的话这一阵子过得好吗?”   江雨竹将钥匙给甩在玄关上,把鞋子踢掉,“还不就这样   “我没有钱可以注册,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她看着他的眼光有些讽刺”江雨竹倒了杯水给他,自顾自的说,“如果你是要来劝我的,你还是省省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大哥很关心你”   “才怪!”她的表情写满了不以为然”   “这就是大哥要我嫁给这个人的原因,”她冷哼了一声,“说好听是为我,说穿了,不过是场商业联姻罢了!我不要当他手中的棋子”   “雨竹,你这么说对大哥不公平   “对不起”   “计程车司机?”欧允中困惑的目光穿梭在两人之间”   江雨竹在一旁,有些尴尬的看着欧允中替她付清了计程车费用”   “你人真好   “书尉呢?”   “没有,”她火大的嚷道   “你要吃点东西吗?”一只男性的大手拿着三明治,怯生生的在她眼前晃动她竟然又想起代尔那个该死的男人”   “如果你是我,你也不会快乐   “既然这样,你可以跟你哥哥谈谈”他给了个建议”   吃完早餐后,欧允中叫了辆计程车”   “你不说没关系,”他好脾气的道,“以后你每天都来好吗?”   他口气中的热切令她有些受宠若惊   “不了,我跟江小姐出去吃   他的手很厚实、很温暖,看着他握着她的手,她不着痕迹的将手给抽回来,点了点头   “可恶的老巫婆!”江雨竹对着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呻道”   “很高兴我有一点用处”   他的提议令她觉得意外,但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的”她婉转的下了逐客令”惊讶之余,江雨竹脱口而出   他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一个外科权威,替她动了三次手术,让她有希望能再次站起来   她竟然选择与家人决裂也不愿见他一面……他皱起了眉头,他可不认为自己比不上她那个娘娘腔前男友   “允中,这是我二哥,”江雨竹站在两个几乎同样高大的男人中间,“二哥,这位是欧允中   “我该学习成长,用我所学去赚钱,这样一来,我不用靠你们的钱也能活下去”   “弱者?!”江云昕冷哼一声,“我可不认为以你的身份地位可以称之为一个弱者!”   “在熟知我的人面前,我当然不是”   “我没有欺负她,”欧允中的眼神有点冷,“至少现在还没”   “你在说什么啊?”他有些惊愕的问”   欧允中看着江雨竹的背影,无奈的摇头叹了口气,这丫头的话,有时还真是会吓死人”   “你才是好人!”他恭维着她”她没好气的说”   “既然不在乎,那你还留在英国做什么?”   “我想留在英国,我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不着!”她火大的想将电话给切断   她不悦的暗暗在心里咒骂他   “只要你愿意回来,就可以过以前的生活   “少爷,你跟江小姐要在家里吃午餐吗?”李太太从厨房走了出来,开口问道”郝莉太太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什么时候给我答案?”   他的急切令她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这么温和的男人,做什么事都该是慢吞吞的”   “你说这是什么话?”欧俊贤的口气又激动起来,“你别忘了,我已经将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都交到你手中,经营权也开过股东会议交给你处理,你现在在搞什么鬼?”   “总之,我有点事要待在英国处理   门钤在此时再次响起,她不禁皱起眉头,“又是什么鬼?”   她火大的走向大门,用力将门给拉开   “我吵到你了吗?”江云昕站在大门口,看着小妹一脸气嘟嘟的样子,不由得语带取笑”江云昕迟疑的看着她,“要走之前再问你一次,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忙吗?”   “如果你指的是钱的话……”她摇摇头,手指了指自己身后,“我的家教学生在这里,我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家教学生?!”江云昕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站在客厅正中央的欧允中身上   “你不同意也没有用,”她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已经答应人家,而且也收了钱   “没错”   “难怪你跟我哥合得来,你们都是自大得可以拿金氏世界纪录的人   “总之,你自己以后好自为之   “你在干吗?”骑在马背上,她侧头好奇的盯着他   那是一双可怕的黑眼珠,僵硬而冷酷,她不由得一凛   “主要是电脑   “电脑?!”她又盘腿坐到地毯上,打量着他,“电脑的哪一部分?硬体、软体?”   “为什么突然对我感兴趣?”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取笑似的看着她,“你对我生起好感了吗?”   他的话使她一愣,“你在说什么?”   他耸了耸肩,“我以为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感到好奇的时候,就是对这个男人有点意思   这才像过节,她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带着微笑,挑了个位子坐下来   他突然靠她那么近让她一愣,不禁看了他一眼   “这位是江雨竹,我的一位……朋友”   “你好!”欧允中的一个浅笑,使得代尔的女伴顿时变得有些笨拙,“你可以叫我莎娜   “是的   “笑什么?”走了一段路之后,欧允中不明就里的问   “我想照顾你”   江雨竹困惑的看着他,“你是在对我承诺些什么事吗?”   他露出一个笑容,“没错!”   她侧头打量着他,美丽的黑眸闭上又张开,与他的目光相接,他的手与她的紧握“老实说,我觉得自己不像你的家教老师   严肃的考虑了一会儿,她索性靠进他怀里,老实的回答,“我也说不上好或不好   他对她打了个手势,要她留在原位   “是吗?”她哼了一声,“我倒觉得刚好而已   “我本来就不理智!”她尖叫了一声,“我要走了!”   “不准!”他的手按住她正打算阖上行李箱的手”   在这个节骨眼,他竟然还敢碰她,她用力的推了他一把   他摇头   不过这次欧允中没有躲,骨磁杯直直的砸向他的额头”她有些不安的看着他阴郁的眼神   她揉了揉耳朵,然后指指自己的穿着,“不是很明显吗?我来度假的”   江复阳皱眉审视着她   “不会不欢迎我吧?”江云昕露出的笑容有些无奈   她深吸一口气,猛然一个转身”欧允中揉了揉她的黑发   “你觉得没事了吗?”江云昕在一旁问”江雨竹淡淡的说   “老实说,我觉得事情不对劲   “对啊   她可以用信用卡付机票钱回台湾,不过当然,她只能用欧允中给的信用卡做这件事她的生活似乎就这么定了下来   她的眼角瞄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今早她出门时,也看到同款的车停在她家门口,她看了眼车牌,很特别的号码四个六   跟了她一天,她相信,他一定已经知道她住在这里,就连工作地点也都一清二楚   欧允中不耐烦的在一旁等着,目光不忘审视四周,真不知道她是哪根筋不对劲,竟然挑了栋这么老的房子居住”   落锁的声音回应着她,她倒吸了口气,他似乎以为她什么都不能做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想嫁给你,正确点来说,我目前不打算跟任何人有任何承诺   “因为欧允中先生希望我能开除你   “到目前为止,”欧允中点点头,“没错   江云昕环抱着她,看着她身后的欧允中”他蹲在她的身旁,跟她一起看着游泳池,“你的气色不好   他点头   “其实我曾经爱过一个女人她是谁?你认识她很久了吗?”   “认识她是在我二十岁那一年   “反正随便你,我不管你了   对方审视了她一会儿,“请问你是……”   “江雨竹”她闷闷不乐的说”他拉着她的手到唇边一吻”   “不准替他说话,”他严厉的瞄了她一眼,“我说他是,总之你是我的,没有任何人可以从我手中把你夺走”他吻了吻她   “是吗?例如刚才那个余瑛?”   “你在嫉妒吗?”他嘲弄的看着她对气象学家的“温室效应”我一向嗤之以鼻,“烤箱效应”还差不多!至于那头把我约出来当牛排的家伙——我斜眼看了一下他——那个我谈了三个月零一天的男朋友,实在懒得理会他莫名其妙的亢奋笑脸,我在心里大声诅咒了他一百零八遍! 殷勤的服务生挂着他第一百零八个招牌笑脸把我们领到预定桌位——额滴神啊!明晃晃的蜡烛刺痛我的眼睛,隔着空气灼伤我的皮肤,居然是烛光晚餐!从小到大我幻想过无数次烛光晚餐,但从来没有想过在四十二度的三伏天跟人在露天餐厅“享受”此等待遇! “安安,喜欢吗?这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surprise!”林程一脸骄傲地向我邀功哇!这个声音,绝对有磁性,堪比杨宏基他老人家这娃真好看,就是表情严肃了些,虽是微笑着,但那眼眸里透着丝丝凉意 “想容,叫声爹爹 “儿臣谢父皇赐婚!”但那不屑的眼神和紧抿的嘴唇表明他心口不一 “朕今日就将这龙凤玲珑滴血玉佩赐予太子妃不过姑姑要先带容儿去云罗厅,你爹爹还等着容儿去抓周呢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二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5 “阿……阿……阿……阿嚏!”一只耳顿时被横飞的唾沫糊满全身” “好呀!只要容儿喜欢,莫说一幅,就是十幅哥哥也画给容儿 不愧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小白,如今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了!我不禁看着他的侧影发呆谁知小白经过我长年累月的锻炼,身手敏捷,一个侧身躲过毛笔 “云丞相,素闻府上缘湖浑然天成、风景别致,今日一游,却发现这盎然春绿中竟无点红,不知何故?”狸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低下头作小媳妇状,装可怜我听得懵懵懂懂,不甚明白凭什么就让他一个人学武功,进出自如,嫉妒啊!今年中秋节我就要进宫去做童养媳了,不趁这时候溜出去玩玩,恐怕以后更难了”平时我总让小白和两个丫头对练武功,名曰切磋,其实是要试探试探小白武功进展,最近,我看出小白的武功已经明显高出她们俩了”小白刮了刮我的鼻子,“不过说好了,天黑以前一定要回来哦!” “哈哈!哥哥最好了!啵!”我兴奋地在小白脸颊糊了一口唾沫 “公子,您看我这可是贡缎,小本经营,十两连绣女们的手工钱都不够付” “老板,我也是开店的,来搞批发!您薄利多销,要不这样,我退一步,二十两怎么样?”信心满满! 老板心里暗忖:看来果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屁发?!公子这不是存心开我玩笑!我们可还要做生意,还请公子上别家商铺去买!”话毕,老板轻蔑地抬手让伙计送我们出门 “那我们去戏园子听戏吧!”奸计得逞,我开心地回搂住小白的腰,只觉得小白身子微微一颤 小船悠悠地转入一个水域岔口,进入一条河道 “来人啊!给我架下去!”恶奴一声令下,一群满脸横肉的打手登时将那少女少年和小仆团团围了起来剑风险险地擦过他耳边,一丝细细的血丝从那伤处渗出臣……臣,是……是,景……景,仰……仰,娘娘,请,请……殿下,恕……恕……罪 我满意地转身检查赚到的银子”我皱着眉头 “怎么?世子以为太子妃一曲竟不值这区区百两重之银票?”狸猫嘴角似有一丝笑意 “住手!不要再打了!”我冲过去,一把拽住行刑仆役手里的鞭子 “是容儿不好,总是顽皮惹爹爹伤心,辜负了爹爹的心意 每天早晨只要一开门,就会有媒婆冰人络绎不绝地登门拜访要给小白说亲事难怪不理我了,原来是见色忘妹,还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他却伸出手来,修长的手指轻柔却坚定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面对他小白被我一笑不知是窘的还是气恼的,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叹了口气把我揽在怀里:“你呀,你呀……这几日不见,原是想罚你淘气,哪知最后罚的竟是我自己……” “哥哥以后不要不睬容儿,容儿保证以后再不调戏小丫头们了虽说深宫内院风云难测,但以云家的势力和皇上的指婚,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我怎么地,反正时间还长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听到爹爹的话我才发现镜子里的云想容此时已是泪流满面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2 拾级而上,只觉得这石阶窄、高、陡且绵长,行至殿门前小腿竟有些酸,站在顶端转身望去,却看不见层层阶梯大殿下首两旁列着两排人,有男有女,男的一律暗紫飞龙冕袍,腰束金銙球路带;女的则着粉色霞帔吉服,带着冠冕;还有一些则穿着石榴红的礼服,轻绾发髻,未戴冕冠“朕适才看太子妃在殿门口曾回望阶下,不知对朕这朝华殿玉阶作何评价?” “臣媳斗胆将这殿前玉阶好有一比我执起酒壶,缓缓将泛着琥珀色泽的百花御酿酒倒入杯中”皇上端起酒杯,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只觉着手上一阵吃痛,转过头,就见狸猫脸上有丝不快闪过,捏着我的手心有招财猫那样的兄弟重兵在握,若狸猫不先下手为强,太子之位肯定是如坐针毡难怪那皇帝说狸猫善权谋,我看他简直就是为这宫廷斗争而生的”我很慈祥耐心地给他解释” “从前,有一个人,他走在马路边,走着走着,突然,他就晕过去了”触景生情,我悠悠地念起赵嘏的句子或许是我的错觉,竟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一丝温度 “回殿下,此琴名唤小提琴,妾身家中翻书偶得理图,便命人仿着做了一把小十六的想象力还真不是一般丰富又或者“嗯”一句表示赞同,让她们感觉自己收集的八卦得到认同颇有成就感我从来坚信女人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猜忌,何况是宫闱之内 “子就是孔老夫子,他是古时的一位圣人,是一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有弟子无数……”我跟蓝猫大略说了孔子的生平和他的一些思想主张,蓝猫听了两眼放光,很是崇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七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2 “妾身见过殿下今日幸会娘娘,微臣鄙陋,还请娘娘赐教”狸猫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我是在教训他 一句话出口,四周太监宫娥们都惊恐地看着我,小十六虽然想笑,但还是担忧地望着我 眼前一恍,床边翩然落下一黑衣人,蒙着脸,看不清长相,就见他举起手中的夜明珠,就着幽绿的光芒端看了一圈我的脸:“听说你是我的关门弟子那少女抱着我轻巧地一个闪身,避开剑锋,但见那剑格、洗、撩、提、抽、带、崩、点,招招皆奔少女身上要害袭去,却明显地顾虑到少女怀抱中的我,不免力道角度有所顾忌我迷迷糊糊地听到一声呼唤,是小白吗?吃力地睁开支撑不住的双眼,惊喜地望去,却是狸猫一脸慌乱地看着我 一阵冰凉袭上额头,狸猫见我痛苦地皱着眉头,有点紧张地摸了摸我的额头,似在确认我是否发烧但见那丝带由百来根金色丝线束成,在光线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我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琢磨昨天晚上狸猫那话,咋就这么耳熟呢?突然,灵光一现,一激动,差点被西瓜给噎死,一个劲地咳嗽所以,我只是暂时“曲折”了一下,总有一天俺要翻身农奴把歌唱!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2 还好我还有一个小小的安慰,那就是,方师爷那日曾说过会托人每半个月给我送药进来,没想到送药之人竟是小白,我真是太开心了!日日盼着就是小白给我送药的那天有时听到我炫耀自己如何捉弄小十六那古董时,小白只会摇摇头,叹一句“容儿,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让我有一瞬幸福的恍惚肇才茂置刘彦为西郡太守,自己亲率大军驻屯阳朔真是的,我自己喝药替他省了事,他反倒不高兴,真是难伺候奴婢有罪,请殿下、娘娘责罚王老吉将那衣角往那湿衣上一比对,不差毫分”狸猫冷冷地对着姬娥说道想到他如此表里不一,还设计害我差点淹死,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臣媳斗胆,以为父皇此言差矣风又羡慕什么呢?风羡慕人的眼睛,因为目光所及,风没有到,人的目力已经到了 “请父皇将此玉石推倒”皇上朝我点了点头 康顺十二年,雪域国年仅十四岁的八皇子子夏飘雪拥兵冲入永德大殿,弑父登基,改雪域国年号为“天启” “飘雪”为雪域国王姓,姓氏置于末端,子夏飘雪生于夏季的子夜时分,因而得此名那云相却也不加以阻拦,任其自由发展狸猫这什么逻辑,我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不知公主今日想让思儒以何物为画?”小白敛着目光,并未看向八公主,我心里竟有一丝窃喜 一晃间,又到了小白给我送药来的日子 “小兰兰……”声音媚得连我自己都要酥了哈哈,我就知道,这招屡试不爽”我就不信我会输给一个九岁的孩子,虽然他经常装出三十岁的深沉状 说起来惭愧,在这个时空生活了将近十三年,我却只压过一次马路,就是和小白一起最后闹得尽人皆知以爹爹前所未有的怒火收场的那次”说完便急急地往前走去”原来是爹爹的墨宝,可见这绝非一般的酒家 小蓝猫带我登上阁楼,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定少女举了筷子,开始埋头吃菜,塞得两腮鼓囊囊,却让人觉得甚是可爱 却见蓝猫在怀里摸了半天,最后颓然道:“糟了,忘带银两了我吓得一个哆嗦,搂紧小蓝猫的脖子,小蓝猫明显一滞,停下了脚步,后背烫得像火烧一样”身下蓝猫空出一只手抹了抹脸上的雨珠,另一只手将我往上托了托,背着我快步走向最近的一家商铺 画好以后我便递给掌柜,挑了一块红玉髓让那师傅去雕刻 招财猫?他要做什么? 踏上画舫,便有宫女给蓝猫行礼,撩开珠帘将我们引进去舫内焚着麝兰香,淡青烟色缭绕,与窗外疏雨相映衬,剔红嵌螺钿漆的桃木小几边倚着一个人故唤‘加菲’ 碍于我现在的宫女身份,小蓝猫不便搀我,只能和招财猫走在前头,我痛苦地一蹦一跳跟在后面突然很懊恼,后悔自己今日避开他,出了宫去,很想冲过去伸手抹去他眼里的伤意,那眼神竟让我的心如此酸疼”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命令七喜把我扶回宫去雪碧一边伺候我沐浴更衣,一边让七喜给我的脚上药,一边在我耳朵边上碎碎念:“娘娘呀,您这淘气劲儿什么时候能改些呢 想起他有可能是害我的凶手,我愤恨地欲使力推开他:“不要你管!” 我哪里敌得过他的力气,不但没推开他,反而跌坐在床上” 又昏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来精神好多了,才听雪碧说,我那天睡去,高烧三天三夜,狸猫急疯了,太医们诊断都说是淋雨染了风寒,查不出其他病因,说是按理该退烧了 “说谁臭婆娘?什么小妞?今天你这死鬼不跟我说清楚就别想跑!”李四贼笑着看那二娘拎着王二的耳朵家去 此时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相传是百花之神“颜夷”的生日,草木萌青,百花或含苞或吐绽或盛开 之后,宫中皇妃公主等女眷便在皇后的带领下采集百花,和米一起捣碎,蒸制成糕,用花糕来赏赐群臣当然,对于我这个花粉过敏患者来说,无疑是一个受难日 “哦,好清雅的茉莉花香萦绕在鼻翼间,我下意识地伸手轻抚花瓣,发现竟还带着几滴水珠,娇小动人 一声轻咳传来,右侧的皇后抿着嘴,余光则是细细打量我、狸猫和招财猫三个人,而亭内的其余肇家猫和皇妃们仿佛也在揣摩着我们 “谢皇后夸赞,思儒遵旨不知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要做什么 狸猫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我一抬手制止了他,“呵呵,谢右相夸赞皇后最先回过神来,执了我的手:“我儿好才华,出口成曲,句句成章”果真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句话正好安了皇后的心,让她知道我决计不会与招财猫有什么不明不白的关系”小白振振有词可怜的潘行业,被拐着弯儿骂了还傻乐他轻声在我耳边道:“有云儿足矣!” 我瞪了他一眼,心下想:在我爹面前你就装去吧我刚起床的时候一般大脑都处于待机状态,一片空白,反应很慢我心里窃喜,抱紧一只耳,一只耳又哼唧了两下香泽国一时举朝沸腾,言子夏飘雪狼子野心,此举无疑是在为攻打以水域著称的香泽国准备至七月下旬,传来谍报称子夏飘雪亲自奔赴樊口,携数千坛美酒佳酿慰军,并允诺众将士若得胜归朝定分地赏银重重犒劳,此举大大重振了雪域军心豆油漂浮在河面上顺水一路向东面下游扩散开来,一个火把掷下,腾空而起的大火触目惊心那些幸免于难奔逃回营寨的将士回忆起当晚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只记得一个紫发紫眸形容妖异如地狱之王的男子手持火把,在一片冲天火光之中笑得猖狂却颠倒众生就在众人猜测他又要使何诡计时,子夏飘雪却出人意料地遣了使者至香泽国京城 “小音,你听说了吗?”回廊转角处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雪域贼子占了我们两个城池不说,竟然还要逼皇上把太子妃娘娘献出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5 “兄长放心,本宫明日便禀明皇后娘娘,一定玉成兄长和八公主的亲事!”刚才门口两个宫女说什么来着,般配是吗?果然很般配!“八公主貌美如花、聪慧灵黠,虽非皇后娘娘嫡出却也深得皇后宠爱,兄长是丞相长子,普天之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有个地方隐隐做痛,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一丝缥缈没有灵魂的句子逸出,找不到归去的方向,我茫然转身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小白嗫嚅道:“容儿,其实刚才公主是磕绊了裙子要摔倒,我才伸手扶她 “是吗?如此甚好,收复国土指日可待我还没有开放到爱着一个人却和另外一个人同床异梦的程度,而且一想到小白的黯然神伤,我的心就会没来由地伤痛这一刻,我才发现小白之于我就像是空气,无处不在地包围着我,透明温柔却又悄无声息,那是我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心灵根本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姬娥携了一群宫女太监,站在廊子那头” “你们瞧我,真是说了浑话,一时糊涂竟忘了这条 身后,云逸捂着嘴轻轻打了个喷嚏:“七喜,这儿怎么好像有花粉,快扶我回‘揽云居’服药 出到宫门外时,我的脸已憋得像番茄一样了“要”字去掉“女”字,就是“西” 我问那陈伯要来一枚信封和两只鸡蛋,将鸡蛋装入信封内交给小月,嘱咐她务必将此信封转交给小白不过,总归有些不安,好容易熬到第二日下午,便换上那包袱里的粗布衣裳,包上裹胸布,用那包袱里事先备好的人皮面具易容成男子模样 小白将我在怀里拢紧:“容儿莫要害怕!容儿便是我的上上签,此生只要容儿在我身边,就算刀山火海,我也可以如履平地 “客官可还有吩咐?”小二临去前将头探入房门内问道 “嗯,我没事 被我一笑,小白不明所以地放开手,我失去了支撑的手臂,又要滑倒,小白慌忙地伸手要扶我,却也失了重心,两人双双跌入浴桶中,水花四溅我多想就这样不再回头,无论转弯后的路好走不好走,经过属于你我的快乐和悲伤交融” “保住这老命,留住我这项上人头,算不算大好事儿一桩?”那李贵抿了口酒咂巴嘴道”大约觉着口干,又喝了口小酒那太子妃和云公子可是才貌双绝的一对天姿璧人 龙渊剑破空刺来,却没有预料中的痛楚 狸猫一闪身,我手腕一阵吃痛,手上的歃血被打飞入水,身体片刻间便落入了狸猫的钳制如烈火燃烧的白莲,站在极致的风口,携着飞蛾扑火的绝然,身下是倒成一片的尸体和染红的江水 还未来得及挣扎,他就覆身压了上来,没有丝毫怜惜,直捣入内,撑裂了我的身体 “当年容儿的娘却不顾身携剧毒,执意脱离了五毒教嫁与臣方师爷更是千方百计压制此毒碗底见空后,他从怀内掏出一柄利刃,在自己布满浅褐色伤痕的手腕处利落地滑过,鲜血喷涌而出,他立刻将手腕递至她的唇边,将鲜血喂入她口中“云儿,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伤你你起来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拿剑刺我也罢,我都不还手”突然,意识就这样全部被唤醒,醍醐灌顶般清明 我焦躁地放开她,起身就往屋外宫门方向拔足奔跑,不顾四周惊起一片宫娥太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向爹爹问清状况!姬娥说的我不相信!我一个字也不相信! 快要接近第一道宫门时,几个黑色身影翩然落下,将我包围住:“娘娘体弱金贵,还请娘娘回揽云居修养 “不要!云儿,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你们让开!都给我让开!” “好,好,只要你不伤害自己,我马上让他们走!”狸猫生怕我的重拳落下,赶忙支开了暗侍,“你要回云府吗?我陪你回去好不好?备船!去云府!” 缟素纷飞我努力朝他笑了笑:“忘了我吧”狸猫痛苦地晃动脑袋 “你……你让我说 传言还说那太子夜夜醉倒榻前,抚着太子妃的脸不停地痴痴说着情话,闻者无不心酸落泪新皇登基大典上,群臣朝拜,高呼万岁,却愕然地看到新皇身边的凤座上放着一个薄荷花纹描金的骨灰盒太子桓音性格软弱温顺,只喜好悲春伤秋、赋诗题画,其胞弟桓央却是个阴狠毒辣、野心勃勃之人,不出一年便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桓音从皇位上逼了下来”小勇和小歇是什么?我眼前仿佛出现两个白白胖胖的小孩,身边是烧得滚烫的油锅难道这汤就是传说中的灵丹妙药? 后来我问绿豆这汤是什么做的,他只告诉我这汤的名字叫“晓汤”,却不告诉我里面的原料”语气间仿佛觉得我的问题很奇怪 花翡?原来他叫花翡” 然后,我立马转头又是一阵呕吐” 对于他做出来的东西我就更不抱任何希望了 “你这个变态!你竟然喜欢这种虫子!” “徒儿不是也很喜欢吗?你天天喝的汤就是小绿的宝宝炖的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九章 天青草绿一抹云3 后来花翡又支使我去给绿豆做帮厨,我想还不如杀了我,自然不同意 当然,更震撼的是他下面一句话:“算起来,我的年纪倒是可以做你娘的爷爷了 但是,自从他自称年纪可以做我娘的爷爷以后,就缠着我非要我叫他师祖,因为叫师傅的话,他觉得年纪上很吃亏不过,我想也不能完全怪他而我,既是他的开山弟子,也是他的关门弟子 他想想,补了一句:“上两次他去皇宫偷你的时候也是这副架势”这是什么和什么?即使一起生活了一年,我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和他们的外星思路合拍 “我和你一起下山看看品着久违的淀粉与唾液淀粉酶作用后生成的甜味,看着酒楼里嘈杂熙攘的客来人往,我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一时,有十来个太监都气喘吁吁跑来各按方向站住手持蟠龙帐将围观百姓隔在帐外清出街道一队队过完,后面方是一顶金顶九龙九凤銮”我要见他!这是心里现在唯一的想法 我捂着左胸口,有一瞬透不过气的窒息,花翡焦急地想探身过来,被我抬手制止了 “虽北疆四城遭灾,草民以为可靠提高其余诸城粮食产量以支援此四城我算什么?我是谁?适才还想和他单独谈话,现在看来真是荒天下之大谬,面对如此圆满的一家人,我要和他说什么?告诉他我是你死而复生的妹妹?是你曾经指天誓日非卿不娶的初恋? 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非得爱上谁 花翡谢恩后,便顺手将镯子戴在手腕上花翡对我说:“桂圆乖徒儿,你信不信只要我说一个字那老板娘就会大笑,再说一个字她便会大怒 根本就没有什么枕头!我枕着的居然是花翡的胸膛!头顶上是他蒙眬转醒的脸,而我整个人则被他用手臂环绕在怀里! 一骨碌坐起来,我操起最近的一个枕头劈头盖脸砸向他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一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3 我心想就算他放了毒也多半毒不倒我,于是便坐下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不行了,不行了,喝高了……为师喝高了……”花翡捂着头嚷嚷了两句便瘫倒在桌边 他抱着头躲来躲去:“徒儿好凶……我没有装醉……我是真的喝醉了……” “分明是一坛子水!”我气炸了,“昨夜是谁说喝高了,还装醉赖在我这里!” “徒儿……我没有装,我是真的醉了……不是常言道:‘水不醉人,人自醉’……”花翡缩在床角装可怜这些传言到目前为止最为广泛 当时,花翡说:“此城唤‘周口’,此店就叫‘周口店’好了 花翡最近又出过一次远门,回来后伤得很重,比上次严重得多,发烧说胡话昏迷了足有三天 长长的朱红花岩石长廊上,执事老太监吴清兜着袖子着急地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仿佛欲借此减轻心中的焦虑,时不时抬头望向那虚掩着的红木朱漆镂花门国师也被皇后请入了皇宫为皇上诊病”说完对随行宫女递了个眼神,宫女立刻将手中的若干画卷依次展开放于案上,一看竟是一幅幅深闺美女绘像,或温柔婉约,或娇小妩媚,或娉婷多姿,多是当朝大臣之女皇上日日对着那骨灰盒痴痴傻傻如对云妃本人,让人看了好生不忍,连他这样不懂情爱之人也不禁潸然泪下老板推出此菜月余,发现并不讨喜,点的人少之又少,即使点了也吃不上两口,再次光临也绝不再点此菜当时店小二就琢磨了,这客官莫不是被辣傻了,水也不知道喝一口,就这么呆呆坐着,眼神飘忽,像是穿山越水停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要说最近顶顶大的事便是二月二十日那雪域国的小王子紫苑飘雪的三岁生辰庆筵了,不但雪域国上下举国同庆,就是他们西陇国的圣上也亲自到贺,送了份大礼而西陇国的皇帝桓珏获悉后也是震惊焦急非常,命大内高手协助寻找此宝挺拔毓秀的身姿,面容冷傲,一双上翘的丹凤眼透着股清寒,更引人侧目的是此人居然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有飞瀑流泻的气势又似锦帛丝缎般亮泽,煞是耀眼庞虎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拦下他,谁知他一闪身,庞虎扑了个空”其实是娘太多了,子夏飘雪的后宫佳丽无数,紫苑也搞不清楚哪个是娘,又或者都是娘最后,得逞的紫苑眨巴着眼睛,状似天真地目送安亲王皱着眉头离开,窝进狸猫的怀里,打着他自己的小算盘 待将那人刺倒后回身却发现小竹已不见了,焦急地在纷乱的人影中搜寻了一圈,却看见那孩子正蹲在一个被刺伤的人边上怕他再次被人所伤,狸猫赶忙走上前金剑只有硬着头皮将这小恶魔抱在身前,骑马跟在皇上身后 “圆妹,夫君我……嗷……好痛!”听到他又开始自称“夫君”,我的手毫不客气地掐了下去 不止一次,我不经意从窗外看见他独自在房里对着一幅画像发呆,收敛了平日的嬉皮笑脸,似烟花散尽的夜空,眼里满是无可奈何的寥落寂寞,让人的心被生生揪得发疼 “少爷出门了,少爷吩咐徒儿姑娘最近不要出去,小豆会负责照看好徒儿姑娘的 我最后的记忆是井边被袭,后颈处现在还是一阵痉挛疼痛,下手好狠他抓着我的手,弹指一挥,那滴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谭中,瞬间便被潭水稀释开了 原本悠游于水底的锦鲤突然开始剧烈地在水中翻动身体,垂死挣扎般痛苦,片刻不到的工夫,尽数毙命,翻着白肚皮漂满水面 突然,觉得好心酸,好心酸……心,被绞得鲜血淋漓那莲叶刚好能容下他小小的身子 “废物!”子夏飘雪不悦地起身,宽大的衣摆在身后扫散开来 “我不要回去!”紫苑倔强地扭动着身子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五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3 酒池肉林 “这鱼宴是雪域皇宫的特色佳肴,十八种鱼,十八类做法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1 子夏飘雪冰冷的手指在我的咽喉处缓缓滑动,下面云思儒,不,应该说是桓珏冷剑出鞘,剑身与剑鞘金属摩擦的声响尖锐哗然 我睁开眼,却是多日不见的紫苑趴在床边看着我:“娘子,你干吗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2 “是娘,不是娘子看着他,胸中便被一股温情弥漫,我不由自主地将他揽入怀里”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看不打紧,这一看我差点晕过去 “紫苑!紫苑!”我紧张地拍打着他的脸侧,使劲要将他的嘴掰开,奈何他的牙关紧闭,完全打不开 一看,却是紫苑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用小手掩着我的嘴不让我出声” 紫苑却把小手在我面前一摊,戒指赫然躺在他的手掌中,两眼一弯,他捂着肚子笑开了怀直到,我回抱子夏飘雪,倾身将脸埋入他怀里,他明显一顿,定是讶异我的突然主动 “妇人之仁!”子夏飘雪不屑地一挥宽袖,坐了下来:“弱者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衬托强者 我看他尽吃些荤菜,素菜看都不看,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心底还是忏悔了一下,他这口味多半遗传自我身上那暗器向来又快又狠,要不是紫苑机灵,恐是九命之猫也早都一命呜呼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2 水香迎面袭来,我失神的片刻紫苑已被抱了回去那妖孽却云袖一拂径自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摘了一朵罂粟花置于鼻尖轻嗅,微闭的眼帘掩盖了满目清冷的妖媚之光 无怪乎我一直觉得右腰刺疼,竟是因为这个凭空多出的文身想来我数度顶撞惹怒他,他不能杀我便这样折磨我” 我拍了拍脖颈处渗出一层细密血汗的宝马:“哈哈,我不过劝说它弃暗投明跟了我,这马倒通灵性,一下便领悟了大吼一声,便与这对手撕咬起来仿佛对我的避让很是不满,子夏飘雪眉头蹙起,缓缓开口:“长公主如今益发了不得了,见了兄长竟是如此问安的?”一边攥过我的手揉了揉,越揉越冷一转眼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不能免俗地掠过一丝讶异惊艳之色,不过转瞬即逝,不愧为仪容得体的皇后 “不过,紫苑还在他手上,我如何走得?”思及此,我不禁有些着急他一发现我失踪后,定疑我尚在山中,故会在第一时间派出手中七成侍卫封锁此山围查,而只遣三成侍卫追踪马蹄印迹幸好我没有骑着子夏飘雪的血祭,不然肯定跑不远,一来那马肯定会听他的哨音,二来那马长得太惹眼了见他点头,我焦躁万分,“那妖孽要紫苑所带之毒做何用?” “你莫要急,听我慢慢跟你说 “雪域圣教所习之武功乃当今世上最高的武功‘莲藤神功’,共分九重 “子夏飘雪初登大位那几年成天派人追着我到处转,后来我嫌烦不想陪他玩躲猫猫了,便带着教众隐居到霄山深处,让他无从找寻那天我伤口复发,唱了一段要下去休息,哪知跳出个什么潘家的纨绔公子非要我再唱,我便急了,那时子夏的手下就在看台下,我若再唱身上之伤必定复发渗血,这一败露,那人擒我可不就跟捻个小蚂蚁似的我便知那妖王肯定是在找寻我的时候发现了你爹也派人找我,便起了疑查探后来,你毒发进入假死状态,我便在香泽国皇宫放了把火趁乱将你带出原来他这几年屡次外出重伤而归都是为了帮我夺回紫苑,心中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激我们‘一线牵’可是这镇上最出名的冰人馆了,每天可都配对不少姑娘小伙,姑娘只管放心将姻缘交给我们”他一脸壮烈,此时偏又传来一声“咕噜噜”,花翡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一下腹部,低头看着肚子说:“你怎么就不配合一下?” 我恶狠狠地瞪他:“中午在酒楼是谁挑三拣四不肯吃饭来着?” “但是……但是,凡人的食物确实不好吃啊,奴家是有原则有操守的神仙,不能随便将就 “他醒来后……便会全然不记得那日所发生之事……不记得那日曾见之人……”花翡嗫嚅着,一边偷偷觑我脸色他身上的这些银子还是这一个月来他从一个总管那里顺来的花出去的银子泼出去的水,那媒人定然翻脸不认账,哪里还有退还的道理 “你这小姑娘以为把珠子浸了香我便分辨不出?不要以为我年纪大了就想蒙混我,那香泽国产的虹珠以色泽浑厚为上品,色泽斑斓为中品,色泽透明为下品肯定还时常觉着恶心、呕吐、尿路不通 花翡二话不说挥袖拂过她的鼻端,片刻她便瘫软下来晕倒床上,我一看便知他已不耐烦了直接使药将她迷昏毒虽小,却需调理,按我这方吃上三月便可化解” 我大惊,险些掀翻了面前的汤碗当今圣上虽有后宫无数,却至今不曾立后,可惜大殿下的生母去得早,不然以陛下对殿下的宠爱必然会将其母妃立为右腰娘娘……” 他那里滔滔不绝,我这里却心下一片冰凉,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右侧腰隐隐作痛而此刻,站在雪域国的土地上,一枚简单的文身便禁锢了我今生今世恐怕都摆脱不了的屈辱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4 延津城是西陇、香泽两国交界之城,在香泽境内,属边塞要城但是,你无论如何不能抛弃奴家眼布被去除的瞬间,刺目的光线突如其来地涨满双目,我本能地伸手去挡,却因长时间的血液循环压抑导致手腕在突然动作时传来一阵酸麻疼痛,我轻声“哎”了一下幸而陛下最后醒悟,不然方某死后还有何面目面对先皇!”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三十章 风云变色未知春6 心下一片冰凉,这个我从小敬重似父亲的方师爷,这个爹爹待若家人的方师爷,竟然说我爹是“狐狸”!而我在他心目中原来不过是个“妖女”! 桓珏,他也是这么想的吗?所以他才弃我于生死煎熬中不顾?所以他才娶妻生子重返故土?所以他才御驾亲征发动战争?他一现身香泽众人面前,我爹里通外国的罪名就被坐实了我当时在八宝教中毒性已得到克制,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痛,对花翡的分析也无甚在意如果,我将这帐内的所有人解决掉,就意味着获得了一个逃跑的机会我有些奇怪 那时,他对我说:“云儿,可还记得大婚那日我为你划开婚船前桨、撑开第一篙的情形?你猜那时我在想什么?那时我想,这船桨怎生得这般沉重,竟要赛过兵器库里的上古玄铁了 狸猫抬手,长剑指天,金色的铠甲反射着朝阳的辉煌,却映出一片山雨欲来的杀戮寂暗,锐利的凤目刀片般狭长,霜寒薄唇冷酷无情地吐出四个字:“闭门屠城!” “是!”一片将士单膝跪地,抱拳伏在他的身下,整齐划一的声音惊天动地 西陇国,以我一个人的性命要挟肇黎茂 他俯身在我耳畔,梦魇般的妖气划过耳廓,我侧过身避开他的碰触,冷眼看他子夏飘雪将我推开,灵巧地一个侧身避开剑气,两指闪电般夹住剑锋将其弹开:“妹夫这是何意?” 桓珏脸色铁青,怒气如惊涛拍岸汹涌澎湃,我从未见他震怒如此:“原来,出尔反尔便是你雪域国一国之尊的处世之道!难道雪域陛下忘了与朕立下的协定!” 子夏飘雪紫眸渐浓,却笑得益发妖艳:“朕倒是记得,怕不是西陇陛下自己贵人多忘事了?朕记得妹夫当时可是允诺‘御驾亲征’,如今这真假双龙算是怎么回事?” “你!……”桓珏欲再次举剑,却突然一个趔趄,像是受着极大的疼痛折磨,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是年六月初三,香泽、西陇延津城外樊川一战传为奇谈 人!我要找一个人! “狸猫!……狸猫!”我握紧左手,突兀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亮瞬间涨满双目,我本能地伸手去挡,却发现根本无法动弹 沿着长长的回廊奔跑着,我这才发现这栋楼构造十分奇特,似乎是一个很大的圆环状在那里,我触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肿块,似乎敷了一些药草,有些黏腻,带着青草的苦涩气味有几个孩子比较大胆,似乎想要挤进门来 那父亲却朝他们摆了摆手,指指狸猫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其余的孩子也都凑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摸我的脸,连巧娜也上来摸我的脸,我一时被他们的热情有些吓到这种建筑最大的特点便是像碉堡一样坚固,易守难攻,且由于墙壁厚实,冬暖夏凉,抗震性能极好 我摇摇头,她却有些生气地鼓起嘴,固执地点了点头 一踏入门,巧娜便唱歌一般吆喝了一声,适才屋内的女子们闻声欢快地奔出门来分别迎向那些男子 虽然他还没有醒过来,而我却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我相信,过不了几天他一定会醒过来!说不定,明天早上我便可以看见那双凤目迎着朝阳张开刚开始的时候巧阿爸看到我被织布梭弄伤的手指、被蒸笼烫伤的手臂或是被太阳晒伤脱皮的脸时,总是颇不赞同,屡次阻止我,却拗不过我的执著,后来看到我慢慢地对于这些事情都做得有模有样以后才不再皱着眉反对我再撑开,他又合起来,撑开、合起、撑开、合起我看不见的,便不存在 “肇黎茂,你叫肇黎茂他自醒过来以后便是我一手照顾的,对于外人他总是有一种天然的警惕和排斥,或许是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我,或许,在他的记忆深处还存有我的些许影像” 刚要抬脚,身后传来的一声生涩急迫的呼唤却将我的脚步生生顿住溪中浅眠的鱼儿似乎被我扰了清梦,摆着轻纱般剔透的鱼尾袅娜地游弋开来像是发现了一个奇妙的游戏,狸猫的顽劣本性一发不可收拾,片刻之间,我身上又多了数片深绿色我正要忏悔是不是做得太过分时,他却已然回过神来,更大的一捧水劈头盖脸便冲我扑来,我惊叫着连连躲逃,他却紧追不舍,水花亦步亦趋 五彩的鱼儿摇弋着斑斓的纱尾亲吻我们的脚踝,酥酥痒痒,沁凉的溪水悄无声息地缓缓流过巧娜张罗着布菜,我负责摆碗筷 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我亦着急,片刻后,他捉住我的右手,将我的右手放在他的右脸颊上 我全身的动作就这样生生煞住,仿佛心脏都一同停下了跳动狸猫紧锁着眼睛,凤目里有着深深的恐惧,紧箍我腰际的手仿佛不能克制一般簌簌战栗,似乎我适才危险的动作将他记忆中某个最骇人的恐慌唤醒了,强烈地不安着我慌乱地抚上他的脸,“不怕,不怕,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最后,他有些不耐烦地抛开我的手将注意力转移到边上的花花草草上,毫不怜香惜玉地拔起一棵迎风摇摆的狗尾巴草 我闭上眼,享受这柔软的宜风一个失身于妖王的皇后,一个孕育着敌国血脉的女子,那时,他将怎样看待我?将怎样处置我?我连想象的勇气都没有”小伙子答着说:“大哥想糖眼望穿,小妹糖酸心不酸走到秋子和她的恋人面前时,我恨不得钻进地里去我一惊,原来下午兀然撞见的影像并未从他脑中褪去,而他的模仿能力一向是很好的 “狸猫,好像与你相识这十几年来我从未为你做过什么,从前对你猜忌排斥,到后来我们互相伤害,再到后来天各一方,似乎总是你伤得更深 族里的人们很是热情,见狸猫不似原来那般怕生,便有不少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来邀请他同去山上狩猎月亮溪清清浅浅,看似小巧,却在我从日出走到烈日当空时还未发现源头,我才知道原来这小溪竟有这么长 探头一看,吓了我一跳他是五毒教,呃,现在改名叫八宝教的教主,当年,我的血菊之毒便是他帮我解的”她还是和过去一样不善于表达情感 “桂郎,奴家也要抱我发现这里水土真是很不错呀” 狸猫此刻已经站到桌子上去了,拽着我的手,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面色铁青” 然后,我又赶忙安抚狸猫:“花翡是要给你把脉,没有恶意的那瀑布肯定是樊川江的支流挂落形成,樊川江处于高处,月亮溪处于低处,他们定是从樊川江堤岸边斜挖了一条地道通至这瀑布底端,最后只要轻松地走出一层水幕便可踏入月亮溪中幸好巧娜似乎对那烤得乌亮发黑的蝎子很有兴趣,吃了两只下去后啧啧赞叹,很是捧场,让花翡觉得争回了面子,才将注意力转移开去我侧身躺在床上蜷成一团,避开眼睛不想看到这如影随形的羞耻每个人来到这世上都担负着或多或少的责任,若抛开了责任,便同时失去了获得快乐的权利……” 他望着我,不再言语,只是更加紧密地揽住我,连同我腹中的生命一同搂入怀中 临上路前,我们与望月族人一一拜别,他们送给我们一人一个项链一般的挂件,以绳为链,以石为坠,似这里的人们一般纯朴而自然不知是不是受了我的感染,大家眼里竟都蒙上了一层雾气,孩子们更是拉着我不舍地哭了起来 而我却没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好送给他们,除了教会他们咖啡的种植和烘焙,以及一些粮食的增产之方,其余的我真不知道能为他们做什么以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免礼 有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容儿,可是做噩梦了?” 我抽出手将身子往旁处移开,倚在了柔软的织锦绸垫上 他望着我的水眸有几分支离 身体却仿佛仍带着熟悉的记忆,在那轻浅的曲调中渐渐放松一连半月日日人参灵芝鲍鱼燕翅地补,身体似乎已恢复大半有时,我真的很想对他说:“我们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心里却有几分诧异,她不像是来找我麻烦,倒像是做说客来了虽非本愿,而我却已孕育了两个生命,此刻,他们都在子夏飘雪的掌控中,叫我如何能放得下”姑姑轻轻给我擦去泪水,慈爱地端详着我” “姑母这几年可还安好?”想到桓珏因我屡次患病,姑母想必也操碎了心 我心中一动” “这……”不待侍卫回话,姑母已然牵起我的手仪态端庄地跨过门槛踏出了延庆宫”我摸了摸裘皮披风,水样的光滑柔软” “委屈容儿了……”姑姑执起我的手,一滴泪水滴落我的手背,夜露般晶莹 “哥哥,让我出宫去吧百年开花,母株枯竭,却花落得实,实入土中再次生根发芽抽枝长叶 紫苑顽皮一笑,在我颊上响亮地亲下一记:“娘子,你想紫苑了没?”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九章 颦入遥山翠黛中2 我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定是做梦做糊涂了三月,雪域国大皇子紫苑飘雪走失,雪域皇雷霆震怒 一路上,除了西陇国桓珏派出护送我们的侍卫外,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队人马在隐隐保护着我们云家大院,怕是守卫机关比皇宫还要周密牢靠据说,伍石风画作被紫苑评价为:“雕琢匠气甚重 人说,思念至极而入梦,诚然如是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我抹了抹脸,站起身来 我气结,银牙一咬,道:“云相六女奸猾狡诈,好使毒,性善妒,祸国妖孽之姿薄荷草的清香氤氲着沉靡的夜色,几分暧昧一路上我都想将你夺回,你若遇险,我也不独活,二人地下同穴而眠也好过分离天涯他却仿佛早料到我的动作,紧紧钳制着我,不肯放开半分 许多年后,雪域皇驾崩前,有遗言:“朕之一生呼风唤雨,世人以为无所不能,然,终不得一人之心,深以为憾 薄荷皇后云氏出生能语,容颜无双,机敏巧舌,死又复生,一生之中离奇反复,后与香泽皇携手终老,二人同日而逝   将包包甩至肩后,已习惯成为路人放慢脚步审视的她依旧照着自我的步伐行走   “你看看你的头发,染成这样像话吗?还有,我强制你现在马上回去换衣服,我会告诉你的老师不记你旷课,但要是明天又让我看到你这模样,你就休想再进教室半步!”女教官义正辞严地道   “你又在威胁我了!”她有些不甘愿的瞪他”   “不劳你费心,这种小事我自己会处理!”看穿他想改造她的意图   “特殊神奇煲汤,吃了保证精神百倍喔!”邵子骞替这锅什锦大杂烩取了个一点也不引人食指大动的名字,顺道转频道不让唐飞再沉迷于电视,糟蹋了他的心血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难怪都没人爱!”邵子骞嘟高薄唇,怨怪地瞪着唐飞其实在他心里,时常在揣测着冉蔷薇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就外界的人来看,她叛逆、她傲慢,然而在他们这群伙伴的眼中,她却是文静不多话的小女生   “你这刁蛮的个性,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收敛她是羞耻的,却无法否认那快感更甚于以往他每一次的前戏撩拨,仿佛在她背上装上一对羽翼,随时可能飞上无边天际……   阵阵淫香窜入他鼻腔中徘徊不散,他闭上眼睛,忘情地舔舐她最隐密的地方,当那透明液体顺着喉道滑入他胸坎,甜蜜的滋味令他心跳如擂鼓,便再也无能遏止想要她的念头像涨潮时刻一波波将他的理智灭顶,漫流往不知名的去向”一场激爱后,她脸上的烟熏妆也掉得差不多了,对于有双明亮眸子的她,画太重的黑色眼影是会令人感到难以靠近的   “你们的型不同,是没有办法相提并论的“对了,我一直没有问你,去年圣诞珍妮没看到我,都没问你什么吗?”   “没有   一时摸不着头绪的他傻傻地抚着自己的唇,霍然发现,也许他并不是真的那么了解她……   钥匙圈套在食指上绕着圈圈,冉蔷薇徒步穿越数条繁华街道,一栋奢华高耸的透天别墅就伫立在离她不远处的地方,她却反而放慢速度行走,似乎不是很想回到那令人羡慕的华丽地狱   “蔷薇学姊,谢谢你……”获救的女孩感激得眼眶盈满泪水   “这样就高兴了吗?”冉蔷薇面若冷霜地直视众人,即使那伤口痛得令她想尖叫,她仍将腰杆挺直,绝不在此刻低头示弱   “你、你,还有你,现在立刻跟我到办公室!”教官气冲冲地指向主要三人,便转身踅出女厕”她可不是这么好商量的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一、二、三——”他成功拦截她语尾落音,有些气闷的贴上她柔软的唇瓣   太沉溺于拥抱的两人,没发现有一双惊愕的视线正透过玻璃窗不可思议的注视着这一切……   第四章   到医院重新包扎伤口后,冉蔷薇仍背着她的大包包在外头闲逛着   隔着微风传来的是一阵能震荡她内心共鸣的乐音,她左顾右盼,终于在一座小池塘外围看见一名留有羊须的年轻小伙子,他跷着二郎腿,灵活的手指在吉他弦勾拨出准确悦耳旋律,偶尔有几位路人会停下来好奇的看着他,但他就像是置身于自己的世界,表情显得十分自得其乐   “蔷薇!”长手长脚的珍妮三两下就追到她前头明明是中药包卤烹久时的浓咸滋味,怎会甜美得令她有股落泪的欲望?   “我好像不小心买太多了,明天你热一下,应该还可以吃别人都以为殷海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但也只有少数人知道她那张甜美如蜜的脸蛋根本是个幌子,是用来包装她火爆粗野的完美骗局!   “你活该!”邵子骞落井下石的道   “蔷薇,听说马晶晶已经向外放风声,要给你一点颜色瞧瞧了,所以你最近当心点,我担心马晶晶会采取小人手段对付你!”邵子骞可说是掌握了“志远”学生们的所有资讯,尤其像马晶晶那种为非作歹、不学无术的学生,他自然得多耗点心思盯哨,才能避免更多人遭她迫害”其中一名女生回答net** **bbs   “没差,反正美工本来就不是我的兴趣net** **bbs“你们难道就没有别人好找了吗?干嘛一定要强迫我?”   “蔷薇,我们真的很需要你!”陈文君只差跪下来恳求她了   “别这么谦虚,我也观察你不少年了,知道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net** **bbsnet** **bbs   “轾汹……”   “不要反抗我!”他发狠的蹂躏她樱桃小嘴,仿佛不把它吮到红肿不甘心似的   他脸一沉,腰杆一挺,火热的分身就这样狠狠地嵌进她花穴!   “啊——”突来的快感摇散了她不屈不挠的意志力,令她眼前一片七彩绚丽   “老天!你真是棒透了……”狂炽的欲焰烧毁了两心之间的距离,即使他们的知觉已让销魂的欢愉覆盖取替,却仍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无缺憾的契合4yt   虽然他们同样的事情已经做过不下百次,然而这回却是令她感到糟糕透顶了   “朝秦暮楚?你指的人是珍妮?”他敏锐的察觉她不自然的神态,直直朝她逼问   “省省你的假好心!我要回家了!”挥开他的手,她就是要他陷入无法弥补的懊悔中,让他时时惦记着她   思及此,他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七章   “臭男人、笨男人、蠢男人!我一定是倒了八辈子才会爱上你……”冉蔷薇在大街上奔跑着,也不管闯了一路红灯的她被多少行人、司机咒骂,依然故我的横冲直撞,而细碎的抱怨声也不断自她的红唇逸出”   “你——”安轾汹面容一阵红、一阵青   “你来了我也不会开门的   “唐飞,你的吃相就不能稍微改进一下吗?”冉蔷薇到厨房倒了两杯果汁,就怕唐飞会噎死自己   “你还真乐观,万一又传出什么风声,你可能会被直接勒令退学”总而言之,安轾汹是无法就此摆脱她的”邵子骞提醒她   “蔷、蔷薇,教授要收考卷了她已经觉得自己很爱幻想了”想不到马晶晶更严重,自恋程度已达该上医院检查的地步   “我问你,你是哪里看我不顺眼,为什么要做那种传单陷害我?”冉蔷薇谨记着邵子骞的叮咛不动手,但既然都让她撞见了,她就不能默不吭声的当作没发生“对了,珍妮怎么会想跟你分手?”   “她爱上别人了”他淡淡一笑   “你以为我真的喜欢和那些牛郎出去吗?我只是不想输给你……”叶秀莲讲到伤心处,泪水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一路上,凡是见到冷宸月仙人之姿的人,无不惊得目瞪口呆,个个为他的绝色神魂颠倒冷宸月微微皱眉,低头一看,他们全部中了暗器   “主人,要追吗?”跟男人身边多年的翎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见猎心喜了,恭敬地问道   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轩辕尧旭当初是怎麽当众羞辱他,贱踏他的尊严的”轩辕尧旭笑得人畜无害,一脸真诚翎想阻挡,轩辕尧旭摇头,他准备亲自和冷宸月玩几招   “我给你一两金,只住一晚上   “真的不行!”老掌柜还是摇头   在轩辕尧旭的提议下,言儿和翎睡在老掌柜儿子的房里,冷宸月和轩辕尧旭睡在二楼的天字号房   “我已经和你说了,我不是女子!你……”不等冷宸月把话说完,轩辕尧旭已经把他拖到床上   “下贱!”冷宸月坐起来狠狠给了轩辕尧旭一耳光,又羞又恼地摸黑下床跑了出去   冷宸月想开後,迅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重新回到客栈,但他没有回房,他不想再看到轩辕尧旭那个败类他知道轩辕尧旭这次是动真情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轩辕尧旭对那个女子如此痴迷过没了平日的冰冷,活生生一个我见犹怜的病西施,让人好不心疼   “你的身子真软!你真的是男人吗?我至今都还不敢相信!”轩辕尧旭把冷宸月放到床上,调侃道   “冷月,你的名字真美!”看冷宸月的表情,轩辕尧旭知道自己猜对了轩辕尧旭这个无耻的卑鄙小人,自从知道他怕吃药的秘密後,就以此挟胁他,天天逼著他喝药据闻轩辕皇族有个传统,每一个皇子都有一个“影”,“影”绝对服从皇子的命令,而且和皇子心灵相通,如若皇子有什麽危险他们立刻就能感觉到”王知府威胁道“钱公子,那位美人现在在三溪镇的客栈里,请你赶紧送解药去救他,在下感激不尽!”他知道王知府他们绝对不会放他走,只能拜托钱大贵了   “不愧是三皇子──轩辕尧旭,真聪明!”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干掉轩辕尧旭,他怎麽能白白错过,所谓日常梦多!   “多谢夸讲!我感兴趣的是你杀了我,难道你就不怕王知府怪罪你!”轩辕尧旭对黑衣人的赞美大方接受   冷宸月把轩辕尧旭扶下马,进了一间破烂的土地庙   “抱我!我帮你解毒!”冷宸月咬了咬银牙,主动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雪白如玉的身体冷宸月的吻生涩无比,但对此刻的轩辕尧旭而言却是最好的催情药他的伤根本还没有好,虚弱的身体怎麽承受得住如此粗鲁的对待,他很快就痛得晕了过去破烂的小庙里,再次传出冷宸月又痛又爽的呻吟声……   清晨,雨哗啦啦的下著   “是冷公子救了你?他不是中毒了吗!”翎吃了一惊   “主人,对不起!”翎摇了摇头只是星儿这丫头实常挂念三皇子,多次让微臣带她进京找三皇子   “主子,有什麽吩咐?”很快就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跑了进来冷宸星虽是他的亲妹妹,可是他对她一向没有什麽好感他好不容易才离开轩辕尧旭,他不能让轩辕尧旭看到他,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的身份   “赶紧去看宸月过来了没有!”冷炎德立刻吩咐总管,总管急急退了下去   “哦!不知他想要娶什麽天香国色?”轩辕尧旭嘲讽道,心中暗笑就他那丑样,竟然还敢如此挑剔   冷宸月努力维持镇定,但仍然难掩眼中的惊慌   “冷宸月参见三皇子,三皇子千……啊!”冷宸月心乱如麻,忘了自己有伤,刚弯腰就痛得跌在了地上他怎能不气,他对冷宸月掏心挖肺,冷宸月却对他诸多隐瞒   “与你无关,你快点滚!我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冷宸月骂道,股前的伤疼痛无比,想到这全是轩辕尧旭害的,轩辕尧旭还打他,冷宸月的心紧紧抽搐轩辕尧旭赶紧拉开他的腿,只见股间那朵红豔的小花,早已肿得像烂熟的杏子一样,还留著血,真是残不忍睹“三皇子,你在说什麽羞死人了?”她等这一天很久了,终於让她等到了虽然听闻轩辕尧旭风流无比,但她一直有自信,绝对能让轩辕尧旭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月儿,你听我解释,是星儿主动吻我的,和我没关系   轩辕尧旭的吻技非常高超,冷宸月很快就投降了,被吻得浑身酥软,微微张开了红唇他最终还是没有办法舍下对轩辕尧旭的感情   “啊──”冷宸月大声尖叫,双手紧紧抓住华丽的被褥   “月儿,你的玉水真甜,太好吃了!”轩辕尧旭猥亵地舔了下嘴角的白液,色情地坏笑道   “呜啊啊──”虽然事先轩辕尧旭已经扩张过,但轩辕尧旭的分身尺寸实在太大了,狭小的花穴仍旧被撕裂了,冷宸月痛得大声哭叫   “别动,再让我多抱一会儿!”轩辕尧旭紧紧抱住他,温柔的表情让冷宸月的脸更红了   冷宸月没有再推他,把脸埋在了他结实宽大的胸膛里,轻轻动了动下身,随即皱起了柳眉   “你在想什麽?我怎麽会让你去当我的男宠!月儿,我会风风光光的用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做我的王妃!”轩辕尧旭一脸真诚   回京的路上,他们曾三次遇到刺客袭击,幸好轩辕尧旭的侍卫已从京城赶到,在他们的保护下只是有惊无险应了此劫,你以後就再无劫难,一生顺利,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够了!”一旁的冷宸月开口打断,对轩辕尧旭冰冷地道:“我们走,别和这种无聊的神棍纠缠果然如听闻的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角色   想到自己要穿上这些女人的东西,冷宸月不禁皱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可是看到这些花花绿绿,女人用的玩意,他就忍不住一阵恶心为了以防冷宸月男儿身的事情被人透露出去,绿莺带来的全是哑婢,这些哑婢虽然口不能言,但个个训练有素,比一般正常人还伶俐   冷宸月看了眼繁华热闹的街道,冰冷地点头王府里好吃好住,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以後若轩辕尧旭登上帝位,她们或许还能封妃拜後,前途不可限量,她们怎麽能走   “七郡主,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们想想办法,让三皇子把我们留下,我们都不想走其实她心里早就希望表哥赶走这些贱女人,专宠她一人,但如今表哥却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这麽做!快气死她了!那女人真是厉害,才进府一天就让表哥为了她赶走所有女人!   “谢谢七郡主!”所有侍妾立刻感动地向罗莹莹道谢要知道她们是花了多少心血,辛苦伺候三皇子多年,才得到三皇子垂怜,能成三皇子的侍妾,那个女人竟然一来就可以当皇子妃,天理何在!   “是啊!那女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山野村姑,竟然能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想排挤众家姐妹,一人专宠!”罗莹莹眸中闪过一丝冷笑,继续火上加油   “唉!但是那新来的女子如今正得三皇子恩宠,我们即使万般不甘,又能如何呢!”柔弱的蓝衫美妇,无奈地哀叹道   闻言,少年立刻停下抢过信函,看完後板起俏脸不过这也没什麽好奇怪的,皇後因为罗莹莹的事,对自己肯定是厌恶之极,不愿见他纯属正常   “这就是那棵传闻中的仙树吗?”冷宸月走到老松树旁,伸手摸上巨大的树干,对身旁的轩辕尧旭好奇地问道   “对!”轩辕尧旭点头,走过来拍拍树身,笑道:“我记得小时候,我和大哥、老四、小八他们经常在这棵树下玩,还经常爬树,看谁爬得最高那时候多麽的幸福,没有权利,没有皇位,没有江山,有的只是兄弟情,只是不知何时一切都变了……   “王爷,太後请你们进去,两位请跟我来!”前面突然传来一道不男不女,怪异无比的声音,轩辕尧旭转头一看,是太後身边的老公公安大山刚到宫门口冷宸月就立刻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药味,那药味非常难闻,简直让人作呕   “快起来,不必多礼……咳咳……”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纱幔後传来,话还没有说完就剧烈地咳嗽起来   轩辕尧旭又伸手摸了摸冷宸月的额头,还像模像样的为冷宸月把了脉,才勉强相信冷宸月的话,没有硬拉著他去太医院   “父皇又去老八他们母子那去了,那今日肯定是没有时间见我们了!我们走吧!”轩辕尧旭脸上扬起抹笑容,星眸中闪过一丝讥讽,带著冷宸月离开皇宫德妃是父皇最得宠的妃子,那女人整日都想著要让自己儿子登上帝位,一天到晚不停的想出新花样博取父皇欢心,希望父皇封老八为太子 四皇子府离皇宫并不远,轩辕尧旭他们很快就到了四皇子府   坐在气派豪华的正厅,冷宸月暗暗打量四周   “四弟,谢了!我敬你一杯!”轩辕尧旭举起酒杯和轩辕玉岚的撞了一下,随即喝下这种事三岁孩童都知道,竟然还拿来考他   “滚!”冷宸月推开轩辕尧旭的脸,这个色魔动不动就吃他豆腐   “有这种可能,我刚才看他走路吐息,他的武功恐怕比我还高   “老四最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心机,他做的事一向很难让人猜透   “皇上和皇後知道旺盛的事吗?”冷宸月无法想像皇上和皇後会同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男人为妻,还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男人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可是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你有需要时,我还可以帮你   “混蛋,你休想!我死也不会碰你的贱根的!”冷宸月望著巨大无比的分身,脸红地骂道怨恨地瞪了轩辕尧一眼,他努力张大嘴把轩辕尧旭的分身放了进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下巴都要脱臼了,分身还有一半在外面他敢这麽作贱他,他不整死他,他就不叫冷宸月   “这一次只警告你,下次就没这麽客气”轩辕尧旭拿过桌上的酒壶,倒进一包红色的药粉摇了摇,然後抬起冷宸月的下鄂掰开他的嘴,把酒倒进去轩辕尧旭倒了快半瓶酒,才抽出壶嘴,怕酒液流出来,他抬起旁边的水果盘,挑了两颗又大又红的草莓塞进花穴,卡在穴口上,堵住酒液十五日?他原本以为熬过这一会儿就好了,现在可怎麽办?抬头看著罪魁祸首,冷宸月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不!是你天生淫荡,你不要不承认,我从来没有见过比娘子你更淫乱好色的人了   “娘子,这是干吗?为何大清早的拿剑,很危险的!”轩辕尧旭一边装傻陪笑,一边在心里著急的想对策前厅离冷宸月他们住的院子有一段距离,等走到前厅时,冷宸月已经满头大汗,下面的花穴被珍珠磨得流出大量的淫液,顺著大腿一直往下流,还好裙子长没人知道   “太好了!月儿,你终於醒过来了!”轩辕尧旭焦急的俊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绿莺赶紧谄媚地笑道,心中暗叹,这王妃的性格真不是一般的古怪难伺候,弄得自己总是小心翼翼的,就怕惹他生气,随时让自己脑袋搬家   “有事吗?”冷宸月皱眉,冰冷地问   “多谢冷兄!”紫枫抬起茶品了一口,立刻称赞道:“真是好茶!这茶应该是用天山脚下的雪水所泡,才会有如此味道!”   “看来紫兄也是品茶高手,竟然一喝就知道是用雪水所泡”绿莺建议道,翎立刻点头   “月儿,都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也该消气了!”轩辕尧旭无奈地道   冷宸月本已心软,但因为翎的话立刻又一肚子火 “冷兄,你又输了!”花园凉亭里,紫枫对坐在对面一直心不在焉的冷宸月笑道心中暗叹:紫兄真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明明自己什麽也没有告诉他,他却能猜出自己的心事,还特地吹了这首曲子告诉自己,应该好好“惜情””紫枫露出一抹苦笑,哀恸的表情让见者无不心碎   “我的美人,我的宝贝,我的心头肉,我的小蜜糖,以後不许再不理我了,这些天可折磨死我了!”轩辕尧旭毫不害臊,说出一大堆令人害臊的话,让冷宸月羞得玉面通红   “娘子,你是不是累了,想休息?正好我也累了,我们一起休息吧!”轩辕尧旭立刻坐到冷宸月旁边问,还故意打了几个呵欠   “冷兄,我时间有限,你听我说只是这龙怎麽会从你房里飞出去,莫非它也贪恋你的美色,所以躲到房里修练,方便日日偷看你?”轩辕尧旭见他精神恍惚,心事重重,故意逗他开心,表情夸张地笑道   “娘子,不是说我一天就知道想下流事吗?那我当然要下流一点,才能满足娘子的期待罗!”轩辕尧旭调皮地眨眨眼,一脸无赖相   “你的意思是?”轩辕尧旭的手指敲打著红玉案几若有所思“不过我就喜欢你贱!”   男人高兴地抱住他,疯狂地吻著他,少年主动拉开自己的衣带,外袍立刻掉了起来,他里面竟然什麽也没有穿   “啊──”冷宸月刚吃完,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就突然觉得腹如刀绞,巨痛无比,痛得失声惨叫这是哪里?   冷宸月赶紧站起来,发现自己在一座山上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轩辕尧旭立刻跟在後面,焦急地问:“月儿,你真没事吗?你到底去哪了?我一回来绿莺就告诉我你昨夜失踪了,一样也没有拿,吓死我了,我正要带人去找你!”   “我一人无聊,出府随便走了走,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冷宸月胡乱撒了个谎,他没有告诉轩辕尧旭昨晚的事,怕轩辕尧旭担心,反正他又没出什麽事,就当做了场梦!   “真的吗?”轩辕尧旭狐疑地望著他,明显不相信他的话   “你不相信我?”冷宸月回过头,冷冷地望著他   冷宸月刚要发火骂他,突然腹部窜起一股奇怪的热流,好像有团火在烧一样   “月儿,相公这个要求不过份吧!你就答应相公吧!”轩辕尧旭放下碗筷,大胆地抱住他,把嘴送到冷宸月脸上下面的菊穴开始滴出饥渴的蜜水,玉茎也站了起来,冷宸月羞得无地自容   “娘子,别害羞!为夫很快就会让你舒服的!”轩辕尧旭邪恶一笑,不理会冷宸月的咒骂,把他抱到床上,两三下扒光他的衣服,卖力的用手手指捅玩紧窒的秘穴   “娘子,你别叫得这麽骚好吗?为夫会受不了的!”轩辕尧旭吻著冷宸月豔丽的红唇,下体狂野地抽插著,干得冷宸月的菊穴淫水直流,弄得两人下体的毛发全部湿了粘在一起,好不淫秽下流”轩辕尧旭把冷宸月抱起来坐在自己身上,干得更深转眼前,夏天已经过去,窗外的树叶变黄了,已经立秋了如果让王爷知道王妃没用午膳,一定又要骂她伺候王妃不周,王爷可疼王妃了,王妃可是王爷的心尖肉   “娘子,明日我们去交游如何?”轩辕尧旭坐到冷宸月身旁笑道   少年没有回答,但一向冰冷没有表情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我要杀了他,我不要生孩子!”冷宸月拼命挣扎,激动地大叫   冷宸月翻个了白眼,骂了句笨蛋,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不用了,你看过就可以了!”冷宸月冷淡地回答,心里再次抱怨起来这家夥真是越来越过份了,都怪自己这阵子太纵容他了   绿莺不在,冷宸月也懒得再叫别人,自己穿好衣服後,就坐到铜镜前梳头幸好自己是男儿,不是女子,不然男人一定还会天天帮自己画眉点唇眼看冷宸月的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身体一天比一天差,轩辕尧旭都快要疯了轩辕尧旭对冷宸月的爱,真是让人无不感叹,羡慕冷宸月的福气   “王爷,奴婢觉得王妃的病恐怕不是病!”绿莺看了眼病床上快要奄奄一息的冷宸月,鼓起勇气说道   “属下觉得绿莺所言甚是荒唐!”翎如实回答,绿莺立刻偷偷瞪了他一眼   “啊──”冷宸月痛得放声尖叫,随即陷入了一片黑暗   “月儿,我们回屋吧!”轩辕尧旭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後,低下头对冷宸月笑道,抱著他走进了屋里谁说男儿无泪,只是未到情深处   “这是你画的吗?真漂亮!不过以後不许再这麽操劳了,画画可是很伤神的事!”轩辕尧旭关好窗,低下头发现案几上的梅花图,立刻赞赏道,但随即又赶紧叮咛道光是想到日後有个长得像他和月儿的孩子,整天跟著他们身边管他们叫爹娘,他就幸福得快上天了   “嗯!”冷宸月的身体一向都敏感,立刻就低叫了一声,加上男人的另一只手正捏玩他的乳头,让他更加有了感觉   “做梦!我才不要碰你的这根贱物!”冷宸月自是立刻摇头拒绝,虽然不是没有用嘴和手伺候过男人那根,但他就是放不下脸主动帮他口交、手淫味道还是那麽腹,柱身也还是那麽火热,含在嘴里还是那麽难受如果男人真的睡了,那麽自己就惨了,他的身体已经完全热起来了,下面插著男人肉棒的小穴也已经完全湿了,他根本没得选择,只能按眼前这邪恶无耻的男人的话做   “娘子,你别客气,用你的小菊花用力的插我,我不怕痛的!”轩辕尧旭马上开心地笑起来,对冷宸月说道,让冷宸月更加生气   冷宸月真想撕烂男人那张讨人厌的笑脸,他的确不怕痛,因为痛的人根本不会是他禁欲了这麽久,他实在不想就这麽轻易放过他家的冰山美人,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狠狠欺负他、折磨他,看他哭泣,让他为自己疯狂果然和自己动是不一样的,只有男人才能给他这种毁天灭地的快感,他的後穴被男人干得又麻又酥,爽得快死了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我要死了,我真要被你操活死了……你的枪好厉害……插死小母……嗯啊……狗的淫穴了……啊啊啊啊……”冷宸月被干得眼泪直流,口水失禁,透明的香津顺著嘴角一直往外流,拉出一条很长的水线,滴在了他高高凸起的肚子上   “骚货,相公的玉露是不是很好吃,快把你脸上的全吃完!”男人的手从後面伸到前面一只抓住冷宸月已被自己玩得通玩快破皮的乳冰,一只来到巨大的肚子下刮玩逗弄才射过已经萎缩下去的玉茎他以後一定要常和怀孕的月儿多做,享受他绝世的风情和绝妙的菊味!   “嗯啊……啊啊……想吃,小淫妇肚子好饿,我想吃相公的露水……嗯啊啊……干死我了……啊啊啊……我要吃相公的玉露,求相公快给我……噢噢……相公,你的神枪好威猛,杀死月儿了……嗯啊啊……月儿好爱你……啊啊啊……”冷宸月马上点头,已没有了平时的高傲和尊严,他快被男人的巨铁干得神飞魄散了,狭小的幽菊被男人干得“啧啧”作响,穴口已经被干得红肿快破皮了,里面肯定更加凄惨   冷宸月美丽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低头望著自己脏乱布清污液的肚子,随即恍然大悟,然後吃力地低下头张开朱唇伸出丁香小舌舔吸肚皮上的精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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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听.都像是冥天在跟我呕气,他很无奈,他化很难过净初身上的伤都巳轻上过药了. 是前些日子顾客在我身上留下的” 净初说得不在意,我却听得心直滴血.“哪里只是心术不正.把你伤成 这样,根本就是性虐待.根本就是大变恋!” “公子的疼惜.净初铭感在心.净初一定把您侍候得舒舒服服净初讶异地看着我,“你 净初悲伤地望着我,“是与不是.你试试就知道了接了十一个客人, 运气不好,全是心里变悉的男人,身体都给玩得残破不堪,何况下面?” 我不可置信地倒退两步,眸眶蓄泪.哑着嗓子说道.“冥天.我们试试 ,好不好?” “只要马姑娘愿意.我愿意一试 栽原本不打算跟冥天上床.因为.我从来就没爱过他.我只是把他当成 弟弟,现在.我的心.彻底为他而疼痛了!我必需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不行我更不想你痛心内疚.所以. 我不认你,你明白我的苦么?” 宝宝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从厅外的矮塌上爬起!走到床边.欣喜欢地对 净初说道.“箕天哥哥!你终于承认了!你是冥天哥哥噢!” 卷二 江湖风云 009合欢 9828字 听到宝宝的说话声.冥天一惊.从床上翻身而起.掀开床幔.“ 宝宝. 你不是睡着了吗?” 冥天脸色羞得通红.放一个小孩子听到自己无能.何等的无地自容! 无视冥天涨红的脸色.站在离床沿两步远的宝宝露出可爱的甜笑.“ 宝 宝睡不着,又抓起来了”宝宝点点小脑袋,踏着碎小的步子走回厅里 的矮榻继续睡.为了避免宝宝又装睡.我运用内力.指间弹出一枚小暗器, 正中宝宝的睡穴 冥天握紧了双拳努力克制快要崩溃的情绪.他的视线依然望着窗外.没 有回头看我.我知道他的自尊心童重地受伤了.也不敢再碰他 “既然你救了宝宝.为何不来告诉我? 我提出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 “宝宝是皇宫大火后第六天.你才将宝宝送去飞云山庄的.那六天你在做什 么?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把宝宝送到我身边?你又为何会落到今天的地步? “ 涵.别问了.好吗?”冥天的语气里带着哀求.我真的不想再问下去 ,可是,我不问的话.心里放着一个疙瘩.我不想再胡猜乱测! “不.我想知道我曾问过南宫飞云.照你在阴间二十一岁的年纪.有没有可 能会轻历成仙之类的天劫.南宫飞云说不可能.按你的年岁推算,飞云说你 至少还要轻过一千年才会历经天劫我不忍心!更怕你心疼.想起南极仙 翁那有治愈烧伤的灵药.我便抱着宝宝去找南极仙翁倒是那几天里” 我的心一阵阵地在疯狂地抽痛,“我替你赎身,我们带着宝宝归隐山林 .或者去谷地旅游.开开心心地度日,好不好?” 冥天唇角弯出一抹绝美的笑容,“涵涵.我多想答应你的提议,可我不 能也暂被处罚无数次 地下油锅当油炸鬼.还要不停地油炸” 我听了头皮直发麻.更多的是痛心冥天为我所受的这些苦.“别人如何 ,我不管.我只要你幸福.我不要你为我受苦! 可我竟然帮不了你!” 泪水不停地自我水润的明眸疯在地滑落,冥天不断地为我拭泪,哪知我 的泪越流越多.他最终只得无奈地将我拥入怀!“涵涵,别伤心.你能帮我 的,只要你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冥天全心全意地爱着我!为我做了这么多事,受了这么多的苦.我是既 感动.又心痛.我将小脸埋在箕天的胸前.呜咽着说道.“告诉我.我该如 何偿还欠你的恩.欠你的情 “你不愿离开我?可你不爱我.不是吗?” 冥天眼里有着深深的痛楚 我娇躯一僵,冥天说得对,我是不爱他,我感动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走廊离我与冥天对话的窗户很近.那抹身影靠墙站立,明明与我跟冥天 隔得很近.却借着地理转角的优势.导致我与冥天没有发现他的存在.那白 影将我与冥天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他便是南宫飞云 莫郎恭谨地单膝跪在南宫飞云面前,“主人!您找属下有何事?” “把净初的事说一遍 是.主人从现在起.不 让净初再接客.派人好生付候着他.他有何需求,力所能及.都要满足他 莫郎讶异地抬起眼” “我知道 我只得在这琼玉楼陪着冥天呆一天.算一天 我皱起了眉头.千灏答应过我的,除了我.他不再碰别的女人.现下. 他居然上妓院嫖妓? 我平复了下心神,告诉自己,刚刚我只着到青衣人的背影像轩辕千灏, 却不一定真的是他!也许不是千灏也说不定别拦着我 找人!” 两妓女悻悻地赦开栽的手臂.另一名浓装艳抹.年过四十的妇女挥着手 帕从摘香楼大厅内朝我走来,“哟.这位俊俏的公子,庸脂俗粉您看不上, 我搞香楼有的是上好的货色只是,那青衣公子刚刚叫了咱楼里的环雪姑娘, 他也不要下人侍候啥的.进房就直接关了门.估计过会儿正跟环雪姑娘在床 上想到房里头的男人有可能是轩辕千灏,我的心不由 得开始紧张了起来种种情绪同时蕴上我的心怀,我满眼痛心 地以眼神瞅着轩辕千灏.以眼神无声地控诉他,怎么可以背叛我? 轩辕千灏正想发怒好事被打断,见我伤痛复杂的神情,他暴怒情绪稍稍 缓解,凌厉的眼神疑惑地望着我 轩辕千灏意外地望向我怀里的宝宝,眼里发出无声的疑问,爹爹?那娃 儿叫自己爹爹? 轩辕千灏一把推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面色铁青地站起身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让我的心里搬起一股痛楚.不然,凭你在 我面前大呼小叫,凭你打断我的好事.任何一条,我都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轩辕千灏的语气里有些无措,不像在撒谎 前提是,你真的是我的儿子” “把房间让给灏爷跟马好娘畅谈”赵嬷嬷的态度热情得很前提是他没有背叛我我可口确定,我就是你口中的轩辕千灏.是你要找的人” 我直觉地问,“那慕容翊呢?他现在在何处?” “ 我与慕容瑚从崖底脱险后,就各奔东西了,我现在也没有他的下落      轩辕千灏眸中闪过了危险的讯息,“你知道了什么?”      轩辕千灏不悦的质问伤了我的心,我冷清地勾起嘴角,“你放心,我不是皇帝派来的密探,或者别的对你不利的人,皇帝轩辕胤麒以为你死了,只要你小心不要暴露行踪,我想,你还是会安然无恙的,即使你被官兵找到,官兵也未必有本事捉你      我冷哼一声,“你搞清楚,虽然皇帝以为你坠下悬崖死了,未找到你的尸首,皇帝是不会罢休的”轩辕千灏点点头,“另外,你派人盯着马涵与轩辕奕炘的行踪,保护她们的安全,我不希望失去她们的踪影      莫非雅间内的白衣人是南宫飞云?      想到南宫飞云,我的内心一阵激动,突然发现自己很想再见南宫飞云一面      虽然宝宝不问边吃飞云桌上的东西不是什么大事,可坏毛病都是从小事养起的,我不能纵容      “乖儿子,你真会哄你老妈开心      我宠溺地低首看着宝宝,好吃,宝宝就多吃点      “你不放心我,可以跟我同行      在轩阳城飞云山庄,你拒绝了与我同行的建议”我表面谦虚,心里是则为南宫飞云的赞美而高兴,不过,我心知我现在所拥有的马金釵的肉身,可真的是美的没话说      站在南宫飞云身边的婢女月华惨白了脸色,我疑惑的问,“月华姑娘,你没事吧?”貌似月华不喜欢南宫飞云夸我?      月华谦卑地说道,“马姑娘,您直呼奴婢的名字就成了,不用加姑娘二字,奴婢受不起      突然,一楼大厅内一名龟奴高喊了一声,“玉霜姑娘出来了!”      人未出,花瓣先洒,五彩缤纷的花瓣雨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传说中的月霜从二楼的其中一间厢房走出,当大家以为她会莲步款款走下一楼时,大家都猜错了,月霜玉手攀附着一根系在二楼栏杆上的红色绸带,她纵身一跃,顺着红绸从二楼翩然而下,博得一众嫖客的高声喝彩”      飞云清润怡人的视线深深地盯着我,“你所说的每字每句,我都会牢记于心      轩辕千灏霸气凛然的黑眸中带着浓郁的怒火,那锐利的目光似乎在指责我偷人?      13妓院      我愤怒地瞪了回去,轩辕千灏忘了我也就罢了,还用看荡妇的眼神看我,这算什么!      没料到我有勇气往回瞪,轩辕千灏怔了下,随即,他霸气十足的眼眸中浮现一丝兴味“飞云,你伤了美人心了      “莫非你嫌她是个丫鬟?”照月华刚刚说残花败柳没资格侍候南宫飞云来看,月华还是处女呢      有意无意,我都不想捅破跟他情愫暧昧的这层窗户纸冥天不想连累我,不知所踪”      “什……什么!”我惊得瞪大眼,“我以为你名下最多几间店铺,原来这么多!等等,你是说布庄“等”产业,难道还有别的?”      “别的不多了,”南宫飞云一脸的不在意,“另外还有金、银、铜、铁、玉石矿产共十二处”      我眼中浮现了喜悦,“这么说,皇帝轩辕胤麒只收缴到了慕容翎三分之一的财产了?”      “嗯江湖传闻,五毒公子喜好男色,为人阴险毒辣,照龙腾客栈内店小二所说的情况来看,净初是陪侍五毒公子的男妓”      我认得牵马车的这个男人,他是轩辕千灏还是太子时的部下,名叫向庆”轩辕千灏走上马车,冷声说道,“跟上他们”      “是的,爷”向庆驾起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我与南宫飞云的马车后头      我与南宫飞云下了马车,我瞧着外观华丽的龙腾客栈,内心不由得一颤,明天就在里头啊!      听月华先前禀报说,冥天是陪侍五毒公子殷绝暗的男妓,冥天,你还好吗?龙腾客栈这么大,你在哪间房?      我多想冲进客栈,把冥天拽出来,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不让他受一丁点儿苦,可是,我不能这么做,三更半夜,若是正巧碰到冥天呗五毒公子压在身下xxoo,冥天岂不要羞愧而死?还是等明天再想对策,看能不能把冥天从五毒公子那夺回来起码冥天到目前为止,性命是无忧的”      店小二挠了挠头,眼光在我与南宫飞云身上各自流连了一下,“夫人……不,我是说这位姑娘与公子长相过人,美的就跟天仙下凡似的,实属人中龙凤您三位,那就只好两位姑娘住一间,公子一间,公子怀中的小孩子,跟谁住都好……”      店小二是让月华与我住一间房,南宫飞云单独一间,宝宝跟我们中的谁住都不是问题      月华低喝一声,“放肆!小小一个跑堂的,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居然让我家主人屈就?即使我家主人要敢全客栈的人出去,也是无可厚非,无人敢不从!”      也是,南宫飞云是这家店的幕后老板,要赶走全部客人,他有这权利      南宫飞云动作轻柔地将怀中熟睡的宝宝放到床上躺好,细心的为宝宝盖好被子,我看着南宫飞云温柔的动作,想在呵护珍宝般小心翼翼,我觉得很窝心,很动容      若是南宫飞云有儿子,他一定是个好父亲一般的房舍,哪能居住仙人?      哦,”我为呐一声,“那,为什么三天后召开武林大会,如此盛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到现在,我竟然对他要娶别的女人一事,不觉得痛苦,只是惋惜少了轩辕千灏这个为我甘做一切的男人      当然,深情爱我的,是曾经的轩辕千灏,而不是现在对我没有记忆的千灏      我神色苍白地看着眼前南宫飞云绝色如画的俊颜,内心百转千回”      听着南宫飞云清润怡人,宛如仙簌的承诺,他的嗓音是那么悦耳,他的承诺是那么动人,我倍感动人,我倍感窝心心中很是平静      我挑了下眉头,并不否定轩辕千灏的话,“你深夜敲门,就是要我别跟南宫飞云独处?你在吃醋?”      轩辕千灏阴沉的面色僵了下,南宫飞云淡然瞥着轩辕千灏插话,“你没有资格要求涵为你做什么”      房间内的气温似乎一下子讲到了冰点,轩辕千灏暗暗运真气于掌心,南宫飞云也悄悄集聚真气,眼看就要动起手来,我连忙劝慰,“你们别冲动,现在三更半夜的,吵到别人就不好了      我气结,只得转向南宫飞云,“飞云,我不希望你动手”      很肯定的语气,更激怒了轩辕千灏,轩辕千灏眸中得怒气更甚,他刚想说什么,宝宝小小的身子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宝宝的小手捏成嫩嫩的小拳头揉揉眼睛,侧过小脑袋,漆黑晶亮的眸子望向门边,“妈妈,爹爹,神仙哥哥,你们在做什么?”      听着宝宝稚气可爱的嗓音,瞧着宝宝睡眼惺忪的小模样,真是可爱到让人不得不爱”      “奴婢是下人不敢逾越规矩你属于前者奴婢看得出,主人很喜欢宝宝,甚至拿宝宝当亲子看待然后,看他的反应走下一步”我睨着月华,“就看你有没有勇气了”月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南宫飞云站在窗前,清俊绝俗的身影      窗外朝阳浸洒,南宫飞云衣袂如风,立于窗前,朝阳的沐浴下,南宫飞云身上恍若释放出宁静祥和的气氛,让人觉得无比惬意”      “什么事都瞒不过主人的法眼就是说不出口接下来的话”      “奴婢不明白……”月华伸手抚了下自己绝美的脸蛋,“奴婢自认长相不属于任何女人,才学也自认过得去,奴婢不求助人能给奴婢名分,只要主人能将奴婢视为红颜知己……”      “够了,月华我不介意世俗的眼光,只限于一人,那个人,不是你,明白吗?”      月华伤心地问”      王顺是龙腾客栈的掌柜      “现在是午时,该用午膳了”南宫飞云温柔回道,“我已经命月华悲号乐温水给你梳洗,你梳洗下即可用膳”      “什么?大中午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从床上弹跳而起,赶忙下地找鞋穿,“那个那个……五毒公子跟冥天出现了没有?冥天他现在好不好?”      “涵,别急      我心里一阵感动,心底筑起的防线不知不觉塌了一角      我速度超快的吃过午饭,让月华留在房里陪宝宝玩,拉着南宫飞云去见冥天      另一名年轻公子长得一副无害的娃娃脸,肤色白洁,一双漆黑大眼儿对着发呆的众食客左看右瞅,十足的淘气样我颓然地垮下肩膀”五毒公子殷绝暗仍然一脸淘气,“如你所见,他变哑巴了      窦六脸上露出了惊慌讨好的笑容,“殷大爷,小的可没有得罪你呐,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殷绝暗无所谓地耸耸肩,“你是没得罪我,你得罪了他      “他欺负了我,你说,我该放过他么?”冥天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废了他一只手吧      我也惊异与冥天的转变,冥天被摸了一下,居然要报仇毁人家一只手?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阳光帅气的冥天会做的事吗?      是我对冥天不够了解,还是冥天当男妓的生活,他真的无法忍受,却又不得不受?我相信是后者      苦了冥天了!      我的心在狠狠的抽痛着      这种情况对我很不利,殷绝暗好像真的喜欢冥天,又好象不是      冥天起初一讶,随即,他眼里闪过一抹怒火羞耻,接着,又是一抹无奈,尔后无所谓地任殷绝暗吻着      心中才那么一想,我的玉臂环上南宫飞云的颈项,伸出丁香小舌与他温热的舌头深深交缠,南宫飞云有些颤抖着想躲我,但,很快,踏遍试着与我唇舌交缠……       18皇榜      飞云很上道,很快就化被动为主动,深深地吮吻着我,缠绵的太深,我几乎融化在南宫飞云怀里,飞云原本清淡若水的眼眸中浮上浓浓的欲火,当我与飞云都快失控的时候,才气喘吁吁的分开”      南宫飞云浓黑的俊眉皱了皱,他伸出大掌轻柔我的后脑勺处,“别这么用力拍自己”      我调侃的反问,“怎么?你怕我把自己打傻?”      “我心疼      我与南宫飞云走过客栈前台时,客栈掌柜王顺走到南宫飞云面前,朝南宫飞云拱手一揖,“主人……”      南宫飞云停下脚步,“何事?”      我也停下步子,乖乖站在南宫飞云身边”王顺恭谨地对南宫飞云说道,“官府下了皇榜诏告天下,皇帝轩辕胤麒下诏废除后宫,从此不再立任何嫔妃朝廷里一些有内幕消息的大臣传言,皇帝废除后宫是心仪于一个女人,将来会立那女子为皇后有些时候,真的不用说太多的话,我真的能明白南宫飞云的意思      我没有注意,南宫飞云眼里飘过一闪而逝的轻愁,那愁绪是害怕失去我的恐慌”      好?答应的这么爽快?我笑眯眯的说,“你可要想清楚哦,我是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儿子呢!”      “想得很清楚      说真的,南宫飞云五官绝色俊美,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般,美得不真实,让人恍觉他是天仙下凡,而非肉体凡胎      南宫飞云淡淡一笑,“涵,你是想说,其实这句是不是你作的?”      我讶异地睁圆了水眸,“你怎么知道?”      “看你忧郁的神情,你有说过,是从千年后的时空意外而来,我就猜到了”      “不对你好,我又能对谁好?”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对所有人好只有我有资格让他对我好啊!      我马涵何其有幸!      我清润的明眸中蓄上感动的泪水,晶莹的泪水在我眸眶中晃啊晃,就是我忍着没有掉下来,我不知道,我泪水盈盈的娇美模样,是何其的惹人怜悯!      南宫飞云淡若清水的眸中升起一抹爱怜当然,是什么样的相,要看具体针对什么事      南宫飞云抱着宝宝,时不时低头宠溺地看宝宝一眼,像个称职的父亲,绝美如画的他,可爱漂亮的宝宝,,这一大一小,竟然让我无法移开视线,光是看着他们,都是一种享受,一种满足      自古以来,武林大会前夕,都会招来不少江湖人士举与盟主府切磋互识,现在离武林大会还有两天,想必盟主府很热闹吧顾管事也不生气,而是好声好气地说道,“不是小人不让爷进去,而是前来盟主府的人太多,盟主列了批名单出来,非名单上人士,一概不招待”      关东双雄火冒三丈,揣起大刀就向顾管事劈,旁边的护卫也没帮忙,大概是认为顾管事应付着两只“熊”绰绰有余      面对一横一竖劈过来的大刀,顾管事处变不惊,虚晃两招,以极快的手法点了关东双雄的穴道      其余一些江湖中人见这情况,有好些个打算进盟主府的打道而回,也有些递上拜帖顺利进去了的因为揪不出云渺宫所在,我师父那个爱玩的老顽童还为此气了许多年      我太过震惊的是云渺宫的主人竟然是南宫飞云!      惊愕过后,我生气地别过头不理南宫飞云,南宫飞云低首,淡然若水的眸子瞧着我,“涵,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你到底有多少身份?先是药王传人,再来是富甲天下的商人,又来个云渺宫的宫主,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听我这么一说,顾管事更惊异起南宫飞云多重身份      也许是我打心眼里认为南宫飞云虽然身有残缺,却比任何人来的完美,所以才没问他吧      现在盟主府门口人太多了,一会找机会跟南宫飞云单独相处,我再问问他的伤残怎么来的,还有他怎么会是云渺宫主人的事我也好奇”      耿刑天脸色有点僵,好说他也是名冠天下的盟主,南宫飞云居然不买他的帐,来个小问题他都不回答还是有钱好,爱怎样,就怎么样”      我的心狠狠一震,不可置信地抬首迎视着南宫飞云淡然温柔的眼眸,“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温柔的可以滴出水的嗓音”      这句话慕容翎曾经也这么对我说过,可现下,慕容翎不知所踪,就算我跟宝宝真的挨了饿,想比也不会知道      财富的主人与受资助根本是两码事,谁都愿意成为金山银山、财富万贯的主人,只是南宫飞云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放下了对财富的贪念这种疼惜溺爱让我幸辐,荣幸其至觉得太过不真实你在试探我      望着南宫飞云离开的背影,他的背影很清俊,有股飘然的味道,适时一阵清风拂过,风吹起他洁白的衣袂,衣袂飘然,使他的背影看起来更加飘然绝俗      飞云走路的姿势有点儿跛,微跛的走姿影响不了他浑然天成的若仙气质,只是,此刻,从他清俊绝俗的背影中,我头一次感受到了飞云的落寞,飞云的失望,飞云隐藏在神仙般外养下的浓浓孤寂!      我的心深深烫疼了!      原来南宫飞云这个仙子般的男人也有情绪,他并非永远那么淡然,他也会伤心,也有喜怒哀乐冰魄本想以身相许给主人,主人不愿,硬是封了自身的穴道,强行运功与冰魄开战冰魄在得不到主人的情况下,愤而要夺取主人的我财与地位      像冰魄那么美的女人投怀送抱,南宫飞云都不要?南宫飞云到底看上我哪点?或许爱情这事,有些时候,就是没有理由      “主人自六年前中过媚毒与十香软筋散后,因解毒不及时,留下了病根,每当阴雨天的时候!主人的身体会偏寒发冷,筋脉疼痛”      卷二江湖风云022蒙面            我低首,见宝宝仰着小脑袋,圆圆的眼晴盈满心疼她盯着我,我苍白一笑,“儿子,什么事?”      “妈妈配得上任何人!”      嫩嫩的一句话,霸气十足!不是在询问,而是直接宣布!      在这一瞬间,我恍然从宝宝身上看到了轩辕千灏的影子,轩辕千灏也是这么的霸气,不是么?      我不禁在心里嘀咕,儿乎啊,你到底是谁的种?      我蹲下身,在宝宝嫩呼呼的小脸上亲了下,“谢谢宝宝的安慰!宝宝永远是妈妈最宝贝的儿子!”      “妈妈真乖,”宝宝小大人似的夺赞,凑过小身子,在我脸上回‘啵’了”果然我家儿子基因优良啊”      宝宝水溜溜的眸子委屈地看着我,一扁嘴,我还以为宝宝会哭闹着要我留下时,宝宝妥协地点点头,“好吧!那妈妈要等宝宝睡着了才许走”貌似这是宝宝最后的让步了若是姑娘没别的事,奴婢就先忙去了”      我点个头,等小丫鬟走后,按照小丫鬟指的方向迈开步伐,左转后走了三百米左右后,果然看列一个大很宽敞的练武场地只是我这微淡的笑容惹得周边几个男人更是看痴了眼 在榆阳, 如果有人提起美女, 总有人反问: “比范明秀还美吗?” 答案多半是沉默   直到她在护士中专学校学习的第二年, 她被分派到市一医院门诊外科实习” 因为他的魄力, 他的胆量, 才使当时榆阳坚定不移地走向了发展经济的道路, 给榆阳后来的经济繁荣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使榆阳成为了省里改革开放的一面旗帜 大少一夜间收起花心, 变成了痴情的种子 雨水巷被他搅和得早晚不得安宁 直把个初出家门, 不谙世故的小美人弄得忽而花颜失色, 忽而春晴暗动 与其说是命运, 不如说是美貌, 让她走进了一个未知的, 不可预测的生活 母亲可能会嫁给一个出身普通家庭的普通人, 会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虽然不那么风光,但会多一些温暖, 多一些亲情 虽然从未走动过, 但是还是在这门亲事中捞到一些实惠 这全归功于有市委书记这个亲家 范明秀洗衣服的时候, 从修志同的衣服口袋里搜出了女同学的情意绵绵的情书 一个四, 五岁多的孩子, 已经有一些想象力了 他知道离开父亲他什么也不是, 那些女人连看也不会看他一眼 因为“修”姓太特别了 唱歌跳舞无一不能 范明秀的基因完全成了隐性基因 以至于在她长大以后, 经过了毛毛虫到蝴蝶的蜕变, 母亲的基因开始显性, 她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以后, 当有人夸赞她的美丽的时候, 她仍然心有余悸,仿佛这种夸赞是对她的一种讽刺 修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所以他敢以自残来追求爱情 有母亲的珠玉在前, 修红对自己的容貌永远没有信心 所以修红那时对追求她的, 尤其是热烈追求她的男生特别反感 终于让众多的追求者望而却步, 修红也获得了“冰美人”的称号 没有太多的激情, 也没有太多的冲突 她和张松开始重新计划婚期   而张松家一向是他妈妈当家, 只要妈妈看中了修红, 他爸爸那里不会有问题 修红把其中的一个床位收拾了一下, 妈妈来了就住在修红的宿舍   “那能一样吗?” 修红不明白张松怎么把这个问题想得这么简单 在修红看来, 就算是结婚了, 张松的妈妈也只是个外人”   修红:“那就随你的便了, 你妈妈和妹妹住进来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自己决定吧”说实话, 修红开始对这些琐事有些厌烦了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不等修红反应, 一筷子一筷子地已夹到修红的碗里 要不, 还不知道谁是这房间的主人了修红刚喘口气, 张松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你怎么回事 你这样子, 让我妈怎么看你?”   修红本来已经累了又烦了明天你不陪我妈玩了”   张松知道修红生气了, 口气又软下来了 好说歹说劝了修红一气   五月二日, 张松的博士导师家聚会, 导师的所有学生都去, 张松也不例外”   “听小松说, 你妈妈前些时来过? 按说我们家大人该过来和你妈妈见一面的”   修红对给人当购物参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敷衍道: “小梅喜欢就买呗   修红自己也有些累, 带她们回招待所休息”   “你怎么不懂事? 你以为我妈贪你那双鞋啊, 我妈是想让你有机会和小梅多亲近一些 我还真做不来这些事   松妈和小梅原来计划是要呆满七天假的, 但因为住招待所, 松妈嫌太花钱,就只呆了四天      5 爱情无味下   松妈走后, 修红和张松之间有了隔阂 就因为修红对他母亲的不容纳, 所以母亲和妹妹才缩短了来访的时间   松妈倒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每次张松打电话回去都要对修红问长问短, 如果碰巧修红也在张松的身边, 还非要和修红说几句,   比较松妈的热情, 修红的冷漠让张松更加不满   张松信心满满地说: 他家早就开始给他结婚买房存钱了 买房付个首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那点工资, 几乎没有存下什么   俩人一商量, 修红说回家问问妈妈, 看能不能也要点钱, 把首付凑齐她要和我们一起住,好照顾我们的生活 而实际上, 到了最后修红也不明白: 为什么松妈的来访, 从接待到提行李, 到请吃饭, 到买鞋都是她的义务? 因为她没有完成这些义务, 就被张送理所当然地指责   修红对于人际关系一向来不愿多动脑筋 而更让她厌恶自己的是: 自己竟不能说服自己改变对松妈的看法   而听了张松的劝说, 修红对未来更加绝望, 她仿佛看见张松家就象一团乱麻, 而现在这团乱麻越来越大, 如果修红真的和张松结婚, 她的后半辈子就和这团乱麻扯不清楚了, 以后和修红一起生活的不仅仅只有张松, 还有他父母 就是为了避免自己重复母亲的人生   张松越来越不能理解修红 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修红也应该能包容他的家人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修红拖着不回家过年 在修家的其他人看来, 也是有学问的人了, 写博士论文大概和古时候的状元文章差不多了, 谁也不知道有多高深, 不好说什么   年三十早晨,修红才坐长途汽车回家   修红在十二点过几分的时候回到了爷爷家   这么多年了, 每年的春节, 五一, 端午, 中秋, 国庆, 爷爷都要求全家聚餐 主要是为了体现大家庭的团结, 和谐,圆满 每次聚会, 妈妈就要提前好几天准备 修红挨着母亲坐, 另一边是表嫂林竹 爷爷是越老越啰索, 光是修红读博一事就翻来复去说了四遍, 接着又说了三遍林竹怀孕的事, 也不怪爷爷啰唆 他现在作报告的机会不多了, 一年就这么一回, 他不过足瘾的话,要等下次, 还要再等一年   大姑叹了一声: “唉, 这日子越过越不兴旺, 人是越过越少啊 父亲一时犯了糊涂,被母亲迷惑, 成就了这段不般配的婚姻, 导致“一失足成千古恨” 他们婚姻里所有的不协调都被归罪于这点   文天忙说:“我们家不讲究, 男孩女孩都喜欢 结果怎么样? 这老修家现在断香火了, 再过几年,咱们这些人一走, 这榆阳就没有姓修的这家了      7 所谓家人中   团圆饭吃完了, 一家人各奔东西   母女俩边收拾边聊天   妈妈叹道: “张松那孩子挺忠厚老实, 也会心疼人 我受不了的是以后要和他一大家子住在一起, 一想到要和张松的妈朝夕相处, 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你不知道那老太太, 跟我第一次见面那样, 比你对我还亲热, 跟演戏一样, 假得不行”   “苏爷爷怎么了? 你怎么想起他了?”   “他年前回来了, 他老家是榆阳下面的天城县的 到时候他家说是要回请咱们家, 那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母亲不好意思: “什么儿子女儿的自己孩子自己疼 接受了新思想后, 又和奶奶认识, 结婚   爷爷在那边的老婆并没有离开修家, 几十年来,上侍奉老人, 给老人送终 儿子后来有两个儿子, 然后各自又有了一儿一女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那个被爷爷抛弃的老婆 奶奶又何尝不知爷爷的心思? 想来想去, 罪魁祸首还是范明秀母女   这时奶奶在外面喊:“明秀啊, 你爸有点不舒服,你帮他量量血压 一年365天, 我364天都在陪你, 就今天一天你都不放我假啊,”   “……”   “我知道是过年, 这不是还有老爷子吗? 我总得回来应个景吧, 明天? 白天不行 可内心的痛苦谁能知道? 修红曾经不只一次在半夜或者凌晨被妈妈压抑的哭声惊醒”   “这丫头, 怎么就不跟人亲啊, 回来以后就只顾和你妈嘀嘀咕咕, 也不说来陪陪爷爷奶奶, 你小时候真是白疼你了 修红以前很少和爷爷奶奶单独谈话, 所以也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 只能安静地等着奶奶问话:   “你和你那个男朋友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问   “就是不合适, 所以就分开了?”修红答道”   “啊? 哦……您好过年好你怎么没来啊?”   “啊? 家里有事   当修红听出那边是张松的声音后, 连忙问: “你没把我们分开的事告诉你妈妈?”   “没有”   修红无语 我没那么无聊, 也没你那么无情, 把三年的感情不当数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你怎么会在电视上看到我?”彭乔的电话给修红郁闷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开心 楼下依旧是小卖部, 现在由修红的舅妈打理   初三, 母亲上班了 每当有人来, 修红端上茶水在干什么?, 有男朋友了吗?   每次都是奶奶回:“她现在在C大当老师了”   “啊? 讲了 现在和修红的妈妈在一个医院当医生 刚刚坐定 比如: 修红的妈妈范明秀曾经是 “榆阳四美”之花魁; 父亲是 “榆阳四少” 之首; 爷爷是 “榆阳四老” 之元老; 大姑妈是 “四大怨妇” 之冠; 二姑妈是 “四大贵妇” 之一; 表姐敏惠曾经是在“四大名闺”中占一席之地, 和她男朋友分开以后被挤出排名榜…… 榆阳的风流男人起码有一半和她有一腿 不知道是指妈妈不知道, 还是她不清楚妈妈知道不知道” 孙絮刚结婚没几个月”   “算了, 不说他们他们的生活自有他们自己来决定 方文山家里很有钱, 他们聚会的 “顶盛大酒楼” 就是他家开的, 是榆阳最豪华的酒楼 所以没去答理他 修红今年倒霉, 被和鲁小江一起当作嚎头, 心里本来别扭   “你别回家了, 赶紧去榆阳宾馆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妈妈闻了闻修红:   “你喝了多少酒啊?”   “同学灌我酒来着 修家的人除了大姑夫以外, 其他的都在坐” 妈妈连忙介绍”   “叔叔好” 算是找点平衡吧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然后是两位爷爷在叙旧 白酒, 啤酒, 红酒轮流地灌 胃本来就有些不舒服了 相比之下, 那时候的修红, 胖胖的, 木木的, 给人一种笨笨的感觉, 很容易让人忽视 而对修红是基本忽略   修红吐得并不痛快, 嗓子眼里好象总有什么东西堵着, 反反复复干吐了几次,却总不畅快, 后来实在被那味道熏得受不了了, 才从格子间出来”   妈妈白了修红一眼, 没再说什么”   “胃不好还出去疯了一天? 昨天就嘱咐过了今天苏家要到了, 我们家要回拜人家”   奶奶说完瞪了修红母女两眼, 回自己房里去了 不过好象今天敏惠的情绪是不错”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长得嘛, 她那脸形小时候还可以看, 现在就不伦不类了, 象是没长开就抽回去了”   “人家苏奶奶那是夸你呢, 说我有个漂亮妈   一会儿, 电话铃响了, 修红拿起电话 修红径直去了二姑的家”   “嗯, 二嫂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林竹? 她是让你到这儿来? 还是她家?”   “她说去她家, 她不住这儿了?”   二姑笑了: “看你这糊涂蛋, 她和文天搬到自己家去了   苏妈妈说: “是红红啊, 快进来坐会儿 苏爸爸, 苏妈妈和二姑, 二姑夫一起下过乡”   “不简单啊原来敏惠今天和他们在一起” 修红有些不好意思   “等会儿吧”   文天这么一说, 大家的注意力都转向修红   坐在修红对面的苏维嘉审视地看着修红,然后很认真地样子对文天说: “还真是, 这么多年不见, 如果在别处, 还真认不出她了 直到有一天被苏爷爷看见了, 问清怎么回事’ ”原来, 文天和苏维嘉看的书,都是从苏爷爷这里拿的 这才结束了修红追他们的历史” 林竹笑着替修红打抱不平他们也不会记住我 苏维嘉本来就是那个人介绍进去的 嘉华就赚了点钱 公司里除了他们两, 还招了两个大学生帮忙   在那人的指导和推广下, 嘉华在游戏市场上成了一个名牌 嘉华的健身房走的不是豪华路线, 而是走时尚路线” 修红随口说到      12 红漆马桶   初六那天, 修红被彭乔和孙絮约出去逛街,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大姑妈和二姑妈两人都在奶奶家 反正你奶奶说让你别夹在他们中间 我和你大姑都为她高兴 据说为了挽救这门亲事, 大姑妈几次降尊纡贵到男方求和, 未果 不过从大姑妈的低姿态可以看出是敏惠理亏 为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体谅修红的痛苦 奶奶连头也没抬起来,嘴里叨咕一声: “给你说的事你要记住有什么真本事? 只不过他在正确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正确的队伍, 以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地位 而在他那个位置, 大家不得不尊重他罢了   二姑, 一个圆猾的, 善于渔翁得利的女人 榆阳四少之老大他当过兵 ---不到两年被部队劝退 在他父亲退下来之前, 在银行里混了个肥差 唯有冬季, C大的校园会安静一些尤其是寒假中的C大, 更是有些孤寂的味道 凭临后窗, 山坡上夏日的红杜鹃, 秋季的红叶都可尽收眼底   她出身干部家庭,但不骄横   母亲, 是他心里最值得尊重, 最敬爱的女人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让修红对他, 对他的家人有信心, 对未来有信心 虽然他家不富裕, 但是他家的人很好, 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夜深独处的时候, 修红回问自己, 你真的愿意和张松, 和他的家庭这样相守一辈子吗?   修红上大学的时候, 物理系的男生对女生的比率是7比1   和张松相处的这几年,尽管也偶有不适应的,但是修红的生活中却从没有出现母亲生活中所出现的烦恼 是张松帮她检查图表的编辑, 图与文字的对应, 英语翻译, 文献列表, 错别字…… 然后打印好以后, 再交给修红”   “我能理解你   修红分明感觉到她刚才的那句话点燃了引信, 随之而来的必将是大型爆炸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修红下午有课可以请假, 在宿舍等敏惠的到来 敏惠却不喝   修红说: “现在没有稀饭, 学校里只有食堂, 要吃饭只能等到食堂开饭, 食堂有什么吃什么 奶奶在电话里责怪修红没有照顾好敏惠 修红很想告诉敏惠 出了这个门   片刻, 有人敲门两人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15 无事生非下   但是, 修红开门后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苏维嘉   “怎么是你们?” 修红诧异道   “您坐, 您坐   “阿姨, 我真的不能……”修红躲着 修红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尽 思忖着是不是该用暖水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效果一定会不错,就是过后打扫战场比较麻烦 敲门的人只是用敲门声来提醒: 有人来了 至于我和红红……” 苏维嘉非常礼貌而有耐心地给松妈介绍他, 他的公司, 他公司的产品……   苏维嘉说着, 把手里的一个包裹递给修红,: “这是麻糖, 奶奶说过年时你没吃上, 现在让我带来补给你 究竟哪里不对? 她说不上来   “你说你到底是谁? 你和她什么关系   修红却象被火烤冰冻一般地煎熬着 我停车的时候, 看见他们上楼   这就是说: 他在门口看了这场闹剧完整的一幕      16 浑浑沌沌上   苏维嘉把敏惠终于接走了 都认定他们两分开是因为苏维嘉的介入 只是他们都不是张扬的人, 没有发表分手演说, 让世人都知道他们的分手 至于苏维嘉解围后留下的副加效应, 修红却没有提起 修红的博士还在第一年   她回头一看, 居然是苏维嘉 还好没把警察招来” 修红对自己之前的话感到抱歉 来参赛的都是世界级的顶尖选手 体育爱好者们为了看现场比赛, 一票难求 蛮喜欢她的 ”修红有点小兴奋他穿套浅色的休闲装, 微微向前倾着身体 转过头去,并不和苏维嘉说话”   “你这个死维嘉   一个学生抬起头来: “修老师,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嘉华的苏老板是不是很熟? 下次金牌争霸的单机游戏出新版的时候, 可不可以让他免费送我一盘?”   修红原以为学生的问题是关于实验的, 那想到他会提这么个问题 一时尴尬起来: “做你的实验去, 别问这些不相干的问题   “修老师,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和苏老板一起看球赛了? 我在电视上看见你们了   “修老师, 你建议一下苏老板, 下一个版本的金牌争霸里可不可以加进跆拳道去?”   “好了, 别说这些没边的事, 去做实验吧 就用 “清者自清”来自我安慰   和母亲通电话时, 母亲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因为敏惠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 现在听你奶奶的口气好象他们就快结婚了 实际上他用了几分真情?      18 谢绝暧昧   林竹在三月底生下一男孩   大姑笑迷迷地看着敏惠和维嘉, 对奶奶说: “两人好得不得了, 回来都粘在一起, 分不开”   “也不知道谁粘谁?” 小袁又嘀咕了一句 原来和其他人约定在这里见面的”   “没事, 坐长途汽车也很方便”   “下个月, 我还要去你们学校   修红心想: 都是你惹的祸” 敏惠情绪激动 只有修红分明看出了那戏弄的意味 她不敢向苏维嘉质问, 只是冲到修红的面前大喊: “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想脚踏几只船?”   修红有些生气 张松和他妈来纠缠修红的时候, 敏惠和维嘉都看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其他人不明就里地看着, 心里大概问了一千遍“怎么回事了?”   本来文天和林竹把大家集合起来是为了开心, 结果弄得十分尴尬   苏维嘉就势坐到修红边上, 说: “我为你解围, 你却还没谢我”   维嘉笑着说: “那么你是说你是妙玉了? 冰清玉洁, 瞧不起我们这等污泥浊水?”   修红冷笑: “就算我是花园子里打杂的婆子好了   选完歌,和林竹一同坐下, 林竹问: “你和维嘉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也没发生” 林竹疑惑道”   敏惠唱完, 林竹接过话筒, 又递给修红 因为她对这个歌也很熟, 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连忙挣脱林竹, 躲到一边去了   林竹唱完, 就轮到小袁了 修红坐在角落里, 和小袁聊天, 假装没有在意他的歌声,用余光已经发现苏维嘉边唱, 边款款情深地盯着他小袁和敏益结婚几年了, 还没孩子   “我知道不是我   修红恍惚听到学生刚才还在议论这事   苏维嘉说的贵宾卡, 莫非就是指优惠卡?   “什么贵宾卡?”修红问   学生凑过来问: “是苏老板的电话吗? 你可不可以帮我苏老板要张优惠卡? 我今天是因为来做实验, 才耽误去参加健身俱乐部的开幕典礼的 修红的实验课早就上完, 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做了点别的事   如果修红和苏维嘉同时出现在敏益的面前, 一定会引起他们的误解: 以为他们俩的交往有多么频繁 她不想让小袁和敏益误会她和苏维嘉之间有什么 但是, 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苏维嘉怎么知道他们来C市的? 肯定是修红告诉他的 敏益和小袁就在学校附近的饭馆里请修红吃饭 从电话里听得出他那边噪音很大, 时而有莺莺艳艳的声音响起 我一会给你把他的手机号给你发过来 修红也不好问, 谢了吴浩, 和他再见之后, 自己也找个借口走了 修红一问, 果然敏益有问题,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很稀, 含精子量很低, 难以让小袁受孕   修红一听, 为敏益难过:“医生说可以治疗吗?”   “说不清楚, 医生给开了药, 让先回去吃吃 三个月后来检查, 要是不行的话就要考虑其他方法了”   小袁又吩咐修红, 千万别告诉家里人, 不要让敏益有负担 但是还是矢口否认”   修红被说得心突突乱跳, 脸一阵发烧 一方面憎恨苏维嘉无耻, 可怜敏惠一片痴心被玩弄”说着拿出几张卡, “这是你要的健身房的优惠卡, 给你学生去吧”说着, 两人进了修红的宿舍这种方法消除了机械prethinning的过程,可能会影响到最后样品质量……’唉, 上大学时学的那点东西已经全忘了”   苏维嘉自说自话了一阵, 见修红也不理他, 说: “你这人也太不地道, 用得着我的时候才找我   “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说的我如果不喜欢她, 和她说清楚 那知道, 却被他利用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敏惠和苏维嘉的交往过程 只是听了敏益的话, 真心要为敏惠鸣不平, 想要为她在苏维嘉家面前讨个公道   修红厌恶地皱起眉头: “我才不要你招待 修红对着苏维嘉吼道: “你别以为每个人都象你那么下流 走到门口了,想起什么似的, 又转身, 说: “都说女博士是灭绝师太, 果然不假, 难道都象女博士都象你这样, 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生怕别人占了你的便宜去了?”   说罢, 坏笑几声, 仿佛达到了什么目的一样, 心满意足地做了个再见的姿势, 走了   修红冲上去 “咣当”一下把门摔紧 气得不知怎么才好 你在我这里不受欢迎”   然后删了苏维嘉的手机号   张松得到了大家的同情   张松和修红分开以后, 很快成了黄金王老五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就是说以后结婚, 张松都不用为房子发愁了   不光是读博士之后, 找男朋友的面更窄了, 更重要的是, 她的博士导师太难缠了 修红的主要任务一是帮助做样品, 二是帮他们操作电镜, 以得到他们需要的结果 回国短短几年, 建立了一个半导体研究室, 手下有好几个博士生和研究生 方教授也只是在国外的资料上看到有类似的结果出来了, 并没有做这类试样的经验 小薄片最终需要磨到不到十分之一毫米的厚度, 样品中心部位需要经过特殊工具磨到十微米百分之一毫米左右, 然后放进离子减薄机里减薄 这样才能保证在样品中心孔的边缘有些非常薄的区域, 才能被高压电子束穿透 又在另一个实验室借到一台精密电锯来锯薄片 上TEM观察后, 照了几张照片, 效果非常好 现在电镜组就成了方教授的私人实验室 都希望能细致地了解它的微观结构 但这种素质, 对修红来说就成了灾难的根源 他的一句话, 对修红来说就是一系列细致繁琐的工作 因为第一个样品做得顺利, 方教授就以为修红有特殊本利 对当时还是男朋友的张松发了牢骚 想趁读博的机会把英语再捡起来 唉, 能怪张松吗? 总不能自己不再接受他, 就不让他再找其他的人吧 用普通锯的后果就是样品损失大,锯出来的薄片厚薄不一 急急忙忙收拾好了, 回宿舍拿开水瓶,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开水房的锅炉里已经注入冷水了 大概都等着闯祸的人自觉改正错误吧   又想到张松, 若是他在身边一定会帮她, 去锯试样,不会让她受伤 在灰暗中依稀看到修红脸上晶莹的泪, 问:“你怎么了, 怎么哭了?”   修红不回答, 让他看见就看见了   天本来就有些热, 面条也热 停了车, 苏维嘉带修红出来, 拐进了一家西饼点”   修红撅了撅嘴, 把蜡烛吹了”   “哦, 也是 今天早晨看电视, 又是儿童节      23 半梦半醒中   苏维嘉起身要走, 伸手就去牵修红的手 无意间,碰着了修红手上的伤 现在没有张松了, 又不愿意求人, 只好自己赶鸭子上架了 苏维嘉看也没看就点了两个菜, 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然后, 他把菜单给修红: “你吃什么?”   修红: “我不吃了”   饮料很快上来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 读博? 或者是和张松分手? 不过这些都是修红自己的事情, 和别人无关, 和苏维嘉也没关系 所以, 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就有些结结巴巴, 不太连贯 到了后来, 修红对自己的叙述能力越来越不自信了 趁着苏维嘉的饭菜端上来的工夫, 就自动闭嘴了   “因为我毕竟还是刘教授的手下, 成天拿刘教授的设备为方教授干活, 还不收钱, 刘教授能高兴吗?”   “嗯, 你算是涉及到事情的本质了 当方老板被刘老板要钱要得他肉痛的时候”   啊? 这对修红可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这样,” 苏维嘉一拍脑袋: “你不是说样品很难做吗? 你去请教刘老板,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做样的成功率 这个我可以做到 在方老板那里呢, 他交待的事情都要高高兴兴地去接受 遇到方教授这样强势的导师, 学生一般就只能忍声吞气了 但又不好意思说饿了, 只是笑笑 她转过头来, 看看苏维嘉: 这个俊朗, 富有, 还有丰富的经历的男人, 究竟是谁? 他年少时和我认识, 然后远离, 彼此遗忘, 现在却又牵着我的手 等到发现自己其实是个乏味无趣的女人后, 他会毫不迟疑地离开自己 忽然听到他说: “你怎么了, 听我说话了吗?”   修红还在“梦游”中, 根本没听清苏维嘉说什么”   苏维嘉送修红回宿舍的时候, 被修红弄得跳闸断电的宿舍已经有电了”   生日礼物?   修红从未奢望过自己还会得到生日礼物   “……”修红呆了, 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维嘉还未等修红回过味来, 已经转过身去 不要为我为难你自己 他的体温, 他的气息, 让她觉得即陌生又温暖   那一晚, 修红难以入眠, 反反复复地回忆和苏维嘉交往的一切点滴细节 修红还有些迷糊 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苏家奶奶给咱家爷爷奶奶带了礼物 唉” 苏维嘉的脸色果然比包公的脸还黑   修红的手被打得生疼, 不由得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 可那个人的样子又让人有点害怕她不想挣扎了, 如果摆脱不了他, 那就上他的套吧   这一次, 看上去苏维嘉是认真的 不由得开口: “你真的走啊?”   “那你要我怎样?” 苏维嘉无奈地说   “你到底顾虑什么?” 苏维嘉问 是你奶奶托我奶奶照顾她 如果非要我对每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负责任的话   这个傻丫头 难道她看不出来, 自己一趟趟从W市往C市跑, 找借口联系她, 帮助她, 有意无意地和她调侃, 为了什么? 难道是在尽一个表姐夫的义务?   说修红傻, 自己何尝不傻? 女人, 他不缺   分别十五年以后, 他们又见面了 在那以前,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她给忘了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苏维嘉说:“你对其他人都能忍让, 比如你家人, 敏惠, 你前男友及他妈, 还有你导师 唯有在我面前很放肆, 每一次你都是不假思索地拒绝我 他是除苏维嘉以外, 修红唯一算认识的人 修红在苏维嘉的指导下, 练习了几次 弧线的弧度, 最终的击瓶点与投球的力度, 球的旋转方向都有关系 自己投球时就开始模仿高手的动作, 实践自己的理论 算个人积分, 修红的个人成绩居然排在中间   苏维嘉这时忽然加劲, 如同一个争强好胜的小男孩, 俯背躬腰, 使劲地蹬着车   大家随意地坐在石凳上 跟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相去甚远 苏维嘉那会儿不在W市 所以我就找她了”   “你真的不知道肖虹? 刚才苏维嘉说你和他是青梅竹马, 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他今天编了了青梅竹马的笑话, 也许原来他还编过一见钟情的笑话 修红想着, 就后悔来这里了      27 谁是肖虹中   修红是在那次看球时第一次见过老沈”   “她在嘉华很长时间了吗?”   “元老吧 两人长年不出户, 看人眼睛都是绿的 这四个人是嘉华的灵魂人物 其他人就是下面干活的了 所以现在嘉华实际上有五个股东,最大股东是苏维嘉他有百分之四十五, 然后是华冬青, 再就是我肖虹和老何了 固执的丫头, 一副要查出究竟的样子 没想到是给你的   “我说出乎意料, 一是他主动买首饰, 二是他把首饰送给你 你可别小看这条项链, 纯天蓝宝石, 外面那一圈是碎钻石, 链是18K白金的”修红心里闷, 所以说话也有些闷”   “那肖红呢, 她两个活动都参加?”   “不, 她没有功夫参加活动 足球夏令营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敲定, 她必须要在那边盯着   苏维嘉和老沈说着话, 回头看见一旁发闷的修红, 过来问:“修红你在干吗?”   修红不由自主地说:“我想回去了   “干吗这么早就回去? 有事吗?”   修红摇摇头,心理别扭着却说不出来   修红索性不理他了”   “哦, 没事, 今天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再说, 天最热的时候已经放暑假了”苏维嘉不容置辩 明天你和他们把细节敲定……, 对…… 一会儿我们再谈……好就这样, 一会儿见”   修红点点头,   “那什么时候? 下个周末?”   修红摇摇头:“这个月我也比较忙   他在干什么?   修红想着就上网去检索 “嘉华, C市, 苏维嘉”等字眼 准备在暑期在全国好几个省台播放 女人很奇怪的, 一旦知道自己有个对手,最先想到的就是对手的长相, 好象对手的实力全依赖于她的长相 苏维嘉送的这根大概真的是很扎眼, 中午在食堂的时候已经引起注目无数了 ”修红答道, 想起和苏维嘉的“密谋”, 顺口说了一句:“这样品可真难做, 我做了一个星期也做不成一个,”   “你要做多少样?”   “方教授给我好多呢?”   “都是你博士论文的样品吗? 如果不是, 我们是要收费的, 费用包括人工和设备费用   第二天下午, 修红被方教授找去 这样, 你可以省很多时间我们也可以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 可能也有制样方面的问题, 但是你可以看看文献, 借鉴一下别人的办法 修红读研时初进实验室的时候, 被他吓得能不进实验室就不进, 是很头疼了一阵子 幸亏我昨天晚上就来了, 要不今天不被他骂死才怪”   修红把手机递给在门外扶着栏杆看风景的夏南: “她要用你说话 还是念着夏南在, 才忍住”   苏维嘉可能也习惯了吧   “喂, 红红, 是不是装栏杆的工人刚走啊? 我刚刚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手几传来的苏维嘉声音一点也不恼怒 修红一肚子的气撒不出去, 只好含含糊糊地说: “走了又一小会儿了”   “怎么听上去有气无力的? 是不是累了?”   哪是累了? 是生气, 这么多天不打电话, 打来了还要把电话让给人家”   修红一想, 也是, 还有三个月呢,不过三个月以后呢?   “那总是要面对梁老师的呀?”   “你怕他什么?”   “你不知道那人多可怕, 把扫描电镜当作他自己的私有财产, 谁都不能沾手 所以我们就不能也把扫描电镜当作他的私人用品, 该粘的时候就得粘”   “真的吗?” 修红对苏维嘉的话将信将疑 现在还有我罩着你, 什么好事你都占了, 你让人老梁嫉妒一下就嫉妒一下呗”   “那好, 要不我跟你混 听老沈说, 修红就是一木纳的, 书生气十足,一池清水那样透明的女孩   肖虹当时就笑了, 这么小心眼的女人, 如此能吃醋,还不如干脆搬到山西去 你如痴想拉紧他的话   而现在, 这个被他喊作“红红”的女人, 就在做那根绳子”   “她有麻烦了?”   “她同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有点怪 现在还好一点了, 愿意跟我说了 反正是要有点滋味, 有点刺激的 我要先和他们谈谈条件 多花了2万 若不是我在这里给你补漏, 你连你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七月十一日, 星期二下午, 修红到W大   星期四下午, 会议安排了参观C大的电镜实验室 那么, 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出进进过 回头再望, 仿佛在寻找当年那个顽皮学子青涩无畏的身影 修红留下了   修红一看他, 果真一派旅途劳顿的样子, 故意问他: “是开车从北京赶来的?”   苏维嘉看见修红, 已经很开心了” 修红小小地得意了一把 后来时间不够了, 会议主席给打断了, 休息的时候, 还有人和我探讨   “你们来了几个人? 其他人呢”   “你请了几天假?”   “学校已经放假了 满心欢喜地,问: “红红, 渴了吧, 奶奶做了酸梅汤, 要不要喝?”   修红正渴着, 赶忙点头   修红接过来, 喝了一口, 又凉又甜又酸, 沁人心脾, 说: “奶奶, 我好久都没喝这个了   奶奶一听苏维嘉要带修红走   这一晚 ,修红住在这个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的房间里”   “你和敏惠可真不太象 不知发生什么了 维嘉一来她就老缠着他 维嘉又不好拒绝, 所以干脆躲了 敏惠在的时候, 除非是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他才回来 嘴巴有点瘪, 象老太太的嘴 你就说现在电视上漂亮的女孩不少吧, 但还真没有比得上红红她妈的温柔贤惠, 把一大家子侍侯得周周到到   爷爷: “红红, 把那小铲子递给我”   “红红, 记得提醒奶奶买点鱼食回来”爷爷嘱咐道   奶奶问: “红红, 想吃什么?”   修红看看四周, 很多东西都很诱人   苏奶奶说: “他来不了了没关系, 奶奶和宋姨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在家里还习惯吗?”   修红点头: “挺好的 刚打电话给他妈, 要我们过来陪你”   奶奶: “他怎么又去北京了, 不是昨天刚从北京回来的吗?”   安和说: “昨天上午,招标刚完, 他们公司中了 结果那个人搞不定, 晚上打电话过来了, 维嘉今天坐的早晨5点的飞机又去了”   奶奶一听, 心疼维嘉了: “都中标了, 还有什么事搞不定? 和他一块去的人也太废物了 奶奶说: “红红也不是外人, 不用客套, 外面那么热, 还不如在家里 原以为维嘉回来, 特地多准备了 几代人之间没有刻意地规定什么形式上的东西 修红表面没说什么, 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 难道他现在也是这样对待自己? 不过又一想, 如果真是这样, 那他为什么又要把自己请来? 再说维嘉妈妈也说: 为了接自己, 昨天苏维嘉提前从北京回来, 今天又被招回北京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明天再住一天, 后天星期天是一定要走的 醒了后也没着急起床, 而是在胡思乱想: 要是今天苏维嘉再不露面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过完周末再走? 那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能委曲求全了, 象是等着苏维嘉抽空招见自己, 好象不等到他绝不罢休? 要不, 找个借口今天就走? 是不是又显得自己有些小气? 他明明是有事才给耽误了, 苏维嘉的爸爸和妈妈还帮助解释了, 苏爷爷苏奶奶对自己又这么好 自己提前走, 好象堵气一样, 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也显得自己太在意苏维嘉了吧? 那么, 怎么办?   正瞎想着, 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苏维嘉蹲下来, 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修红的额头: “我昨晚半夜回来的, 直接从机场过来了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没打搅你   “睡不着, 过来看看你睡得好吗 我怕我昨晚不赶回来, 你今天就会找借口要走了”   “那会啊?” 修红被苏维嘉猜中了心思, 不好意思, 不过心里还是因为苏维嘉对自己的重视甜滋滋的   “不会吗? 那我今天又忙去了 你呢? 你要睡不着, 就起床, 我带你出去 重要的是身边的那个人 我也闹着要去你家住”   “因为我二姑妈一他们回来后, 暂时没地方住, 就住我奶奶家了 让他从一个顽皮少年变成了这样一个事业有成的有为青年的?   他们在江边扶栏远眺   苏维嘉指着江对岸依稀可见的高楼对修红说: “那栋最高的写字楼叫临江大厦   江面上各种船只穿梭 象这个城市的许多人一样, 我每天早晨从江北坐轮渡去对岸上学, 傍晚, 再坐轮渡回来   修红兴致勃勃, 从船头走到船尾 她想沿着他的每一个足迹, 去寻访他的过去 她的内心告诉她, 听从你的感情, 接受这枚介指吧”   “那……肖虹呢?”   苏维嘉微微一笑: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   她有些后悔没有把维嘉送给他的项链和戒指带回家来 一方面她自己好需要时间适应这种新的关系 每天他晨昏颠倒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这不是苏维嘉的错, 于是想替维嘉辩驳 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想了想, 然后接着说:“您太辛苦了 他总有玩不动的时候, 他玩不动了就会回家的 这样, 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了 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家   苏维嘉在修红回学校的第三天也来到了C市 苏维嘉又黑又瘦, 看上去有些憔悴   苏维嘉在离学校不远的山景小区, 买了一套房子   修红看了一下, 居然是她喜欢的地毯和壁纸 修红边翻着看, 边对坐在边上的宋姨说, 要是她有房子了, 就把家里的卧室装上地毯, 要那种软软的, 厚厚的纯羊毛地毯 都是苏总要求的 也就是说, 在修红对苏维嘉还懵懵懂懂, 茫然无措的时候 要刷什么颜色的?”   苏维嘉接过来,递给修红: “你选吧   不过修红已经没有心情顾及梁老师的表情了 从开学起, 快递员三天两头地到系大楼来给修红送包裹, 系大楼接待室的年轻小姑娘都要爱上勤快的快递员了 但是送货地址却来自四面八方 只好求救于快递了 你说快递太张扬了 “金牌争霸”推出了亚运专版 吴晨在离婚后, 除了和前夫保持来往, 也一直游戏于其他男人之间, 是榆阳有名的 “交际花” 那两个因他离婚的男人就是例子 吴晨看中了修志同, 修志同虽然自己是个花花公子, 一事无成 但是有修老爷子的背景 虽然修老爷子, 不在位多年 她把怀了修志同的孩子, 而且是个男孩的消息散步出去 老爷子自从夏天病了一场以后   吴晨可不是范明秀, 那能事事都顺修家的意? 据说去找吴晨谈判的是修红的大姑妈 所以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就弄明白 她们两人小时候常到修红家去玩   “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修红十分惦记母亲”   修红可以想见, 父亲现在闹出这种丑事, 自然会让人想起他当年死追母亲的那段往事”   “妈, 刚刚彭乔和孙絮给我打电话了所以现在也不知道 你奶奶让瞒着爷爷 我爸那人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修红劝妈妈道 您来我这里”修红鼓足勇气对妈妈说 不, 我不离婚……”   “妈……”   修红和母亲在电话里对着哭了一会儿 生活为什么这么多痛苦   “嗨, 红红 每当他用特别亲昵的语气叫修红的乳名时, 他一定是心情非常好, 接下来就要调侃修红了 于是便没有回答 父亲做的事简直是太无耻了   在剩余的三天里, 修红原本有一节本科生的习题课   修红不忍破坏他的兴致 忽然, 苏维嘉诡异地问: “你猜我奶奶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你还不赶快回家, 收拾残局吧 你把这个家看成什么了? 你把你爷爷奶奶当什么了? 你是有学问了, 瞧不起我们了? 瞧不起我们你自己捡高枝飞走啊, 别回这个家 原来奶奶追究的是为了自己没把和苏维嘉的事知会家里 范明秀和修志同结婚二十几年 到时候, 让红红去走一趟就行了”   二姑说: “那怎么行”   什么时候修家如此高抬范家了?, 居然还主动派人去请, 虽然文天是晚辈, 但这也是第一次 和以往没有一丝地不同 这钱你就省了吧”   奶奶说着, 又转头对修红的妈妈说: “明秀啊, 这几天你也不在家, 家里也没收拾 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   爷爷说:“没有这事? 他老苏家就上咱家来要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想到爷爷也有这种“护犊”子的时候”   修红怔怔地看着他”然后, 修红问: “您和我爸的事到底怎么着了?”   妈妈: “还能怎么样啊 就那么过呗”   “那那个女的怀的孩子怎么办?”   “你爷爷说, 咱修家不能要这孩子   “我能说什么? 你爷爷都说了不准离婚 我还说离婚啊? 再说你舅舅还把你爸给打了 要是修红自己, 如果知道自己的伴侣背叛了自己”妈妈说   修红怎么也想不明白, 因为苏家提出订婚, 这个世界, 这个家的人怎么都变了 爷爷变得和蔼可亲了 奶奶对自己不厌恶了反而要和自己拉近关系 你比畜生还不如 倒成了她要争着当狐狸精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爷爷的狮子吼, 让屋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了 红红别哭了 五一那次你回来, 我问你和苏维嘉怎么回事? 你跟我说什么了? ‘我们家已经有了一个花花公子, 我不会再引进一个’ 直说他们两小的时候怎么好了, 苏家人怎么喜欢敏惠了 他们小时候的事我不知道”   “我哪里瞎说了 外婆昨天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马上就打电话给我婆婆 把她婆婆从以前的那些尴尬的事情里摘得干干净净 昨天晚上, 苏家奶奶把你一夸啊, 还说, 两家一直都是老朋友, 现在又亲上加亲, 说明两家的缘分不浅啊”   林竹说着,口气一转:“说实话, 要说原来外公当市委书记的时候, 修家有些势力那是不假 所以榆阳有好多人想结交苏家 现在在混日子等退休了 我还真有点替她们害臊 现在的修家差苏家是太多了 对于家里的这些是是非非, 一直坐壁上观, 八面玲珑, 谁也不得罪, 当然谁也不敢得罪她   “你别跟我这里打马虎眼 我以为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他出于关心又打电话来了解情况’”   修红仔细一想, 明白了 他有心要帮助修红 我还以为是你和苏维嘉一起想的招呢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苏家本是一个不拘旧礼节的家庭      42 假戏真做   修红请假提前回家, 是为了解决父母的离婚问题的 女主是苏家人钦点的 她其实是一个简单的人 无论这个结果看上去多么完美 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开心, 这么精神焕发过? 如果没有这场订亲, 想想看你妈妈现在会是什么状况 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他为你再受苦都是他自找的 修红承认自己是太自私了”   虽然文天说得委婉, 修红的外婆还是能明白他的意思, 看在文天亲自登门的份上, 更看在修红的份上, 一口应承:“那是自然, 红红是我唯一的外孙女, 谁在她大喜的日子闹事, 我老太婆第一个不饶他   那就是彭乔和孙絮 苏维嘉在榆阳的著名程度超乎修红的想象 等着我” 然后问: “你家里人都好吗? 你妈妈怎么样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妈妈特别高兴”   修红低下头, 她明白他的心意了”修红点点头   修红如琬似花, 慧质兰心; 苏维嘉玉树临风, 风流倜傥   苏妈妈安和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带在修红的手上, 亲切地说道: “红红, 这是奶奶托我带给你的”   安和一把握着范明秀手, 笑吟吟地对修红的外婆说: “她这是舍不得她女儿, 她要把她女儿分给我一半了” 说完, 又转过头来安慰范明秀: “不过, 你也不亏的   做EBSD需要很长的时间收集数据   这学期, 修红和梁老师基本处于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 现在见到他, 也只是勉强打了个招呼 这么多年从没见梁老师和其他人说过三句以上的闲话 把积分比梁老师高一截的对手打败了   事实证明, 那天苏维嘉和梁老师无意中的见面, 是修红在实验室生存环境改变的转折点 修红认为结果不错, 建议他补些数据, 写成一篇论文 于是彭乔问了一个简单而关键的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她和张松两人白谈了三年的恋爱 她自顾不暇, 没有精力去顾及其他 住在苏奶奶的家里 苏维嘉那晚也在奶奶家住的   星期五早晨, 苏维嘉要送修红去W大”   苏维嘉心想, 那是我那会儿没再见到你, 要不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修红只好把实验停了   修红苏维嘉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这事 可是和这里进出的男男女女比起来, 仍然显得有些寒酸古旧   正胡思乱想着, 电梯的门打开了   修红不由得心动: 往日的他任性洒脱, 散漫不羁      44 俊男维嘉   修红看着俊逸潇洒的苏维嘉走出电梯, 仿佛有些不认识了, 便有些痴了   在电梯对面嘉华的接待台里, 接待员小张, 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苏维嘉和修红出来 我以为那人不用上楼呢   “他们俩进办公室前, 苏总没有介绍一下吗?” 小张问   “没有, 只是说要杯咖啡, 加两块糖 在办公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在茶几上打开她的笔记本电脑   眼下, 这间办公室正如通常在电视里所看到的大老板的办公室一样宽敞, 明亮, 富丽, 豪华 他不是再贪玩的男孩, 而是这个新兴王国的国王   苏维嘉推开会议室的门, 把修红先让进去 苏维嘉似乎很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静等着看大家震惊以后的反应”   华冬青, 苏维嘉的合作伙伴 嘉华的另一个创始人 连忙站了起来”   “这是修红, 我的未婚妻 准确地说, 她是被掏空了 如果说这是一场两个女人争夺男人的战争, 她还没看清对手, 就被宣布落败 她是“大姑姐” 所以今天, 这个“弟弟”突然带了个准“弟媳”回来, 大家不明就里, 自然要问 “大姑姐”了   修红又不明白了: “什么红包?”   “咱们结婚难道不收礼吗?”   到底又让他给绕了   苏维嘉想了想说: “我想起来了, 你跟我来   等他们一进电梯, 刚刚安静得掉根针也可以听见的走廊, 刹时热闹起来   走廊的两旁的门不约而同地打开, 屋里的人都涌了出来:   “刚刚和苏总在一起的是他的未婚妻?”   “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长得什么样?”在西头办公室的人也出来了   “他们俩下楼了 果然, 苏维一带着那个女孩下来了   “还有呢?”   修红又要了一袋土豆片   小张站在接待台前, 职业性地微笑着   苏维嘉回办公室的时候, 修红仍在乐此不疲地做着题 然后笑了   苏维嘉拿起电话说: “不是我,”   “……”   “不是, 我知道, 但不是我   原来修红玩的那些游戏是嘉华游戏部的人上载的, 嘉华的游戏部有两个小组, 互相不服气, 经常互相较劲 这些智力测试题原来是供大家没事的时候消遣的 但是大部分人因为不擅长做这种题, 成绩不佳, 在排行榜上排名靠后, 被认为是智商低下之辈, 遭到排名靠前的 "高智商"的游戏部的软件工程师的无情嘲笑 结果, 在两个组题排名中都占第一   在嘉华的内部游戏网站里, 如同一个江湖, 每个部门都给予了江湖名称, 两个游戏小组分别自称为 “风火堂”和 “闪电门” 每个人都有江湖称号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排名表下面就是BBS, 周五下午出结果以后 西软的那帮小子早看我们眼红了”   “不可能, 西软要能进我们的网站”   苏维嘉和修红下楼的时候, 大厅里比往常热闹 由此而心碎得血流成河, 不甘心的女孩们, 她们要等着看看到底看中了什么样的神奇女子   第二拨人以为, 能抓住苏维嘉, 又让嘉华那些小子甘拜下风的女人, 一定有过人的本领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泰餐, 印度餐等 还有修红已经认识的小关, 小张 和几个年轻人, 苏维嘉介绍他们是游戏组的软件工程师, 也就是修红的“手下败将””   那声“红红”把肖虹的心狠狠地刺了一下 她是肖虹, 是大姑姐”   酒水上来以后, 大家分头去取食物   修红吃东西比较挑剔, 对于陌生的东西总有点战战兢兢”修红说   “那给我吧”   修红愣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肖虹竟然那么大方自然地插进她和苏维嘉之间 反而冷眼相待 我喊她一声老师应当的” 大头说   取过第二轮食物以后, 桌上的座位就发生了变化 修红和小关, 小张, 还有大头那几个软件工程师坐在桌子一头 时不时提出些问题, 时不时又作一些批示, 时不时又在电脑上查看或输入写什么   她想起在五一的时候苏维嘉唱的那首歌的歌词:“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何况,这个女人并没有是漂亮到让人欲罢不能的地步 而且, 那种题只是下属们的游戏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就象现在, 大头拿出题来让修红做, 实际上是有意当众试试她的“功夫” 游戏部两个小组之间互相了解, 即使被考的一方当场 “考试”失败了, 只不过是让对方趁些口舌之利 现在她离开苏维嘉的庇护, 又和大头以校友, 师生相论 看来也是为修红担心 肖虹想到这里, 就要起身阻止大头 这四个三角形看上去不一样, 但是它们的底边和高都是一样的, 面积其实是一样 用最快捷的方法给出答案 她不是谦虚” 这句话在修红看来, 是一种客气 在其他人看来, 这就是说, 大头, 这位在嘉华公认的智商最高的, 有些目中无人的优秀的软件工程师, 在修红面前输得心服口服 苏维嘉看修红不胜应付, 连忙走过来说: “你的胃不好, 别喝多了, 你喝一口, 其他的我来代劳   一时有些冷场   “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是开个玩笑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今天见到肖虹, 更是释然, 因为看上去肖虹根本不是苏维嘉的“那杯茶” 所以当她们初次见面以后, 肖虹还在会议室恼羞成怒的时候, 修红却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如同她初次见到其他人一样, 很快就会把她忘记了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修红被他放在床上, 他欺身压着她, 边吻着, 双手便在她身上摸索起来   他的吻落在在她的眉上, 眼上, 脸颊上, 然后锁定了她的嘴,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然后说: “你不必为我为难你自己 她总以为, 那件事是神圣的, 必须要留到和他成为自己的丈夫的时候一起做的   ……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 发现他早已经起来了 与周围的静谧相容为一体 他是她将这样相伴着走过的一生那个人 他的脖子, 胸前露出的一块儿, 然后是碍事的睡衣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他欺身上来用身体覆盖着她,说:“你惹的祸,你把它解决了 他过来拉她: “快起来, 带你出去吃早饭 从春节结婚到现在, 两个多月的日子, 他们总是过着聚少离多的日子”   “不用了”   “他有个聚会   “快进来, 换衣服”奶奶连忙把修红让进屋里 我们学校生物系正在帮别人培养 我找朋友要了一株给爷爷在每升水里滴十滴”   肖虹说:“奶奶, 咱们也不是头回见面,这么客气干什么   “外面下雨呢, 让维嘉送送你   维嘉拿起钥匙, 回头对修红说:“你吃完饭, 在奶奶这里等我, 我一会儿来接你回家这个肖虹象个幽灵一样,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她和苏维嘉之间 让她别扭, 却又说不出来   天晚了, 老人们也累了   宋姨也进了她自己的房间 那时的嘉华, 刚从那间半地下室 搬到大学附近的一间平房 他每每在受到挫折之后回到车里发泄   再以后, 他带她一起与人谈判, 为了争取最好的利益, 又不想失去合作的机会 有的时候他貌似大方, 让步同时要求对方也做最大限度的让步 他们一个 “白脸”, 一个 “黑脸”, 攻下了无数个对手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一个雨季的晚上, 他们的那辆破车, 抛锚在人烟稀少的公路上 她坚信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仍然是她 他把车开得飞快, 只想早点把她送走, 然后回到他新婚妻子, 那个高傲, 冷漠, 无趣的女人身边” 苏维嘉提到他新婚的妻子时, 脸上浮现出浅浅的微笑   “你们是不是包办婚姻啊?” 肖虹半开玩笑地问 家里也不能帮你照顾 我只希望我能把她照顾得更好一点 而是你能为他做什么   肖虹一直以为自己很洒脱了   车到了肖虹所居的小区 肖虹在手提包里摸了摸, 说了声: “坏了, 我的钥匙好象不见了 可能是在办公室里”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苏维嘉说着就去掏手机, 要给修红打个电话”   “你表妹住在哪里?”   “在大学附近”   苏维嘉再次启动车, 车向大学开去”   肖虹上楼   肖虹说: “我今天不回去了, 表妹让我今天晚上就住她这里了”   说着掉转车头, 走了”   “活该, 谁要他老婆一副高高在上, 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样子 肖虹一皮股坐在沙发上, 说:”给我弄杯水, 我跑来跑去也累了, 本来现在都在家泡了个澡躺被窝里了 你这么喜欢他, 怎么早不表白? 没准你还有戏 我要是表白了, 还有什么脸在公司呆着?” 肖虹说着长叹一口气: “ 我认识他太早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 若我没遇到他, 我也变不成现在的我 这点我想得明白 苏维嘉穿多大号的衣服她怕是都不知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他理解修红的心思 还是她懂他 苏维嘉会在之前准备点零食 华冬青见到修红格外热情 在里昂大学拿了个硕士学位, 现在他在法国南部的一个公司上班 这个公司已经经营了十几年了 通过这些曲线可以监视电, 水,气的流量, 一但出现漏电, 漏水或者漏气”   “那跟我们公司有什么关系?”   原来, 这项技术虽好, 用户也逐渐增多 技术工人出身, 没上什么学 自己发明了这门技术后, 找了一个小工厂给他生产信号发射和接受部件 老秦是有点动心接手这个公司, 但是他没有钱 修红那时在用苏维嘉的电脑里的画图软件画一张实验样品的示意图 那么明年下半年呢? 奥运会以后, 我们公司怎么办? 游戏这部份, 金牌争霸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的主打产品, 到了明年奥运会, 应该到了顶峰 新的游戏能取代 ‘金牌争霸’吗? 器材部这边, 这几年W市的市场已经饱和 奥运会以后, 市场势必要萎缩 我们就不一定再拘泥于体育这一块了 这个技术类似于无线信号跟踪 现在西方已经把这项技术应用到很多方面了 他现在在C市的理工大学 如果觉得有必要的话, 你们可以和他合作立项, 建立一个课题 你们公司投一点钱 但是严谨更是重要 等他手里的钱积蓄到一定程度,他就想开个小店了   苏维嘉点点头, 对华冬青和 肖虹说: “老何说得非常有道理, 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各自对自己刚才提出的议题开始调研   肖虹却不以为然 但是每当和修红讨论课题的时候, 他总是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思路, 让修红按照他的思路去做实验 因为她有了苏维嘉教她的绝招: 那就是用刘教授对付方教授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 母亲可能要离开她了,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那个人, 是那个永远在自己身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 这个世界上, 别人会欺负 自己, 抛弃自己, 而母亲是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 可是现在, 病魔居然要夺走母亲的生命 修红一心只想到要尽全力抢求母亲治病   范明秀的手术安排在六月一日   尽管修红知道乳腺癌患者的存活率是所有癌症病患中最高的 从未出现过差错   可是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原来成功不等于以后永远成功 但是还是忍不住 到了晚上, 母亲醒了, 护士将她送回了病房 看见修红流泪, 问: “怎么了 苏维嘉已经请了看护护理范明秀 但是修红坚持自己照顾妈妈   范明秀做完手术第四天   修红回到医院, 推开病房的门, 看见母亲还在睡梦中 那会是谁?   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 说了句: “我该走了”   修红心里一动: 他居然如此体谅母亲的心思”他答非所问 当初那个痴情的青年医生, 应该是爱屋及乌, 爱她, 所以连她的女儿也一起喜欢了吧 当我最后明白那个爱没有结果”   他叹了口气: “她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而他, 面对这样一个比他年青许多的女孩,竟然可以娓娓而谈那段封存已久的往事 她留给我的印象总是忧虑的 我要爱我的妻子, 要让她比你母亲幸福 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修红心里就有些遗憾 这样即使母亲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爱情, 起码她在另一个爱情故事中是永恒的女主角可是实际上这世界上并没有天长地久的爱情他不能因为母亲改变他自己的生活 她现在这样, 怕是她自己都接受不了 她病好了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现在国内已经能做这种手术了”   “好好照顾她吧!”都不知道这是那人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看望病人的同时, 奶奶看见修红也累瘦了, 心疼不已 宋姨来的这段日子, 才真正发挥厨房的作用 你这样,人家会说我这个当妈的没教好你”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   在厨房里, 母亲监督她洗菜, 切菜, 然后手把手教她烹饪   母亲要求她把家里打扫得窗明几净   “你不用这么担心, 连宋姨都说我比敏惠勤快, 懂事”   这个假期, 这句话是修红听得最多的一句话   从小到大, 修红一直是妈妈眼中最听话, 最出色的女儿 可这段时间, 修红不再是母亲眼里完美的女儿了 而是一个顽劣, 任性的, 懒惰的小丫头 而在修红的眼里, 自己已经长大了, 该自己照顾母亲了 连我这个新娘子都比不过您 从那以后, 老念叨您”   “什么人?”   “我不认识, 但是您应该认识”修红问她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妈妈忽略了一生受的委屈,记住的是短暂的甜蜜   好可怕的爱啊 你还不赶紧回去把家收拾收拾 不让女儿和女婿团聚了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我可不干这事”   母亲送走修红进站的时候, 依然絮叨, 比当年修红十八岁时第一次离开家门上大学的时候,还要不放心 宋姨说什么也不要”   修红接过手机, 鼓捣了几下, 照片出来了, 原来是张刚出生孩子的照片 听到奶奶说到这, 连忙摇头: “奶奶, 这种话可不能胡说的   妈妈告诉她: 窗户打开透透风 不要偷懒, 角落里都要照顾到   修红按照妈妈的话做完, 已经下午一点了, 肚子饿了, 想到自己连中午饭还没吃, 家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她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 细细地问他旅途的情况, 然后忙着汇报自己做天在家一天的劳动 司机把行李帮忙放好以后, 就自觉把这辆车让给他们了   苏维嘉开着车上路了, 修红说: “咱们去奶奶家吧, 奶奶昨天还念叨你来着 老板去法国半个多月, 公司很多事情都等着他处理 但这星期是他回来后上班的第一个星期, 安排都是最紧要的事情 你去问问是什么事情”   “肖经理现在在上海出差 现在正准备去超市呢 回到家里, 她就象一只轻盈的小蜻蜓, 安静地, 但是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 但是只要他一有空闲, 便会依偎过来, 享受一下他的怀抱   修红一直要找机会向他显示一下从妈妈那里学的做菜的手艺”   “为什么? 你今天不上班啊?”   “等着, 哪里也别去” 苏维嘉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你也去啊? 你刚回来, 公司里那么多事, 你别去了 苏维嘉的心象被针扎了一般, 一阵阵抽搐 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对她说实情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 他正在给人打电话 而那照片挂在灵堂墙上的正上方”   灵堂里, 正好有范明秀的同事在吊唁 她婆婆还说, 反正那房子是空了这么多年没用, 呜呜呜…… 今年三月, 吴晨在邻近县城的一个亲戚家中生下了一个男孩   在外地坐完月子以后, 吴晨就闹着回榆阳 他们一家和苏家的关系是最近的 老太太心里便有些窃喜 老太太想看看孙子, 吴晨把着孩子不让看 就是他有那个打算, 全家人谁都不会同意的 这么多年, 忍辱负重 这一天, 带给苏维嘉的绝对不只是疲劳 震惊, 愤怒, 心痛和悲伤时时冲击着他 修家长辈因为她不是男孩, 所以曾经对她有些轻视, 但是无论如何, 他们是一家人, 应该有一种亲情把他们绑在一起, 修家也应该象他们苏家那样, 亲人之间相互爱护, 相互关心 修志同当时正陪着吴晨带孩子在医院打预防针, 也接到报信, 马上赶到现场 一般人认为, 范明秀死得凄惨, 修志同活该被打 范明秀的惨剧马上传遍了榆阳的每个角落 市委家属大院门口人群攒动   而且事情有越闹越大的可能, 现在市区里, 大街小巷一片汽车鸣笛声 何况她不能再受一点刺激了 红红不出面的话, 事情怕没法解决”文天说 二姑妈问: “维嘉, 你看呢?”   苏维嘉沉吟片刻, 说: “还是以你们的意见为主 但是事件的大小则取决于对范明强的处理 这一次, 她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了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从情理上来说, 修志同那个花花公子, 在榆阳已经臭名昭著了 那么司机们应该不会再鸣笛抗议了 而提到修红的父亲时, 他用 “有关人员”来代替   二姑马上表态: “我马上就去派出所, 让他们放人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这才几个月啊, 也觉得烦了   修老爷子的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冠心病, 平时范明秀总是要定期给老爷子量血压, 听心脏 这几个月, 没人那么精心照顾了 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爸爸现在已经进医院了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被打的是红红的爸爸不错, 死的还是红红的妈妈呢 志同那房子, 本来和范家没什么关系, 他偏要把范家拉进来 没有给范家的道理 你把红红惹急了, 她拼着去告志同一个重婚罪 那孩子就是证据, 那房子周围的邻居就是人证 苏维嘉真要和咱家较劲, 咱们未必能较得过他 修家当初纵容, 包庇修志同, 同样也成了大家谴责的对象 但又是不甘心:“志同他们原来就是没房子住, 才打了那套房子的主意 他要争这套房子, 他自己去争好了 再怎么着, 志同是红红的爸爸 早回来几天, 在那女人和孩子搬进那房子之前回来, 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了?”   二姑妈跟着叹了一声: “你说这么多年, 咱们总嫌弃明秀 你也别着急, 这是暂时性的   “红红,”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床边   修红摇摇头 定了定神, 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纸和笔 苏维嘉递给她 你要去看他吗?”   修红摇头, 然后在纸上写道: 我没有父亲, 哪里还有爷爷奶奶?   修红看了看苏维嘉, 又写道: 我没有家了 怎么办?”   修红想了一会儿, 写道: 他的, 我不要   母亲平时总是淡妆的, 即使是素面朝天, 依然是美的   范明秀的遗体在第二天火化, 随同火化的还有她的一些遗物和苏维嘉在法国买给她的一个精致手袋 这几天完全出于一种自我毁灭的状态   苏维嘉一边开车, 一边时不时里从后视镜观察着修红   这几天, 对于苏维嘉来说, 也是一种磨难 奶奶心疼地不禁地叫了起来”   这几天, 苏维嘉一直被悲伤,忧愤, 劳累所挤压, 根本没有食欲   修红已经安顿好了, 安和送走医生后, 对儿子说: “这几天你怕是也累坏了 给修红做了全面的检查 只是心力交瘁, 需要调养 她不忍心让苏家的长辈再为她担心, 辛苦 照片里的母亲妩媚动人, 父亲风流倜傥, 宛如一对壁人   那时候的修红已经有了逆反心理 心里便有些瞧不起母亲, 渐渐地开始疏远母亲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为您做过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可是, 那个时候, 修红沉溺于自己的感情中 如果我不让您回榆阳, 那么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   安和叹了口气: “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 没有经历过的是无法理解的 她心里的苦, 无人能分担, 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61 无题   第二天, 苏维嘉带回来一个女孩子 反正她的那些翻译也可以在家里做, 所以苏维嘉就请她来陪伴修红 修红知道维嘉在员工面前一向注重身份, 便随她去了   苏维嘉又问修红: “你吃早饭了吗?”   修红点点头,   “你刚刚在干什么?”   修红摇头, 他们进门的时候, 修红正枯坐在沙发上发愣 只是傻傻地坐着”   修红点点头, 用耳语的声音说道: “别担心我”   修红大部分的时间依然是呆着在凉台上, 想着自己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 她过来问修红: “夫人, 您要喝点水吗? 中午您想吃点什么?”   修红摇摇头, 指着边上的椅子让她坐下来 电话在免提状态, 奶奶的声音她们都能听见, 可是修红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就需要王瑾把修红的话重复给奶奶 不过他对我倒是挺好的 想了想, 便说: “我问问他吧   “你会做饭吗?”修红问王瑾”   苏维嘉看着操作台上放着的菜谱, 笑了笑:“还有理论指导,怎么会不好吃呢?”   修红笑着打了一下苏维嘉: “还是王瑾帮忙杀的鱼, 要不我可不知道怎么收拾它 犹如天上的太阳, 光芒四射而遥不可及 盐少许, 多少算少许? 下次咱们找一个精确点的菜谱来, 盐要几毫克, 酱油几毫升,都写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苏维嘉便站在她边上帮她递盆递碗, 帮着忙”   苏维嘉开车带王瑾回她租的房子出拿换洗的衣服 她手里握着手机, 调出母亲的手机号怔怔地看着”   “妈……,”修红轻轻地喊了一声, 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哪个女孩子能抗拒他的魅力? 现在她能理解表姐当初为什么会为苏维嘉那样痴迷了 偶尔还会出一趟差, 只留下王瑾给修红做伴 而即使他在家的那点可怜的时间, 他的注意力都在修红身上, 对王瑾, 他是礼貌性地无视 比如洗衣服, 擦皮鞋, 收拾房间 她现在可以理解表姐肖红为什么对修红那么反感而不是一个恍惚着的, 有些病态的女人, 还有一个冷冰冰的家   王瑾想, 若她是苏维嘉的女主人, 这个家一定比现在舒适, 豪华, 气派许多, 更配得上苏维嘉的身份   修红没有等待苏维嘉回来, 就自己离开W市回到了C市 因为那个家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 因为修红的身体没有完全复原, 所以系里并没有安排她的教学任务   学校还没开学, 校园里一片宁静 让修红感觉温暖踏实 结果, 修红还是走了 而且现在国内的网络游戏发展非常迅速, 前景广阔, 作为国内著名的游戏公司没有理由不在这网络游戏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在高层会议上, 他亲自做了考察报告, 极力推销这个项目 理由就是: 项目虽好, 但和嘉华公司的现状相差太远   苏维嘉回到办公室, 看到了小关放在他桌子上的一份关于购买ZXC的计划书”   门开了, 进来的却是肖红      63 举棋待定   肖虹刚走, 何笑天进来了 二, 阿诺德找到其他途径起死回生, 那么阿诺德的要价也要相应提高”   “这个我想过 他这个人是利益至上 不行, 就分家 有可能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事业的开端 前一阵辞工回老家了   “你说你过得什么日子, 按说你结婚了, 你夫人该管管你了   “有什么不合适的? 她又不白干, 你按小时给钱就行了, 也算你帮了她的忙, 要不她还得去打别的工 举过广告牌子 星期四下午如果她有时间, 那就星期四下午” 肖虹高兴地走了 修红高兴地挽着苏维嘉进了系大楼”   苏维嘉过了一会儿才适应实验室里暗黑的光线   “今天晚上我们去你们学生食堂吃饭吧” 说着拿着饭盆, 急急地挤入人群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苏维嘉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心想: 这是什么破床啊   修红睡在另一张床上 自从告诉她公司的现状和可能的未来以后, 她就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苏维嘉的轻轻地咬着修红的耳垂 嘉华内部个个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在会上, 苏维嘉再次强调嘉华两条腿走路的方针 嘉华要怎么发展未来? 前一段时间沸沸扬扬的关于嘉华未来的大讨论, 似乎也就这么销声匿迹嘉华的 “开发能耗监测控制系统”筹备小组, 在不声不响中悄然成立 这一次, 他提出了一个建议 修红只是白担了一个女主人的名分 嘉华的长处在于软件技术, 而不在网络管理, 嘉华建立自己的网站是扬短避长, 不合情理 华冬青自己根本没有管理能力, 他手下的那几个软件工程师他都搞不定, 还要苏维嘉为他坐镇   卫杨的想法和苏维嘉的不谋而合”小男孩就一定会找到遥控器并送到小姐姐的手里”转眼一想, 这一年多给他添的麻烦是不少, 不过马上又沾沾自喜了: “我不是也帮你的忙了吗?”   苏维嘉开心地一笑, 修红原本在人情世故上有些木衲冷清, 偏偏出面办了这么件暖人心的事 岳父家里条件比较好, 早已经给女儿把房子买好了 所以人家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对于修红来说, 张松是过眼烟云了, 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没有太多的痕迹 斯人已去, 活着的还是要好好活着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修红看了看领带, 又看了看苏维嘉, 说:“还是把王瑾辞了吧 这样对苏维嘉, 对修红, 对王瑾都好 不过修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夫人, 您今天在啊?”王瑾不无意外地问”   王瑾打开一看, 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纸盒里放的都是那些装星星的瓶子, 手编的同心结, 水晶球等等, 的确都是她留下的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你男朋友身上 不过说实话, 他也就是个平常人, 和一般的男人大同小异 这种羞辱就象一根刺, 深深地扎进了王瑾的心里   “就是问问你去不去奶奶家, 你要是不去, 我就打电话告诉奶奶, 我也不去了”苏维嘉说” 苏维嘉反而笑了, 看着修红象个赌气的孩子, 便拉着她来到客厅: “你坐下, 我有话要对你说 从来没有和她在家里见过面……”   “原来你觉察出来了, 你都看见过她留的那些东西?”   “你以为我是傻子?”   “那你还留她?”   “不是想留她, 而是在找个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辞她 一直以来, 苏, 华, 肖, 何是公认的嘉华的 “四大金刚” 这是苏维嘉和肖虹第一次分歧 这才发现自己被摒弃在决策层以外了 但见着苏维嘉, 眼光却是越来越幽怨 完成结果将直接影响嘉华的经济效益和声誉 让修红对不喜欢的人虚以委蛇, 实在强她所难 因为年底圣诞节的时候, 我邀请了阿诺德来中国玩, 到时候需要法语翻译 参加酒会的除了嘉华自己的员工和伴侣外, 还邀请了长期以来和嘉华有合作关系的一些企业和单位的领导 从背影看已是绰约多姿, 风情万种了, 修红不知道她是不是嘉华的客人, 便有些好奇, 不禁偷偷地打量起她来 修红一看果然是剪水双瞳, 芳菲妩媚, 只是神情有些忧虑 装着不在意的样子 只恨自己向来对陌生人的灵敏度不高, 总是不太记得住,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好苏维嘉在找她: “红红, 我到处找你 是我多年的朋友了 宛如一对璧人, 男的风流倜傥, 女的风姿卓越……   修红一边佯装不经意地观察着乔忻茹和苏维嘉, 一边和王瑾敷衍着” 有点扬眉吐气的意思 我还得加班才能完成   小关聪明, 自然明白修红提起这个话题的含义, 于是说:“ 王瑾在公司没什么正式的职位”   马克: “哦, 当我第一次听说维嘉和 ‘hong’结婚的消息时, 我想, 天啊, 维嘉很快就要没有骨头 乔忻茹从苏维嘉身上直起身子, 款款向修红走来, 宛尔一笑: “刚才我有些累了, 借你老公的肩膀靠了一下   修红有些不知所措” 苏维嘉说 一个被欺负, 被压迫的标志 她现在觉得能为家里人做点什么, 其实是一种爱的表现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在修红住进奶奶家的第二天, 苏维嘉飞去了巴黎 代表团的所有费用都由法中贸易促进会和电力设备行业协会出资   “乔忻茹带我买的 他的话给苏维嘉极大的鼓励 苏维嘉和他们讨论了嘉华收购阿诺德公司, 以及今后能耗监控产品进军法国市场的可能性   当然,这要感谢乔忻茹 苏家的风格和修家完全不一样   苏家准备年夜饭是一个家庭盛事 每个人都要借这个机会力尽所能地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奉献给大家 维嘉的父亲在饭店预定了几个特色菜肴   三十晚上, 苏家的人要在一起守岁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一会儿就把手上的筹码输了个七七八八”   修红红着脸, 道了谢, 收起了红包   又说了几句, 苏维嘉结束了通话 律师费就花了十几万欧元   “想什么呢,” 苏维嘉问”   “你胡说什么呢! 咱们不会有那一天的   修红这学期不是很忙, 除了帮刘教授带两个本科生的毕业论文以外, 基本上没有太多教学任务于是, 修红也回到W市和他一起过周末   星期天, 修红整理室内卫生   这时, 苏维嘉的手机响了   不过,一张3万元的转账单,修红觉得还是有必要问一下 这才几天啊? 难道又是去见乔忻茹?   “你明天要去广州啊?”等苏维嘉打完电话, 修红问 如果是法律文件的事情, 其实可以在W市找法语翻译 我对她没兴趣 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个电话, 如果没有苏维嘉打完电话以后立即预订去广州的飞机票, 那么, 发现那张转账单, 修红也不会以质问的口气去问苏维嘉, 苏维嘉也不会敏感到马上就指责修红疑神疑鬼 而这些理由都会让修红无可辩驳 她现在已不想说什么了, 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因为从苏维嘉的眼睛里, 看不出他对王瑾的丝毫兴趣   春节前,嘉华的“金牌争霸”的奥运版正式发行 苏维嘉在老沈的安排下, 马不停蹄地在各地做着宣传 但是, 就是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 因为乔忻茹的一个提议, 苏维嘉忽然丢下宣传活动, 去了巴黎   而且, 那时候正是修红的寒假刚开始 爷爷和奶奶不住地唠叨:“这么晚了, 维嘉去哪里了? 天这么黑, 还下着雪,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   作为他的妻子, 修红对苏维嘉的去向不明, 对爷爷奶奶的询问不知如何回答   他在十二点半左右才到家, 看见修红还在等他有些吃惊, 连忙开口解释 那晚她有些灰心, 已经不需要苏维嘉给她解释了, 她知道他的解释一定会是名正言顺的   修红的生活, 本来一切都那么直白, 恨就是恨, 恨得彻底 修红按照研究生的要求帮他把原来的照片全补照了, 效果比他自己照得好多了 下午, 导师就要过来看看 而他的所有研究生的研究课题都是用实验结果来为他的模型的正确性提供实验证据 然后剩余的时间都用来满足老先生的一些七七八八的奇怪的要求 到了下班的时候, 修红已经头昏眼花了   在黑暗的实验室呆了一下午 苏维嘉站起来, 笑着问: “实验做完了?”   “嗯, 你什么时候来的?”修红懵懂地问”苏维嘉说 听说修红在帮人家做实验 就没让他们打搅她   两年前嘉华和C大合办健身房的时候, 学校里刮起过一阵 “苏维嘉”旋风   系办公室主任说: “要不今天晚上苏总在学校这里吃个便饭?”   苏维嘉连忙婉言谢绝: “今天已经和朋友约好了, 有个饭局 修红心里一热, 便有些内疚, 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又让他操心了   “晚上你真有饭局啊?”修红知该说什么, 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苏维嘉很久没来这个家了进了家门后, 苏维嘉先把每个房间巡视了一遍, 发现主卧室卫生间的水龙头漏水, 被修红用个毛巾绑着   “买个成品吧, 买XX家具的东西还要自己组装当老板自己啥也不会干, 那不是等着让人糊弄吗?”   “我还以为你指手画脚动嘴皮子就行了”然后又加了一句:“我给你买爆米花”   我有些好笑:爆米花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会稀罕 ?只要我略有暗示, 捧着鲜花,拿着精美巧克力来请我约会的男人, 会从楼门口排到转角       红颜 第一节 生死轮契   初春时分,天气微寒”林逸之微笑着答道”林逸之神情冷淡的回答   林逸之见她来了,眉头微皱,心里也有些疑问,平时都是匆匆忙忙的,怎么今日玉姑姑这么平静?   “左颜姑娘的病如何了”林逸之无奈的说道,他是知道的,他让他的皇兄陷进了尴尬之中“西婪与我华葛国素有纠纷,我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何需惊慌……”林逸之无谓的说道   左颜汐的葬礼办得简单,玉姑姑明白太过招摇会让亲王遭人诋毁,尽管他是冷酷无情了,但是奴才办事总有一定的分寸   “汐儿,你身为半妖,苦于没有肉身,不如寄居在这女子身上,你看如何?”老者说道”   “是吗?命中还注定了什么呢?”半妖回头问道   “哈哈……”老者只笑不答这女子与她同名么?……似乎真的命中注定了   “姑姑今个一早就去旭岫河了……”侍女低声作答   左颜汐是她一手带大的,如今死于亲王府中,她不怨亦不恨   此人正是深谷里那半妖汐儿   林逸之放下手中书卷,“姑姑,你来了这侍女是一年前开始侍侯小姐的,小姐久居病榻,要说不认识府中布局就算了,连侍女都不认识未免……   “另外……”侍女低声又说   左颜汐的居室处在亲王府的最西处,夕阳光景别有一番情趣,房间外有石桌石椅,凉亭竹桥,浅池红鲤玉姑姑走上前来,轻轻问道:“娘娘,刚才杉儿说,您似乎失忆了”   她本是半妖,谷底修炼千年,初生的人形已经在岁月中蜕去,她是一心想成人的,可惜苦于没有人形,如今机缘巧合,使得她有了左颜汐的肉身”   左颜汐的思绪被玉姑姑打断,她抬起头来,“怎么,姑姑?”   “让奴婢为您梳妆打扮,王爷就要起程了   “哪里来的笑声?”林逸之一边批上柔软的狐皮披风,一边询问身边的甫笛   秦岚一时忍不住泪水潋潋,在外面她断然不敢如此表露感情的,她贵为皇妃,一千个一万个眼睛都看着,不过在这幽闭的别苑,秦岚可以安心的放下皇妃的义务而眼前这名男子,是她一年前去莫罗寺礼佛时在高僧手中救下的本是一只普通的狸,在寺里潜伏着,日夜听着钟鸣佛语,竟悟出了道行,修炼成妖他在大堂内急切的询问侍从:“你家王爷什么时候起程的?已经离去多久了?”   “李大人,王爷昨日傍晚上路的先不说左颜汐完全病愈,就光是左颜汐的装扮便足够他惊奇的了李烨这么想着,走上前去行了个礼,“贺喜王妃康复”   “坐吧,站着多累啊   李烨惊觉这声音曼妙,惊觉这言辞的轻佻,他抬头看向左颜汐,心中一紧!   因为左颜汐也同时看着他,她没有梳过的青丝柔顺的披散在衣服上,未施胭脂的面庞含着笑意,似玉雕磨出的人儿,此刻眉眼里带着戏谑看着李烨李烨是见过左颜汐的美貌的,但这时他却被一股鬼魅似的力量镇住了”   “这种事,为何不奏报皇帝陛下呢?”左颜汐笑问”   “可恶!他们是欺我军无多少军粮了,准备长期作战……”哓州是个小城,赵旬退兵到此已经一月有余,实在是山穷水尽,眼看着连哓州也快守不住了,赵旬万分懊恼,“援军还没到吗?!”   “将军,林亲王已经从皇城出发了,只是这路途遥远,恐怕还需要些时日……”   “可恶!”西婪军就在眼前,援军却还没到,赵旬咬着牙死死咒骂着”赵旬一边说着一边将林逸之迎进城中此时柳言看看后面的队伍,叹了口气,“涂龙,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们有必要休息一下了,大伙都累得不行了   柳言立刻面露哀怨,“好吧好吧,你害英俊帅气的我没有结识上那位姑娘,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怨恨你的   “这带队的人还真是不要命的赶路,可没把我累死……”左颜汐受够这马车颠簸,一边抚着自己遭难的屁股一边抱怨着”左颜汐吩咐道   只不过,在基本的礼仪上,他似乎应该前去一躺”涂龙应许道”杉儿在车外看见远远来了三个人影,领头的是平儿,便向左颜汐禀报   涂龙和柳言都不敢言答,心里也惊觉奇怪,只是说话而已,他们却仿佛感觉千斤重石压在身上   “那好”   李大人?李烨与王爷素来交好,若是他的话……   “他来不了了,他在皇城受阻”左颜汐轻轻回道”杉儿在一旁笑言   再说那追进去的士兵就如同没入泥沼之中,没了动静”赵旬很是自信的说道   “将军与王妃曾见过面吗?知道她是个什么人吗?”   “王爷您知道娘娘是什么样的人吗?”   什么样的人?林逸之不知道,他也从未尝试去知道   出了帐的涂龙显然松了口气,他仰起头深深吐了一口气,柳言在一旁打趣说道:“大哥怎么脸儿都红了呢?”   “休要胡说!”涂龙情急喊道涂龙看向营地前方的灌木丛,喃喃自道:“好吧,我就去抓几只鸟来……”   这时涂龙的营帐已经完全属于左颜汐所用,他派了八名可靠的士兵在营帐外看守,以保左颜汐安全”   涂龙对左颜汐的聪颖再一次感慨,急忙随平儿入了帐   见涂龙进来,左颜汐从椅塌上斜立了半边身子,柔声轻问:“情形如何?”   “一切都如娘娘所言,军中骚乱的时候,有一群人集中到了一起,被柳言拿获,经拷问他们都招认欲截断粮草”涂龙躬身回道”涂龙回答道,他与柳言已经严加拷问,但依然问不出个结果”   “属下遵命   “涂大人,劳烦您去请亲卫队其他卫士,我再详细向他们交代   西婪士兵一阵慌乱,双方争斗了许久,只见西南方又涌来另一批援军,西婪军大乱,纷纷撤退!   赵旬喜上眉梢,急忙打开城门迎进援军”   “将军多礼了   这声音如暖风拂面,奇异般使得赵旬因战事而躁动的心平服了”   车内的左颜汐听到这话,又看了看那名叫甫笛的少年,不禁出了声:“王爷人在何处?”林逸之没道理不出来迎接的啊,尽管没有夫妻之实,难道这过场的功夫也不舍得做做么?可是连侍从都在,他人却不见   西婪士兵一涌而上,纷纷向崖下张望   崖下是汹涌的江水,水流湍急,更有残岩利石   “照我说的去做便是了,不用为我担心她既已为人身,本不该显露妖性,无奈她担心再拖下去林逸之性命堪忧,如此思量着,左颜汐走出帐外他缓缓睁看眼睛,朦胧见一青衣少女坐在面前,待他完全看清,则彻底惊住   只是,眼前男子真的值得她以血相救么?   左颜汐心里也产生一丝疑惑   “汐儿,绝不可为妖啊……”   想起这些左颜汐心中一阵苦涩,她是想成人的,无奈人身发肤皆脆弱,经不起岁月蹉跎,原先的样貌已经不见,只剩妖形,如今机缘巧合又再度为人,与林逸之结此缘分,心中自有一些彷徨   撕裂?难道伤口已经愈合了?林逸之问道:“我睡了几日了?”   “王爷,两天了   这时营帐的帘幕被揭起,阳光扑进帐内,林逸之只觉得刺眼之极,听到豪爽的笑声,才知来者正是赵旬大将军”林逸之回道“有这等事?!”   “大惊小怪!”一个声音自帐外传来,接着便见左颜汐随两名侍女进到帐里   “敢问王妃娘娘是用的何种方式使……”罗贤经不住好奇再次问道”左颜汐笑起来   留下侍女左右侍侯着   西婪王子潇沭清鸾着一身华丽的暗紫束服坐在案前饮着菊茶,黑密长发以金带系住,成马尾垂于背后一名士兵正不住发抖的跪拜在他面前,那士兵不敢抬头,豆大的冷汗不停的滴落下来   西婪律法向来严酷,而潇沭清鸾更是手段辛辣作风残忍   昏睡的梦魇是冗长并痛心的”林逸之的脸上浮过一丝不快   “娘娘!娘娘!”杉儿急促的唤着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左颜汐   农舍外面的两名护卫听到声音立刻冲进了屋,只看见眼前一片慌乱!   “不行!得赶快通知大哥!”这两名正是亲卫队的卫士,说完这话,他们立刻跑了出去   这天下间能有几个人持续每日献出半碗血来?   左颜汐觉得身子发冷,她知道自己似乎是奉献得过火了,林逸之只是陌路人,是陌路人啊!而那一晚,他昏睡中竟抓住她的手喃喃的唤着“岚儿”,而她竟然更加莫名其妙的觉得心酸心痛!她为何心酸?为何心痛?   不,不是我,是左颜汐……想必是这身体里还有着对林逸之的眷念,对,……不是我,是那左颜汐……   左颜汐如此想着   左颜汐的表情沉下来,有些讨厌这种咄咄逼人   杉儿的泪痕还挂在脸上,不安的问:“娘娘,真的不喝了吗?真的不要紧吗?”   左颜汐如同孩童一般扯起被子,蒙住头来,在棉被里喊着:“不喝了不喝了!就是不喝了!”   她常居山谷,本性倒是纯真”林然并不以为意的说着,便起身牵起了秦岚绝对不公平!简直像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王爷您好冷淡呐……”左颜汐娇艳的面庞抬起来,深情款款的看着林逸之说着,一边用小手拉扯他的衣袖   帐内人莫不是目瞪口呆将士们心里又是一惊”左颜汐明了的说道,“浓烟升起后一部分士兵会从林中逃窜出来,所以我希望能在树林前面安排一千弓箭手,不过我估计绝大部分士兵会被命令去河边取水灭火,因为树林里还有他们的所有物资粮草,所以,在河对岸需要两千弓箭手”林逸之冷冷的吩咐道   “小姐,我们还要赶回北岑,还是不要耽搁了吧   “我叫你汐姐姐,如何?”柯尔娜显得很兴奋,握起左颜汐的手问道”   柯尔娜并不推迟,倒是对这礼物有了浓厚的兴趣,“好漂亮啊!……”她又想了想,取下自己的一对耳坠,“汐姐姐,这是用北岑独有的上等寒冰玉石制作的耳坠,还望姐姐莫嫌弃!”说完她便漾起一脸笑意”   “谢谢姐姐,以后我还会来华葛看望姐姐!”   “快走吧,天有沉云,恐怕快要下雨了俏艳红唇,胜雪娇肤,青丝流云,婀娜芙蓉”   “…………”   林逸之立刻打消了刚才的念头,什么妻!他才没有这么无法无天的妻!!!   见林逸之扭头就走,左颜汐又好笑又好气这么明显还需要问吗,摔倒了呗!   林逸之简直无奈到极点了,尽管明知道这是她的苦肉计,唉,算了算了!估算着时间不早了,也该让她回营休息了林逸之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未等左颜汐反应过来,便已大掌抱起,拥入怀中,左颜汐心头一惊,红潮不觉已经泛起,她低着头在林逸之怀里嘟嚷着:“叫你背的……又不是抱……”   林逸之笑不作声,美人在怀,竟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望着他突然暖化的眼神,左颜汐觉得自己的心在发烫……   涂龙远远的,就看见林逸之亲昵的抱着左颜汐走来”涂龙迎上去这一张看似邪魔却也风流的面孔,迷倒了不知多少皇族的公主与千金   不知何时,涂龙护着左颜汐也赶到了,涂龙一跃而入,与林逸之一起发起犀利的攻势,与两人交战潇沭清鸾明显吃力很多,哪知混战非常时刻,耳边竟然响起熟悉的一声唤:   “清鸾?!”   潇沭清鸾闻此声心中一怔,看向军营处,发现左颜汐曼妙身影立于皎月夜空之下,美若仙子!   潇沭清鸾失了神,浑然不觉涂龙剑气逼近!   只觉得腹部一阵痛,他仍不愿将视线收回,怕是再看,左颜汐会消失一般   左颜汐在屋里把玩着柯尔娜送的耳坠,觉得这小小的玉石实在奇妙,寒冰一般清凉彻骨,甚至是能将一盏沸茶变得冰凉这么亲昵的称呼,莫非他们早已相识?称呼他堂堂一国亲王的妻“汐儿”……林逸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犹如阴云密布她突然嫣然一笑,似桃花初绽,霓虹乍现”潇沭瑶低头应着,头也不抬的跑开了,孰不知眼眶已微红汐儿想起了她的娘银狐血能解百毒,治百病,人间却难寻   “你是什么人?住在雪山么?”他问虽然潇沭清鸾自幼习武,然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实在敌不过几个大汉的追杀,中箭后他逃窜到雪山之上,杀手们惧怕雪山的暴风雪不敢上前,以为他定会死在上面,便头也不回的回去复命了   潇沭清鸾眼中已含了怒火,“我不管!我寻了你十年!我不能再放你走!”说完,潇沭清鸾双手便死死钳住她的胳臂,“绝不能放你走!”   “清鸾!你醒醒吧!”左颜汐苦言相劝,“你好不容易建起了大业,不能因为我就毁了啊!你想想,你以万名大军擒我回来,那些跟随你的将士们都会怎么想你?!”   “…… ……”潇沭清鸾怔怔的没有说话   “华葛军大概清晨会攻到城下,不管成败如何,我绝不会让你走   小月怔怔的看着眼前这美若天人的女子——她的衣饰并不见多少贵气,她的容颜也未施多少粉黛,却有着不容忽视的高贵气质,犹如凤凌九天!   倏然,小月跪下!“王妃娘娘恕罪!王妃娘娘恕罪!”   “起来吧,你并无过错”   “王爷没死?!”小月面露惊喜,“太好了!”   左颜汐微微笑,“王爷似乎很得你们群曷的爱戴”身边的贴身侍卫对潇沭瑶说道   “殿下,林逸之率领华葛军在城前一千米外扎营了”   潇沭清鸾看了小月一眼,轻声说道:“这丫头对你也是忠心得很”   潇沭清鸾转过身来,面对着左颜汐,“什么话?”   “西婪与我,孰轻孰重?”   “……你这么问是何意思?”潇沭清鸾冷冷回她,西婪是他的国,当然重要,她是他寻了十年的女子,自然也重要,这之间怎可比较?!   “虽然你贵为太子,但皇权仍在皇帝,现在我可以助你击退东诸,但是我要求西婪皇帝与我华葛三年交好,互不侵扰   “还是进马车休息吧……”林逸之如此说”   “什么?”   “我需要一千士兵随我去西婪打退东诸大军   林逸之将她拥得紧了些   “也带上杉儿吧,你已经习惯她侍侯了……一千士兵怕是难保安全,你带一万精兵去吧,我会在群曷等你的”   是逸之……秦岚心头一阵喜,抬头正想详细询问,却迎上林然的犀利双眸,刹那间秦岚隐住欢喜之情,面呈淡然,“臣妾贺喜皇上”秦岚如斯说着,低下头去   林然细细的看着,微微笑意拂面   “我?我怎么吃味了?”林逸之一脸疑惑不解一干人马行至西婪最后一道关卡时,潇沭清鸾领头下马,走到马车前面,坐在马车前列的侍女杉儿,见是潇沭清鸾来了,便轻揭了幕帘,隐约看见里面的佳人一身青衣,斜斜的躺着   听这一声唤,杉儿与柳言都不约而同的皱起了眉——马车里的人可是华葛尊贵的王妃,竟然被他随意唤着名讳   他等东诸军遭夹击后即刻溃散   ——第三计,一万胜八万   “我应该回去,向陛下奏明一切——若得此女,我东诸定可踏平四国!”   日没于海,夜色顷刻间袭上来,船上的士兵燃起灯,灯火于海风中摇曳,映在克罗蒙·俣眼中,犹如他此刻心中的欲望,不断膨胀……   几日过去,左颜汐一行人一直连夜赶路,未曾停息,她心里犹记着两月之约   摒退两侧随从,秦岚朝着白狸居处的方向走去   红颜 第十节 宫中异变   白狸闭了双眼,于堂中打坐   “当初我们已有约定,我可帮你,但绝不能伤及性命”林逸之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这次西婪国皇帝愿意与我国三年交好,并且赠了诸多珍宝,娘娘吩咐让大人您将契约书和礼物带回皇城去……”   “那娘娘她呢?”   杉儿再一次摇了摇头,“娘娘她说,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给陛下看,陛下一定会龙心大悦,到时自然会下达皇命让王爷来接她了……”   “娘娘为何一定要皇……”语刚出一半,涂龙顿住,他愣了一会,似乎了悟左颜汐的心思,面露了苦笑,“我知道了,你去伺候娘娘吧,我这就动身起程”林然定了定,又道,“那是我皇室的血脉啊……她竟然……”   宝殿上,两个男人无言的一声叹   “你千里迢迢赶回来,还是回府上歇息吧秦岚那儿,我自会替你转告的”   林然一惊,林逸之已经退了出去   左颜汐坐在床上,气血上涌,她微微喘着气,一面抚着胸口,额头渗出虚汗来   林然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平儿笑着走过来,“大人也觉得漂亮是不?前些天刚植上的,再过些时日,就该开花了”平儿似乎极其喜欢这类花草,她一面说着,一面领着涂龙走到池塘一边的花圃,“这里的是木芙蓉,那边的是野芙蓉,啊……还有那边的是蓝芙蓉,软枝芙蓉……”   涂龙一面看,一面点着头   凉亭里,林逸之正与玉姑姑说着话而左颜汐在群曷,早就等得有些烦躁了,她常居深谷,哪里受得了这种湿热气候她心里对林逸之多少还有些埋怨吧只是……原来她生气的模样也是俏丽得很啊   林逸之挨着她坐下,柔声劝:“别生气了,好好坐起来说话,别让爬虫进了衣袖里   左颜汐体形娇小,被林逸之结实的臂膀牢牢扣在怀中,挣脱不开”   这时杉儿也抱了一捧衣服跑进了西苑,“姑姑,这是您要的那件绮云衫,裁缝可算做好了……”   玉姑姑一面接过衣服,一面对左颜汐说:“老奴知道娘娘您不爱这类华衣锦服,但是此宴是皇帝亲设,到场的尽是达官贵族,娘娘一定要忍耐……”   杉儿在一旁笑着说:“我们娘娘就算不穿这些衣服,也一样美过那些妃子公主   一吻俯上她的唇,左颜汐怔怔的闭上了眼,脑中一片空白   林逸之轻轻放开她,捧起她的面庞邪邪的笑,声音沙哑:“汐儿……我的妻……”   左颜汐稍醒了几分,听见她至爱之人柔声唤着:“汐儿,我的妻……我的妻……”   她笑了,万分感怀涂龙在门外有些为难,他思前想后,终于敲了门   “你,只要能让我看到,就够了   门外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床下果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红木锦箱,红木颜色暗沉,似乎有些年月了玉姑姑将木箱取出来,箱子没有上锁,她打开箱子,一时竟呆楞住了——“娘娘,这……”   左颜汐笑笑,走过来伸手提起箱中物,竟是一件水样衣衫   这恐怕是她第一次见左颜汐正经的梳妆吧?   她尊敬的王妃一直都是素颜青衣,如池中芙蓉的纯净   为什么我就该在这深宫里枯守到老?!   为什么她可以与逸之一起?!   ……因为林然……秦岚没有忘记,是林然将左颜汐赐给林逸之的   那个女人,容貌与自己不相上下那个低眉顺眼的女人,那个体弱多病的女人,那个碍事的女人!   宫廷盛宴,臣子将相之间莫不把酒言欢,其中几分真言几分假话,难以捉摸他们步步走近,自堂中曲身行礼——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待两人抬起头来,林然与秦岚心中都各自一惊!   林然的眼中闪过些什么,他挑眉一笑,“起来吧,快入坐林逸之叹息一声,放下手来”   林然轻轻挑了挑眉,“负荷不了时会如何?”   鬼魑子发出低沉的笑声,“半妖便是如此,骨子里分明是妖,肉身却是人,除非脱离妖性变成完人,否则最终难逃一死”   “臣告退”   抬起头,李烨又接着道:“无论如何,好在左颜汐在西婪击退了东诸大军,不然可真就牵连甚广了”   林逸之舒心一笑,“娘娘还没睡吗?”   “娘娘还在书房等您   书房里烛光隐隐,隐约看见左颜汐婀娜身影投在窗上林逸之推门进去,看见左颜汐已经洗去铅华,回复了往日的清丽容颜   意识到佳人的抗拒,林逸之回过神来——“怎么了……”   左颜汐挣脱开他的怀抱,拣起案上一封书信,“宫里来的信……似乎是皇妃给你的亲笔信拿过那皱巴巴的纸,小声读起来:“霜寒…地,赢月时……此情绵,求一见……”   “什么意思?我读来读去就懂最后两句她看了他们一眼,叹了一口气,“你们这样把信偷出来实在不应该她有意想弥补昨天晚上的过失,特地亲自准备了茶糕点心   左颜汐没作回答,声音轻柔如丝,“为我梳洗吧杉儿有些怕了,声音微颤,“娘……娘娘,我们什么时候回去?……这里好吓人啊……”   “这河里经常淹死人,有人谣传河里有水妖,所以晚上才这么冷清,加上今天涨潮,水势汹涌,更没人来此了,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左颜汐本想安抚一下杉儿的情绪,谁料越说她越是惊慌又看看河中急流,她笑了笑,竟脱了秀鞋步进水里……   车上的杉儿一声惊呼,急忙跳下车来向左颜汐跑去!——“娘娘!很危险的!!!”   左颜汐回头冲她一笑,“没事的,岸边的水浅   林逸之冲到她面前,死死瞪着她,竟然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   “幸好甫笛告诉了我,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   “我……我只是在岸边……”   “岸边也不行!今天涨潮你不知道吗?!万一陷进泥里,随时可能被卷进水里的!!!”   “…………”左颜汐木然的看着林逸之,又看看月亮——他没去?他怎么没去?   林逸之发完火,表情柔下来,“你要想来,可以告诉我啊……至少也得让护卫们陪着吧   回家但是此时她状容尽毁,全身湿透,一副落魄狼狈   左颜汐似乎听不见,失神的走向西苑   “娘娘,杉儿给您去准备热水沐浴”   左颜汐点点头,杉儿便端了盆推门出去浸泡在热水中的左颜汐闭着眉目,心里觉得安实了不少大片香肌裸露,雪样洁白的肌肤微微泛着半透明的粉红,带着些许未干的水珠,湿漉漉的秀发随意披在身后,衬着这倾国倾城的面容,秋水流云的双眸……   林逸之呼吸分明急促起来,手上力道大了几分,紧紧拥着,仿佛要将左颜汐揉进骨子里一般   她总是如此诱惑着他,叫他无法自持她半坐起身子,觉得身体微凉,低头一看不禁羞红了桃花面,急忙用薄毯裹住赤裸的身子,她揭起纱帐唤道:“杉儿……”   杉儿推门进来,一脸的笑,“娘娘您醒了,奴婢给你打水洗脸吧“左颜汐,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的这些虚话”左颜汐依然笑着但是,她想相信他”左颜汐一脸从容的笑   “这件事,我自会安排”   除非皇帝降旨,除非王爷休妻——   秦岚心里冷冷的笑她会让皇帝降旨的,会让王爷休妻的!   “爹,你不是上奏过奸细一事吗?”   秦连点点头,“没错,为保我秦家声誉,表面功夫自然得做足这种冰块常年不会融化,是混合了北岑独产的冰石形成的——他已经太久没看见秦岚露出笑容了   怕是宫里的妃嫔也比不了她的娇惯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既不做女红,也不粘琴棋书画,每日只是考虑着怎么享受生活”   “呃?”   “妖怎么样才能变成人呢?”杉儿问”   梁上响起一阵骇人的笑声——“呵呵……”   黑影渐渐显出来,跃下梁,声音沙哑,“你的鼻子还是那么灵敏啊,呵呵……”   “收起你那叫人作呕的笑声!你来这里想干什么!”左颜汐的目光向那黑影逼视而来   “若你来是想说这些,那么你现在可以滚了!”左颜汐眼中燃着怒火!   “哎哟……不要动怒,雪山里的狐狸住进这气候温暖的地儿,不会觉得难受吗?哎!你的气色不好啊……”   “……”左颜汐怒视着他,怒气上涌!   “我记得你母亲,是最惧怕华葛的盛夏的,每年这时候都会带着你搬回西婪的雪山……幸好你是半妖,不然,大概就死掉了吧?是不?呵呵……”   “你这卑鄙小人!害我们还不够吗?!来这里想干什么!”左颜汐一怒站起   “我们一样,即使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左颜汐心里一凌   鬼魑子趁机躲闪出左颜汐的攻击范围,化成黑影而去   左颜汐想着,笑意满面   “我没事……是姑姑的血……”左颜汐低低的说道,她有不好的预感,她能察觉到,这是恶魔策划的一出戏,并且,这只是刚开始   当天早朝之后,皇帝便私下召见了林逸之与秦连   秦连上书:林亲王王妃,乃北岑所派奸细,私营党羽,破坏朝纲,罪无可恕”   秦连一脸愤怒,他最厌恶的,就是林逸之不知惊恐的脸!   秦连转身又向皇帝禀报:“据查实,左颜汐回城之时,曾让一名护卫送信去北岑国相府,陛下,显而易见,那左颜汐正是与北岑有所勾结!”   “陛下,就此论断,太过草率”林然打住两人的争辩,他叹一口气,似乎颇有为难”皇帝轻声说着,仍旧一副温和的面容   林逸之直直看着林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兄长如此陌生”林逸之肯定的说道”   “可以吗?……”左颜汐有些不放心”她是他心爱的女人,有什么不可以的?丞相又如何,皇帝又如何,难道他连保护自己的女人的能力都没有吗?   眼下,左颜汐分明进了一个圈套,一个被人暗中布的局,林逸之心里清楚,是秦连的局……更可能,是秦岚的局   想到那深宫里的女人,林逸之又有一些不忍,他欠她太多……   当年他们的确海誓山盟过,然而林然登基之即,朝廷中却分裂出两党,秦连身为丞相一直支持林然,为稳固林然的政治威望,提议将秦岚献给林然,一旦诞下子嗣便可言正名顺的登上帝位   大婚前一夜,秦岚偷跑了出来,她找到林逸之,要与林逸之逃跑”   林逸之拥着左颜汐,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即便是我欠她的,还债的也应该是我,不是你   左颜汐松开手,娉婷一笑,“夫君,我走了,明天我等你来接我”   “不……不……太真实了!好可怕……她要杀我,她想杀了我……”   白狸心里轻叹,“娘娘,左颜汐现在因你而被囚在牢狱中,不会杀你的”白狸转过身去,背对秦岚,“皇后娘娘,佛语云,人有六欲,六欲皆空,人有七情,七情皆空,空空凡尘,天命其中请娘娘自求多福了   她死了,我就能够幸福了……   真的如此么?    祸水 第五节 帝王之绊   这里是王府私设的地牢,幽暗诡异,潮湿阴冷   左颜汐在思考,思考从她出谷之后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即使没有人看守,也没人能够杀得了她——她心里知道   徐徐脚步声传来,涂龙与侍卫看过去,却见李烨走来   一个宫中侍卫打扮的人走进来,“李大人,好了没?马车已经等很久了   “你快回府告诉王爷,娘娘被陛下召见进宫了”   左颜汐站起身来,一眼便瞥见了墙上的画,一时尽失颜色!   “王妃认得这画中人?”林然盈盈笑道”   “是么?……”林然笑着,伸手将画取了下来,信步来到左颜汐身前,“王妃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左颜汐怔怔的看着那画,喉头艰难的吐出三个字来:“不认得”   “王妃上次宴席间所着之妆容竟与这画中一位女子一模一样,这天底下的巧事真多啊……”   听出林然话中有话,左颜汐心头一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哼……”秦岚面带愠色,“秦府养你们这么多年,杀个女人都能失败!我有说过皇帝的人到了就不杀吗?”   “……没……没说娇艳的面庞因为怒意扭曲   男子赶紧退了出去   林然依然在笑,温和的笑”   “原来陛下如此关爱手足的妻子啊……”又一人走进房来,正是秦岚”   林逸之已不作他想,怀中的人儿抖个不停,低头一看,见左颜汐已经是泪眼婆裟,哽咽的声音带着哀求,“逸之……我不要在这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林逸之轻轻抚着她的发,安抚说道:“我这不是来接你回家了吗?……我们这就回家……”   秦岚直视着林然,又看看抽噎的左颜汐,妒恨之中更有不解——林然与左颜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然走过去,温柔的轻拍左颜汐的薄肩,“别哭了,你看皇弟这不就来接你了么?”   林逸之感觉到左颜汐将他拥得更紧……心里生疑,但也不便表现出来,他对林然笑笑,“陛下,我已经将新的口供呈给了李大人,证实我的王妃没有杀人,现在特来接她回去   见林逸之离去,林然收回了环在秦岚腰间的手,神情冷漠”   “陛下……唔!……”   林然的剑力之猛,侍卫话未说尽便倒下地来   因为所有这一切都不是真正想要的   一旦他发现了真正要想得到的,哪怕不择手段也一定会夺来!   鬼魑子说:“若强行让她脱了妖性,恐怕即便是成了人,也是半死不活   床上的左颜汐紧紧抓着林逸之的衣襟,“别请大夫来……我很好……”   此刻她的脉搏紊乱,不似常人,怕是请了大夫会吓死他   林逸之柔柔劝着,“等大夫来给你诊治,你就会好了   林然爱美人,他是知道的,但是夺人之妻,这种事他实在很难相信林然会做得出……   是我多疑了吗?   林逸之轻轻叹气”   那侍女曲身行了一礼,答道:“奴婢萍儿,姐姐欣儿染病在床,我是来替姐姐的”   “那这些首饰不如都送我好了”   “那你看我应该戴些什么才好呢?……”柯尔娜饶有趣味的看着他”   柯尔娜呵呵一笑,转过头去,不吃他那一套华葛国气候宜人,物产富饶,与北岑也极少打交道,他们派遣使者来干什么?   “华葛国内虫害严重,大部分地区田地荒芜,百姓困窘,急需粮食与生活日用品……”诺帝·布莱斯一脸严肃的说道   使者听得心里却是一慌   “这话说回来,若两国修好,也不必担心西婪追击报复了哦……”柯尔娜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道   夕阳红艳,余辉夺人,海平线上染出一抹红来   “你还要看多久?”柯尔娜突然回头,别嘴问他   “小姐等在下离去再看吧她感到一些凉意,心头也舒适不少   当林逸之到东庭的时候,发现涂龙也到了,想必也是听见声音赶来   于是,朦胧夜色之中,亲王府里驾出了三辆马车,分别向三个方向驶去”   林然抬头看他一眼,“打探得如何?”   鬼魑子发出阵阵笑声,“亲王府派出了三辆马车,驶向三个方向,皇后的人马已经追上去了”   林逸之回西苑的时候,左颜汐还没有睡,她坐在床边安静的等他”    祸水 第七节 一波未平   第二天一早,亲王府里的侍从侍女便开始张罗起官宴之事,四处奔波选购材料与陈年美酒,以及招揽擅长各类菜系的厨师”   左颜汐乖巧的点点头”   左颜汐若有所想的点点头,——得道老者么?……   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   没关系……没关系……我现在至少还是人身,就算是神仙也奈何不了我……谁也不能敢走我……   但是,似乎是左颜汐多虑了   “娘娘,委屈您了”   “属下明白   林逸之轻轻摇了头,他举起酒杯,说道:“难道你觉得秦岚还是秦岚吗?”   李烨一声叹息,同举了酒杯,一饮而尽”涂龙刚直的回道”   “王爷的意思是……”涂龙和柳言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   自夏日初始,直到现在,她坚持得太辛苦了   突然左颜汐抬起头!警觉的屏息听着——   “娘娘,怎么了?”杉儿奇怪的问似乎受过极大的惊吓”   男子沉着气点点头,凝神望着秦岚所指之处——一拳击出!   秦岚吃了一痛,向后退了几步!她捂着伤处,咬着牙不让自己呻吟出声,凝神一会,喉头一热,吐出大口鲜血!   “好!”秦岚笑起来”   林然听了,视线放回在床上昏迷的秦岚身上,这个时候她突然被袭……似乎有点蹊跷   “小人去监视皇后的时候,意外的碰见一个人……不,是一个妖”   “是左颜汐?”   “不,是男的,白发白衣   “小人不知,此妖在宫中游荡,时常出现在琛妃那里”   林逸之叹了口气,眼下他实在没心情进宫,可她是君,自己是臣,不能抗命   尽管这笑,看起来有距离,尽管他总觉得没碰触到她的心祖皇一世英名也全毁在妖精手中”   “师父你认为……汐儿……”   “我有理由怀疑她是为了报仇而来……但是我也看到,她并没有加害过你,她甚至救了你……”   “报仇……”   “你与当今皇帝都是祖皇的嫡亲孙子,叫你小心提防总是没有错的”   “属下遵命”   杉儿一阵感动,“……娘娘……娘娘不必为杉儿劳神……”   “主仆一场,也是缘分,你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养精神吧   但是她不甘心啊!如果让眼前这个人代替自己……欺骗王爷……这……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进宫时她就知道自己以后凶多吉少,但她没想到,皇后这么快查出了她的底细……   “玉姑姑一定很寂寞了……你也该去陪她了平儿低着头,安静的等着即将降临在身上的任何事情   秦岚冷冽的声音响起——“召集所有人围守每个城门,林然的人正在找左颜汐的下落,你们一定要盯紧……有任何情况,回来告诉我   在林逸之面前,她从来不是皇后,但是这一次,她必须是   手上紧紧拽着的,是刚刚来自东诸的飞鸽传信   秦岚看向案上所放的一个小巧的碧绿瓷瓶,眼神变得阴冷难道林然安排了两批人?不可能啊……他已经将大量兵力调去寻找左颜汐了啊……那么,林然呢?他又知道多少?还是他将背负所有的仇恨?   不,不……汐儿不是回来报仇的!……她是他的妻子,如此而已……如此而已……   他无法接受,他的妻子死而复生是为了报仇而来……   怎么会呢?   大雪犹如悲鸣的魂,巍峨的雪山上传来声声鬼一样的哭嚎,怨念回荡山谷,就连山底守侯的人,听了这哀鸣也不禁颤抖你穿着我给你的披风才会不觉得寒冷“这么久没回去给王爷报信,王爷一定很着急了……”   左颜汐冲她抚慰的一笑,“不用急,我先下山引开他们,你再离开   “这雪来得也太蹊跷了……”   “……难道这山上的谣传是真的?……”   “闭嘴!少胡说!”   ——山上的谣传:雪山茫茫纷飞雪,狐妖灵性风雨决,千年藏身美胜仙,旦现身来血染天   逸之……   空气中飘来不一样的味道   左颜汐警觉的回过身——“现出身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纯白的雪地里,隐隐现出一个人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同样一身白衣的男子   左颜汐能嗅到他的妖性何况……你不也已经取了几十个杀手的性命吗?”   “……”左颜汐默不做声   “秦岚腹中胎儿的性命,是我所取   左颜汐听得心底一沉——没错,以母亲的能力,她是断然不会让父亲入狱的……是父亲自愿,对祖皇的愚忠使他自愿入狱……   “你的意思是……皇帝,会让逸之把我献出去?”   “这个可能性绝对有她在塌边坐下,“我一时大意,让林然看穿了身份,才会让事情变成这样——我只想保住这最后的血脉,算是赎罪……”   左颜汐抚上自己的小腹,神色不安,“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孩子,会有危险?……”   白狸沉着脸色,轻轻颔首,“明年春分时会有一次劫难,我恐怕……”   “不可能!”左颜汐倏地站起来,一脸苍白,“我会把孩子平安生下来……绝对!”   白狸怔怔看着她,片刻过后他轻叹了一口气“卦上所示,三星陨落,华葛存亡   林逸之猛然停住脚步,愤然转身,“你以为呢?!”   涂龙一惊,一贯沉稳的林逸之此时已经失了冷静,他狠狠盯着涂龙,怒气满面,声音低沉道:“你让我相信什么?!手足如此待我,你让我还信什么?!”   他恨啊!——恨自己无法从容接汐儿回来……如此山水隔离,已是煎熬,如今皇后陷害,皇帝更是布下更多阻碍!   “王爷……”涂龙有些惭愧的低下头王爷这么做,莫非是……   柳言从前面迎上来,“王爷,马车已经备好,大臣们也已经纷纷前往李大人住处了   ——偌大的殿堂,只有林然与林逸之两人   “说是那皇帝贪图左颜汐美貌,陷害左颜汐要将她抓回宫去……说她打伤了皇后,毒害了琛妃”   “还有人说她已经被皇帝抓住了……”   红衣女子皱皱眉,转身走到茶棚另一角落——   “殿下,他们不知道   “……父王的病已经拖了很多年了,这次又复发……召见我回宫去,恐怕另有要事……”   “殿下的意思是……”   潇沭清鸾沉沉摇了摇头,“瑶儿,我想现在立刻动身,……尽快赶回宫去”   杉儿点点头,快步跟上涂龙的步伐走进城去”   涂龙点点头,领着杉儿走进府里   “我想……去北岑等孩子产下……我会回华葛,解决我与林然的事”   “白狸,谢谢……”左颜汐说得真诚”白狸笑着回道   他与她之间,应该是相惜之情吧……   同属异类,同样了解彼此的无奈与希翼   李烨一声叹息,沉默许久——“不管最后如何,你我终是朋友余下的队伍井井有条跟上前去   皇帝已经形同虚设,终于林逸之被拥力为摄政王虽然没有入住皇宫,但也与皇帝没有两样了那就是皇帝与摄政王之间那根绷紧的弦——   林逸之正在书房处理着一些大臣刚呈递上来的奏章,其中十有八九希望林逸之废黜皇帝,自立为新王,稳定政局   “……身体好些了吗?”林逸之见是涂龙,心里松了口气,他怕又是劝他篡位的那些大臣们   “怎么?有事吗?”涂龙跟林逸之多年,一向心直口快,林逸之第一次见他这般为难模样……   “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王爷……”   “你直说吧而对左颜汐来说,这该是最大的遗憾吧”他这么说   林逸之与林然的相见,仍是在大殿之上,仍是只有他们二人   大殿依然金碧辉煌,也依然空旷案上的画卷醒目入眼,林逸之一眼便看出画中一名绝世女子的状容与左颜汐一样……   这不是汐儿……但是为什么……会如此神似?   “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她?”林然的眸子里仿佛着了魔,他抚着画中女子的面庞,碎碎念着,“你有什么资格拥有她?”   林逸之疑惑的望着陌生的林然——   “你以为你认识她?……你了解她?……你知道她是谁吗?……”林然终于抬头看向林逸之,“你不配拥有她,她只能是我的   这一句,让林逸之气血上涌!他怒不可释一拳击过去——林然胸口重重吃了一痛!向后踉跄了几步   稳住重心的林然嘴角仍带着笑意,他抚抚胸口,继续道:“想杀了我吗?……杀了我吧,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不会让你们在一起   林然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林逸之沉着声音问   ——他回来的路上,由于风雪太大,马车陷进了雪里,他只带了一名马夫,于是吩咐马夫去找些人把马车拉出来,而他自己,一个人留在了车里转念想到自己的处境,脸上又是一阵为难   “……”他不敢深问   “因为一些琐事……不过,就快见面了   “……那……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左颜汐看向她,安抚的一笑,“别为我担心   左颜汐笑了笑,“真的不用了,国相府太过显赫,实在太容易暴露行踪……眼下,我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你不用太过操心……”   柯尔娜一下子气馁了”   “遵命!”涂龙首先带了一批队伍冲上阵去!   “柳言,随我一起吧林逸之明白这些人都来者不善,他们招招致命,手段毒辣”   “汐儿?!”林逸之欣喜若狂,急忙又问,“她好吗?她现在在哪?”   “王爷,等回城之后在下再向您一一道明”柳言扶住林逸之的胳膊,将他送上自己的马”   众人皆惊,凡是林逸之的人,都知王妃失踪之事   林逸之,李烨,涂龙,柳言,白狸五人坐在王府东庭内的书房里,甫笛与杉儿两旁侍侯着   “逸之,你该休息了”   白狸很是欣赏的看着林逸之——他虽然双目失明,但是心里却亮得犹如一盏燃不尽的灯   “姐姐是指……”柯尔娜一时愣住,“……可是,那些只不过是些闲话,姐姐怎么会记挂在心上……”   “所谓空穴来风,其实,我确实有一事拜托你   害怕人类   柯尔娜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父亲正在大厅里等着她   塞尔拉兹·莫罗沃脸色颇为难看”杉儿一边说,一边动手拆林逸之眼上的绷带下意识的,左颜汐死死护住腹部,向树后的草丛小跑而去   ——草丛里猛然蹿出一个人影来!   “柯尔娜?!”左颜汐吃了一惊!“你怎么跑来了?!”   柯尔娜利索的脱下自己的外袍,为左颜汐披上”柯尔娜又警觉得向四周看看,“姐姐快走吧!往前走就是海了!我去把他们引开!”   左颜汐迟疑了一会,“……那你怎么办?”   “姐姐不要为我担心,我是国相的女儿,就算被他们抓到也不会怎么样的!姐姐快走吧!孩子要紧啊!”   一句孩子惊醒了左颜汐,她苦苦藏匿在北岑是为了什么?!……为了孩子啊……   左颜汐凝神注视着柯尔娜,“柯尔娜,明年春天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华葛皇帝林然,一面集结军队围守住皇城,一面自己领兵,准备渡海北行至北岑”柳言说道   “我知道”   林然轻笑,“若我说不呢?”   “杀了你   眼前一切事物开始模糊,天地旋转,林逸之努力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但发觉身体越来越沉——他知道,匕首上有毒……   隐约看见,林然高举了剑,向他刺来,刺痛袭满全身……林逸之眼前一片昏黑……   “汐儿……”   他最后呢喃道   “请陛下饶涂龙一命!”柳言双膝跪地,“陛下已胜,请饶了这些兄弟们,说到底,他们也都曾为皇族效命过!”   “怎么?……你也想在肩膀上钻两个窟窿?”林然冷笑,剑又提起,作势要刺下去——   “陛下!”   寻声望去,见是赵旬等人赶到   林然回过头,看了看昏厥过去的涂龙,又看了看一旁的柳言,露出淡淡的笑,“羊入我口,我何乐而不为?我正愁着怎么让左颜汐顺服的回来,老天就给了我法宝……”   柳言听得脸色全变!——“请……请……陛下……放过王爷……”   林然微笑着摇摇头,“来人,将这一干人等全部关进地牢!”   他走到林逸之身边,蹲下身来看了看,“让御医来诊治他,别让他死得太容易……”   柳言一旁听了,只觉得眼前的林然心如蛇蝎!   为什么?他们不是亲兄弟吗?!为什么?!   海风阵阵,波涛回回,寄居于渔家村落里的左颜汐忽如奇来一阵心惊肉跳!——   逸之?   逸之在叫我……逸之在叫我……   左颜汐捂着心口,觉得一阵比一阵痛!   “汐儿姑娘,饭菜不合胃口吗?”和蔼的老婆婆亲切问道”左颜汐急忙解释道   左颜汐拧住眉   留下那士兵在原地愣愣没有反应……   直视着左颜汐的绝美容颜,竟让他有种亵渎神明的罪恶感……   所以,皇帝想要得到她?   世间难得一见的美物   “杉儿……”左颜汐心中更加纷杂,百感交集”士兵中走出一人,向她曲身”   “难道我还有选择吗?呵呵呵呵……”左颜汐发出一阵银铃轻笑   杉儿也扯住左颜汐的衣衫,“娘娘……不要去……”   赵旬向前走了一步,曲下身来,“王妃娘娘,陛下正在等您……”   左颜汐咬着下唇,咬得嘴唇发白,渗出殷红的血……   “娘娘,请娘娘以大局为重……”赵旬又一次恳切劝道   左颜汐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吐出来“赵将军,我不想再牵扯到任何人,可以放过我这两名侍女吗?”   赵旬点点头,“请娘娘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她们二人的安全”杉儿应道   “赵将军请先吧,陛下一定等急了   荥宁宫,皇帝的寝宫   身后传来稀碎的脚步声他竟然如此对她了……委于皇命,把她送给了皇帝   左颜汐感觉出危险的气息,她不禁又向后退了几步……   林然逼近过来,慢慢靠近——“是他的孩子……”   “走开!不要过来!”左颜汐已经退至墙角   从那个阴暗潮湿,不见天日的地方回来了……见到了神明赐予他的宝物——   柳言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他伸出手来,轻轻将柯尔娜揽进怀中——   “真好……回来了,真好……”   “柳言……”柯尔娜红晕泛起,在他怀中不敢动弹   瞥眼看见柳言臂膀上怖人的伤疤,柯尔娜心头一阵发酸,他在牢狱中,又受了怎样的苦呢?   月光柔和,铺洒了整个庭院”   “……娘娘,陛下吩咐奴婢,一定要伺候您喝下这碗汤   脑中一片空白——   放火弑王……的凶手……   汐儿……怎么会……   “久闻左颜王妃身有异术,如今证实果然如此“我想……王妃一定是被迫无奈才会使出这等手段……”   那日送左颜汐入宫,她眼中的怒气,他尽收眼底,就算左颜汐将林然千刀万剐,他也不得不信……   “……滚……”   一群人愕然的望着林逸之——   “滚!!!——”林逸之猛然咆哮!“我叫你们滚!!!——给我滚!!!”   皇城在一股起伏难安的气氛里,迎来了一年之中的最最寒冷时分——她本是最畏惧寒冷的,不过今年的冬天,她的心情格外愉悦伊南莎·泷一共养了十三名暗士,潜伏在四国之中   秦岚并没有去探望林逸之,她知道现在林逸之心里装的全是左颜汐,但是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只要等左颜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磨人意志的时间会帮她重新得到林逸之   左颜汐微微抬起头,看见容光焕发的秦岚,“谢皇后娘娘关心,一切都好   左颜汐警觉的看了她一眼,手护在肚子上,“……谢皇后关心”   “呵呵……”秦岚细细看了看左颜汐隆起的肚子,笑问,“王妃想知道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还望皇后娘娘相告她想了想,回道:“应该是逸之登基之前,……大概是春分吧   “虽然是市井流言,但是……”   “你想说什么?”   李烨吸了口气,“如果她真的是传闻中的狐妖之女,那就不必担心了”   “……可是,行得通吗?”林逸之听到毒酒这两字,心里异常不安,“你确定不会伤害到汐儿?”   李烨无奈的摇摇头,“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没有办法的办法……”林逸之反复念着这句话   “李大人,王爷怎么样了?想出法子了吗?”涂龙迎上前,焦急问道   “……你……变了,变了!”   “那也是被左颜汐逼的!”秦岚的脸突然一寒,冷冷回了一句她不愿再看见秦岚那张得意的面孔   “皇后娘娘,这个丫头一直赖在外头,不肯走……”   “那就应该打断她的腿!”秦岚露出凶狠神色!   杉儿满面泪痕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只是想来看望一下王妃娘娘……”   左颜汐看见杉儿这副样子,心头被拧得生痛!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秦岚缓缓走向杉儿   杉儿有些害怕,紧紧靠着身后的枯柴”   亲王府,白雪覆地,楼宇冰凌   柳言披着外袍立在房檐下,“回来了”   “不会是出事了吧……”柳言有些不安,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情况都能让他忧心很久   在涂龙与柳言如此交谈时,柯尔娜已经醒来了,她站在门后,听见涂龙与柳言的谈话,心里知道已是无望了——   华葛的百姓不明究竟,都想左颜汐死,林逸之一己之力难抵众怒,眼下还能有什么办法?柯尔娜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她左思右想,想到一个人——西婪国的新王,潇沭清鸾”   “是她只能在新月宫里呆着,也能去一些低等侍从侍女呆的地方,但是无法见到林逸之,也无法出宫“杉儿啊   “怎么了,杉儿?”   “……登基大典……”杉儿低下头,“时间已经决定了这已经是四年前的佳话   大雪纷飞,整个华葛国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   “皇后每天都忙着准备大典,不会有时间管我的”   左颜汐听见“大典”两个字,心沉了沉,手更贴紧肚子   他们以为,左颜汐是不死的,会像这年春分的复生一样,获得生命   皇城里聚集了华葛国四方百姓,有人是为了瞻仰新王仪态,也有人是为了看妖妃左颜汐——   九龙平台被高高筑起,士兵两列秩序,底下的百姓们纷纷张望林逸之玉面冠堂,气势一压众人   九龙平台下百姓纷纷跪地,气声回荡不绝——“吾皇万福!!!——”   林逸之一眼扫过全场,正襟坐下   秦岚脸色不太好看的观望着”白狸面容苦涩”   “别无他法了么?”   “只此一步,方能助她母亲导入轮回,助她修回真身   士兵们自动退让出一条空道来,涂龙与柳言等人紧跟在他身后   汐儿,你等等我……你不要走得这样快……   汐儿……等我为我们的孩子报仇……我就来陪你……   汐儿……汐儿……   台阶之下,是通往宫廷的大门   臣子人中,一向以勇猛著称的赵旬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左颜汐,是你吗……   耳畔似乎还能听见左颜汐死前的嘶吼——   “我要华葛之血以偿我儿性命!!!——”   傲然如你,怎会饶恕呢?……   九龙平台整个犹如被撕裂的半月,悬高的裂缝之下,布满鲜血与尸体……   林逸之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眸子里早已失去感情”白须回头轻轻笑道,长长的胡须也跟着微微抖擞,“还有她的母亲,以她三千年的灵力,加上我们,一定可以帮汐儿恢复真身她款款走来,容貌依然美艳   “陛下这三个月来,林逸之对她的冷漠已经让她的心跌进了冰窟一般,除了政务要事的处理,其余时间,林逸之几乎全不在宫中,就连晚上休息,也是出宫去往亲王府   秦岚的心拧了拧……   “只是……”林逸之又抬起头来,接着道,“最近四下饥荒,民不聊生,国库也比较吃紧,皇后还是一切从俭吧”林逸之面无表情的回道,随即低下头继续批阅奏章他放下奏章,步出门外此时寒池里已经能看见隐约显出的人形——   “汐儿,你好生休养,再到春分时便能出来了   “她现在能说话吗?”白狸几分焦急的问虽然她不过十八、九岁,但是自小便进府为婢,在府中资历算高,并且聪敏机灵,加上府中无非是些闲事,她倒也算轻松   “呃?”杉儿回过神来,“我看看”   侍女接过布,付过钱,便出了店门”   杉儿笑笑,问道:“柳大人还没回来吗?”   “他每次都这样,回来只是呆几天便出去了,这次可能又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吧”杉儿有些惋惜,她不知道柳言是因什么而频繁出远门,想来,也应该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吧   “杉儿姐姐,我们也去前面看看吧   如此想着,忽然锣鼓声停,店面大门门口走出一个女人,看她年纪约莫三十五、六,体态丰盈,面容娇好,别有一番韵味言中也带着笑,并没有为难意味尽管一切都能解释,但是他对这酒居的名字还是有些介怀   “好,您先坐着,小的这就给您拿酒去!”   没有多久工夫,店小二就端了一个白玉瓷瓶小跑过来   玉葵莲笑得更加开怀起来,“公子笑言了!莫非公子也想开一家酒居么?”   涂龙一愣,发现自己的失言这种配方又怎么会轻易告诉外人?   “啊……在下唐突了,在下一时好奇,还请不要见怪   三楼是清一色的厢房,玉葵莲走近最里的一间,轻轻扣门   女子将整个身体没入寒池,似乎十分舒适”   “此等佳人,为何从未有人见过?”陆旭风问”   “汐儿……”   “你不要再说了,我现在只想为我娘亲报仇,帮她导进五行轮回,其他的就无须再提了”   白狸心底一沉——   金星消逝,四国纷乱   ——沽月汐”   方才因为马车的骚动,已经聚上来不少围观者,小海有些犯难,“小姐……这里人太多,不太合适吧……”   “没有关系冥冥中的命运牵绊,她遇见了千古有名的高僧身上背着打算带过去的仪器如碳14探测仪经纬定位仪GPS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DV等等,全部被高频率高辐射的振荡弄坏改良过的NORTHFACE背包里只有瑞士军刀,指南针,换洗衣物,笔记本,简易考古工具,一大叠素描本和铅笔,还有可以充做货币的碎金银,等等抬起左手,把那个超大手表形状的时光穿越表对准太阳,旋开保险杆,心中默数:1,2,3……   数到10了,还是没动静对准太阳拼命照,继续没动静缩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爬上最近的一座沙丘登高远望,黑暗中居然看到远处有荧荧火光其实还想吃,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再来点,然后发现:语言不通搞不好我只是乘了一趟免费飞机,落到中东或非洲的沙漠里,碰上了某个比较落后的游牧部落,结果还是在21世纪只是静静站着,也流淌出不凡的蕴华虽然年少,已是光华自蕴,看着我时带几分温和几分探究   我盯着这两个奇怪的人,脑子飞驰电掣地转动我盯着他雅致的五官,心跳出一个强音,倒是让我自己吓了一跳   “我们,去曲子,泥,通路,可以   “我叫……”   他吐出一串很长的音,我记不住,扯着嘴角看他   “泥,浩浩秀洗,我们,命田,尚鲁)   和尚尼姑走后,我跟那四个女人同住一顶帐篷   终于知道在哪里(修改)   第二天一早就拔营   他们为了方便我这个多出来的人,空出了一匹骆驼,可是我的汉服袖子宽大,到脚踝的裙脚扯着,根本上不了骆驼以为会穿越到秦汉,所以我就一身典型的汉代裙服不一会儿就拿来了一身她们的服装   沟通虽然艰难,但还是了解了不少情况他看上去怎么也不可能超过十六岁,那说明他是在十或十一岁时学的   之后我拼命回忆跟丝绸之路有关的地名,焉耆,鄯善,疏勒(今新疆喀什地区),楼兰,和阗(今新疆和田),高昌(今新疆吐鲁番地区),乌孙(今新疆伊犁地区),敦煌……有些他想一想,回应我一个类似的发音,有些却很茫然我得赶紧到长安去,说不定能碰上秦末那场大动乱,见识一下那些如雷贯耳的人物”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不过我对佛经不熟,但是教汉字,讲论语诗经左传战国策啊还行   “不用佛经,你说的那些就可以   突然想到,中原的佛经都是从梵文和西域各国文字翻译过去的,他一个龟兹僧人,用的着向我学汉语的佛经么,汉僧向他学还差不多但佛教传入中国后,僧人都是吃晚饭的侍女们用一个网兜一样的东西,先过滤,然后才递给他们但看到自己喝的水却无须过滤,便有些奇怪了他看见我,温和地笑笑,让我先坐在旁边等他一会   其实本来中国和尚也跟其他国家僧人一样不烧戒疤,据说烧戒始于南朝最狂热的佛教徒皇帝——梁武帝   而我个人认为,中国和尚要烧戒疤是统治者的需要   日月水火土,金木耳口手幸好他在西域,去中原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对着他,我就跟平常在二十一世纪里一样讲话   “这是干嘛?”他一直跟我练现代口语,所以他讲的话没那么文言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所有人都是一样,无论男女女子一样有智慧   呵呵,我笑笑我悲哀地想,同样学习语言,为啥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再这样下去,他的汉语能写作文了,我的吐火罗语估计还在背单词”   我看着两行脚印重合成一行,想到不过八天前我还在千年外的另一个时空,不由摇头叹息:“所以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我由衷地赞同,“我相信他说的,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大德高僧!”   我这绝不是狗腿不过他听了我的赞扬,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持戒不全?你怎么会持戒不全呢?”   抓缰绳的手指握紧,指节泛白只一小会,又迅速回复到以往的淡定   他沉默了半晌,将缰绳放松,面淡无波地说:“我不知道汉文如何说一直到我走过他身边,然后与我同速而驰   悻悻然的神色,夹杂着几分歉意”   哦,长见识了,原来我们熟悉的“和尚”一词是从于阗语翻译而来的   “可是,传戒师唯有受了大戒十年以上,且熟知大律,才有资格为人剃度、为人授戒二十岁受大戒后便称Bhikkhu,意为乞士——上乞佛法,下乞饮食”   我知道了!难怪发音这么熟悉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   “哦,没什么,是家信”   还是少年心性,他扬起嘴角,眼底浮出兴奋与期待:“我现在学的字还太少,等我学好了,我就能看懂指指身旁:“要不要坐下?”   他有些犹豫,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与我拉出一段距离,伸出骨节纤长的手在火上取暖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年少,为什么出家呢?”   以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怔怔地盯着火堆:“我七岁出家,已历六年,到这几天才开始思考究竟为何出家……”   “等等!”我做手势打断他,严肃地问,“你到底几岁?”   “十三岁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介意,我居然比他大了十岁”   星眸微撑,投来一道震动的光芒,咀嚼出两个分量很沉的字:“理想?”   我用力点头,重复再念一次:“理想,就是你毕生想要追求,可以让你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转回到他面前,气喘着开心地大笑起来:“你也要好好想想自己的理想是什么丘莫若吉波看我这么激动,摇头叹气,却也憋不住笑,告诉我这里就是文叙尔   嗯,文叙尔,他第一次见我时提过原来坐在草地和地毯上的人都一一起立,端着一盘一盘的鲜花恭恭敬敬地送到母子面前其实条件简陋,胰子擦在身上的味道也没肥皂好典型的小乘佛教寺庙,跟日后在中原地区流行的大乘佛教寺庙有很大不同   记得在埃及时参观穆罕穆德阿里清真寺,正碰上阿訇讲解《可兰经》,下面围了里里外外数百号人跟佛教有关,他又说他信奉Hinayana,吃三净肉,啊啊啊,我突然想到了:   “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对不对?Mahayana是大乘,Hinayana是小乘Mahayana强调渡他人,普渡众生,所以汉译名为大乘我赶紧举高双手做缴枪不杀状   所以当丘莫若吉波心急如焚地出现在狱中时,他看到的是一个在艰苦环境下依然不放弃本行业拿着软尺在有限的范围内测量兢兢业业地画监狱的平面图和立面图的我而胜利者则会一战成名,万众瞩目年轻就是好,反应灵敏攻方每发问一次,就动作夸张地拍手拉开李小龙的起首式,兼带拉僧袍,甩佛珠,跺脚,表情狰狞守方一般都团坐地上,神情激烈地抬手回应国王又一拍手,进来几十个宫人,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毫无疑问,是给胜方的奖品灭度,即‘灭’除烦恼,‘度’脱生死”   不等他反应,我紧接着说:“假如我与你辩论,你胜了我,难道真的是你对,我错吗?我胜了你,难道真的是我对,你错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错吗?还是两个人全对或者全错呢?我们两个人无法决定谁对谁错,那么请谁来断定呢?如果请第三个人来断定,同样无法断定连我这个汉语老师也跟着串红,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拿着香油啊肉啊花啊塞给我   这么着又过了十来天”看过这句话后,我对龟兹就一直很向往希望在去长安前,能把差旅费赚足”   啊?一国之王专程跑到别国来接,忒忒忒有面子了吧我一把将已经跨出门槛的他拽了回来妈妈叫……爸爸叫……哥哥是……”   他重重地叹口气:“好了,不瞒你了”   还是王亲国戚啊,血统高贵,难怪看上去那么有贵族气息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   这段话意思是说:这个人在皇家寺庙讲经,下面有后秦皇帝姚兴,有文武百官,有大堆慕名而来的和尚,正在神色肃然地听他讲时,他突然下了高台,走到皇帝面前说:我感到有两个小孩子跳到我肩膀上,马上给我一个女人强,实在是太强了古往今来和尚有性丑闻的不少,玄奘译经最得力的助手辩机跟唐太宗最宠爱的高阳公主就私通多年   “你,你,你,是鸠摩罗什!!!你居然是鸠摩罗什!!!天哪,你是鸠摩罗什!!!你居然是个真实存在鼎鼎大名的人!!!”   我语无伦次,激动得辨不清东西南北所以我一直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每天相处的是与玄奘一样伟大的中国佛教翻译家“吉波”是他母亲的名,意为“寿”,所以他的名字汉文含义可以是“童寿”   他将素描本推到我面前:“你能把我的汉文名写下来么?”   我一笔一划写下:鸠-摩-罗-什   他仔细地看,又念一遍,抬头看我,眼底尽是喜色:“好,鸠摩罗什这是怎样的逻辑关系?我到底游离于历史之外,还是我在不知不觉间已然融入了这个时代?   我要辞职修改   我跟鸠摩罗什母子还有温宿国王大臣一起在城门外迎接龟兹王那场辩论在历史上被称为温宿论战,是鸠摩罗什少年成名的一个重要事件   眼下这个欢迎仪式越发隆重,地上铺着红毯一直到王宫音乐声不绝于耳,鲜花不断抛撒记得这个国王名字叫白纯,白家是班超扶植起来的,班超的西域都护府就设在龟兹   打量这个龟兹王白纯,跟耆婆长的挺像,也是细白皮肤,高鼻深目,眼睛很大,褐色眼珠,眉庭开阔他也跟其他男人一样穿翻领窄袖束腰式短袍,高及膝盖的靴子,但是另外套有一件半袖衫,用金线绣出复杂的图案   当龟兹王的眼光落到站在耆婆身后的我身上时,微微有些吃惊   哎哟,我刚刚干了什么?猛拍一下自己的脑袋,吓得他赶紧问我:“艾晴,怎么了?”   盯着他羞赧的俊脸,尴尬地笑笑就算他还小,我也不可以用现代的方式跟他这么亲近,他毕竟有个不可更改的特殊身份”   他大吃一惊,刚褪完红色的脸上开始有些泛白你可是鸠摩罗什哎   “可是,可是,你教得很好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讲的得很有趣,我一听就能记住我追着他绕圈跑,唉,他腿长我老人家还真硬追不上我掐得太重了么?赶紧放手,凑近他的脖子细看:“喂,我下手太重了么?你疼么?对不起哦   终于到龟兹了改的不多   我们终于启程去龟兹了看我正在讲解《子罕第九》,就随便抽出一句考我,是“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唉,我这个实诚的孩子,干吗那么老老实实地说好色乃天性,皇帝不都是需要喊点口号妆点门面么?   所以我赶紧补充:“‘色’非指女色,乃一切美好之物皇帝难伺候,我算是有体会了他说到了龟兹就给罗什另找贤师,龟兹汉人大儒有的是哈,果然没让我失望   继续走过拜城,眼前不再是戈壁沙漠了一列列峡谷,形态各异,没有植被,在太阳照耀下呈褐红色,景色壮观如美国的科罗拉多大峡谷我们已经行进在天山山脉之中   一片峡谷中出现了一条季节河,中间积出一潭湖水以壁画最为珍贵,可与敦煌壁画媲美,而且比敦煌还早两个多世纪艺术上堪称上乘,很有龟兹特色,是研究龟兹的珍贵资料他环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眼睛落在对面山上:“艾晴,此处并无你所说的石窟如果在此设立寺庙,行商者路过,便可求神护佑反而是建在石壁上更因地制宜   “我是,嗯,因为……我碰到过一个天竺僧人,他告诉过我……”   “哦?艾晴什么时候懂梵语了?”他打断我,敏锐的眼光看得我无处遁形他再问下去,要把我的底给掀了,也不是难事吧我冲他笑,又偷偷扮了个鬼脸   王后终于停止哭泣,将罗什和耆婆带到鸠摩罗炎身边   我又收了个徒弟改的不多   耆婆和罗什在家仅住了三天,就搬到王新寺去了要是我们学校有像他一样的教授,估计全校女生都会选他的课,连走廊也坐不下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龟兹的富裕,在整个西域排第一   一个长得超级可爱皮肤细白的小家伙正拿着我的素描本,用铅笔在上面乱涂鸦,然后用橡皮擦掉重画他把我这个可以反复利用的书写工具当成最新的玩具,画得不亦乐乎他抬头,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我拼命放电,他的眼睛也跟罗什一样,继承自父亲,是浅灰色的,卷卷的红褐色头发却是承自母亲我的现代歌曲,全变成了催眠曲,唉,真是糟蹋啊   我叹气,把凳子让出半边,让小家伙坐着靠在我怀中,唱起周华健的《亲亲我的宝贝》,一边轻轻拍他的背   我其实能理解他为什么喜欢粘我他的母亲和哥哥都侍奉佛祖去了,母亲在他六岁就出国,四年多没有音讯都十岁了还喜欢小孩子的玩意,唱个儿歌都能睡着幸好罗什带来很多书,有汉文版的《史记》,《左传》,《吕氏春秋》,《战国策》,《诗经》等等我早就看过的,还有一些已经失传的书如《石氏星经》)   “在宫里与王舅谈话,便直接过来了这会儿,真恨自己没有神来之笔,不然,眼前的笑容,如能入画,瞬间凝为永恒,有多好啊!   他的脸又开始渐渐泛红,眼睛飘到别处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再看看信奉密宗的藏传佛教,格鲁宁玛萨迦葛举,黄教红教花教黑教,搞得我在西藏旅游看了好几本书还是晕里吧唧的想想如果你有普通人不能比的智慧,有普通人达不到思维高度,你可以在不违背基本教义的大框架内把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你对精神世界的理解通过宗教的方式表达出来,让万人景仰跟随信奉,这是一件多伟大的事啊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寺中高僧佛图舌弥问我所背之偈,我皆对答如流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   眼光从油灯上飘开,看向我,眼里的迷茫水雾再次浮现:“你上次问我为何出家,我却发现,真的不知如何作答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有四百万言,都是讲如何修行得证大果虽然尚年少,已经显出未来佛学大师的雏形所以你接触了大乘,就觉得大乘教义更符合你的心性了你是否想像他一样,渡人而非渡己?”   他迅速转身看向我,眼露赞许,脸上倏然明朗:“是,艾晴修行方式参考了当时流行的苦修,讲求个人努力,求得解脱”   踱步到他身畔,诚挚地看向他:“小乘是‘自了汉’,要解脱必须出家所以,佛教能被当权者接受,才能流传更广,有更多信徒再添一句:“罗什,你欲改宗大乘是对的小乘要那么辛苦地修行,还不一定成佛他知道是魔暗中作怪,而诵经的决心更加坚固   他果真讶然:“《放光经》?”念一遍梵文,应该是这部经书的梵文名,点头赞道,“这倒是个好译名佛法光大,可使一切众生皆得平等,相视如父如母如兄如弟”   对哦,这里一年四季下不了几场雨,灌溉都是靠天山融雪   想起昨晚无意中让他破戒了,心下着实不安   “居士五戒里是‘不邪淫’,而沙弥十戒则是‘不淫’在此期间,会有各种各样的活动,如讲经,辩经,施舍,斋供等等,全部费用由国王提供   在大会场里,罗什静静等我测量,画完平面图一只指节细长的手伸到我面前,我赶紧握住我最怕耳朵里被人吹气,赶紧偏头,却撞上他的下巴,我们同时闷哼出声   “疼么?”   “疼么?”   我们居然同时开口问对方,我愣了一下,不愿去细想,自己伸手去揉头顶被撞的部位我都那么疼,他也应该撞得不轻,却是闷声不吭,不知在想什么纯净略带稚气的脸渐渐由模糊转清晰,双眸清亮地看着我,一脸关切也一脸潮红”   他怪怪地看我一眼,可能被我毫不顾忌地谈论男根问题吓到了王弟一日路遇一商人,赶了五百头牛欲去阉牛此后王弟身体居然渐渐恢复言谈之间,那位年时已高的主持,神态却甚是尊敬高贵的身份和罕见的智慧过早使他得大名,但也提供他可以忽视戒律的某种条件我只是他身边的匆匆过客,我不希望对他的诟病里再添一些我的因素唉,真不想承认自己又老了一岁当听我说汉人过生日一定要说生日快乐要唱这首歌,而且要吃一种奶油油的糕点,还要送生日礼物时,他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开了金口”   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就记载了丝绸如何传入和田的过程本来西域不知如何养蚕缧丝,和阗王向大汉求亲时,偷偷对公主说,和阗没有丝绸,无法让公主穿扮美丽罗什还好说,他总是淡淡的,只是有时会发现,他在看我时会流露出一种我不太懂的神情,尤其是有一天我戴上了那条艾德莱斯绸本来洗澡这件事不值得大书特书,可是,因为洗澡却引发了一件大事我一把扑过抓起表,果然!原来我怎么死劲弄都没动静的指示标里,现在正在嘀嘀嗒嗒地倒计时   我扒光了就迅速套上防辐衣,冰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还回来么?”   我不知道就在几个月前鲜活的人,瞬间便成了纸上的几个字”   每当这时,我总会恍然四顾,待确定那袭褐红色的僧衣只是我的幻觉,才慢慢平息下来穿着露半肩的龟兹僧衣,身材纤长消瘦,眉宇间睿智豁达,风采卓然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所以当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湖面时,我兴奋得赶了过去再说答应过弗沙提婆一定会回去的,不能食言,是不?   我们赶紧取了水赶路,怕那伙盗贼又返回来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最多睡24个小时,醒来后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报复他是想告诉我这个城由汉人所建,是个像天神一样作战英勇的将军下令建的汉人?天神?将军?   是班超建的它乾城吗?“塔汗其”与“它乾”发音接近,可能是波斯人发音不准   公元81年,班超率西域南道诸邦军队两万五千人攻莎车(今新疆莎车),龟兹王调兵五万前来援助,却中了班超之计,溃败而逃撤换了由匈奴所立的龟兹王尤利多,扶持曾经为汉朝侍子(西域各国送到汉朝的人质,一般都是王子)的白霸为龟兹王,从此开始了白氏家族在龟兹八百余年的统治,直到回鹘人称汗至此,丝绸之路北道畅通所以我一大早先在城里转了一圈,做了最简单的勘测,还在地图上标明位置,以后找起来方便   离开时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它乾城在眼中逐渐消失,而沿路让我惊叹的地方还有不少   车子缓缓向西门驶来,到地毯处停住白纯一干人在前面领路,他也跟着走最后在菩提树下终于悟道,创建佛教可是我的心里好像老堵着个什么,眼光透过舞者,透过佛像,透过人群,始终在寻觅着那个不染俗世的削瘦身影……   而每次,似乎看到他了,眼前人头晃动,再定睛看去,又无影无踪唉,帅哥到哪都招人呐,哪怕是个和尚白纯在金狮子座前跪了下来,两手捧出托举的动作   然后进入正题,开始说法这时,长老须菩提,在众徒弟中,从座位上站起来,裸着右肩,以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掌,开始向佛陀问教在温宿时他讲了七七四十九天,虽然我只看了半天,但确定他也是没有讲稿的我可是第一次雪盲呢,还好是轻度的   “罗什,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他的马车外观看上去并不奢华,里面却很舒服,铺着上好的地毯,马也是大宛良马”许是又看到我神游四方,露出他所谓的傻样,他的笑意更浓”呵呵,我知道他从小就喜武不喜文,喜欢打打杀杀的游戏,让他读书每次都得扮小兵扮强盗陪他闹腾半天谁叫人小伙要家世有家世,要样貌有样貌”   他笑,好像想起什么:“不会的,他一直相信你是仙女,一直相信你会回来   见他点头,我心情特好:“已经见过你了,再见过他,我就可以离开了“你还真相信这个啊?”   “不然,为何你一汉人女子单身出现在沙漠之中?为何你从未去过罽宾却知道如何建筑石窟寺?为何你知道和阗麻射寺的来历?为何你的见识比其他女子都来得深刻?为何你会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何你再次回来时,容貌十年未变?”   这一堆的“为何”把我问得哑口无言看着妻子出家,从此家不再是妻子的家,他应该是痛的吧?他自己也是个佛教徒,应该为有人愿意终身侍佛而开心,可是,为何临到他自己爱的人,就如此不舍呢?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马车走得很快,但因为车子性能好,这种程度的颠簸也能接受一块块田地掠过,远处能看见映在湛蓝天空下的天山   我在这样的沉思中,伴着马车的颠簸,眼皮越来越沉,这几天赶路真的挺累的   有一个小小的院子,正中是个不大的三开间,两旁有两开间厢房   “这里是我读书的居所”见我扫视那两柜子书,说道:“弗沙提婆没有兴趣,父亲便将家中藏书都给了我他的动作其实不太温柔,可他那严肃的神情,让我忘了喊疼,只顾细细凝视他我突然觉得,我得早点走了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所以,罗什在娘胎里受的胎教,就是佛法我立马停住胡思乱想,拿出专业精神,准备掏素描本解放后,这块玉石被运往北京自然博物馆,大的一块重达1200多公斤,小的一块700多公斤呵呵,这种附会太多了,西藏到处都有莲花生大师的脚印,不过是附会自然生成的树木,石头,好让民众认可所谓的佛力而雀离大寺,就是整个龟兹有资格授戒的地方罗什,你也在想受戒的情形么?俗世一切真的与你无份了么?   走进一间光线很差的殿堂,里面正在拜佛的僧人对着罗什恭敬地合十鞠礼,罗什点头回礼跟他说了几句梵语据说地藏菩萨发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   我知道八大地狱,却不记得每一地狱之名,便央求他为我讲解”   我一边观看壁画,一边点头凡造杀生、偷盗罪者堕生此狱”   心下一凛,对佛门之人的惩罚更重啊凡犯五戒、邪见者,堕生此狱   他的声音里有着化不开的苦涩,应该是这专门为犯戒僧人所设的地狱让他有所感慨吧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   外面明媚的阳光将心中的郁闷之气一扫而空,我就像但丁在地狱里走了一趟,感慨良多还是人间好啊像罗什这样的男子,放在现代做男友的话,也不是个好选择中原名僧释道安,听到鸠摩罗什声誉,劝苻坚迎他到长安来他是希望我也能听懂么?我愣一愣,听他继续讲:“如来所说诸心,皆非真实存在之心,只是逐境而起的妄念大乘渡人,是为改变小乘自了弊端我想跟他客气一下,让他晚上没必要再来,免得又有人说闲话他的早课太早,我起不来,没看到过   晚上,他仍来我房里,为我擦药酒他坐上高台,手执铜铃,摇一摇,脆响透耳,整个大殿瞬时皆寂接着他念一句经文,座下僧人就跟着念诵,虔诚的唱经声响彻云霄他念着佛号合十敬礼,将已经包扎好的一份份食物递送给人,手执精巧的长柄熏香杖在祈福之人头上轻轻一点他看到是我,微微一愣,眼底流出一丝笑,对身边的弟子耳语几句   他一直看着我的举动,看到了我剥开纸露出葡萄递到他面前,有些发怔他的汉语还是带有龟兹口音,绕不准,笑得我倒地这样神圣的氛围中,罗什如同神灵,宝光流转,神慧超凡,领着几千人祈祷,将供桌上写着往生名字的片片小木牌投入火中喃喃的梵经盘旋回绕,绵绵不绝地灌入耳中,此情此景,竟让我感动欲泪再次领略了宗教的精神力量一夜的时光,往往就这样飞快地溜过,待到醒悟他该走时,不由恨起了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解释为何如此贴切   我继续在寺里勘测画画当我坐在殿中临摹壁画时,他会带一群和尚进来讲法,并示意我继续画,不用管他们枕着他曾枕过的床,盖着他曾盖过的被,我都能小鹿乱撞地窃喜好一会在太史公笔下,对这种积仁洁行,极度忠贞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因为活着,才能完成心中的志愿我相信就算要你背出全部《史记》,你也能做到你知道在哪可找到去长安的商队?如果不知,我自己去找也可以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么,我的志向是写出一部史书,能够亲历历史,还原历史真实性就当,我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跟罗什同处一个狭小的空间真的不太好受这是老板在我穿越前给我的谆谆教导:时刻记住你是现代人,时刻记住你要回现代,时刻记住你要是带私人感情工作,历史说不定就此改变了……   当我看见雀尔达格山在夕阳下发出令人炫目的胭脂光彩,石窟的洞门一字排开,有搭起的木梯和长廊通向各个石窟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我在21世纪时已经观看过现在身临其境实地观察古代画工在简陋的用松脂照明条件下如何一点点地描出这些壁画,更是让我废寝忘食地投身进研究工作而宫女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情欲的意味弥漫在整章画纸上   我也有点脸红起来,赶紧合上素描本,问他有什么事现在他来叫了,才突然注意到我画得太入神,周围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   犍陀罗艺术朝着丝绸之路一路东进,先是在三世纪后向贵霜统治下的阿富汗东部发展,被塔利班炸掉的巴米扬大佛就是这种艺术流派的典型代表   心里不禁对他又敬仰几分他们吃饭时也不出来,有小沙弥端着饭盒一间间地送进去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他猛然站起身,腰挺得笔直,胸膛有些起伏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那夜,我几乎睁眼到了天明我呢?照过铜镜,也好不到哪儿去而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研究资料,故纸堆里的几个字而已……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苏巴什故城他的小院里他回寺里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终于还是叹气:“商队我会去安排想来,这是我第一次那么晚跟他在一起月光洒在他身上,渲出一圈华晕   “你怎知他的名字?”   “啊,我……”愣住了,我当然是读了资料才知道的”   他小时候跟我说过?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亲亲可以去看第十二章罗什有提过“……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   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跟他说大乘教义了吧?”   他点头:“这些日子罗什一直与师尊一起研究大乘教义,辨述大乘精粹,已赢得师尊承认”   “那你为何那么难过?”   他突然沉默了下来,眼光盯住河水,出神了半天是母亲把他带入佛门,是母亲不愿意他在龟兹受到太多追捧带他到了罽宾,是母亲鼓励他学习大乘,在他二十岁之前,他的一切都是由母亲安排的因为你有爱,你爱你的母亲   他哭了很久,仿佛这一生从未哭过,此刻,要将积蓄一生的泪一并倾倒干净他顿一顿,接着说:“我回答母亲:大乘之道,利人而忘己他固然聪明绝顶,但犹如温室中的花朵,未经考验   远处的天山背影显出一抹淡淡的胭脂红,漫天星星悄然隐去,我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居然坐了一夜不可抑止的笑,又漾上了我的脸吃了些东西才发现开始犯困,好久没有熬夜了,只有临考试时才会去通宵教室结果整个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呼呼大睡然后又有方阵表演绳舞,头戴花冠的妙龄少女,执一根缀有各种花饰的绳子,舞姿飘逸,神情妩媚如今,这舍利盒还在日本,我们自己研究,还得从日本拍了照,拿回国来脱下面具,跟小摊主要了三串羊肉串我眯起眼,仔细打量“弗沙提婆,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人笑会害死天下所有女子的早知道会回来,就不该在他幼小的心灵里播种这么个烂理由   “不过,我不会瞒父亲的”   鸠摩罗炎,那个学者般儒雅的人他的话,应该能接受我这样怪异的出现吧   我撑眼盯着面前的一切   “那让我抱一下也难怪他能有这么两个出色的儿子,而兄弟俩又如此尊敬父亲   那天夜里,在我先前住了三个多月的房间里睡得无比香甜”   我愤愤然往毯子里缩了缩”   我丢出一个枕头炸弹,被他灵巧地躲过狮子舞便是根据这个故事来的我随手抄过门旁边的一把扫帚,追在他身后在院子里厮杀起来随着三声急促的鼓点,莲花苞开,一位蒙着面纱的女子,身穿宽大的紫红色绣罗袍,衣帽拖曳金铃,垂着长绸带,脚上一双小巧的红锦靴”他点点头,想了想,“艾晴,你多吃点肉吧”他比比胸部,“你现在太瘦了,摸上去手感不好这整整七天的苏幕遮可比我们的五一十一精彩多了,那些街头表演的艺术家都是真才实料,群众们的参与性也非常高,往往是听到音乐声一起,大家就不分男女老幼翩翩起舞   苏幕遮第四天我看到了慕名已久的胡旋舞杨贵妃据说非常善于跳胡旋舞,以至于白居易指责“贵妃胡旋惑君心”这几天玩得太疯了,说实在,我从来没那么疯玩过,而且还是连续那么多天要是他能伴在身边……呵呵,不想了   “这有什么?我以前不都是这样么?你忘啦,我还跟你一起睡过呢   他屈膝下蹲,脚步变换如飞鸟,敏捷地移步、踏步、跺步,腾跃的动作飘逸洒脱又不失细腻,体态刚健豪放又不失柔和”   没等我继续哀嚎,被他急急拉着走   我偷偷抽出被他捏得汗湿的手,打算往旁边角落悄悄隐身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么?”他挂在我身上,伸头在我脖子旁蹭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唉,这家伙还真是沉   重新跟弗沙提婆碰面,发现十年后的他总是吊儿郎当的,会对我说些让我气恼的话,有时甚至会让我脸红所以,我也释然了,对他时不时地跟我亲密接触一下,除了嘴巴里叫嚷抗议以及无用功的躲闪,我也开始慢慢接受,反正他就是这么个人   不过呢,跟他在一起,真的非常开心那些女人们,跟我认识最多三天,就会求我上床不过我也不是谁都可以上床,要入我弗沙提婆的眼,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呢“艾晴,你是我第一个那么长时间都还没下手的女人”   “她们会要承诺,是因为她们爱上你了相吸只是性的吸引力,没有爱的性只是稍纵即逝的高潮最糟糕的是,那些个古代东东我都不会用,于是大萝卜手一挥,自己上阵了我奇怪地四顾,似乎没有专业的舞蹈演员你看,奖品在那儿   我们排练了几遍,看看没有什么漏洞,就在主持人叫号声中上台了什么水面撑阳伞咧,什么水面共白头哎”   他的声音宏亮,中气十足”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这家伙,还真是有表演天赋终于,他恍然大悟面露喜色,敲一下手心,回身对着我唱:   “哎~菩萨有嘴不讲话咧,哎嘿嘿呦放到现代,没个万八千的准买不到”现代西方人也大多数有体味,我总觉得是因为他们的饮食习惯跟东方人不同,以不放血的肉食为主,长期形成的”   “那是做给父亲看的可是,想想也是必然的”   他脸上现出一丝凄清,那样的神情跟罗什好像女人天生的母性,让我不忍在这样的时候拒绝给他温暖耆婆在追求自己的理想时,有没有想过会带给孩子伤害呢?她对兄弟俩应该是爱的,可是,这样的爱,算不算是畸形呢?   任他抱了一会,我想还是要跟他说明白汉人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所以,没事别老抱我”   “你不喜欢么?”见我严肃地点头,他叹口气,放开了我,“我以为,凡是女人,都喜欢被我抱着呢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苏幕遮的最后一天,最有意思了……”音乐声又在街角响起,弗沙提婆拉起我,飞快地朝音乐声方向奔去一个大木桶,里面盛着水,两个小伙子在舀水,冲着行人将水泼洒过去,嘴里一边嚷嚷着“丰年来到,禳灾灭祸”被泼的人摔摔脸上的水,乐呵乐呵的遇到马车交会,两匹马车就会停下来先打一场水仗,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吉利话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衣服紧身贴着,拿言情文里常用的词,就是“曲线毕露”其它评出来的还有“我该拿你怎么办”之类的,哈哈,作者写文写发狂了,拿小弗虐一下……)   我立马又伺候了一勺水,结果他灵活地躲开,背后一个无辜的人受害了……   那个人衣服原本是干的,现在被我泼湿了,有点狼狈地向后躲   进了门,就觉得气氛有些异样,仆人们好像都有些严肃罗什,我有多久没见你了?久到我以为有一世的漫长   他的眼波,在我身上流转   我脸上覆着的面具被揭开,肩膀上又搭上了萝卜的爪子:“大哥,你看看谁来了?是艾晴,我们的仙女”   罗什眼睛一抬,看向我原来,他回来是为了通报家人这件事的……眼睛抬起,看到他正站在父亲房门前的台阶上   “泻水置平地,各自东西南北流”   “艾晴!”他眼里闪着一丝莫明的光,低低唤我,“你说,母亲是爱我的么?”   “当然是!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天蒙蒙亮时我终于烦躁地起床,在房间里乱转了几圈,还是忍不住拉开门冲到他房门口是府里负责打扫的佣人,拿着一个垃圾筒唉,这不可惜了么,那么好的衣料……”佣人絮絮叨叨的话刺得我心疼……   弗沙提婆打开房门时看见我正坐在他门口的走廊上“艾晴,你干吗不进屋呢?我的房间你随时都可以……”   “弗沙提婆,我今天要去雀离大寺   终于上路了,本来他要用家里的马车送我,我怕被他家佣人发现我其实住在罗什的别院里,坚决自己付钱雇车   苏幕遮结束,我就应该按计划上路   “别说话他,他没吻我帕子上红艳艳的一团血我,我居然一见他就流鼻血了难道,是因为太过思念他么?   血还在流,他将我的头扬着,轻声说:“别乱动,一会儿就好罗什,你对我,也是有情的,对么?   我咬着嘴唇,不让笑浮上脸,眼睛转了转:“对了,罗什,嗯,我还没画完雀离大寺……”   他怔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笑:“随时都可以去然后,我傻傻地笑起来   “罗什……”我追上前,跑得太急,右手肘重重地碰到门框,一阵钻心的痛让我大声惨叫起来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我这样发呆着,直到他抬眼看到,面色又是一红我能怎么说?我能告诉他我非但不介意反而还期待得很?我能告诉他我很贪心除了拥抱我想要更多?   “天已晚,罗什告辞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到了寺里,我一直拿眼光扫那个身影,扫到了,又脸上一热,埋头画画”我拿着纸条,心里异样地暖你原来已经回来三个月了,却一直跟他在一起”他突然一把将我拉近,铁钳正掐在我的伤口上,我呼痛的声音他也不顾那一刻我真的很恐惧,从来没有见过弗沙提婆这么可怕,他要是用强,岂是我能抵抗得了的?   “放手!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你又有什么资格对我做这种事?”我的右手似乎要断了,伤口的疼刺得我几乎抱不住廊柱我跟罗什的交往,是你这种发情的动物理解不了的   他正要说什么,冷冷扫一眼院门的方向,嘴角又露一丝冷笑,头便向我凑来“弗沙提婆,你闹够了没有?”我冲到他们身边,使劲拉弗沙提婆拽着罗什的手,“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么?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国师府罗什上来后看了看,在弟弟身边坐了下来我平静地说:“见过你父亲后,如果他没有什么大碍,我过几天就会找商队去班超的它乾城,最后去中原长安”我想抽出手,被他抓得死死我们三个,都在黑暗中沉默着……   伤逝   走进鸠摩罗炎的房间,一股浓烈的药味弥漫在整间屋中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   我没做声”他又咳了起来,我连忙上前帮他顺气”   记得看过一篇报道,一群科学家,培育出一种比普通老鼠更聪明的转基因鼠然而,很快人们就开始庆幸没有仓促地把这个梦想变成现实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受,历史上有多少哲学家体会过他,他早知道了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马上要回去的我,有什么资格嫉妒他本来就该有的命运?   用了各种名贵药材,拖了十几天,油灯终于还是耗到尽头那个深夜,兄弟俩守在床前,我则站在一角,听得鸠摩罗炎断断续续用尽全力对着弗沙提婆说:“别怨恨……你母亲……她一直很爱你……”   他犀利的眼光此刻已经涣散,只有喉头上下滚动,依稀能辨出他在说:“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在西方极乐世界……再重聚……”瘦的仿佛能见骨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怕是不能罢……她已经证得三果……位列无色界了,而我……却还在欲界中……苦苦挣扎……”   弗沙提婆握着父亲的手,哭得肝肠寸断鸠摩罗炎的手无力垂下,倒在弗沙提婆怀里轮到我时,将身上所有钱都塞出去,终于放我走了   我一直在远处默默地看着   想起在现代经常听齐豫的歌,最感动我的是《哭泣的骆驼》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我一遍遍在心里唱着这首歌,泪水湿了衣襟,风拂过,凉到心扉我看向罗什,他似乎忘了念经,只呆呆地看着火堆中逐渐消失的父亲,脸上的悲恸,让我不忍看下去是故知凡夫无智,起此生死诸行根本所以智者要“无明灭故诸行亦灭”他依旧穿着龟兹人的孝服,眼圈凹陷,本来丰润的脸瘦了一圈,下巴上透出青色胡茬   “你……居然骂我是狗……”他有些气急,向我扑来,“当心我让你再被狗咬一口”   他伸手想抚我的脸,我一惊,身子向后倾,躲了过去”我无法再否认了其实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不同?什么都无法改变现在都还没到做晚课的时间,他又翘课了这一次,我笑不出了   “不用了   触到他胸膛的那一刻,头顶上传来微弱的颤声:“十年了,只换来这几个月的相守么?”   那一刻,我终于无法遏制,嚎啕大哭了起来泪水化开,染成一朵朵深色小花我几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背   “艾晴,你住在这里的三个月,罗什一生从未有如此快乐他哽咽了很久,一直张着嘴,却吐不出声所以,这才是我真正的初吻,一个能让我记忆一辈子的吻一直想着你,犯了思淫戒这也是从佛经里来的,现在一字字地念出,肝肠寸断天明时分,就是离别之时,这一刻,永远不要到来才好今天是在龟兹的最后一天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两个NORTHFACE大包,等一会就要去商队会馆跟那群商人会合”   “能有什么后果?”他嗤笑着,满脸的不在乎,“我也会去天上么?”   “不会!”没防辐射衣,他也去不了隔着人海,仍然能看到他眼里的寂寥孤清   第二天到达它乾城时正是日暮时分,夕阳照在残破的城墙上荒凉萧瑟   晚上在破烂不堪的城里扎营,我坐在火堆边啃着干硬的馕,味同嚼蜡苦笑一声,“我没事,你不用故意让我转心思”   我尴尬地用力抽手,拉到伤口,喊一声疼,他立马放开了我这个人,不可能成佛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回去了一定得拿回时间穿越表,我已经在龟兹耗了近半年时间了,估计等我到了苻坚的都城长安,一年时间已到,还没见到苻坚,我就得回去”他赶紧放下我,仔细看我的手臂,“你放心,我一定要治好你弗沙提婆和他四个弟兄都是正规军人,以一挡四,盗贼看到没法得逞,就逃了   弗沙提婆蹲下来将纸捡起,拢了拢,嘴角挂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如果告诉你是我画的,你会不会爱上我?”   “我……”一张嘴,我的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弗沙提婆……”   他一张一张翻着,眼睛落在画上,冷清清地笑:“是不是画得很传神?”   后面几张,看得出画得并不好,笔触生涩,橡皮擦过的痕迹很多画的还算有些像了,只是,没有他真人的神韵从没听说他还有画画的才能,肯定是他在心中描绘了千万遍,才能画出这样的你又一滴,落在画中我的眼睛上,遮住了那灵动的波想说一声我没事,只一张嘴,又是一口血红的液体喷出,如点点盛开的花,妖艳地四洒在我的画像上其实我从来就没赢过,你一直都是他的,十年前就是”   他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念一遍,又对着我戏谑地说:“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要的话,到时我这匹好马,绝对不会回头吃你这棵不怎么样的草”   我呵呵大笑,牵到伤口了,忍一忍,继续笑他慢慢会失落,会无所适从,会失去生活方向”无奈地苦笑,真的是不知道回去后,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知道太多太多未定的因素,太多的偶然性,按概率论来说,几率几近于零离开了,但愿就能遗忘……   在腾空的瞬间,似乎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是谁?用那么悲凄的声音呼唤着我?为何我看不见……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般人对自己四岁时发生的事,能回忆起多少?我就不一样后来,哥哥告诉我,他也要出家了   哥哥陪着我在寺里的一个小院子捉迷藏   不用去寺里的父亲却好像一下子没了支撑,总是会抱着我在院子里看天看上许久然后会絮絮叨叨地告诉我他们现在到那里在做什么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我叫弗沙提婆,记住,我不只是鸠摩罗什的弟弟,我是我,弗沙提婆我将头搁在母亲肩上,想着要抱到什么时候才脱身那个难念难记的汉语,父亲之前给我请过一个汉人教我,被我气走了她教我什么剪刀石头布什么小蜜蜂飞到花丛中,我输了就要背一篇《论语》默一篇字贴,她输了第二天就当我一天的小兵每次玩得最开心时哥哥总会出现,然后我们所有人就会安静下来   回家后她看见了,手忙脚乱地为我包扎那个怀抱好暖和,软软的触感,连头顶传来的她的声音,也那么温暖第一次觉得,原来拥抱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凭什么让哥哥带她去?她要逛,我不能给她带路么?哥哥抢走了母亲,连她也要跟我抢么?我气愤地拿府里的大黄狗撒气,一边盯着门看她什么时候回来我本来要生气给她看,可是她拉着我玩起捉迷藏,我被她逗笑了,那股闷气一下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到此时,我的心总会无故地多跳几下等天完全黑透了,四王子突然放声大叫“有贼!”四王子只会缩头装不知道,暗地里要我扛了黑锅算了,他是王子,王舅要是知道了,他受不起责罚哥哥就算是已经誉满葱左,仍是要按律等到二十岁才能受戒,从沙弥真正到比丘”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   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我退到无路可去,身子靠上了墙壁,听她用着含糊不清的发音告诉我她早就喜欢上了我我一没兴趣二没胆子,可是今天,她肯定是看准了机会来的然后她说了句让我极其厌恶的话:“你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连人媳妇都抢,不会这么没胆子吧?”   又是这件事!我到处背个花花公子的名,却从来没行过花花公子该干的事连跟着王孙公子们上妓院,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碰那些令人厌烦的女人那么多的朋友,也只是喝酒打架闹事时才会出现被我拒绝多次,却仍喜欢撩拨我”她趴上我肩头,巨大的双乳摩擦着我的背,一副娇软无力的样子我的十七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凡是对我有意思的,我都可以接纳   起床找出《诗经》,她说过背出《诗经》她就会回来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是画里的模样,一点都没变凡人怎可能如此?我的仙女真的回来了……   她似乎认出了我,定定地看着,眼里居然有期盼   这个苏幕遮是我过得最愉快的,因为有她在身边我以前,真的该好好听他的话,不该做出那些让他伤心的举动可惜他到死,都没有看见我真心的忏悔可我还是想努力,他不能给的,让我来给你当听到她亲口承认时,我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艾晴,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当我终于学会爱了,你却告诉我,你从来都不曾爱我她要走,她爱他却仍旧要成全他所谓的宏愿一想到这样的分别,即是天上地下的相隔,没有她之后,我到哪里去寻找温暖?   可终究得放手,仙女从来都不属于我我死死架住他,她说过她走时不能看那道光   他挣不过我,对着房门大喊她的名字,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苦绝望,连我也震撼了   当我们走进那人去楼空的房间时,我一阵恍惚,她到底有没有存在过呢?还是她只是我心中的一个幻像?佛说一切皆空,那她呢?   哥哥看到桌上的画像了,战栗着拿起画像上有她的血,已成暗红色,血也掩饰不住的笑依然纯净   他在她的房里静坐了三天,我让仆人除了送吃的进去,不要打扰他我的长相不比他差,但那种唯有内心纯净的人才会拥有的清澈眼神,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   我以为他会就此一蹶不振,我以为这样的打击会让他失去向佛之心   老板在我身边坐下,叹了口气:“别再想了动手术清理了腐烂的肉,再让新肉慢慢长出来这就是改变历史的代价么?   详细地汇报身体状况,然后做全身检查,得出我的确在四次穿越中积累的辐射超标,我已不再适合这个项目带回来的两个大包价值无法估量,我的笔记还有很多孤本书籍,都需要我和一群专家共同努力研究许久未见的老师同学朋友,个个都瞪大眼睛看我现代人的神经已经锻炼得无比坚强,哭完了抹抹眼泪继续走,从来就不会有人上前问侯一声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   夜深时听得最多的就是这首《叶子》,一遍一遍反反复复,听到没电为止“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依旧能感觉出唇上温暖的吻,可我终究失去了他现在还在画么?不对不对,哪有什么现在?他所有的一切,对我而言,都是过去时了在这样的笑声中,我也学会如何遗忘   我由川藏南线入藏,从成都出发,经过雅安、康定,到理塘时缅怀了一下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一路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都是年轻人,也都有一定社会阅历,可以聊的东西很多我刚开始还算玩得开心,可是,看到问“真心话”的都是性的问题,玩“大冒险”的都是KISS来KISS去,我便了无兴致了曾经那个沙漠里的绿洲古国,也有同样美丽的夜空而我,立刻答应了其实已经内定了,这些表格只是走走过场而已   历史系是全校最穷的系,所以楼也是最为古老”   “你们这些新功能,以前不也试验过多次,人还没去机器就会故障”   “好好,没问题   而看他的资料,有些地方,却是越看越糊涂癸丑之年即弘始十五年,是公元413年而慧皎则认为罗什年六十死于公元409年,那么生卒年代就是公元350-409年   《晋书》上说:吕光“既获什未测其智量吕光因为看到罗什年纪尚轻所以让他娶妻64%,这样的概率让我心情沉重   “别人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猜不出?”他叹气,“你的两次成功穿越都是碰到他,又是在他少年和青年时其实自从答应了他,我几乎都没跟他单独呆一起多久   面前有一双瞪大的眼睛对着我,血块凝固在头部,表情狰狞恐怖上面有人!我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稻草,赶紧疾声呼救,上面露出了几个头,满脸恐惧他们把我当成诈尸了,我赶紧表明自己是活人,不留神掉了下来的没想到他们的一个小头目死活要陪我去找段业,估计是想拍马屁   吕光是七万步兵,五千骑兵,再加上鄯善和车师前部为向导的兵力,在十万之数加上温宿、尉头等地的兵力,合起来有七十余万对抗吕光龟兹王白纯收拾珍宝,弃城逃走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史书上载段业本人并无权谋,只信任卜卦巫术谢了那个头目,再拜别与他说话的军人,在他们的调笑中带着我离开   进了房间,只剩我们俩时对着他一拜:“段参军,妾身冒充参军家眷,实是为保身若还能得法师点拨,妾身定可更具神算心中一直神往呢   所以段业会亲自护送我,实在是谶纬的力量强大啊意识到她应该就是弗沙提婆的妻子,我急忙回礼,用汉语说:“这般不请自来,望夫人莫要见怪”   直接亮明来意,希望能打消掉她的疑惑,免得她以为是弗沙提婆的情债上门”   “妾身自然明白“艾晴,你回来了……”   我站起,微笑着看他,鼻子有些酸”   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他长臂一伸,把我搅进怀她本是世家之女,因战乱不得不卖唱为生”他嘴角挂上温柔的笑,“一个弱女子在那样困厄中也能笑着面对,让我想起你的坚强”他点头,有些感慨,“如今我也有拼出性命也要保护的人了巍颤颤地抓他的袖子:“他……他已经破戒了?”   “你怎知吕光逼他破戒?”旋即又苦笑一下,“对了,你是仙女,未卜先知吕光跟他的部将打赌,若哥哥三日内破戒,前王的几百名妃子就尽数归他   “他已经抗拒了两日,仍坚持不破”   “没用的,吕光刚愎自用,已经有多少人劝过,只能更加激怒他   吕光嘴角挂着阴笑,叮嘱他:“记得回来复命他还拼命让自己吐出来,都不知道哪里来的硬气走出房间时,弗沙提婆对着一角凝视片刻,脸上飘过一丝不忍,细微地叹气但愿现在是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如果可以,这次我绝不会再走,让我来补偿这逝去的十年光阴   屏住呼吸,轻轻走近他,还没看清十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些什么,就一阵心酸加心跳   “幻由心生,非是实相还有,务必要在床上”   心里厌恶到极点,这种人,真想告诉他以后他会不得好死我和他,在这样的乱世,都只是弱者为了能生存下去,今夜的我们,必须在人前完成我们的成人礼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在我肩上,搀起他,向那张羞辱的床一步步挪动这是人的天性,佛祖也抹煞不了我深吸一口气,伸手解衣   他嘴里的酒味并不好闻,不知道他们到底灌了他多少酒日后他懊悔,我也情愿!   这样想着,我给自己壮壮胆,手抚上他的背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我闭上眼,剩下的就凭他的本能了   听到我叫喊,他突然停住,支起身看我,胸口急速起伏,额上的汗水顺着狭长的脸集中到发青的下巴,又重重滴落在我胸上这个我每日每夜牵挂的人,如今正躺在我身边安静地睡”   苏醒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他可我的脑袋却越来越沉,头一低,趴着睡着了本来想为他擦洗的,可是怕惊醒他,也没胆子为他拭身身上的毯子滑开一角,露出昨晚凝固在席上的血迹”那是一身丝绸窄衫,他们只拿来了这种俗世衣服,不肯给僧服但这盛名却要用一生的苦难来交换,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我端着热过的肉汤和馕重新回到房里时,看到他穿着那身衣服,在地毯上盘腿坐着念经是我的错,诱惑了你我紧咬牙关,再反手抽一鞭”哽咽地连呼吸都不顺畅,顿一顿用力吸气,“只是,罗什,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走”   “来不及了……”他颤抖着吻我,微咸的泪水在舌间停留,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那是我跟宿舍同学逛街时,看她们买给男朋友当礼物,我一心动也买了   刮过胡须的他,脸上异常干净清爽我一边吃着一边偷眼看他,对视上他的眼,傻傻一笑所以,再疼,也是值得犹豫了一会,看他仍定定地注视我,转身在地毯上盘腿坐下   背脊滑过一片凉,是他的手,柔柔地抚摸鞭打过的那道痕”   吕光哈哈大笑:“法师还真是悲天悯人啊他沿途一路打过来,先征服焉耆,再于384年攻入龟兹   可是,这场对中国历史影响甚大的战争,对于远在天边的龟兹和罗什,又有什么关联?   “吕光已知秦国国主败落”   我摇摇头”悲恸聚集眉间,他愤然地捏紧手,“战场上杀人已是罪孽难容,而况坑杀已降之人这样的人,永世都不得超生,罗什若助纣为虐,怎能算佛陀子弟?”   五胡十六国时期,坑杀几乎成了每场战争结束后对付降兵的最主要手段有宫女要来帮忙,连忙被我请走   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正忐忑今晚如何面对从再进研究基地起,一直到昨晚,都没法好好安睡我的神经绷得太紧了”他咬一咬唇,眼睛仍是闭着,脸上红晕久久不褪可是看你已经睡熟,又不忍叫醒你,只好这样睡了一夜在他的领域,他的博学无人可及星眸半睁,眨动着睫毛,两汪潭水中横波流盼眼底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燃烧着,滚烫的唇落在眼睛鼻子上,然后吻上我的唇,与我辗转缠绕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   我伸手搂上他脖子娇嗔:“不公平,你都把我看光光了……”眼睛在他身上转悠,“我来的地方讲究男女平等,所以……我也要看你……”   他猛然抬头,深邃的眼眸如汪洋,我的倒影是小船   “不……别躲开……”我轻唤,拉住他手臂,“让我看全部的你……”   “艾晴……”眼睛还在闪躲着,想要遮掩,“罗什现在很丑……”   “你喜欢我的身体么?”   他终于转头,眼光从脸一直向下移,将我周身细细打量,害羞地点头:“喜欢……”   我幸福地笑,手在他光润的背上滑过,感受在我抚摸下一点点绷紧的肌肉,“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很美……所以不要害怕被我看见,那是你爱我的表现……”   他咬着唇,嘴角渐渐洋溢出放开心怀的笑   我在想,飞蛾扑火,在生命燃烧尽的那一刻,是否也是这样两情奔放时极至的欢乐呢?   软禁生活   我按照自己的习惯随便在庭院里找了棵石榴树,俯身刷牙可是要生活在一起,像传统的日本妇女一样在丈夫起床前就要化好妆,在家里也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那样的生活,我总觉得不是在生活,而是把生活当成了一种职业这些最邋遢最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我是否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而他呢?走下神坛的他,是否也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生活习惯?他是否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呢?   性爱过后,要面对的是共同生活跟他在一起后,他每晚七八点就睡,早上四点就起来然后悲哀地发现,我懒不成床了于是他在庭院里做早课时,会诧异地盯着我做广播体操,绕着庭院满场呼哧呼哧的跑如果不在软禁状态,我的白天时间肯定是出门考察那么多的弟子需要他带领,讲经说法,传道授业;与天竺罽宾西域中原其他地方的僧人交流论战,弘扬大乘;还要深入群众,宣扬佛法,让更多人皈依   可是,这个笼子把我们的平常生活打乱了   所以一天清晨,吃完早饭,他被我拉到书桌前坐下,然后有些诧异地看我从包里掏出纸笔摆在他面前所以,你可以把佛经默写下来,然后想想,如何译成汉文”我微笑着解释,“现在的中原,佛经基本以西域各国语言翻译而来这些佛经在从梵语翻译成当地语言时已经有一部分意思缺失,在翻成汉文中又缺失更多原意罗什,一个教派要能广泛流传,必须让自己的教义能被大多数人看懂而这种从梵文逐字逐句直译甚至不知所云的翻译方式,就将由你来改变”   他站起来,在室内踱着方步果真只要提到这部经书,他便能明白我的意思”   “罗什,你是我最亲密的人,我不会隐瞒你我的来历可是,他是我的爱人,我想与之共渡一生的人只是,我该如何说呢?他又会接受这样离奇的身份么?   “罗什……”摩挲着他手臂上的佛珠,磨得发亮的破损珠子依旧散发出浓烈的檀香味道,“我们开始工作吧我们的进度并不快,因为他的汉语虽然可以流利地说,但要形成文字,尤其是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古汉语,难度还是很大日后罗什在姚兴支持下,会在长安设立大型译场,有几千参加者我不想用爱情来剥夺他对理想的追求,我只希望潜移默化感染他性爱不是罪恶,爱情和理想可以并存所以,当他回到人间,便对人间女子,平常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如果有一天我必须离开你,起码还有白纸黑字提醒我跟你在一起时发生过的点点滴滴   真的能吗?为什么我总有不祥的预感呢?罗什,你的智商比我高,你恐怕早就嗅出暴风雨来临前变味的空气了……   “胡子又长了,来,我帮你剃吧我能猜到吕光见他的目的,是为了看他是否已被奢华的生活消磨掉意志”   他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聪明如他,不会猜不到吕光最后一个方法的我们何时能飞出牢笼呢?不光是拘禁我们身体的牢笼,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心灵的牢笼   这以后我们的日子陷入一种莫名的悲凄挣开他,紧盯着他的眼,嘴角狠狠咬下,只有这种疼能让我清醒地说出话来”我咆哮着,从没有这么怒气冲冲过,“你要是爱我,就要为了爱活下去,这样才伟大!”   “死,是最容易不过的事”   那天夜里我一直辗转难宁他刚离开,马上就有个宫女送换洗衣服进来,告诉我这些衣服都是最新的,又拍拍衣服,眼神和动作都充满暗示我疑惑地翻开,在里面找到了一块有字的丝绸帕子   “吕光以你为要挟”,你最担心的,是这个么?眼前一切变得朦胧,酸涩入鼻“艾晴,他已经答应放你了,明日你便可离开”   “艾晴,你既有这样的法子,你逃吧反正我们不会饿死,也不会在乱世中遭遇战争相信我,离开寺庙,我们也可以过得好好的”   描绘着前景,我越来越激动”   我心中一凛,刚才讲话时,已经把我的现代身份漏了出来深吸口气,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罗什,这不是什么天机,我也不是佛祖身边的仙女可是,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对中原佛教传播贡献巨大的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你碰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悟道,但你知道他是佛陀,你敬仰他跟随他,切身观察他的一言一行可是,你毕竟对他的所有了解来自于书面记载这是穿越表,你肯定见我戴过   “这是我跟父母亲的合照,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想到爸妈,不由笑了,“在我的时代,我还是个学生,专业是历史,做个历史学家是我的梦想   “那你相信我可以救你出去,我有本事让我们俩活下去吧?”   他仔细地望着我,再次缓缓点头”   他却不答走或不走,凝思片刻,平静地问:““虽然你说的,罗什有太多不懂,什么机器、科学、照片、电话,都是那么陌生的字眼”   “艾晴,十一年前你曾跟我说过,以后我会有大成就,会传播佛法到中原汉地,将佛法在中原发扬光大完成佛祖对我的考验,完成译经和传播佛法的使命,这便是命,上天赋予罗什的命……”线条优美的颈项仰天,胸膛深深起伏他如此认命,我忘了,他是个绝对的唯心论者,他会接受这个结局,只要告诉他这是命”   他仍是背对着我,削瘦的肩却微微抖动,停顿很久,才又继续说:“可你却告诉我,你不是仙女一切的谜团,都是因为你来自未来不敢相信他会这样说,怔怔地盯着他修长的背影,忘记了流泪“罗什,你后悔与我有了这层最亲密的关系么?你每夜抱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佛陀座下的仙女,所以你心安理得么?现在我告诉了你我是普通女子,你便不再爱我了么?”   “罗什本一心向佛,无欲无求所以,你走吧,罗什不会跟你离开……”   费力爬起,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看他躲闪的双眼罗什,你认命是因为你知道命运不可违,可我不一样你要记得按时吃饭,这几天空的话,你要继续翻译佛经   他仍闭着眼,嘴角的翕动听上去不再像是经文如果不是有求于弗沙提婆,我本不想给他平静生活带来麻烦再说,在吕光眼中,我不过是个让罗什破戒的女子,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吕光一说要对你不利,大哥立刻要撞柱自尽吕光不傻,他当然猜得出你对大哥的重要性求你,带我去我绝对不会失去理智,给你带来麻烦”   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回忆起某件往事,脸上现出一丝悲哀,沉默着看我艾晴姑娘的眼睛跟妾身很像,身形又类似,扮做妾身再合适不过不如我们姐妹相称不出所料,一切都是原样,连床头弗沙提婆的字帖都还在“相公曾问妾身汉地是否有这首儿歌,妾身却是孤陋寡闻,不曾听过”   “你和两个孩子,才是他的亲人,他最想保护的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十来年过去了,鸠摩罗炎的话,果真印证了他当年的担忧罗什,你有多少闷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是否也跟我一样在望着漫天星斗的夜空枯坐到天明?走的时候刻意不看你,怕自己狠不下心走白震和一群后妃先出来,都安置妥当了,还不见吕光所有人都是骑马或坐马车,牛车只是穷人家所用,这最差的待遇还不是吕光的重点甚至……”停顿住,稳住自己颤抖的手,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如果他不再需要,我也可以离开小舅胆小怕事,本无野心,背后全是我在运筹帷幄”   我目瞪口呆地看他我更没想到吕光有意趁此机会在西域自立,所以扣住大哥不放”他愧赧难当,握紧双拳,“如果可以,我宁愿代他受辱整个人似乎要从座上跌下,一把扶住弗沙提婆的手臂   “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睡一下就可以”   我向后仰,意识很快模糊   以男人之心在爱不加V通告   王城到雀离大寺只有四十里地,本来一天就能到没滋没味地吃过晚饭,让米儿把晓宣一大早给我梳的复杂头饰去掉,回复成我最自然的披肩发   “我告诉你,十一年前我把她让给你,是因为你比我爱她更深更久这样微妙的默契,我们都有些发怔贴上他胸膛的那刻,我不敢置信地闭眼心疼地抚摸上他的伤,脸上却仍是笑着:“你别忘了,我虽然不是仙女,好歹是来自未来你的未来,我只是一知半解,所有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字,而且还很多讹传猛吸一口气,放开我,踱开几步,背对着我这如何可以?这怎么向佛祖求罪?于是罗什寻出理由安慰自己,你是仙女既是佛祖遣来,佛祖便不会怪罪卧在与你缠绵过的榻上茶饭不思,后悔让你走这般煎熬,此生从未尝过你一定在默念着要我坚持下去这些,已经足够了只是,罗什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更无法给你承诺我们对视一笑,突然想起来,一直没顾得上问:“弗沙提婆怎么了?为何会喝得这么醉?”   “吕光要让我再破酒戒,他挡在我面前,喝光了所有人桌上的酒,直到吕光在王的劝阻下罢休为止”   “那,你一定得涂啊……”   他似乎想起什么,停住脚步,从左手上褪下那串玛瑙臂珠,套在我手上为感激天恩,故而来雀离大寺祈愿敬神,愿龟兹丰年安吉,愿吾王千秋万岁”   吕光微微一笑,挑着粗眉斜眼看罗什:“可是,与美女共处一室,一个月内闭门不出,尽享温香软玉之福每个人都面带疑惑地看着他”   大殿上顿时一片哗然,每个人都不可置信地看他,震惊与失望交织“那名日夜与法师温柔缠绵的女子,吕某本想带来一起礼佛,却不知法师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那女子逃跑了可是罗什呢?他不可能脱离开自己的时代,他在四壁冷眼污言秽语中该怎么继续存活?这些,我都没有考虑到”   吕光脸色一沉,冷笑着说:“没想到国师也这么护短,为了尔兄居然在佛门圣地打起妄言来了当然,佛陀之意,在下怎敢随便乱猜”   “哦?是么?那太好了   吕纂阴着脸,突然凑到吕光耳边说了几句话   “好,你们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吕光被激怒了,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去把那块有佛祖脚印的玉石砸了!”   罗什冷竣着脸,眼里的坚忍不拔之色无可撼动,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吕将军,佛像毁了可以再塑,玉石砸了可以再找泪水无声滑落,紧盯着他的眼,缓缓点头”   “师尊!”众僧跪地,悲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雀离大寺,在湛蓝的天空下回荡眼光胶粘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再多看一眼吧,把他刻入我的脑子,一笔一划,永不褪色”   “这些都是晓宣的衣服和首饰,帮我还给她听仔细了:我说的公主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是阿素耶末帝还记得我的小兄弟,禁卫军里的输达耶罗么?”   这个名字有点熟至于婚礼后……”他沉吟一下,“我没有想好,因为不知道吕光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啊,弗沙提婆说的对而在慧皎作的《鸠摩罗什传》中,曾提到有一位名叫阿竭耶末帝的龟兹公主邀请罗什宣讲大乘经典,“闻法喜踊”   当我知道白纯的小女儿叫阿素耶末帝之时,我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就是罗什娶的妻了,名字上的一字之差我也以为很正常,毕竟是翻译成汉语,差误比比皆是”   我摇摇头,肯定地说:“他不会自尽的,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好好活下去,不言死字他是婚礼的经办人,有很多事要筹备”晓宣在给我梳妆打扮,按龟兹风俗在盘好的发髻外戴上纱冠我在江南长大,皮肤比起古代女子自然要细腻一些喜欢户外跑而晒出来的淡淡雀斑,被脂粉遮掩住,此刻看上去倒真是唇红齿白不过我想,还是让他自己进了洞房后发现更好艾晴,要委屈你了,等会在成礼时恐怕他不会好好配合……”   我深呼吸,抬头用最美的笑容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弗沙提婆,你说的对,这是我此生中唯一一次婚礼,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珍惜偌大的广场已经站了近千人,所有僧人都按照吕光要求到齐,还有很多当地民众挤在外围众不以为然,大师亦不加申辩,却私下教天女修行罗什定效仿维摩诘大师,禅定修行,自得其乐白震连忙上前打圆场:“时辰也不早了,就让诸位师父回去歇息吧,法师跟小女也可早点洞房啊罗什此生不敢奢求的,竟在今晚实现”   我傻呆呆地站着,脑子糊涂得无法转动手伸出,打算把头上这碍事的布掀了本来决定绝不走进房间半步,拿到这笔,罗什一下子明白了”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气让我痒痒,“赶紧看向场中被人冷落的新娘,只一眼便知那傻傻站着的委屈新娘竟然是你!”   那样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注意他在看我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再看向我时,浓浓的歉疚流出眼底心一下子紧缩,他终究还是介怀的你把自己交给我,受尽委屈,你我也早有了夫妻之实”他打断我,抬头凝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艾晴,这两日被羁,罗什一直回想你在佛堂上对着我点头那一刻罗什在想,你必定会走,你怎能忍受罗什另娶他人?而你若是走了,便是千年之隔,叫我到何处去寻?我便是愿意再等十年二十年,也等不到你回来   从车窗望去,道路旁边就是有名的哈德逊河   为了让所有宾客安心,邀请函上明文写著,进入"FLESH”前,所有人务必自行戴上猫眼面具或深色墨镜装扮,遮掉大半张脸,以防彼此认出   康惊讶地瞪大眼虽然这种事时常发生,但每回碰上,依旧会让他惊叹Sir异于常人的好眼力   麻烦!聿凯心里啐道”康才刚说完,头顶上传来一声钤响,接著说道:“开始了聿凯心想历经了多年大风大浪的商场斗争后,已经很久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引发他的期待感了;可是却在今天、在此刻,他脑中突然闪过三个字——   他想要   聿凯半遮起的俊颜上闪过一丝微笑   聿凯突然出声:“五十万只要能够拥有画面中女子,别说一百万美金,就算得花一千万才能得手,他眼皮也不会眨一下   聿凯走向前,像是要证实女子真有其人,而不是出自他想像般的摸摸她白瓷般的脸庞   虽然看不清楚他脸部表情,但黑虎喽罗仍能从聿凯的肢体动作感觉出他的怒气但他并不是在思考,之所以没马上答话,是因他注意力根本不在对话上   一时心血来潮,聿凯突然伸手在美人额上揩了点汗,送进嘴里尝那味道——随后他眉一挑,想不到从这白玉人儿身上流出来的汗珠,跟一般人一样都是咸的未上胭脂仍嫣红的小嘴正微微开启,难耐地发出喘息——   “晤……”   她怎么了?聿凯伸手拂开她沾黏在颊边的长发,黑眸注视著她的表情   这什么东西?!热热、软软又硬硬……摸起来好舒服……   体内骤起的亢奋刺穿了脑中迷雾,向采苹双睫一颤,眼睛隐约开了点缝瞧著外面,只是瞳孔焦距涣散,百分之九十的神智大概还在九霄云外   只是欲火焚身的向采苹哪依,抗议地嗔道:“不要抓我的手……我要……”她柔软香馥的身子在他腿上磨呀蹭地,拚了命就是想再多靠近他一点   仍紧握向采苹双手的聿凯一看,一双浓眉顿时拧紧”   不需要提醒,向采苹一贴进聿凯怀中,她便主动伸手,像无尾熊似地将手紧紧缠在他脖子上,感觉这样还不够接近,小屁股还在他腰上磨磨蹭蹭,小脸也渴望地摩掌著他下颚   呵,没想到Sir也会有手忙脚乱的时候——   直到聿凯身影消失在门里,一路掩嘴窃笑的康这才离开车库,迳自走去旁边别馆找房间休息”聿凯强将她的脸扳回来,硬逼她将杯中水喝完才肯放她离开;   呜、呜……这人好坏……   被灌得脸红红的向采苹满脸委屈,只是当杯子一离开她的唇,她脑子一下又忘了方才的想法,双手寻上聿凯肩膀,身体开始在他身上揉揉蹭蹭刚才是什么东西?涣散的大眼转望著聿凯,眼眸中不自觉流淌出哀求   “好乖……”顺著她指示,聿凯将长指滑进开口处只是她同时也是个热情如火,欲焰焚身的处女——   手指沿著湿黏的蜜液轻轻进入,聿凯抬眼凝视她反应   就在这一瞬间,向采苹到达了她生命中第一个高潮…… 第二章   翌日——   向采苹是被她喉咙的干渴给扰醒的向采苹家在鸟来有楝类似的度假别墅,当然,比起眼前这屋子,等级自然差了一截可是这衣服……   她皱起秀眉看了它几秒,随后将之弃置”她挺直背脊,朝他优雅一颔首   难不成她是所谓的“名门之后”?   只是如果她是,又怎么会沦落到人口贩子手里?   聿凯光打量她却不说话,一股压力无形地朝她逼来,只是这情况对她来说却不稀奇从小向采苹就常被爸妈带著出入社交场合,对于他人无情的评估视线,她可说是司空见惯”他是可以干脆地告知她,只是不知道这小家伙听了之后,是否还有胃口吃这顿迟来的brunch早午餐   聿凯转身从锅里铲出一盘炒蛋,再弯腰从烤炉拿出仍温热的法国面包,之后才打开银灰色大冰箱,从里头拿出拌好的沙拉与冷肉切盘   她一手要抱衣服一手要拉被子,差点落了个两头空   聿凯眼尖,早一步将她衣服拿走   他人正在餐桌前忙著他只不过是在适应自己的衣服被别人穿在身上的感觉想也知道身高一八五的他的衣服对她来说会太大,可是她很聪明;知道要利用浴袍的系绳,将他衬衫整理得有如女装的短摆洋装,外头再罩上他买了还没穿过的灰色浴袍,用以遮掩她没穿内衣的胸部看得出来她很饿了,可是仍旧能保持一贯的优雅而不显狼狈她到底是从哪里宋的?   满心头的问题一直按捺到她放下刀叉,手执玻璃杯啜起橙汁时,聿凯才出声提问:“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嗯——”向采苹放下杯子,垂低眼眸很费力的思索“这里是长岛“这样我就放心了,我是过来参观MOMA纽约现代美术馆的”   从他是在哪里发现她开始说起,只略去最后结标的金额   有什么办法可以一举两得,她既心甘情愿,他又心满意足?   精明的脑子快速地运转著她满脑袋想的只有一点,她得在男人出现之前,离开这楝房子“放开我……”向采苹嗔道,决心不要被他不怀好意的话分了神去“好啊!我让你离开,随你想去哪就去哪,绝对不会有人拦著你   “不行!难得那个人会突然善心大发,就算眼前是刀山油锅,我也要想办法走出去!”   实在很难想像看似柔弱的向采苹,竟然会这么倔气   宽敞笔直的柏油路面往前无限延展,好似没有尽头   蟠龙“广目天”的天赋是“远”——指的是他有著比老鹰更细微、敏锐的眼力   向采苹抬起脸瞧瞧车影,就在这时候,宾士车突然停下   瞧见这一幕,停在远处的聿凯俊脸倏地紧绷   向采苹怯怯地点头,以流利的英文对答:“可以请你们载我到最近的警局吗?”   “警局啊……”司机转回到车边,黑色宾士缓缓降下车窗再怎么没见过世面,她也可以感觉到眼前人不是善类”   是他!向采苹双眼发亮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他喊她的原因,他要她做出选择——看是要投向他,还是被身后男人带走?   不假思索,向采苹将手伸向他,眼中冒出泪花,放声大喊:“救我!”但她话才刚出口,司机随即将她拦腰抱起   “我抓到了!”司机兴奋地嘿嘿直笑”突然聿凯从嘴里吐出一串数字Mr.佩雷心里猛一颤“我猜我现在应该说——不客气”   聿凯将号码记下,然后看向她   “我可不可以跟你打个商量?我有一个帐户,里头大概有三十万美金,我先还你一部分,其他的钱,我日后会再——”   聿凯突然“呵”地笑出声来   “没错,你现在是我的   动手拨了几通电话安排一切,不到十分钟,屋外门铃突然大响”   “是   “进来吧这里跟长岛别墅感觉就像两个世界   “剩余部分就交给你了   “感觉真奇怪”   就像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才刚把换下的床组丢进洗衣机,玛丽管家便立刻现身吆喝,压根儿不给她一点时间休息   “不对不对,一个杯子洗过擦干接著才能碰下—个,不然水渍永远都擦不掉从女佣表情,可以看出她对聿凯颇为倾慕,而且还一副很乐意谈他的样子,一个念头转过——说不定她可以藉机打听一些事情?   “看这房子的规模……”向采苹试探道:“我想sir的公司—定很大喔?”   “公司?”女佣夸张地挥挥手   说也奇怪,来自台湾上流社会的她,竟然从没听过台湾有这么一个厉害角色,Ken……向采苹记得他们都这么唤他,不知道他中文名字是什么,或许她听过的是他的中文本名吧   她手转著轮椅沿著屋内动线移动,本来是想直接回房休息,可是却冷不防被窗外风景吸引   她惊讶地看著他   也算是自作孽吧,作了那样的承诺之后,现在连伸手搀扶她的腰,也都得顾忌她是否出于自愿   “玛丽管家有帮我准备一份三明治“在看什么?”   向采苹像被电了下似地身体一弹向采苹低头一看,深埋在骨子里的挑剔美感一下涌上,她摇摇头一转身,将手里托盘端回厨房”   乳白色的亚麻桌巾就像画布,能如实表现摆放在其.上的绚丽颜色   “罗嗦”   “那如果我命令你吃呢?”   向采苹抬起头,小脸写满疑惑   聿凯朝她靠近,突然间伸手掳住她手,   “放开我”聿凯坦承   她心里辩驳著——不!不对!她只是脚受伤没办法逃走,不然她早就……   “胆小鬼”   他竟然这么说她!向采苹不服气地哼声要知道我可是全世界第一个尝过你的男人当她天真地张嘴回应,他舌尖顺势滑入”   她睁开迷蒙大眼,一下还没从他的要求回过神来“凯……不要……”   当他舌尖逗弄起粉红色峰顶,开始吮吸,向采苹发出又软又嗲的求饶声我发现Sir最近很常过来,可是他又不要我留下来伺候你趁晚上多练习,可是不准你把练习的成品端给Sir吃啊”   向采苹知道玛丽管家是一番好意,可是啊,一想到自己还得下厨做菜给“那家伙”吃,她就满肚子不情愿,任谁都不知道她每天晚上都得遭受怎样的“非人对待”躺在床上的聿凯一看,冷不防伸出手来将她拉开眼见她伸手欲推,他皱起浓眉低斥:“你想弄痛我?”   他这一说,向采苹连忙将手收回”   听见这话,向采苹双颊一红   “这才是我的乖女孩   “我   “和你相反,在你用尽所有力气想说服你自己相信你不在乎我的同时,我心里却一直惦著你,就连我中枪的那一刻,你也没从我心里离开过一分一秒除非他能够提出证明,让她确定他对她的确有情“我不知道该怎么相信你,你平常不是我行我素惯了?我实在很难想像,你会因为我做了改变”傻瓜才这么问,她当然一口否认   “我……不知道”向采苹心一恼,突然间忘了聿凯手臂上有伤,冷不防用力推开他,不料却刚好一手拍上他手臂上的绷带,就算再能忍痛,被她那么猛地一碰,也会痛得发出呻吟   “对不起!”向采苹顿时急得小脸都白了   “我是觉得这房间不太能够让我放松,如果换个地方——我想不舒服的感觉应该会减少很多”   “真的需要我吗?”拿这么大的帽子压她——向采苹一脸犹豫   “我去开门有些书她有,不过大部分都是她先前没看过的   她手指恋恋不舍地抚过书的封面”向采苹急忙挥掉心里乍起的惆怅,她摇摇头肯定道:“我喜欢“我不记得然后呢?”   “然后,当我捧著杯子走回卧房,就发现有个脸红扑扑的小家伙正红著眼睛到处找我,一看到我出现,她二话不说就扑到我身上对我又亲又舔,我身上衣服不到几秒钟就被她扒个精光……”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她早该想到他满脑子都是这种事的!   “这样就够啦?还有很多后续我还没说耶——”   “不准你再提!”向采苹威胁地做了下动作   聿凯满眼笑意地睇著怀中人儿酣甜的睡颜,然后拉来薄被将她牢牢里紧,满足地发出一声长叹   当她微凉的手指触上他身体,聿凯双眼瞬间张开向采苹眨眨眼呆愣了一会儿,才突然记起自己身在何方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搞的,明明应该速速下床才对,可是——向采苹抬眼觑颅聿凯平静的睡颜,心里暗忖,摸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会轻轻的……摸一下就走!   她手指轻轻按上眼前裸胸,若不是大投入感觉指间的触感,否则一定能听见底下人呼吸一窒的喘息声这会儿她正揪他胸口处的细毛,然后调皮地戳著他的乳首”   镇定,镇定!向采苹白著一张脸小声问:“你醒来多久了?”   聿凯睁眼说瞎话”   “说谎!”   “我哪有!我真的是一时不小心啊——”死鸭子嘴硬!   “那下一次我也能用这种理由说服你喽?夜深入静不小心摸上你的床,不小心拉开你身上的被子,之后再不小心摸上你肚脐下的毛……”   “变态!”向采苹欲抽回自己的手离开大床,却冷不防被他一拉,倾身扑跌至他身上,欲挣扎,但他突然露出一脸疼痛模样,吓得她手一缩,再也不乱动”   “对不起   天呐!只见她脸颊咻地红透   “还在说谎   一句话戮中了向采苹痛处,她蓦地倒抽口气“是我的进展太快了吗?   才会使你身体接受我了,可心还在排拒?”   向采苹没作声,但从她表情,一下就看出他猜中答案了   聿凯一笑相对的,他也从她眼里读出满满的不信任”聿凯伸出手,轻轻触碰她湿红的眼角“如果我莳,近只会造成你的压力,那我不介意为你放慢脚步,等你适应她现在不只会做简单的培果跟三明治,连烤牛捧熬马铃薯汤等复杂料理,她也都能够轻松上手尤其当他跨进号称占地21400尺的中庭花园,他顿时一愣不过最稀奇的一点是,在里头浪费时间的纽约人还真是不少!   踏进梦寐以求的艺术殿堂,向采苹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亢奋,一进MOMA中庭,她就自顾自帮聿凯介绍起来,每一句话尾音都是亢奋地扬起向采苹一见就像蝴蝶看见花似的急急扑去,全然忘了身边还有其他人在   这家伙——聿凯顿时眯起了眼睛”聿凯一脸臭得可以孵出大便“Sir,向小姐那边——”   “你这么关心她?”   “不是,我只是觉得丢向小姐、个人在那,不太安全……”   不待康解释完,聿凯随即甩门离开“我没事,谢谢你们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不对,不是这样”   向采苹鼻子一红,小嘴一抿,豆大的眼泪已在眼眶打转   看著他说不出来的模样,向采苹忍不住噗哧一笑”在她的注视下,他将手指伸进她手里,两手紧紧交握,然后直勾勾地看著她——怎么样?你要拒绝吗?   向采苹害羞地红了脸颊,没对这个举动有任何抗议   那是从没有过的感觉看你这么累,想说不吵你让你一路睡   他应该没发现吧!每次跟他两个人单独待在卧房里,她的心跳就开始不受控制,兀自跳得飞快但那既不是害怕,也不是畏惧连她本人也都搞不清楚,她一颗小小心里,怎么能够挤著那么多情绪!   待她整理好满地的东西后,书房里的人却还没忙完,大概是前一阵子手伤休养,积了不少工作吧!   向采苹拿起艺术史翻看了一会儿,直到忍不住打起瞌睡,她才决定放弃不等了,打算洗澡之后就去睡觉”   “好”   “端进来吧”   “原来这就是你平常工作的地方   向采苹微笑“打从你进我书房门,你的表情就一直紧绷著,还是看你笑习惯”   这几句话,深情蜜意地教向采苹忍不住脸红,她垂低头不敢看他,可是聿凯却舍不得放过看她羞涩腼腆的美样   他邪气地笑著对啦!她就是对他身上的毛感到好奇,那又怎么样!因为她没经验嘛!   “够了,你不用说,我不想听!”   “不想听,没问题,但总可以做吧!”他执起她手轻轻搔弄自己胸口“跟你住在一起,真的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向采苹羞涩惊跳,聿凯则是得意地嘿嘿直笑   向采苹单纯倔强的个性,总能诱出聿凯最淘气促狭韵邵一面她张眼注目,聿凯轻轻一笑”   “你在说什么?”聿凯觑著她表情,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么开心?   向采苹睨著他,一字一句肯定地说:“你喜欢我纯情的白色小裤掩不住动情证据,一方小湿濡就现在小裤底端“叫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又想说你不要?”   “我……”她也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放松,不要紧张感觉他就像被一只窄小的手套紧密包缚,暖热紧烘,那股子舒服,他恨不得奋力进袭——但是不行!考虑到她的生涩,聿凯勉强停在她体内就在这时候,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聿凯开始有了动作身体一僵,蓦地发出一声低吼……      在聿凯与向采苹热情欢爱的同时,远在台湾的“准未婚夫”——王朝尔,收到了一封来自美国的E-mail”   “菲利普斯,我是台湾的王朝尔,你人如果在电话旁边就接电话畸,,王朝雨停了一下,确定没人接起电话后才又接著道:“我确认过了,照片里的确是我的未婚妻,听到留言后,请尽速将她的连络方式传真或E-mail给我他想,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向先生一定会称赞他做得很好“你再说一次?”   “我找到采苹了”   她竟然没死!想不到黑虎那帮人竟然骗他!手拿话筒的向竣双眼一眯,心里飞快地打著算盘   落单一个人,黑虎帮比较好下手,而且更能撇清他罪嫌   向竣咳了一声,笑著说:“我太高兴了,高兴到说不出话来   “是我不好,一直没空处理你的护照问题”他揉揉她脸颊没护照,她根本上不了飞机   “你等我一下收到后,我会回信的抵达机场后约莫一小时车程,他只身搭乘电梯,来到三十六楼?;   此刻时间已近傍晚六点,驻守其中的堂口下属一见聿凯进门,无一不放下手边工作,纷纷起立致意”说罢,聿凯一挥手即退出办公室那副潇洒俐落的模样,实在教帝释恨得牙痒痒   初接到命令时,康大吃—惊,向来工作第一的Sir何时关心过身边人心情?不过当瞥见向采苹送机时的反应,他突然明了Sir为什么改变了唉!   “那这个给你但一见她表情,康突然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   没料到会有人跟她说话,向采苹一愕一见他身影,向采苹就像看见救兵般朝他快步奔去   “我想回去了”我不应该安排你去那种大众场合看展的,让你受惊了   回到别墅,房子里向采苹最常驻留的地点,除了厨房,就是处可以望见动人海景的长廊了   她拿著还没看完的艺术专书坐在轨道玻璃窗前,一边看书一边分神看风景   凯说想他的时候可以写信给他,她的确已经在想他,可是距离他离开才多久,她也太按捺不住了……   “现在就写好像早了一点……”她喃喃自语   听闻他的传述,聿凯蓦地皱眉   叩、叩!   这时候,门上传来敲门声“小苹果是个怎样的女生?真值得你对她这么牵肠挂肚?”   “我哪有牵肠挂肚!”聿凯激辩被瞧得心烦,他忍不住藏坐到远远一角去聿凯脸一红,忍不住抓来窗帘,将窗上倒影掩掉   看到这,聿凯像被看穿心事似的,脸颊忽然一热   “你不坦白回答,我怎会知道需不需要告诉你消息采苹的伯父向竣这回学乖了,不再相信什么“纵横纽约街头”的黑道集团,他改找单独行事的外籍杀手   “好,就再加十万   “你先听我解释不过信二刚收到一个消息,据说那家伙请了杀手,似乎已经发现向采苹的下落——”   “你为什么不早说?!”骂出口后聿凯才又想到,不,该骂的人是他!他干么那么爱面子?如果他早一天承认喜欢采苹,现在不就已经回到纽约,甚至处理好这问题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失策这事不可能发生,它不会发生的!   沉吟许久后,他突然开口:“帝释,你之前要我回答的问题,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在聿凯吩咐下,现在康也会跟她一块进馆参观,只是他注意的不是参展的设计作品,而是企图亲近她的蜜蜂跟苍蝇   其中最令向采苹流连忘返的,便是附设—在馆里的设计书书店”一出馆门,向采苹立刻朝康致歉“开机,打给911,待在我后面,我感觉枪手的目标……好像是你!”   她?突如其来的危机叫向采苹脑中一片空白,不过一拿到手机,她立刻回过神来“你怎么了?”   “我中枪了,有杀手……要杀向小姐……”   糟了!帝释大惊他要她走,她却跑去请警卫,真的是——   不过说实话,当见到向采苹那张泪湿的脸朝他奔来,知道他舍身保护的人并没将他忘记,那感觉真的很好”   聿凯心里顿时一松,不过一想到受伤的康,他又急忙追问:“康现在情况还好吗?”   “你的女人救了他“我知道了……我会斟酌处理的只见站在门后面的向采苹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他”聿凯一晃她肩膀,黑眸定牢她视线,给予她稳定的安全感”   “好,我冷静她不敢镇定,她好怕一镇定,就接受了他刚才所讲的事情   “你意思是说,你跟他们……”向采苹指向门外   “不要碰我!”她像个受惊的孩子似地蠕动著往后退,大眼写满惊吓与无措,身体微微颤抖   “玛丽管家”话说完她随即从床沿站起”守在外头的马丁劝阻   “但向小姐就是不肯听啁!她一直走一直走,就快出大门口了!”   “该死!”聿凯啐道只是眼下情况有点麻烦,六名人高马大的护卫将她团团围住,加上她个头娇小,杀手一时找不到下手的缝隙   康动一动手指,示意聿凯快去”   “送她回去后,我再来看你   那男人认识采苹?!   他没错过男子望见她时那眼瞳倏地一张的细微反应,那是突然望见熟人才会有的表情   心神全放在向采苹身上的男子压根儿没发现远处的他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等男子离开,躲在暗处的聿凯也立刻迈步跟随   “你中枪了!”她瞪大眼“快来人呐!凯他受伤了!”   “别紧张,我没事他唯一只担心她会受伤,不过瞧她样子应该没事,她没事就好   “西堂主中枪了帝释眯眼一瞧,发现了向采苹踪影   “请问你是?”   “我是帝释,凯他应该有跟你提过我了吧”   他就是——向采苹眨眨眼;无法相信眼前这名看来还比凯他年轻的男子,就是凯先前提的,蟠龙会的头儿“帝释天”   刚开始听到,她当然大感惊讶可是当她静下心来思考之梭,她突然觉得,黑道与白道这两种分别又能证明什么呢?像她伯父,表面上装得好像很关心她,可是背地里却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她觉得这比聿凯的黑道身分来得更难接受   但就像俗话说的“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再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你想保护他”帝释手一指他身边“还有一件事,我需要护照,还有机票”   一旁伊织信二一听帝释的回答,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反应”望著聿凯忧心的表情,帝释犹疑了会/L才又说了句:“她说她要保护你   除了偶尔应法院要求出门应讯,向采苹很少外出“我一定会还你、跟你爸妈一个公道啊,王朝尔就是当初我伯父帮我找的准未婚夫……   西堂灯亮著,远远聿凯就看见采苹坐在客厅大桌边打字,—脸专汪认真搞什么鬼,她干么跟那家伙见面?   向采苹还在写著——   你不要乱想,我只是去跟他说“很抱歉”的,我告诉他我有很喜欢很喜欢,想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的人了……是啦,我就是在说你   这还差不多!聿凯唇角绽出抹笑我知道在这里问你这种事很奇怪,可是,它是我最担心的一件事了帝释要我给你时间休息,要我不要在这时候打电话吵你——窗外的聿凯猛一翻白眼   “天呐,真的是你!”向采苹泪眼婆娑地看著眼前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手还不停地在他身上摸摸碰碰,深怕眼前只是她的幻觉”他将她放倒在床上,唇贴住她低语“不信你可以自己检查……”我会的,我当然要检查“当时一定很痛吧,对不起……”   “傻瓜!我保护我的女人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我岂不太逊了?”   “可是人家会舍不得嘛……”   “担心我,就乖乖待在我身边!”说罢,他突然张嘴啃咬她颈子,在上头吮一个玫瑰色的吻痕”   近距离盯住她的黑眸虽然满布威胁,可是他轻抚她的手势,是那么地温柔聿凯像饿坏了的丛林野兽,俯下身扑到向采苹身上霸王别姬--李碧华 第一章 暑去寒来春复秋 婊子无情, 戏子无义 婊子合该在床上有情, 戏子,只能在台上有义 折子戏又比演整整的一出戏要好多了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当他穷途末路,她也活不下去了 粉霞艳光还未登场,还是先来调弦索,拉胡琴大伙都在掂量着,是不是要飞雪的样子 天桥在正阳门和永定门之间,东边就是天坛,明清两朝的皇帝,每年到天坛祭扫,都经过这桥,他们把桥北比作凡间人世,桥南算是天界,所以这座桥被视作人间、天上的一道关口,加上又是“天子”走的,便叫“大桥”刚好在一双女人的脚,和一双孩子的脚,险险没踩上去当儿,给捡起了,待会孩子穿的呢,反倒很光鲜登样,就像她把好的全给了他这脖套是新的,看真点,衣裳也是新的皱着眉,厌恶这些臭的男人 关师父是个粗汉,身子硬朗,四十多五十了,胡子又浓又黑,很凶,眼睛最厉害了,像个门神——他是连耳洞也有毛的 他喝光了酒,吃撑了桃,不忘照顾弟兄,于是顺手牵羊,偷了一袋,又一筋斗翻回水帘洞去” 一个个猴儿落荒而逃见势色不对,正欲一哄而散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四方是人,男女老少,看热闹的,看出丑的,硬是重重围困,众目睽睽——这样的戏,可更好看呐她另一只手拎着两包糕点,一个大包,一个小包一个个在强忍饥肠辘辘,饿得就像汤中荡漾着的菜叶,浅薄、无主、失魂落魄” 意犹未尽,还教训着: “今后再是这副德性,没出息,那可别打白米饭、炒虾仁的主意啦!就是做了鬼,也只有啃窝窝头的份儿!记住啦?” “记住了!”众口一声小石头用绳子绑了一个铜板,把铜板蘸在油碗中,然后再把油滴到汤里去” 放下饭碗一问: “什么名儿?” “问你呀!”娘把这个惶惑的,梦里不知身是客的孩子唤住 “是个六爪儿?” 材料是好材料,可他不愿收玉屑似的雪末儿,犹在空中飞舞,飘飘扬扬,不情不愿 “呀——” 一声非常凄厉、惨痛的尖喊,划破黑白尚未分明的夜幕情愿投在关金发名下为徒,学习梨园十年为满言明四方生理,任凭师父代行,十年之内,所进银钱俱归师父收用 关书上如同两个指印,铁案如山 在人家屋檐下,同光十三绝一众名角旧画像的注视下,他的脸正正让人看个分明,却是与娘亲最后相对 把大包的糕点送给了师父,小包的,悄悄塞给他:“儿!慢慢地吃一个踉跄,头也不回,走得更是匆匆 他只知道自己留下来,娘走了 小豆子三步两步跑到窗台,就着纸糊的窗,张了一线缝,她还没走远小豆子赶紧尾随只自己是外人” 然后摆开架式,向着众人:’ “谁不顺毛谁上,八个对一个!” 一见小石头捡起破砖头,全都意兴阑珊,负气躺下来泪水滚下来天更黑了一下又一下…… 小豆子非常不情愿” 头剃了,衣服一套,小豆子跟同门的师兄弟一个模样了他把头摇了摇,又轻,又凉但混在一处,分不清智愚美丑,都是芸芸众生 小癞子又泪汪汪的来!” 一壁赔笑: “这些孩子夹磨得还瞅得过眼去一、二、三、四……撕心裂肺的叫声,大伙都听见了 “不说?你拧?” 把气都出在他身上了 他也来了好几个月,与弟兄们一块,同游共息,由初雪至雪霁这还是小豆子拜师入门以后,第一次洗澡,于蒸汽氤氲中,第一次,与这么多弟兄们肉帛相见,袒腹相向 小豆子无端想起他与娘的生离:“师哥,我好怕这钟声你听,不是‘要鞋!要鞋!’这样喊着吗?” “你不是说,她是只鬼魂儿么?”小豆子记得牢,“她为什么要鞋?” 各人见小豆子不晓得,便七嘴八舌地逞能,务要把这传奇,好好说一遍” “这姑娘一定要到熔炉旁边看,就在最后一炉钢汁熔成了,一跳跳进里头去” “铜钟铸好了,就是现在鼓楼后钟楼前的那一口” 小豆子又害怕” “你娘根本也不晓得 “别逗了,烦死了他们只是好玩着,舒服而且舒坦只余一个小小的疤 先看脸盘、眉目又到下一个…… “这个长得丑也有一早出去干散活的:分花生、择羊毛、搬砖块、砸核桃儿…… 卖茶的寡母把小木车和大铜壶开出去,一路的吆喝: “来呀,喝大碗茶呀……水开茶酽,可口生津啊,喝吧……” 师父总是扯住他教训只他一个 小石头见他吃这一记不轻,忙在旁给他鼓励,一直盯着他,嘴里念念有词,帮他练 “睡吧小石头只好安慰他: “你抱紧我,一暖和就没事儿 “——我” “吵什么?吵得老子睡不着,他妈的!” 关师父因着白天的事,心里不安宁,又经此一吵,很烦没人接话茬儿自门缝望远,“它”渐行渐远渐小…… 小豆子头上挨了一记铜烟锅子 关师父,他并没改过自新,依旧换而不舍地训诲: “人活靠什么?不过是精神 眼为情苗不然又能怎样? 小豆子就这样开始了他的“旦角”生涯关师父也开始把他细意调理,每个动作、身段,柔靡的、飘荡的,简直是另一世界里头的经验 硬受了一刀伤疼的手,脱胎换骨,重生了 他摊着兰花手,绕个腕花,在院子中的井栏边上,轻轻走圆台,一步、一步、一步便被小豆子瞥到了给我踩桥去怎能想象他会得踩桥?所以一群徒儿图看新鲜,围过来师父只凭口说,让小豆子在圈心练着小石头上前急扶一把 “春花茶馆”的周遭是小桌子,茶客彻了壶好茶,嗑着瓜子,唤着饼饵 前台左右各有上场门下场门,后面闹嚷嚷的师父给每人画了半边:“自己照着这一半来上油彩,给你们看着样儿好人都不干“跑江湖”事儿多年的大道走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最初是唱茶馆子,后来又插了小戏园的场子了” 毛躁的小煤球,趁他马步不稳,顺手一推,他趴个狗吃屎局外人,又是当局者我们剥他裤子看看!大家来呀——” 一呼百诺,啸叫着逼近 小豆子听了,心下一慌,回身飞跑 不过寡不敌众,小豆子被包抄逮住了,你拉我扯的,好悬头是没事,只眉梢破了一道口子,鲜血冒涌而出” “千万别让师父知道想家,想娘…… 一进门,师父果然破口大骂: “都死到哪儿去?太阳快下山了,才晓得回来老子一时不在,就躲懒打水战去?你看你这柴头汗,浑身……” 又是柴头汗遭殃 一见小石头: “——咦?你这道口子是怎么搅的?连脸都不顾啦?脸坏了,谁看你?姜子牙开酒饭馆呀?卖不出去自己吃呀?” 师父急了,一壁张罗着: “哎呀,药散呢?你,还有你,给拿来,同仁堂那瓶好不容易出头了——” 药散很狼虎,小石头忍疼皱了眉,更疼便齐集于此,喝茶嗑瓜子听戏抽烟但他扮相娇美,没有人发觉它略大、略重小豆子不知所措,只见紫黑色书橱满壁而立,“二十四史”,粉绿色的刻字,十分鲜明一一诉说前朝 他把小豆子架在自己膝上” 他满意了” 倪老公向那高贵的痰盂示意 他脸色一变艳羡惊叹百感交集,在一个不防备的平常时刻——倪老公凝神注视 “哗,公公家门口好高呀!” “戏台也比茶馆子大多了唱着过年的歌谣,来个十八滚、飞腿,闹嚷一片小石头一头一脸都泛汗,玩得兴头来了,拉扯小豆子出去无论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过年总有愿,生命中总有企盼,支撑着,一年一年 人人都乐呼呼地看着,连穿着虎头鞋、戴着镶满碎玉片帽儿的娃娃,也笑了 掌声如雷寺门有一首竹枝词: 东西两庙最繁华,不收琳琅翡翠家;惟爱人工卖春色,生香不断四时花 正欲递一串给小豆子,他不见了置行头,添头面 ——赫见墙上挂了一把宝剑,缨穗飘拂着祖师爷的庙前,露天,大太阳晒到每个人身上,暖暖的,痒痒的,在苦候黄底黑字写上无数神袄的名儿:“观世音菩萨”、“伍猖兵马大元帅”、“翼宿星君”、“天地君亲师”、“鼓板老师”、“清音童子”……反正天上诸神,照应着唱戏的人一伙人搬大小砌末,提戏箱,收拾行头,穿乡过户,一班一班地演 唱戏的人成长,必经“倒呛”关口除了甜润的歌喉、美丽的扮相、传神的做表、适度的身材、绰约的风姿……,他还有一样,人人妒恨的恩赐 “再写吧旧世界未敢忘怀、程蝶衣,当然记得他是当年小豆子,小楼虽大情大性,却也买了不少手信,还有一袋好烟,送去关师父戏班里犯了忌讳,叫了本名,爷们要罚你!” 师父回过头来” “是呀,师父不是教训,别一味蛮打、狠打、硬打、乱打……么?”蝶衣帮腔 “哎,这是师父骂我的,怎的给你捡了去?”小楼道,“有捡钱的,没捡骂的” 关师父咳嗽一下,二人马上恭敬噤声”蝶衣讪讪道” 重临故地,但见一般凶霸霸的师父,老了一点,他自己也许不察觉一个十字造就了他 蝶衣的一双兰花手,旧痕尽脱,羞人答答 二人刚享用着初来的虚荣,不明所以,也随行这“水牌”写上每天的剧目戏码,演员名单小楼一找就找到个“小”字,其他二字,依稀辨出,便满心欢喜 蝶衣伸手打了他一下: “我才没这个心呢!” “我倒有这个心呀,”小楼豪迈地拍拍他瘦削纤纤的肩头:“你不叫我让,我才会生气” 班主一见二人,赶忙迎上: “两位老板,池座子汪洋江海的,都伸着脖子等呐!” 又贴住蝶衣耳畔: “袁四爷特地捧您的场来了,您说这面子大不大?快请!” 小楼早已踏着大步回后台去了”小楼好整以暇,对着门帘运足了气,长啸一声 台下闻声,马上传来反应: “好!好!” 掌声在等着他 池座子人头涌涌一个服务员给沏了好茶,白牡丹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 解君忧间舞娑娑 宽心饮酒宝帐坐! 一个濒死的女人,尽情取悦一个濒死的男人看戏的,花一点钱,买来别人绚漫凄切的故事,赔上自己的感动,打发了一晚 “我喜欢茶里头搁点菊花,香得多 “新的茶壶呀?” “唔” “——”蝶衣视线沿茶壶轻游至小楼 正当此时,蹬蹬蹬跑来兴冲冲的小四” 随手挥挥,随从端着盘子进来,经理先毕恭毕敬地掀去绸子盖面,是一盘莹光四射的水钻头面” 蝶衣道: “不敢当” 袁四爷笑: “下回必先打听好二位老板喜欢什么风貌楚楚却带一股子傲气 “我不喝!” 她还没看清楚前面是谁,后面追来一个叼着镶翠玉烟嘴的恶客,流里流气: “咦?跟着吃肉的喝汤儿,还要不依?” 老鸨一造声赔不是,又怪道: “菊仙,才不过喝一盅——” “他要我就他嘴巴对嘴巴喝,”菊仙不愿委屈,“我不干!” 直到此时方抬头一瞥,见到段小楼” 他啪的一声,把整袋银元搁在桌面上何况,半点朱唇万客尝,老子才刚尝——” 话未了,段小楼把赵七掀翻在酒桌杯盘上,扭打起来有情有义而且我们唱戏的,嗓子就是本钱,万一中了彩,‘蹋中’了,就完了人不风流枉少年 大王一句: “酒来——” 虞姬强颜为欢: “大王请……” 他自腰间袋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的荷包,取出钞票里头原已夹着一帧与小楼的合照,上面给涂上四五种颜色” 她交加双手,眼角瞅着对面的菊仙姑娘” 蝶衣抬头,一见菊仙带笑: “小楼常在我跟前念叼您的” 直到此时,心窍着迷的段小楼,方才有机会端详这位怀着心事相找,不动声色的女人,方才发觉她光着脚来投奔似是另一双鞋菊仙温柔,但坚定,她小声道: “我给自己赎的身!” 小楼极其惊讶,目瞪口呆,只愣愣地站着像个刮打嘴兔儿爷,泥塑的,要人扯动,才会开口她押得重,却又不相信自己输泪花乱转 不远处,人人都忙碌着他是角儿,不要失身份,跟婊子计较 转身又飘然而去 “师弟,我大喜了!来,让我先挑个头面给你‘嫂子’!” 掂量一阵,选了个水钻蝶钗 突然,一副翎子也在镜中抖动,颤颤地对峙够伶俐,不会硬化” 然后他对蝶衣道: “难得一副好翎子程老板,我静候大驾了啊,师哥、师弟,同游共息……蝶衣咬牙,近乎自虐地要同自己作对:豁出去给你看! 他的披风一覆,仿如幕下,如覆在小龙套身上多有力!” 借喻之后,又指着一幅画像,一看,竟是观音 “这观音像,集男女之精气放一身,超尘脱俗,飘飘欲仙!” 蝶衣只得问: “四爷拜观音么?” “尚在欲海浮沉,”他笑,“只待观音超渡吧” 四爷的房间,亮堂堂宽敞敞 床如海,一望无际枣色的缎被子像段小楼,心有旁骛,你俩的戏嘛,倒像姬别霸王,不像霸王别姬呐!” 蝶衣心中有事,只赔笑: “小楼真该一块来舞爪一滴两滴……,直至血尽虞姬死于刎颈火一般的热,化作冰一般的冷 有戏不算戏,无戏才是戏厉声阻止: “这可是一把真家伙!” 仗剑在手,胜券在握 蝶衣瑟瑟抖动“ 四爷怎会放他走? 灯火通明,血肉在锅中沸腾的房间他一身是血,无尽的惊恐,连呼吸也没有气力…… 那囚在玻璃罩子中的时钟,陪同他呻吟着因羞赧,披风把自己严严包裹,盖住那带剑痕的衣襟,掩住裂帛的狂声他坚决无悔地,报复了另一个男人的变心来了 一队骑兵车子急急煞住,手足无措,忧心仲忡他认得他,也认得那孩子,木然地瞪着他——那是小豆子,他自己! 只觉小豆子童稚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缓缓走进来嘴里不便多言 胡同里,未睡的人,惊醒的人,都探首外望外面发生什么事,都抵不过他的“失”台上的玉姣把镯子推来让去: “你拿去,我不要!” 往上方递,往下方递: “你拿去,我不要!” 硬是还不完头一遭,蝶衣也有点失措,但久而久之,他已不管外头发生什么事了跟了小楼,从此心无旁骛” “你还嫌我血不热?” “血热的人,容易生男孩一下子,就是这样的纠缠,却又分明不相干了 “菊仙小姐,”蝶衣含笑对菊仙道,“你给师哥打毛衣,打好了他也不穿他起来,待要走了: “这天也白过了 班上有些个跑腿来了,小四也央蝶衣妻子来找丈夫,有何不可?” 还有掌掴声不过,被拘送警察署,多半由双亲赎回,免她痴迷伤痛,乱作誓盟,不正当,总是把她速嫁他方,好收拾心情他是谁? 房间里布置得细致而清懒 隔了双面蝶绣,只见蝶衣四肢伸张,姿态维持良久未变除了她们,还有大大小小的相框,嵌好一帧帧戏装照片、便装照片,少不了科班时代,那少年合照——长条型,一个一个秃着头,骷髅一样跟了他几年了,又伶俐又听话 小四捧着两件新造好的戏衣进来,道: “程老板,今儿个早上您出去时间长了点,来福就瞄着眼睛没神没气的,现在等您喷它两口烟,才又欢腾过来呢” 小四听了,骨头也酥了特别忠心 催场的忍气吞声,做好做歹: “两位老板,您是明白人” 小楼知道得多,只觉自己不给他说,又有谁来教训他?就是蹩不住,自己是师哥抽多了,嗓子成了‘云遮月’ 怕事的老百姓,不赶先避有几个走得慢了点,马上遭拳脚交加 台下有惨叫晚了就没命了” 为了小楼,他也得赧颜事敌,谁说这不是牺牲? 但蝶衣瞅着菊仙 “你也是为他好”他道,“耽误了,他那么个尖子,不唱了,多可惜!” ——二人都觉着对方是猫嘴里挖鱼鳅! 末了菊仙跷了二郎腿,一咬牙: “我明白了,只要把小楼给弄出来,我躲他远远儿的因被眼前的表演镇住了! 关东军青木大佐,对中国京戏最激赏他用他所学所知所有,反过来保住他我在帝国大学念书时,曾把全本《牡丹亭》背下来呢如果没有,也白美了记得此番是腼颜事敌,博取欢心 等了一阵,似乎很久了,创痕累累的段小楼被士兵带出来一切过去了,他的身边只有他一个人了 “乒!” 枪声再响 跌跌撞撞地,逃不出生天 人在天地中,极为渺小,子然一身来福戒备着,蝶衣意欲爱抚它,谁知它突地发难,抓了他一下 一天总算过去 人人都有自己过活的方法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 黄包车走过市集 忽闻一把又响亮又明朗的好嗓子,扯开叫卖: 高啦瓤的咧大西瓜咧------ 论个儿不论斤, 好大块的甜瓜咧, 赛了糖咧------ 抑扬顿挫,自成风韵,直如唱戏 蝶衣百感交集------这是他一辈子也干不了的勾当! 他只好又重覆地问: “不唱了?” 小楼答: “不唱了!” 就这样,一个大红的武生,荒废了他的艺,丢弃科班所学所得,改行卖西瓜去,挺起胸膛当个黎民百姓?十年廿年也出不了一位名角呢 二人被叫来,先噼啪一人一记耳光,喝令跪下,在祖师爷神位前,同治光绪名角画像的注视下,关师父苍老的手指,抖了: “白教你俩十年!” 小楼和蝶衣俯首跪倒,不敢作声:“一日为师,一生为父”,这不单是传统,这还是道义师父怒叱: “让你们大伙合群儿,都红着心,苦练,还不是要出人头地?一天不练手脚慢,还干脆拆伙?卖西瓜?啊?” 老人呛住了,喘了好几下” 末了把二人赶走,下令: “给我滚,一个月内组好班子再来见我!咱台上见!” ------一场“兄弟” 关师父等不到这一台” 孩子暗暗叫苦,你看我,我看你,真没办法,要等师父数到一百下,块到了,他年岁大,记性坏,总是往回数台上则是大袍大甲的薛丁山与樊梨花在对峙礼帽,毛巾,衣物,茶壶,椅子,瓜子,糖果,香烟一个八九岁的小徒儿,依偎在她身畔,有点惶惑师父在,再不堪,会有落脚处,天掉下来有人担戴,大树好遮荫,不必操心,只管把戏唱好如今到哪儿去呢?一个眼中含泪 是蝶衣太阳给扔在地上,一双双鞋子踩踏过------是军鞋,伤兵的鞋,肮脏的赤足,还有残疾人的拐杖 来了一群混混,他们之中,有流氓地痞,也有伤兵,全都是无家可归的男人摔东西,躺得横七竖八,胆小的观众都受惊扰,但凡有脚的都争相走避,除了桌椅,迫于无奈地忍受蹂躏吃这一闪,又晃的头昏目眩,蝶衣几乎立足不稳他的血缓流,遮住眼角孩子流产了浑身像散了架,伤势不要紧,从小打到大,致命伤是失去了孩子,还有,师弟又被抓,以“汉奸”入罪政府最恨这种人” 她挣扎着要起来: “那把剑让我带去” 蝶衣是法院被告栏上受审 她弱质纤纤,万种温柔仿佛回到当年盛世,花满楼的红人他的唱词,仍是游园,惊梦 菊仙一番铺排,怅然落空,如同掉进冰窖里 菊仙的身子一直好不过来,成天卧床,有点放弃,或者以此绾住男人的心 蝶衣倒是前事完全不提,见二人各有所失,只得相安无事蝶衣表示了心意,言语上却不肯饶 如抓了共产党,则换作是游街和当众处决有时枪毙,有时杀头等大戏院大剧场,又再张贴了大张大张的戏报,大红底,洒着碎金点,黑字,书了斗大的《霸王别姬》 只要是中国人,就爱听戏 幕还没下,锣鼓伴着虞姬倒地被生活磨钝了么? 蝶衣有点懊恼,怎么竟有这样的担忧?真是一切都得昭然若揭横布条给书上“北京戏曲界镇压反革命戏霸宣判大会”程蝶衣和段小楼坐在前排面面相觑他“失身”给他,在一个红里带紫的房间里------恰恰是现今他伤疼的颜色 “------现经北京市军事管制委员会公安局批准,判处死字,立即执行!” 蝶衣明知是这样的下场,但仍控制不了脸色泛白 他喊一句,群众随着喊一句------从未如此满足过如果新人上场,那替代自己的,该不会是一直不怎么成器的小四吧?领导一声栽培新苗,也就是党的意思有文化课和历史课一个生人,为了死物,痛苦万般 菊仙端着一盆水,有意在门外挨延,不进来 “去你的,偷?你看你的手多‘脏’ 戏院中除了演出京戏,还演出“秧歌剧”角儿们免不了有点高高在上” 然后大合唱: “向劳动英雄看齐,向劳动英雄看齐 在人面前是一个样子这布满霉斑的生命,里外都要带三分假,只有眼前的一个男人是真,他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没有他,他或会更堕落了” 菊仙啐他一口:“白天我们一群妇女去帮忙打扫带孩子,忙了一天在这过渡时期,青黄不接 小四把二人喊住了: “段同志,程同志 “刘书记的动员报告大家都听了,好多老艺人已经把戏箱捐献给国家了其中还有乾隆年的戏衣呢------” 蝶衣不语 他见到一角破纸蝶衣的脸发烧 红色已褪,墨迹犹浓说不出的童稚和欢喜这般无耻,都不能感动他么? 忽地如梦初醒,忙把纸头收进箱底,石沉大海似地一切,都堆在这打开的戏箱中了看来竟如四十 大概因为搞革命不可以停顿,非得让人民忙碌起来,没功夫联想和觉悟” 大伙仍在听,都朝他死命的盯着,拼尽全力把他看进眼里,心中,无数风流,多少权贵,这不过是场美丽的恶梦悉数为一个目的服务,只消大伙分工,把它填满” 小楼又重振雄风似地,好,豁出去,就当作是唱戏吧,不求甚解,抑扬顿挫,他有艺在身的人,就这样: 让我们高举他们的旗帜, 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 用毛泽东思想来武装, 以顽强的斗志, 顶恶风,战黑浪------ 树立了光辉的样板! 哈哈哈! 这法子管用!又下一城” 菊仙又担忧地:“你在外面有这样说过吗?” 小楼昂首: “我没说什么我不要英雄,只要平安!” 大半辈子要过去了毛主席的像慈祥地瞅着他俩 一九六六年,样板戏《智取威虎山》正演到“闯入虎穴”一场小四担演杨子荣------身穿解放军追剿队服装,站得比所有演员都高,胸有朝阳,智勇光辉,他握拳,瞪眼,眼珠子因着对党的倾心忠诚而瞪着,随时可以迸跳下台,他摆好架势,在群众面前,数落着阶级敌人种种劣迹 程蝶衣和一众生旦净末丑,充当“群众”老百姓,他仍是不欺场地做着本分,那索然无味的本分没有其他了是她的嫁衣 不是二锅头的醉意,是野兽的咆哮,要依靠原始的交合撞击,来掩饰不安和绝望 运动来了 他决意不理会门外的伉俪    第八章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不知道是小楼讲错了一句话,世上才有文化大革命?抑或有了文化大革命,世上人人都曾经讲错了话? 总之,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革命文艺工作者,以顽强的斗志,顶恶风,战黑浪,在他们脚底下,但凡出言不逊,都成了“刘少奇的同伙” 建国以来,最深入民间最不可抗拒的传播工具,便是大喇叭,它们永不言倦,坚决不下班蝗虫一般人海是可怕的只见“霸王”二字,是他最亲热的字若一切净化了,种种不快由它成为沉淀的渣滓像演着一台热热闹闹 ☆☆☆星石于2005-04-08 12:54:42留言☆☆☆  正是八月暑天,游街的行列中,有生,旦,净,末,丑 被揪出来的首先得集体粉墨扮戏,全都擦上红红白白的颜色,夸张,丑化,现出“牛鬼蛇神”的原形还有霸王和虞姬整个大地似烧透了的砖窑,他们是受煎熬的砖 “敌人行凶了!战友们,冲呀!” 是的,他们以毛泽东思想的精神武器,面对一切反抗的力量一个家庭主妇,便只好耸身跳下来 小楼轻喟: “唉,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是其中一个?面目看不清楚,但整治小楼,等于双倍对付他 尊严用来扫了地 进门就喊: “哎呀------小楼!” 赶忙帮他褪汗衫,却被血黏住,凝成一块黯红的狗皮膏似地,得用剪子,一绺绺慢慢的剪开来菊仙不忍,按揉伤处他另一只手,握拳透爪 一个红卫兵见到那把剑本来怅怅落空的脸重新燃烧起来,他们抓到把柄了,好不兴奋像饿了四五天的人忽地挟着一块肉骨头,生生按捺了欢欣,换过张夺命催魂使者的宝相,嗓音拔尖了好多 黑暗迎头盖面压下来 三个人,被命令并排而立掂量着该怎么应付? 首领怒问: “说!这剑分明是反革命罪证,大伙瞧着了,搁在伟大领袖毛主席身畔,伺机千斩万剐------” 小楼一瞥菊仙,蝶衣看住它,三个人脸色陡地苍白,在荒黯的夜晚,白得更白,如僵死的蚕,暴毙的蜈蚣,再多的内足,都走不了菊仙一点也没迟疑,直指蝶衣: “这剑是他的!” 她悲鸣呻吟: “不是小楼的!是他的!” 小楼一听,心情很乱,不由自主地身子一挺:“是我的!”人硬声音软她没有退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又把小楼推跌菊仙惨叫:“小楼!不不不!是我------” 蝶衣惊恐莫名 他年岁大了,不是铜头铁骨,快五十的人,蝶衣热泪盈眶然后把心一横,闭目,猛地扔在地上: “是我的错!” 菊仙愕然望向蝶衣 记不清的小事,得一一交代 小楼的个性,遭疲劳轰炸而一点一点的消灭了------只想倒下去,睡一下,明天回到群众中,当顺民 聚光灯又移得更近小楼脸上已煞白 “你说过要把八路怎么怎么的话没有?” “没有 几个,或十几个黑影子,人形的物体,拳打脚踢,皮鞭狂抽,一个拎来一块木板,横加他胸前,然后用皮带何锤子乱击 他瞅着菊仙的反应” 妇宣队长沉着脸问: “你的立场是不是有问题!” 女人逼害女人,才是最凌厉的一切文化转瞬湮没 最好天天有人来权来逼,她妥协了,从此成了陌路人 恨难消,怨不散她当头棒喝一矢中的 在一个凄凄艳红的晚上 《国际歌》响彻,朗朗的歌声: “说!” 红卫兵见他呆呆滞滞,在背上狠踢一记” 蝶衣无奈也吞吞吐吐:“段小楼第一次开脸时,就舍不得把头发剃光,留着马子盖,瞻前顾后,态度不好也开口了:“他赌钱,斗蛐蛐儿,玩物丧志,演戏也不专心,还去逛窑子!” 一记铜头皮带劈头劈脑打下去 “啊哈!”那小将冷笑:“虞姬的破剑,原来那么臭!” 他把它一扔,眼看要被烈焰吞噬了 蝶衣难以遏止: “千人踩万人踏的脏淫妇!绝子绝孙的臭婊子 小楼瞪着双目,他完全不认识蝶衣,和蝶衣口中的那个人在旧社会里,也没听说过硬要妻子清算丈夫的,小楼,对,我死不悔改,下世投胎一定再嫁你!” 红卫兵见这坏分子特别顽强,便用口号来压她: “打倒气焰高张的阶级敌人!”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剃阴阳头!” 菊仙被揪住,一人拎刀,头发被强行推去一半,带血她承受一切毛主席说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他对我呼三喝四,端架子,谁不知道他的底?从里往外臭我在戏园子里,平时遭他差遣,没事总躲着他 火舌咝咝地伴奏且蝶衣人瘦了,脖子上是一层皱皱的批,没什么着力处 暝色已深,小楼佝偻地走向家门,黑帮分子的罪状大招牌不曾卸下,几个红卫兵押回去收拾 仰视 “菊仙!” 小楼撕心裂肺地狂喊,连来人也受惊,一时间忘了叱喝她只是个一生求安宁而不可得的女人 从此再也讲不上一句话” 此情此景,就是你我分别之日,永诀之时 拉大车,造砖,建棚,盖房子在田间劳动,种豆和米,还有菜蝶衣在一间工厂中日夜打磨夜光杯,连夜光杯,听上去也是美丽的名字呢没错 认真地改造 会仍继续开着悉悉的挖泥声饿 华主席上场了 一时之间,谁也不知道什么是错?什么是对?------小楼在香港湾仔天乐里一间电器铺子上的电视机,看到四人帮之审讯戏场 现实中,霸王却毫不后顾,渡江去了是她了,就是她!“四人帮”这审讯特辑,许是一九八一年全港收视率最高之电视节目了一般六十六岁的老人,若不是因为她,和她背后的伟人,应该含饴弄孙静享晚年,不过,如今他有点看不起自己他记得,刚解放那年,他与蝶衣粉墨登场,在天桥,天乐戏院 小胖子问:“上海佬,龟呢?” “我不是上海佬,”小楼用半咸淡的广东话强调:“我讲过很多遍,我是北京来的!” 他很奇怪:“那有什么不同?” 小楼无法解释,他有他的骄傲:“我是北京人!不是上海人!” “龟呢?” 他环视小楼的空屋 龟旁有一小碟饭和水 还是香港的小孩幸福这是新中国的教育方针 幸好他拥有自由途经北角新光戏院,正在换画片,又有表演团访港了 小楼却回头有一个标榜突出的名衔,叫“艺术指导”,旁边有“四十年代名旦”字样,然后是“程蝶衣” 他竟然在这样的方寸之地,重遇他故旧的兄弟! 蝶衣不是被下放到酒泉去了吗? 每当他打开报纸,看到唐酒的广告,有些认得的字,譬如“葡萄美酒夜光杯”,他就联想起在打磨夜光杯的蝶衣,一度要把他斗死的对头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二人又回来了! 小楼在新光戏院的大堂逡巡甚久还没正式开锣,今晚只是彩排试台想找人” 那人上下打量他 拍拍他瘦小的肩头小楼很不忿 这张朦胧的脸,眉目依稀,在眉梢骨上,有一道断疤 一时之间,二人不知从何说起女演员年纪轻,不敢惊动她的艺术指导身似孤舟心如落叶,又成了习惯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好把百年皇历,旧帐重翻?蝶衣只觉浑身乏力其中的一折 慧娘在阴间飘漾包装堂皇 酒泉只是符号,红尘处处一般 黄昏还未到,天色逐渐灰,在一个非常暧昧的辰光,还差一刻电灯才肯亮,人人的面貌无奈地模糊起来 “这------小粽子!现在呐?” “清队时,死在牛棚里了” “这个最皮了,是小三!” “小三倒是善终,腿打断以后,又活了好些年,得肝病死的,酒喝太多了你说,‘平反’这玩意又是谁给弄出来的?”小楼喃喃,又道:“算了,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在空格上写了“灵格风”我们都老了他带兴奋的激动: “最想吃的是盆儿糕” “吃不到就特别”蝶衣无意一句 “话说回来,”小楼问:“现在老戏又可以唱了,那顶梁柱是谁?” “没什么人唱戏了,小生都歌厅唱时代曲去好吗?” 蝶衣像被整池的温水淹没了 “我都听不明白,什么怪不怪的?别说了 “北京京剧团”的最后一场过去了 已经上妆的两张脸,咦,油彩一盖,硬是看不出龙钟老态)拍拍灰尘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这是一处,还有一处是程蝶衣在戒烟时抱着菊仙喊娘的时候,我一下子就哭了,作者写的真实的让我难以置信,但是也是人之常情啊,人穷这返本,痛极则呼天爱归根结底是自私的,是寻找一种依靠,寻找一种回到温暖的襁褓里的感觉,小孩子时候段小楼给他了,更小的时候母亲给他了,哪个是真的呢?我觉得小楼好象母亲的替代品一样的,至少孩子时的程蝶衣心的深处是这样的,直到他长大成人,这种自私的爱才演变成真正的爱,无私的爱,可以让人死,也可以让人活的爱!至于之后的许多故事,仍然一如既往的辛酸,真实,但我没有哭过,因为看过电影的我知道,他们活过来了,虽然一生最美好的年华早已经逝去,可是只要还是他们两个,故事依然美好)我会好好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另外我想向各位亲亲大大求购有卖天下无敌,绝无仅有,旷古烁今的超级作家李碧华的书吗?(我想再次自虐一下,一次好不过瘾-_-,钱8是问题,黑人不要来哦!) ☆☆☆夜子于2005-04-11 19:35:12留言☆☆☆    “不要用这么阴沉的眼神看着我   “谁教你用这种口气说话,我每年花大笔钞票让你在英国念书,可没有预期念回来的会是个小太妹”她火大的说”   江复阳不以为然的挑高眉毛,“讲这些话之前,你最好三思,你是我妹妹,我照顾你——”   “才怪,充其量你只是给我钱的金主罢了!”她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还不忘加上冷哼”   “别把我当成跟你一样爱钱“去他的大家闺秀”   “别怪到小哥身上去,”她皱起了眉头,“若他不告诉我,我早晚也会知道这件事”   “让我猜猜,”江复阳背靠着椅背,精明的看着她,“开间诊所,应该要花上一笔钱吧?”   她闻言一愣,“没错,但那又如何?”   “他有钱吗?”他一针见血的问   “他没有,但我有!”她火大的回答再让我猜猜,他应该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吧?”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她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不要把代尔讲得那么市侩”她不悦的一个跺脚反驳”   “我的命?!”她不以为然的看着他,“你不会为了想把我嫁掉,什么异想天开的理由都搬出来吧!”   他摇头,“三年前,要不是他出面帮你到加拿大去请一位外科医生来台湾,你这条小命根本就没了”   她闻言,眉头忍不住皱起,“你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说,他在三年前就想娶我了吧?”   江复阳耸肩,“似乎是如此“在某些行事作为上,我们是很相似”想也知道一定又是霸气一族的,她立刻摇头”他淡淡的说,“就我所知,很少女人会不喜欢他”   “很高兴我们有一样的共识   “我没有胡说八道,”她得意的看着他,“随便你要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反正我不在乎   江家四兄妹,都拥有令人羡慕的外貌,当然就算冷漠如江复阳都一样,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如同巨人一般的身形隐隐散发出压迫感而司机显然会听大哥的命令”   “江复阳,你不要太霸道你自己挑的那个男人绝对不行”他老实不客气的回答”   “江复阳,你别想这么打发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给听进去,我要回英国,我不要嫁给你替我安排的人,我要嫁给我选的男人——”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冲着他大声尖叫”江书尉在一旁耻笑,“谁不知道小麻烦一发起泼来,天地都变色”江书尉说出事实   “不用你说,我们自己会看”江复阳打断了他的话,“你们两个还杵在这里干吗?还不去办!”   江云昕无奈的摇摇头,只好拿起电话拨给银行代尔侧着头,“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了,你最近怎么都没有开车出门,怎么?你想换车吗?”   换车?!她的经济状况已经变得一团糟了,她哪有能力可以换车!她闷闷不乐摇摇头   “到底怎么回事?”他对她的关心溢于言表”   “那房东呢?”他追问,“我已经签了约,给了订金了”   “我才难以相信   “那再联络”   “为什么那么肯定!”江云昕才不认为事情有这么绝对   她抓了抓自己的黑色长发,拿起酒杯,脚步有些不稳的走向他,若是平常,她才懒得去理会这种人,但在这样一个夜晚,她想,她需要找个人说说话”   “说中文对我而言,当然比较自在   “我好极了,你不喝点东西吗?”她问   “真谢谢你!”他的口气满是对她的感激   “可是你喝完了,”她激动的语气让他吓了一跳,“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当是他乡遇故知吧!”   她一愣,“你请我?”   他点点头   “我说的话很好笑吗?”欧允中不解的看着江雨竹笑得直不起腰   “不如……你教我吧”江云昕退了一步,打量着她,“我原本还担心你会三餐不济,不过现在看来,你好极了!”   “那是表面上而已”   “这样的回答,是好还是不好?”   她叹了口气,久久才说:“我办休学了!”   “为什么?!”他的口气有着惊讶   在她的印象中,她有个很幸福的童年,父母将她捧在手心里,她是江家的小公主,而今随着父亲过世,母亲再嫁,三位哥哥忙着自己的工作,她觉得自己变得孤单   “总之,我不会跟他低头”   他无奈的看着她,“我答应过大哥,不给你任何援助”江云昕皱起了眉头,对于大哥和小妹两个硬脾气的人,他实在没辙”   他拿出皮夹,抽出几张钞票”   “我怀疑你口中所言的方法”他的眉头仿佛打上了十八个结”   江雨竹紧抿着双唇,不吭一声   第四章   事实证明,老实人只有被欺负的分   “你干吗突然这么看着我?”欧允中有些不自在的摸摸头发,“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她摇头,“你好极了,我只是在想,昨天晚上可能酒吧里那些女人都瞎了眼   她不自在的拨了拨自己及肩的长发,虚弱的笑笑”   电话彼端传来江复阳无奈的叹息声,“雨竹,大哥不是存心这么对待你,我只是要你……”   “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不会回去,就算饿死,我也不回去”   他的口气令她很生气   “只要你愿意回来,就可以过以前的生活   欧允中的脖子立刻一缩,“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不说,只是我觉得你不快乐”他疑惑的看着她,不是很理解她的话   欧允中付了钱,转身面对她,“进来吧!”   “你……”江雨竹没有动作,“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住在这里吧?”   “对啊!”他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的点点头,拉着她的手,打开镂花铁门,穿过不算小的草坪,然后步上通往大门的石阶   “他是李先生,中国人,会说中文   “你说啊!”欧允中兴奋的问,“你希望我付你多少薪水?”   在他热切的眼光下,她不自在的动了动,“老实说,我并没有预期会拿到多少薪水,就……看你的诚意好了”说着,他便掏出口袋里的支票,交到她的手上江雨竹看了一眼,近三千块英镑耶,“你要全给我?!”   欧允中点头如捣蒜   “何必这么麻烦……”   他打断她的话,一脸热切,“不麻烦,我喜欢跟你一起出去!”   她惊讶的看着他,这个腼腆的男人似乎对她有着超乎常理的好感……   利用他对她的好感占他便宜,似乎是件卑劣的事,难得,她脑中冒出了心虚的念头   这个打了近三年交道的房东太太,说不了解她是假的   “但我最不欣赏这种行为   “我明天给你!”江雨竹不悦的说   “是的   “你跟你的未婚夫出了问题?”他再问   “明天   “那就明天”   “短期之内要我回去是不可能的   他拿掉眼镜,闭上眼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梁   第一次见到江雨竹,她不过是个高中女生,留着比现在更长的头发,一场车祸,使她差点一辈子得在轮椅上度过,他到医院看过她,但显然当时她沮丧得无暇去顾念任何人   但他不介意”   他震惊的看着她   “你那么早来干吗?”她现在可没有心情跟他作些礼貌性的寒暄”   “家教学生?!”江云昕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站在客厅正中央的欧允中身上”   “什么?”江云昕好奇的问我这么想对不对?”   她的样子像是希望得到夸赞的孩子,但江云昕还是拨了她冷水,“我认为不对”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照顾,我找到工作了”江云昕摇摇头他用眼神警告着欧允中,他是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但单就他隐瞒身份接近雨竹,就让他十分不以为然   “我一辈子都是你妹妹,只不过现在我决定不要再当温室的花朵上她语带宣誓的表示”   “没错!”江云昕闻言松了口气,以为自己已劝动她,“反正你已经办休学,干脆就跟我回台湾,你不想结婚,我可以帮你跟大哥说,至于这个男人……”他看了不发一语的欧允中一眼,“你大可不要理会”   “我去收拾行李”   “二哥,我想你误会了!”江雨竹停住脚,转身面对他,“我不是要跟你回台湾,我是要搬去允中的家住,这样一来,我可以省下房租的费用   “为什么?”   “或许爱她吧!”   江云昕打量着他,想看他是否是真心的,不过一无所获,眼前的男人就如同自己大哥一般,是个深沉不轻易流露自己情感的男人“他……他是不适合,但他不适合并不代表你会适合   “总之,你自己以后好自为之   她江雨竹什么没有,正义感倒是挺丰沛的,因此二话不说,换好衣服,叫了辆计程车,直奔欧允中的语文学校而去   看到他的反应,她笑了出来,“算了,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走吧!帅哥   “他是谁?”   江雨竹有些不自在的咬着下唇,眼珠子转了转,“他是计程车司机”   电话彼端传来江复阳无奈的叹息声,“雨竹,大哥不是存心这么对待你,我只是要你……”   “你不要再说了,总之我不会回去,就算饿死,我也不回去   “你管不着!”不想再听他对她说些什么,她毅然决然的将电话给切断,并且关机,然后将手机甩在桌子上她无言的咬了口三明治,觉得眼眶有泪水”奇异的,在他温和的目光底下,她竟然脱口而出”   欧允中不认同的摇头,“你是他的妹妹,他不会害你”   吃完早餐后,欧允中叫了辆计程车   “少爷,你可回来了,”一个穿着围裙的微胖中国妇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刚才老……”   “有什么事等一下再说”欧允中不自在的揉揉太阳穴,好像自己真问了个蠢问题似的“你几岁了?”坐在沙发上,她喝着李太太送上来的柠檬茶,好奇的看着欧允中问”   “你有那么大了?”她惊奇的看着他,他看起来并不像个三十岁的男人,穿着打扮好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过老实的样子像个十几岁没出过社会的小伙子   “干吗这副样子?”她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已经三十岁了,三十岁的老男人害羞好像挺可笑的   既然他要给,她没理由不要,不过她得问清楚,“这是多久的薪水?”   “一个月   “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好吗?”他认真的问,不自觉拉起她的手   也不过迟缴了几天房租,她便一脸不悦,江雨竹发现,她真的越来越不喜欢现实的社会”   江雨竹闻言一时语塞”   他的提议令她觉得意外,但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江雨竹耸了耸肩,“我不能一直麻烦你   “是的   “你也不用跟我道歉”她婉转的下了逐客令”李太太终于盼到欧允中的身影踏入大门,赶忙说道,末了还补充一句,“他好像不太高兴”欧允中踩着轻快的脚步走进书房,拨了通电话回台湾   “我很正常”   闻言,江雨竹的精神回复了些许,“我好像还没答应要搬去你家”江云昕对她露齿一笑,“我要回台湾了”   “谢谢”   “别傻了”江雨竹拉住他,“二哥,他是我的朋友   “跟他这个乖宝宝比起来,我才比较有可能带坏他”   “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你们的照顾,我找到工作了”江云昕锐利的瞧了他一眼,“若让她发现你骗她,她会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欧允中对他一挑眉毛,没有答腔   “谢谢”直到江云昕的身影消失,江雨竹才转身面对欧允中,“他的脾气一向很好,今天不知为什么,有点失控   他拉着她穿过二楼的长廊,在最底端停住,然后打开房门”   “你不先整理行李吗?”他似乎不急着跟她一起离开房间   欧允中一时心血来潮,开车载她来到这个位于郊外占地广大古老城堡,据他所言,这也是属于他姨丈的产业”   他的话令她笑了出来,她下了马,和他一起将马给牵回马厩   欧允中对他点点头,让他将马给牵走   他不解的望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口气,”她露出一个笑容,“我哥哥在形容我的时候,跟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很像”   “你很不以为然你弟弟的生活态度?”   “当然!”他的眼神变得严肃,“他的年纪已经不小,该为自己的生活作打算,而不是这么浪荡下去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他注意到她的目光,立刻放松自己的脸部肌肉,露出温和的笑容   与他相处这一些时日下来,她心知肚明一件事,那就是欧允中是个好看、非常好看的男人   与他一起上街,即使他什么都没做,女人还是会对他多看几眼   他的语文能力,或许是他没有在英国大玩男女游戏的原因,不过他在台湾可能是另一种人,另一种有许多女人倒追,穿梭在女人堆中的男人在经过与代尔的一段感情之后,她自认该让自己的心沉淀一些时候   “你在台湾是做什么的?”以她的身份,她是不该问他这种私人的问题,但她真的好奇   不到三个月前,她才刚和自己的未婚夫分手,而那时,她还以为这辈子自己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一个男人   “什么?”   “去教堂做弥撒!”   他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她长出了两只角   他跟着在她身边坐下   欧允中不相信她他不着痕迹的朝旁边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个男人……他的脸色一沉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立刻将手微微放松”   “未婚妻?!”江雨竹有些意外的眨眨眼睛”   江雨竹大感意外的看着他,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没跟他提过要回台湾一事,再来就是,他刚才讲的英文道地而流利”   “这不好吗?”他伸出手拉住她,让她不至于跌倒   她笑着拨开了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不过代尔的表情让我得到一丝虚荣感,他似乎还挺在乎我的   江雨竹摇头,振了下精神,她的沮丧来得真不是时候,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纵使自己对他深具好感,他终究会离开   “你什么时候要回去?”   “尽快”   他的声音在蛊惑着她点头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会脸红   欧允中的手环在她的后脑,按着她如丝般的黑发   这个眼神使她的内心不由自主的战栗,她挤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他知道他的眼神影响了她”   “我不懂   “别敷衍我!”   “我没有   “雨竹!”他咒了一声,迅速结束电话,跟在她的身后冲上楼   “王八蛋,什么忠厚、什么老实,真是活见鬼了!”江雨竹用力的甩上房门,想也不想的从床底下拉出自己的行李箱”   “正好相反,”欧允中再次拉住她,“我就算下地狱,你也得陪我去”他面不改色的躲过她丢过来的无线电话”   “什么叫作有些不可取,根本就差劲透了“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你……应该躲的   她的眉头微皱,“我实在不了解你   江雨竹抱紧他,对于他的行径虽然不太认同,也还有怒气,但她选择原谅他,毕竟她真的爱他如果他真是为了接近她而撒这么一个小小的谎,她愿意原谅他   “上不上车?”他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问   但他的表情写明了他根本就不怕她有什么举动,她的任何举动在他看来,不过都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而已”   “话都是你在说的!”江雨竹不以为然的瞄了他一眼”   “你大哥?!”   “你忘了吗?他已经帮我选定了我未来的丈夫人选看来要等她再回英国,可能要好久、好久以后了   大厅来往的人注视着他们,江复阳咒了声,一点都不温柔的拉着江雨竹走出大厅到外头的泳池畔   “该死的……雨竹……”江复阳拔腿就要追,却被江云昕给拦下来   “当然不会,你目前还不在我不欢迎的名单里面,”她摇摇头,退了一步,“请进!”   “欧允中不在吗?”他的脚步动也不动,还是站定在门口“干吗?他在的话,你就不进来了吗?”   “当然不是   “你跟欧允中还好吧?”在等电梯下楼时,江云昕问”江云昕点头,感情这种事,确实是当事人说好就好电梯到了大厅,门应声而开”她指了指大门口的两个男人”   “问你不也一样吗?”她不解的反问”   江雨竹闻言皱起了眉头,“允中只是个公司职员,大哥谈公事,为什么找个小职员?”   “小职员?!”江云昕重复了一次,“这是他告诉你的吗?”   她摇头,“我自己猜的   “二哥,你的表情真的很奇怪,”江雨竹有些敏感的盯着他的表情,“他到底是谁?”   “他是欧允中   “雨竹,你要做什么?”她的表情使他心上一惊”江复阳说道,“你去了哪里?”   欧允中有些意外会在这里碰到江复阳,他才下车,便与正要踏出饭店的江复阳碰个正着过几天我回台湾再跟你联络”   “你让开,我现在就是要把事情搞清楚   她索性转向江复阳,直截了当的问:“大哥,他是不是你要我嫁的那个人?”   江复阳一愣,目光来回穿梭在两人之中“现在怎么办?”江云昕问,看来他们小妹这次真的是大动肝火,欧允中要安抚她没那么容易”   江云昕不以为然的看着大哥,万万没想到,到了这个节骨眼,他还想把妹妹推给欧允中”   “不要把我贬得那么低,别忘了,我是你爱的男人”   “我没有耍你,对你我再认真不过我骗你也是不得已,如果我不这么做,你会乖乖的跟你大哥来与我见面吗?”   “不会!”她火大的回答,“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我根本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她才走进饭店,坐在大厅等待两人的江家兄弟立刻迎了上去   江复阳深吸了口气,“你也听到允中说没事了   “她很好   “这么大的人,喝个水还呛到”江云昕微抬起手,困惑的看着欧允中”喝了口水,她不甚热衷的表示”当江雨竹和欧允中的身影一消失在两人面前,江云昕立刻开口   当飞机起飞时,她感到失落,不知道这么做是否真是自己所想要的……跟欧允中就此一刀两断,永不再见   回到台湾之后,江雨竹当然没有回家   “我为什么要跑?”她不驯的抬起头,仰视那双怒气冲冲的黑眸你住顶楼对吧?”   “没错!但是……”   不理会她的反应,他拖着她爬了五层楼,然后站定在她的房门前,瞪着她看   “好极了!”他用力点头,“你现在打算惹我生气喽?”   “我干吗惹你生气,我才没那个精神去应付一个陌生人   “喂!你在干吗?”   “如你所见的,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下车!”他用力的把她给拉下车”   “这是你的打算吗?”他看着她的眼眸再次燃起怒火   “对   见她开始吃,他也绕到另一边用着自己的那一份,他们在沉默中进食,这种气氛紧绷得令人窒息   “不是很明显吗?”她反问,“你骗我,我生气,所以我离开”   “离开我?!”他厉声的说:“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我”   “我很怀疑”   绷着神经,她拿起自己的行李,走向大门   她在等欧允中的电话,虽然她不愿见他也不愿接他的电话,但他都没有死心的天天打来,但今天……快过午夜了,他依然没有音讯,这种不踏实的感觉令她辗转难眠”   她因为他的话而笑了出来”江雨竹耸了耸肩,“你得原谅我有这种想法,毕竟以前我们都不了解彼此虽然过了十多年,我还清楚记得她离开我时那种痛苦   “我没有!”   “说这话你是想骗谁?”他笑问,“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你不停的想着他   他点头,“别做会令自己后悔的事,就像我——一直到她离开之后,我才知道我很在乎她”   “你们约好的吗?”   “没有,但是如果你告诉他,他会愿意见我”   “上他那?”她怀疑的盯着她,“你知道他住哪?”   “当然!”余瑛理所当然的表示,声音有丝优越感,“你说你是欧先生的未婚妻,怎么?不知道他住哪吗?”   “这不关你的事,你现在带我去他的住处   “倒杯水来!”   余瑛闻言,连忙出去倒水   “你挺行的,才来没多久,就多了个红粉知己   “我说,你可以回去了!”   余瑛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茶杯交到江雨竹的手上”   “你那么怀,我看连阎罗王都不会收你!”她没好气的将茶杯给交到他的手上”   江雨竹惊讶的看着他”   “你很讨厌!”江雨竹轻推了他一下,“若我永远不原谅你怎么办?”   “你不会!”关于这点,他很有自信,“你爱我”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世上,可有许多女人想嫁给我   “我才不做那么无聊的事穿着吊带衫走在热气蒸腾的马路上,我觉得自己是一块菲利牛排正躺在铁板中央吱吱冒烟”林程无比自豪地拉着我坐了下来,虔诚又自豪地看着我 看来小林子还是识时务的,知道点火以后要灭火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操起刚才喝罗宋汤的勺子直接舀了一大口冰激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下去美女,绝对美女!虽然有些病态,但瑕不掩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2 此刻,她正抱着我轻轻摇晃,好嫩的肌肤,我不禁伸手想要触摸好可爱的娃娃脸!趁他端详我的时候,我也顺便把他看了一遍——圆润樱红的唇,俊俏挺拔的鼻,深邃清澈的眸,奶油般柔滑的皮肤,看起来19岁上下完了,他不会是想用这个戒指给我命名吧“爱卿平身,诸位平身,不知者不怪罪,是朕特意不让下人们通报的” “想容?好名字!这刚出世的娃娃竟能言语,朕倒是闻所未闻” 完了,这下糟了,说什么好?我盯着他发愣,在场所有人都盯着我,能不能装傻充愣?反正刚出世的孩子没有义务能听懂大人的话,眼观鼻,鼻观心,我奉送了一记傻笑 唉,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歹命啊!这下出名了,看来只有开口了 “爹!” 所有人闻言都惊恐地看着我!看什么看,为了挽救我的屁屁,我只有开口说话,但是为了不被皇上当成妖怪,又不能多说话,所以干脆装傻,从头至尾只用一个字,这样应该可以和妖孽撇清关系了吧! “微臣请皇上恕罪,臣女年幼无知,出言不当,万望皇上海涵” “爱卿过谦了,云丞相之女,大家闺秀,朕意已决,云爱卿无需推让!太子、云爱卿、云想容听旨——” “封宰相云水昕之六女云想容为太子肇黎茂之正妃,钦此!” “臣!(儿臣!)领旨谢恩!” “平身 云思儒是我表哥,长我四岁,是我爹爹堂妹的独子短胳膊短腿外加软绵绵,努力了一个月以后,我终于从爬行类两栖动物(床铺和地板两栖)进化成为直立行走的人类,完成了由量到质的里程碑飞跃,历史从此掀开了崭新的一页不知道这个国家其他家庭是什么样,至少在云相府女人地位都不高,而且家教严格白天爹爹上朝,晚餐一般也只有我、姑姑、云思儒、大夫人朗月(就是我出生那天见到的那个少妇A)和方师爷陪爹爹吃,其他几位夫人估计在自己院子里吃惩罚起人来也从不心慈手软,所以自从我会走路以后,府上的人已经自动自发地把我当成应急灯使用之后,皇上和皇后差人送来一对玉如意、一条西罗国进贡的霓裳裙,估计我得到十岁才能穿得起来,还有珠宝若干之所以不杀他,是因为我有更加宏伟的目标,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我三岁,云思儒七岁,太子十三岁,狸猫(猪)年龄不详 (5)清水捞面,撒上小葱 实验结果: “云思儒,这是我煮的牛肉面,你是第一个尝的哦爹爹都还没有吃过呢!” 云思儒眼眶里泛起水蒸气,感动地接过面条…… 整碗消灭完毕 “两只狸猫,两只狸猫,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不久,一首动人的童谣在香泽国传唱开来,家喻户晓,街知巷闻! 当然,没有尾巴的就是狸猫太子,没有耳朵的就是我家狸猫猪啦! 我六岁,小白十岁,太子十六岁,狸猫(猪)年龄不详,伤龄1年等姑奶奶我长大以后定要让你拜倒在我石榴裙下,再用力踏碎一颗玻璃心!嘿嘿…… “阿嚏!”东宫里正在读书的太子忽觉一阵阴风吹过,后背有些凉飕飕的 “此乃太子妃为太子专门晾晒的十三两花茶,据说不似一般花茶取花瓣入茶,此茶仅取花蕾,甜美非常!” “传我的话,谢过太子妃太子妃还为此茶取了个别名小白的手很温暖,刚好可以把我整只手包容住,春风一样舒适的触感让我不知不觉中安定了下来 “容儿……”小白的双眼立刻盈满水雾,脸微红,缓缓张开双臂,迎接他心里清楚,只有想容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叫哥哥,才会像猫儿一样温顺地靠近他只是,想到明年想容就要进宫,心下一片烦乱,手无意识地紧了起来 “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 只见这午后初雨乍晴的缘湖春色在小白的巧手下跃然纸上,错了,是猪背上,我不禁赞叹了一句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我长得是比你好看,你也不要太自卑,勤能补拙,晚上记得多敷几次面膜 “这便是京城最长的水域——锦河,两边街道名唤秀水街,取‘锦绣天下’之意,当今圣上亲笔赐名”“老板,我也是开店的,来搞批发呢!您薄利多销,要不这样,我退一步,二十块钱怎么样?”老板看了一眼我两手腕上硕大的蛇皮袋,眼冒精光,“好!我看您也是个爽快人!就二十块!您批发多少件?”我满意地收起裙子,掏出钱包,丢下二十块钱,“就批发一件 “看您也是个贵气的人,这锦缎就算便宜些,一百两一尺!”怎么古往今来所有卖东西的人都是老套路,没有一点创新意识 “一口价!十两!卖不卖?”以不变应万变“云思儒!你知不知道浪费是很可耻的行为?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虽然爹爹是宰相,家里日进斗金,但是我们也不能忘本,要开源节流!何况你我二人都没有一份正式工作,在家里就是米虫,说句大白话,我们俩那就是‘啃老族’,天天批判的就是我们,你知道吧!知耻近乎勇!我虽然啃老,但是我还知道节约,节约开销就是最有效的赚钱办法你呢?也不知道找个安定的事业单位挂靠,就只知道胡乱花钱!唉,惭愧呀,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娃儿呢?钱给谁也不能给奸商,你知道一锭金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吗?可以买两三百包‘护舒宝’,可以买三四百包‘帮宝适’,可以买几十套‘黛安芬’……这些都是事关生计的民生必备用品,你知道吗?总之一句话:把你身上带的金子都交给我,放在你身上我不放心!” 轰炸完毕! 云思儒:=_=,头晕,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他全没听懂@_@掂着手上的金子,我幸福地笑了 “哥哥,容儿好不容易出府一趟,过了中秋便要入宫,一入宫门深似海,想那皇宫高墙红瓦,莫说与哥哥这般畅快游玩,就是想见见哥哥,恐怕也难了 “真的?哥哥不骗容儿?容儿想去哪儿哥哥都陪我去?”眼睛兴奋地闪烁着光芒,我就知道小白最吃不消这套化骨绵掌了,嘿嘿!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容儿,只要容儿想去,天涯海角哥哥都陪着!”小白仍旧握着我的手 河道两旁陆陆续续地亮起了灯火,明黄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水摇曳,温暖地晕开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两旁灯火通明,正前方是一堵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一个月洞红漆大门虚掩着,有琴音和着曲声隐约传来,门上黑色匾额上书“梨园”两个烫金大字’说的便是这佳人了 转瞬,台上一曲唱毕,台下掌声叫好声一片那花旦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表情甚是痛苦,脸色发白,像是隐忍着极大的病痛,眼看就要倒下去了,甚是可怜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回忆往事时,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生活庸俗而羞愧众人不禁感慨:好一对璧人!只可惜这二人仍带着遮面斗笠,薄纱隐约,难辨容貌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那红衣少年转头对那少女轻声说了句话,似在催促那少女离去 就在这时,一艘游船放下了一叶小扁舟,缓缓划至戏台边,扁舟上下来一青衣小仆,拾级上了戏台,弯腰对台上的人儿作了个揖,“这位……公……姑娘……”,似在犹豫该怎么称呼,“我家主人听了二位之曲,惊为天籁,想约二位船上一见,不知二位是否赏脸?” 那白衣少女转身低下头,甚是怜悯地看了那小仆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姑娘是没有公母之分的,只有女的才叫姑娘,这是谁家可怜的傻孩子?快快领了回去!唉,仆随其主,想来你家主人也是……”边说还边感慨地摇了摇头 那潘家家仆不禁往后一退,一个哆嗦 “嘿,嘿……你……你们,想……想干什么?也……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是什么人!今日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来人啊!”那潘家家奴后退了几步,嘴里却不认输,台下一群打手装扮的家奴一跃而上,个个手持三尺长的棍杖,面露凶光,立在那家奴身后,只等他一声令下冷光流淌剑身,十来根棍杖直击少年,少年不慌不忙轻跃起身,凌空飞踏,足踩铁棍,借力向后一个翻身,剑尖直指前方其余打手见状,目露惊恐,手里拿着棍棒却是瑟瑟发抖、节节后退,生怕被这少年剑气所伤 “英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感激地睁开眼,啊嘞!怎么是他? 就见狸猫嘴角噙着嘲弄的笑容,抱着我飞身跳上戏台!“报答倒是不必连我都不禁抖了一下,原来那个色狼叫潘柿子雪碧和七喜跪倒在厅中央,身上一道道的血痕触目惊心,两边各站了一个云家行刑仆役,手里拿着荆棘鞭正在鞭打她二人,整个大厅里都充斥着爹爹的怒气下人们噤若寒蝉,连方师爷和姑姑也不开口说话,诡异的安静里那鞭笞的声音更加让人胆战心惊厅里只剩下爹爹、姑姑、方师爷,还有我和小白只是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容儿这种相貌出去若是让人见到,是会生歹意的容儿以后再不乱跑了不过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能习武呢? “乖,容儿不哭了,再哭可就要变成丑丫头了 “傻丫头,明日起,爹爹让方师爷教你些易容之术,以后若有万一,也可掩人耳目我赔了半天笑脸,还弄来方万用的玉露雪花膏亲自给她们上药,折腾了半日,这两个小丫头总算不闹脾气原谅我了下午开始跟方万用学易容术,我说什么来着,方师爷是superman吧,什么都会!只是这易容术看着容易,学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我折腾了半日也没弄懂些皮毛,只好一脸崇拜地看着方师爷,搞得他好气又好笑听说这些尸体要么是来劫财的,要么是来劫色的,据说还有来找小白争武林盟主的,简直莫名其妙” 居然敢使唤我!心里一面唠叨一面恨恨地走过去拎起茶壶往茶杯里倒了一杯茶 “疼不疼,是不是被烫着了?有没有被碎片伤到哪里?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呢?叫我怎么放心你好你个小白,居然对个小丫头这么关心,不但敢抓手,还想揽肩,平日里还不知干了些什么事情我凶神恶煞地瞪了小白一眼,伸手抓了一把白色膏药就往小白的脸上抹去 我不禁奇怪地对上他的眼睛,只见他正痴痴地望着我,平日里星辉一样明亮的眼睛此刻却宛如深深的潭水荡漾着某种莫名的感情我心里一动,低下头去直觉地想要避开大夫人和姑姑则是负责日日到我园子里教导我一些宫廷礼仪和大婚注意事项,不过我多半时间处于神游太虚状态,一边听一边忘 方万用看了我用炭笔画的劣质草图,听我说了大致原理以后有些惊奇地看了看我:“六小姐果是玲珑非凡之人,竟能想出如此机巧之物,方某佩服!”当然,脸皮厚如我这种人,脸不红心不跳地笑纳了方师爷的赞美,客气了一句“哪里,哪里”凤冠上缀着各式宝石珍珠,正中是一只口衔虹珠的青玉凤凰因从不同侧面可看到不同的颜色,绚丽似雨后彩虹而得“虹珠”之名 将近傍晚时,爹爹命人取来埋在园子里十年的数百坛女儿红爹爹揭开坛盖,一股醉人的酒香顿时四溢开来,今日京城里的家家户户都可以喝到云家分送出的女儿红,大有举国同庆的味道也不知这船行了多远,我只知道耳边的笛声袅袅萦回,终是消散在了一片悠远之中撒帐前,沉沉非雾亦非烟,香里金虬相隐快,文箫金遇彩鸾仙难道他出去了?我疑惑地偷偷掀开喜帕一角,却见他太子爷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前,单手支着脸颊,睡着了! 婶子能忍,叔他老人家也不能忍!我怒了! 扯下盖头和凤冠,我绕到狸猫面前,闻见一股淡淡的酒气从狸猫呼吸间挥发开来幸好没有穿越变身成刘胡兰,敌人派一美男给我,我肯定立马就招了,这多对不起党和人民呀! 不知道为什么古代人热衷给新娘揭喜帕,今天就让我容大爷也体验一把,嘿嘿 “即日起,本宫赐你新名‘王老吉’!”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这傻小子一个挺身撞枪口上 “奴……奴才谢娘娘赐名厚重的绛朱羊毛毡毯从殿内一路沿着汉白玉雕兽石阶中轴线向下延伸铺至东华门,奢华大气却又不流于俗丽狸猫牵着我的手步入大殿时,皇上皇后已并坐大殿上首大殿内顶端正脊、垂脊和戗脊上饰着各色吻兽,有龙、凤、狮子、天马、海马、狻猊、獬豸、斗牛等,庄重古朴、威严肃穆地俯视着众生皇后则是微笑朝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杯壁薄如蝉翼,剔透晶莹,酒入杯中斟至七分处却再也多斟不了了,细看之下,可以发现杯子七分处密密地镂了半圈细细的孔洞,若想多斟,那酒便会从孔洞中渗出 “儿臣(臣媳)遵旨!定将父皇教诲铭记于心!父皇英明!”殿堂下,一片人跪了下来 “妾身请太子妃娘娘受茶十九岁应是最美好的花季年华,天真浪漫,但面前的女子却已嫁做人妇四年,美则美矣,却少了一丝本该属于她的灵动光华,多了一分不甚相衬的成熟稳重之气菜虽然多,却只看见一道比较合我口味的菜——“金丝酥雀” 如今却物是人非,同样的月亮下,就只剩我和一只耳做伴了,不知小白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仍和爹爹们在缘湖上赏月?那日听见笛声幽怨,我才醒悟自己一整日都是在等着小白来跟我道别,却怎知最终也没见上一面,只剩缕缕轻笛伴我而去思及此,我不禁满腹伤感身边站着蓝猫小十六,还是严肃地绷着张小脸,只是目光里流露出些许赞叹之意”狸猫径自撩了袍子下摆坐了下来 “……正是怨不得父王将传世龙凤玉樽赏给了你 “小兰兰,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不想和狸猫说话,只好拿小十六开刀如果在吃饭的时候,就会直接老气横秋地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把我噎在那里我牙痒痒 后来,有个发现,但凡我爱吃的菜,用餐时都会被御厨分装成两盘,这样我总算可以吃上几口,不必老是吃白饭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七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1 宫廷生活是空虚的,虽然时不时要与那些贵妇王妃周旋,但可以想见,古代女人之间的话题有多无聊,永远离不开装扮、服饰、女红、孩子、美食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不发表意见,任由她们坐在那里滔滔不绝,偶尔“哦”一句表示疑问,然后她们就会继续兴奋地往下说 “不知爱妃所说之‘孔夫子’还有哪些哲言高见呢?”狸猫从殿外步入,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身后跟着赵之航他最近好像很热衷于打扰我,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幸好这时,听着殿外王老吉报说皇上宣御史大夫赵之航觐见,那赵之航才依依不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离去” “‘娘子’不可略称为‘子’,难道还要略称为‘娘’不成?”我发怒了,这家伙跟我玩绕口令呢 “听到没有,娘娘说她不想‘出宫’了,你们都给本宫服侍好娘娘,若有闪失,唯你们是问!”狸猫忽然脸色一转,正色地训斥起下人本座倒不知自己竟有这样一个貌美的好徒儿,惭愧惭愧!只是……”声音清脆,听起来似一妙龄少女,不过她是不是认错人了,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我着急地看向门口,希望有人能来救我 “好徒儿,这园子里的人都中了我的迷香,不会有人打搅我们师徒二人的狸猫长臂一捞,我又落入了他的怀里我目瞪口呆,他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难道昨天半夜,难道昨天半夜,他把我给吃干抹净了?!我紧张地掀开被子,欣慰地看到自己衣衫完整,仍穿着昨夜的裙袍所以我说,狸猫是全世界最恶毒的猫!总是以戏弄我为乐!我命苦啊,不过,狸猫说这话还比较符合他的一贯风格,宁愿被他挖苦也比他开口就是一句暧昧的“云儿”来得好,原来恶心死人真是不偿命的 就见爹爹携了方师爷急急行来,甫一入门便给我行礼问安:“臣云水昕(草民方逸)参见太子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爹爹和方师爷快快免礼平身!”我赶忙上前将爹爹搀扶起来,看见自己的父亲给自己下跪,心里酸涩难言爹爹亲手将它扎在我的发间,嘱我好生小心,莫要粗心伤到自己仿佛感受到我的视线,他抬头往这厢看,脸上有阳光的阴影,暗雅如兰的忧虑蔓延在如诗般的眉目间,绞着我的眸光,如青草春晖般清澈,却淌着深如秋水般的愁思哪知……唉,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这许多西瓜我也常讶异自己在小白面前怎么总是会变得很啰唆很琐碎,而小白却也从不嫌烦,只是微笑着听我说,仿佛我在说的是世界上最精彩的故事那云水昕宠女虽已嫁入太子府,但云水昕朝堂之上并无明显偏向太子那头,有人不禁为太子捏一把冷汗不知为何,我最近变得有些懒散,总是犯困,估计这就是所谓的春困夏乏,中午一到就想午睡,但在屋子里睡醒后总是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很是难受 那日,我吃了点莲子银耳羹后又觉得有些困乏,便去那塘边贵妃榻上躺下我一惊,赶紧接过药碗闭着眼睛把药一口灌了下去,狸猫见了我的举动,似乎有一丝不悦掠过眉间”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大胆将太子妃推入荷塘?看来真是流年不利,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找个时间要好好烧炷高香给各路神仙雪碧站起身来,挨个细细辨识过去,被她看到的太监莫不胆战心惊天哪!那眼神仿佛在指控我才是幕后指使之人” “臣媳以为今日之事莫不是要让我云、姬两家结仇怨恨,相互猜忌?若云家和姬家反目,这最大受害之人是谁?最大得益之人又是谁?还请母后明鉴!”我不答反问,说得直白东宫内其余的湖也都被填平了第二天屋子四角便放置了四只盛满冰块的大桶,床上也多了一张特殊的床垫——用那种看似锦缎,性质却很像聚四氟乙烯类的高分子聚合物的防水面料制成,在其内填满水后用特殊技术缝合起来,躺在上面感觉跟我们现代的水床很类似,冰冰凉的 皇上看到此奏本后,下令彻查,经查后情况属实,便将那刘礼成革职斩首,诛九族,对于奏折上所提“背后撑腰之人”却是装聋作哑只字未提,便终结此案,那兰台令史倒也不便再提是夜,整个咏德大殿灯火通明,到处张灯结彩,官员皇族们鱼贯而入,前来参加“万寿宴”我心里一边郁闷,一边想着怎么才能活动活动筋骨”一团粉红色的娇俏身影蹦蹦跳跳地跃入厅内,定睛一看正是那八公主玉灵,圆圆的杏眼,小巧的鼻子,嫣红的唇,很是可爱,今年十二与我同岁怎奈她却持之以恒,终于,我还是被她顽固的热情打动了,现在这宫内我接触最多的除了狸猫和小十六外就是这八公主了 玉灵也不答话,只是眨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凑在我鼻子跟前顽皮地盯着我看:“嘻嘻,不过,我看‘云儿’也真是美,这一害羞呀,脸红红的就更漂亮了!怪不得太子哥哥着迷成这样,连我都要被迷住了我侧目望去,却一眼看到了招财猫,还是那样貌似与世无争的温和之态,正挑着狭长的花目看着我”皇上终于渐渐敛去眼中的杀机,殿中一干人等才跟着松了一口气 “妙哉!妙哉!哈哈哈!这是朕今年收到最新奇、最有意义的礼物了!皇儿真是奇思妙想!”皇上乐得合不拢嘴,其余人也都被骨牌的气势所震撼,连连称赞 “哈哈!准备此礼,太子妃费心了枪打出头鸟,狸猫怎么把我给说了出来,树欲静而风不止,今天我又成焦点了不少忠贞老臣更是联名上奏辞官北翼国主得了大半领土乐昏了头,爽快地一口应允,却不知自己才是子夏飘雪的最终目标,这纵横东西的主要干道一借出便埋下了不可挽回的隐患 康顺十五年(天启四年),雪域国将领率兵五万攻打北翼,如入无人之境直到雪域的军队打到北翼国的心脏翎都之时,北翼国君还沉浸在不劳而获的美梦中懵懂不明所以有人说他残忍嗜血;有人说他智勇双全、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有人说他聪颖敏锐又有天人之姿;有人却说他奸计满腹、邪恶凶暴,似香泽国的三皇子玉静王不论怎样,都不能阻止少女们将那云思儒作为梦中理想之人,认为只要云思儒一日未娶,自己便有希望 “陇中花”指的是西陇国内一“花”姓男子 “云儿休要糊弄我,今日若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里!” “你这狸猫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郭靖是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我这样一时半会儿怎么跟你说得清楚?要听故事,也要等我穿上衣服以后再慢慢说”我怒了! “‘狸猫’?你是在叫我?”狸猫一愣”敢说我傻,我恨得牙痒痒!狸猫见我生气反笑得更开心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 “春寒料峭,云儿怎么穿得如此单薄?雪碧,去将娘娘的雪裘披风取来”不顾我的退缩,硬是执了我的手坐下坐定后看向云思儒,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感到那视线里有一丝隐隐的示威这丫头平素里大大咧咧,今日居然如此含蓄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不想看见他,一早便躲到兰萍苑里去逗小蓝猫 两分钟 “呃!”小蓝猫明显一愣,随后认命道:“好,这回且算你说得有理其理石技艺精湛,没有实际的水,当观者远眺时,却分明能感觉到水在高耸的峭壁间流淌,在低浅的桥下奔流看我怎么收拾你魔爪伸向小蓝猫粉嫩嫩的脸颊,用力地又搓又捏 唉,只有小孩才不敢承认自己是小孩,居然又叫我小容容 “水墨斋”张掌柜甫一踏入“枯山水园”,便被一声如玉石相击般的美妙娇俏声音所吸引,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少女身着湖水翠绿衣裳坐在窗前,轻倚桌沿,身段似杨柳袅袅,如兰花绽放的玉手正捏着坐在对面的一个小少年 “小容容,小容容,小容容!” “小石榴(十六),小兰兰!再不叫姐姐,看我把你这脸给捏成猪头”少年亮晶晶的眼里虽有不甘之色,却有柔波荡漾,对那少女甚是纵容的样子少年吃菜时,浅尝慢品,坐姿优雅,不时看向少女,一眼就可看出是贵族门户,家教良好,不与那少女闹时,竟让人觉得有丝威严深沉之感,不似一般少年天真烂漫 “小二,结账 “姑娘这画可否让老朽一观?”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小老头,笑眯眯地捋着小山羊胡子今天的饭钱总算解决了,看来小白的画还是有点作用的糟了,乐极生悲,这右脚肯定是崴了” 惊讶地看着那小蓝猫挺拔纤细的背部,突然发现进宫三年来,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虽然比我小了四岁,现在却蹿得似乎与我一般高了知道自己胖还吃那么多居然敢说我胖,我气结”我清了清喉咙,“马儿啊,你快些跑哟……” “再唱就把你丢下去!”小蓝猫恶狠狠地道 “我就说嘛,小毛驴还是比小马可爱是吧?我们继续……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 “哼!”小蓝猫侧过脸去不再理我 抬头一看,天上已是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开始噼噼啪啪往下砸,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有一声闷雷滚滚从天边奔来 “小兰兰,你真像我的宝贝……”刚刚恢复古董脸的小兰兰吃惊地抬头,眼睛里波光粼粼,“我的宝贝‘一只耳’!” “你!……”眼里光彩幻灭,手指指着我气得都抖了,“你居然把我比成……” “一只耳有什么不好,一只耳和你一样可爱呢,粉嫩嫩、水嘟嘟的,我最喜欢捏它了店内柜台上摆满了色泽各异、款式不同的玉佩、玉珏,琳琅满目,问话的正是站在柜台背后戴着方帽的掌柜 “笑一笑十年少,不要生气了嘛,都是一只耳不好,回去我炖了它 “你这画的是什么妖怪?” “小孩家家,不要胡说!这可是古时圣兽!胡说话是会遭天谴的”我不乐意了,明明画的是可爱的加菲猫,怎么到小蓝猫眼里就成妖怪了 “掌柜,总共要多少银两?”我问掌柜,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少银子,不知够不够,有些心虚”掌柜一脸谄媚地给我和小蓝猫端茶递水” 人吓人吓死人,我往后一蹦,差点没跌进身后小蓝猫的怀里 “起来吧,你们三爷如何知道我在这?”蓝猫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彪形大汉 “奴婢绿翘参见王爷 “甚好甚好“绿翘?春绿杨芳草长亭,翠翘金雀玉搔头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1 招财猫不答话,只对着我浅笑 “皇兄既至东宫门外,何故还逗留于船上?外人见了岂不要笑话本宫待客不周 “哈哈……皇兄还是莫要说笑“最终赢家”?那次落水事件的最终赢家自然是狸猫,难道他在暗示我是狸猫一手导演了那场戏? 我心里一寒,如果说招财猫找人推我落水以引起云姬两家矛盾属于高招的话,狸猫若是真正幕后黑手,那可真是神机妙算了 “今日……今日原是我不对,一时找不到你心急,又看你与那三癞子一同回来,气昏了头,才说错了话,伤了你……”仿佛在观察我的表情,我转过身去,“云儿,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模糊了,只觉得额头灼烫,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右手腕又开始疼了,慢慢便没了感觉太子急火攻心,一回去便病倒在榻我心下想:若狸猫永生不来找我,才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云儿!你终于来了!快平身……”他激动地起身欲搀我,还未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猛烈咳嗽生生将他后面的话截断,他轻轻将脸别过去怕传染了我 “你呀!就是迷糊我愤慨地挣脱转身,不理会狸猫,埋头便往颜夷园急急行去我先是有些莫名,后来突然想起他们定是想确认前一阵子关于我和招财猫的流言蜚语为了不落人口舌,我赶忙收回本想送给招财猫的白眼,敛眉静坐不知何时起,看着他总让我想起戴望舒笔下的丁香花,带着忧郁的颜色,沉静的芬芳,惆怅似春雨,彷徨地优雅着 狸猫抽到我画的玉簪花,一看是我的落款,朝我浅笑回眸,桃花目点点盛开,那眼神分明在说:“缘分哪!”我被恶心到了,回瞪了他一眼”皇上轻蹙眉头”我再次执笔重新题了一句:“花开花落春常在 小白不假思索,题上:“潘府竹苞春绿图“竹苞”拆开就是“个个草包”,那“春绿”就是“蠢驴”的谐音,连起来就是“潘府个个草包蠢驴” 一曲舞罢,秀女们按次序轮番上来替皇上和皇子们斟酒,为了展现自己,几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愣是摆尽各种妖娆姿态,垂着眼角也能飞媚眼,看得我不禁赞叹,什么时候我也学上一招半式不愁弄不到几个美男围着我转 狸猫一把将我揽进怀里,丝毫不给我退缩的机会:“云儿昨日不是说喜欢菊花吗?这佛手色泽、形状都似菊花,且无花粉之扰,云儿可还欢喜?”语气里竟藏了一丝孩子气的讨功之感,紧盯着我的眼睛里传递着些许紧张我憋红了脸挣扎着,全身的力道却撼动不了他一分,在断气前一秒,我勉强伸出手去使劲掐了一把边上的一只耳 “殿下……殿下……”我恢复了呼吸,说得有些气喘,“陛下的圣旨里说……说要妾身……及笄……方可……”我嗫嚅着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3 呼,终于安全了,我长长吐了口气,心里悬了一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三日后双方再次开战,交战一日后,黄昏时分雪域国向西撤退,玉静王命大军乘胜追击,却不知正中那子夏飘雪精心布置的圈套语气好不嚣张跋扈 “我老早听小李子说过了,太子殿下肯定气坏了才会请命御驾亲征” “对了,我们八公主知道这事以后也感慨了好半日呢 “容儿!容儿!适才……”我猛然回神,看见玉灵已无踪影,眼前云思儒涨红了脸欲握住我的手臂他说“好”,他竟然说“好”! 屏风惹夕阳斜,窗外叶片凋零,狼狈散落是在等谁?是在等水位涨满全身而退,还是在等那宿命的再次倾轧,无从知晓既没有决定输赢的勇气,也没有逃脱的幸运,举棋无措” “好!很好!……自小到大,但凡容儿的心愿哥哥从来都是拼尽全力也要完成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三章 风里落花谁是主6 凝视着我的双眼,他轻轻吐露心声:“我爱你,容儿,很久很久了……” 心,就这样被充盈得满是幸福,我回望他,一字一字回道:“我也爱你……” 那一刻我看见雀跃的幸福流光四射,点亮了他眼中多年沉静的寂寞,那时,我的心好疼:“你怎么这么傻,为了我不值得然后,就在雪碧的惊呼和一路的“砰砰”撞击声中,小白越行越远,而我,则是笑到内伤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 ——缪塞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四章 偷梁换柱蝶破茧1 草色烟光的残照里,薄荷清凉若有似无地飘散,香径尽头的幽柏浓荫下隐约透出一角黄金缕衣此时,风向突变,南风忽然转北,雪域国兵士不习风浪,香泽国却突然调头反击,敌军一片混乱那狸猫临行前的话语现在还回荡在我耳边,及笄!圆房!以前我没看清自己的心意,不明白小白的情意,还可懵懵懂懂地和狸猫同榻,现在是绝对不可能了” 我的心被拧疼了,那语气里颤抖的不确定让我好生悔恨自己的后知后觉,以至于伤他到如此这般这下知道痛了吗?” 没有得到他的回话,得到的是一个温柔绵密的亲吻,热烈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辗转缠绵 “容儿咬的如何会疼,甜还来不及 “呆子,既然欢喜你,自然不能再在这宫里住下去,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到时候你嫌烦想丢了我都不成片刻后,脸上的五官就像受到外力拉扯一般开始扭曲变形,一条条青筋似虫蛇般在脸部下方蜿蜒游走,眼睛充血暴突,紧紧盯牢我,好不狰狞” 待我再回头时,发现那云逸的脸庞如蝶蛹蜕变般脱落下一层还带着血丝的皮,面貌如焕然新生般破茧而出,细看那变化后的容颜,让我震惊! 居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连右眼尾的那颗墨痣都分毫不差!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四章 偷梁换柱蝶破茧3 此时此刻,我突然明白过来了:“这……这莫非就是方师爷说过的最高易容之术‘蝶蜕’?!” “容儿好聪明,正是‘蝶蜕’我白了他一眼,心下想这还猜不到我岂不要成傻子了 无怪乎我刚才觉得云逸的身形声音熟悉,原来是和我相仿,如今服了蝶蜕后根本就和我是同样的一个人我用云逸进门时从脸上揭下的人皮面具覆在自己的脸上易了容貌,便抓紧时间将狸猫平日里与我相处的一些事情和他的一些习性包括他睡觉喜欢睡床外侧的习惯都细细地向云逸描述了一遍,连我自己都讶异如何会将这些和狸猫一起的细节记得如此清晰,不过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姬娥被云逸一说,尴尬讪笑道 “云家上下定还候着思儒回府开晚宴,恕思儒就此别过”小白分别朝姬娥和云逸作了个揖 看来这姬娥开始是得了什么消息才来的,不过明显消息不是很确定,因为看到云逸出现后,她有明显的错愕,看来云逸得体的应变已将她的疑虑彻底打消下去了”方师爷和小白坐在画舫内的茶几边,和我仅一墙之隔 “正是”我一惊随即又平复了情绪,定是小白对她嘱咐过什么,便跟在她身后下了船去 “奴婢在此不宜久留,小姐保重”说完便向我行了个礼离开了 既然小白安排了这个地方让我住下,这陈伯定是可以信任之人看得我脸上一阵热烫,低下头去,伸手捂上他的双眼 一路上,我们走得都还算顺利方丈看我们不像坏人的样子便同意我们留宿,将我们领进寺内安排客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五章 水幕旖旎夜色浓3 我心里也奇怪,那老和尚居然会说小白黄袍加身,那不就是皇帝了,这有些没谱没边儿了” 我回抱小白:“不要刀山火海,只愿你我二人可以平淡了然度过此生 小二乐呵呵地领了我们上楼,我紧跟着小二,小白磨磨蹭蹭跟在我身后,脸上的可疑的红晕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有加深的趋势,我有些担心那人皮面具会烧起来爷我要沐浴 我褪去身上的粗布衣裳,解开长长的裹胸布,揭下脸上的易容面具,踏入水中随后,伴随着阵阵生涩的抽离、投入,呻吟不能克制地呢喃出声,身上的人像是受到刺激般加快了速度 我们一路西行,慢慢地我发现自己是这样喜欢和他安静并肩走,有种抛开尘庸的从容不迫感受着牵我的手,静悄悄的时光如此晶莹剔透不过,老天爷倒是公平,听说云家的人都有些怪病,且说那左相,愣是生不出个儿子,生了六个女儿还死了三个 轻轻一挥手,一个黑色物体划破静谧迎头砸向我们,小白伸手将其打开,那物体骨碌碌滚落在脚旁“快!拿解药!”他转身朝身边侍卫大吼,“把解药给他!” 那侍卫吓得赶忙摸向袖口,哆哆嗦嗦拿了解药飞身下乌篷船,将药送入小白口中 他一下失了言语,顿在那里,有一瞬的恍惚,不知为何那片刻的默认却似针尖扎入我心,原先只是推测,现在仿佛得到了确认,寒意传遍四肢有时,我会想,为何不就这样死去,却天不遂人愿,我连晕厥的症状都没有,就这样睁着眼,看日出日落交替轮回我坐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脚,拖着脚下哗然作响的镣铐,缓步走向门外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七章 此花开尽更无花1 “你们这群狗奴才!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拦着我!” “十六王爷恕罪!殿下有旨,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邵公公钦此!” “想容谢皇后娘娘赐死!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高举着双手接过放着鹤顶红和三尺白绫的镶金托盘 “快!宣云相和方师爷入宫!”焦躁的命令携十万火急传出重重宫门之外 云相眉头紧蹙,眼中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和疼惜,却又有无可奈何的失措之后,她诞下容儿后终是去了之后自然不便再说,否则便是欺君之罪 “云儿……云儿今日……可是毒发?”虽然已经猜到了,狸猫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得到否定的答复,语气里含着深深的愧疚自责 “今日皇后赐毒,那鹤顶红虽是剧毒可顷刻夺人性命,却因娘娘体内本就中了‘血菊’,故并未丧命,算得不幸之中的万幸” “是” 他伸手温柔地抚过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凤眼里一片波光潋滟:“我们的宝宝越来越大了呢,你看,他踢我了,真有力气!肯定是个像云儿一样的小顽皮我一直喊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直到声嘶力竭,被黑暗的波涛吞没 “哥哥怎么了?” 他明显一怔,继而仿佛心虚地回避,不敢直视我的目光 堤岸边是潮湿的泥土,你喜欢用泥巴给我捏房子,说将来要娶我过门,我嗤笑地用泥糊了你一脸 接下来的日子,我有时抱着一只耳晒晒太阳,有时拉拉快要蒙尘的小提琴,却拉来拉去只有一个调子 他执意要让我穿颜色艳红的衣服,但我不同意,我喜欢淡淡的颜色,他就避开眼不看袖口 他靠了过来,我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他眼里有不可置信的震惊都是我,都是我……”狸猫哽咽着泣不成声 第二日,太子发了疯般在熄了火的废墟中挖掘,双手挖得鲜血淋漓,任谁也劝不动 当年,西陇国先皇辞世后留下遗诏传位于太子桓音一个月后,桓音于狱中自尽身亡,其妃子及孩儿均被暗中处死 这年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少年开心地点点头 这养身的日子倒是过得清闲,也再没见过那个绿豆的偶像,只有绿豆经常围着我转 譬如那天,我问他为什么叫我“徒儿姑娘”心下想那个自恋少爷为什么说我是他的“徒儿”今日我便收你入我八宝教中,做我的关门弟子,为师赐你法号‘桂圆’闻到久违的饭菜香,我的口水差点流出来了,相信绿豆的厨艺肯定非常不错,之前的“晓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花翡笑眯眯地把我拉坐在桌前,热情地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添菜因为太长了,一半在嘴里一般露在外面 “小豆不敢一碗满满当当不知道什么虫的虫茧,乍看之下还真和大米有些像一只虫子露出人的样子,那是说不出的扭曲啊 “徒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吓小绿呢?你看把她吓坏了”他继续刺激我我每次把茶叶和竹子往那屋里一丢,就赶快关门逃跑,但那只大绿虫的速度真是可以媲美光速,每次在我还没看清楚时便飞趴到我肩头,开始我还尖叫,后来直接拿木棒把它挑下去丢在一旁 再后来,如果你在八宝楼的厨房里看到一个人麻利地左手清洗松毛虫,右手起油锅,左脚踏着一只试图逃跑的蝎子,有时还抽空尝尝刚出锅的蜈蚣,灶台上满是爬来爬去的大毒蛛,请不要怀疑,那人就是我! 所以有人说: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不过,花翡这个人由此,我断定他是个色盲,虽然他从来不承认这样胡说只能自暴其短证明了他是个“数盲”而已”他一下蹿了起来,又开始恢复自信潇洒的样子 “数日?你刚才不是说‘一去数载’吗?” “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啊!”他摇头晃脑,我满头黑线 “桂圆徒儿不是说不能直接闯门,进门前要询问,要含蓄吗?”他挠挠头那四句诗每句打一个字,连起来就是“请、出、相、见” 八天后,花翡浑身是伤跌跌撞撞回到教中,完全失了平日里风流倜傥的样子,一进门后便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1 绿豆! 哎! 莲子劈柴红枣回家了吗? 对啦! 薏米练功银耳去哪里啦? 找枸杞!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花生? 他下凡啦! 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 “冷若冰霜”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红枣此刻的脸色,而后院传来的类似诺贝尔爆破试验的声音更让我有理由相信莲子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胸口碎大石 不敢眨眼,因为我知道,希望和失望,只在我睁眼闭眼的瞬间而且,以他的性格,若尚在人世不可能放任我在深宫独自饱受羞辱折磨,又或者另有隐情这才是正常的食物和正常的人类! 身边花翡草草扒了两口冷粥后就嫌弃地将碗一掼,嘟嘟囔囔:“凡人的东西果然入不了口”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我寻思着倒比那香泽国皇帝当年对那香草美人还痴情……” 突然不想听下去,我扭头,却赫然发现花翡正在往我碗里偷偷倾倒什么东西,看见我回头,他立刻心虚地把手缩了回去(江姐是穿蓝衣服的,不穿这种菜虫绿 “是什么毒?”我瞪视他 看这架势,定是那皇帝登坛点火要经过此地,太监宫人们提前来清出道路西陇国北部四座城池遭蝗灾,去年一年颗粒无收,而西陇国国库存粮只能支撑此四城勉强度过今年粮荒,于是张贴皇榜召国人有粮捐粮有钱捐钱有计献计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被我不知何时揭了下来拿在手上,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 “哦,不知公子有何条件?且说无妨 “慢 无视花翡一路上朝我挤眉弄眼暗示不断,我带着他住进了李尚书家”随便找了个借口,那李尚书倒也没有进一步追究一个小小胖胖的身影,一扭一扭爬了进来 攥着西陇国皇帝亲自赏赐的万两银票,我行尸走肉般出了宫门一出宫门,我便开始大口喘气,最后不能遏制地开始剧烈咳嗽,花翡着急地将我领进最近的一家茶馆,不知在茶里和了什么药粉给我灌下去,才终于使我的咳嗽渐渐顺平花翡没躲过,身上被豆腐砸开了一朵白花,他奔逃过来拉了我的手便开始狂奔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哈哈哈,果真,果真是,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他长得很像我哥,很像很像,但是,但是,我哥已经死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6 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戴望舒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一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1 渐渐转亮的光线调皮地在我的眼睑上跳跃,鼻翼间是山间清晨独有的潮湿气息,一缕淡淡的薰衣草香若有似无地包围着我,舒适而安全我依恋地在枕头上蹭了蹭脸颊,再次闭上眼” “不过,”他扬起眼眸,再次绽放出皎月般的光辉,嘴角梨涡浅浅显现,阳光注入其中,信心满满,“每日我都会让你重新爱上我!今天,也不会例外!” 他握紧我的手,十指交叉,贴在他的胸口,温情脉脉地注视着我:“娘子,你听到我为你怦然跳动的心了吗?今日,也让我们一起努力可好?” “夫君黑木耳多好,营养又朴实,银耳白花花的,华而不实 我在竹屋里坐了很久,久到天色渐渐模糊分辨不清小绿身上的颜色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只记得最后合上眼前看见窗外弯弯的月亮也是白色的,像镰刀划过我的心口我不知,在跌入梦乡后,一个绿色身影走了进来,叹了一口气,很轻很浅,最后轻柔地将我抱回屋内掖上被角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一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2 我一愣,果真是他的房间,他的床铺,不过,用布做的脑子想想也知道我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里花翡抖了抖 晚饭的时候,花翡出人意料地没有出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他敲伤了,我有些担心 “好徒儿,这可是正宗灵雀炖的汤,我捉了一个下午才捉到的,尝一尝嘛!”花翡小狗一样一脸期盼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申明:“我保证!这次肯定没有放毒!”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哭笑不得,想把他架回房去,奈何他太重了,最后只能把他挪到我床上 文盲!我气极反乐!花翡看到我狰狞的笑,吓得赶紧不停地作揖赔不是,后来又把我拉到后院一个放满各种各样罐子的屋子里 “这是你最小的蛊,那你最大的蛊有多大?”问完后,我突然后背开始冒寒气,有一种极不好的预感”我立刻转头要去找花生,却被花翡一把拽住,满脸期待地问我:“圆妹,我和花生比你选哪个?” 我斜眼睨了他一眼:“花生最最怪的是这“咖啡”两个字他们根本没有见过,后来才慢慢知道是念“咔飞” 银耳一个凌空飞踏,揭下店门上方的牌匾,打了盆水准备拭去上面的尘埃 每日清早除了磨制咖啡豆外,我都会和绿豆一起蒸烤出一大笼的甜饼分发给路过店门口的孩子们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拉过我的手,沙哑着嗓子说:“圆妹,我们洞房吧!养个大胖小子!”之后,便再次晕了过去 一走神的工夫,一本奏折已葬身在小花猫的爪下,碎成四片” 茶杯应声落地,一摊水渍里有几片嫩绿的薄荷叶 国师有些尴尬地低了头,皇后看着气氛有些不对,便上前圆了场让国师出宫回府,自己则去亲自监督宫女们煎药现如今,则是尽数被除去,仅种薄荷,一片萋萋芳草绿夹着丝丝冰凉让本就宽阔的皇宫显得有些死寂不知母后深夜来访所为何事?”那香泽皇帝微欠了身,迎接太后 “这些是哀家近日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那香泽皇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多劳母后挂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荡隐忧尚存,孩儿国事缠身,恐怕不宜考虑此事 犹记得当年皇上挖出云妃骨灰后的第二日,下人们清理废墟找到九颗定颜珠放在皇上面前,皇上那沉如死灰的眼里掠过一丝欣喜若狂的希望之光,随即开始盘问可有宫人私藏了那第十颗定颜珠,下人们吓得直打抖,心想偷什么也不敢偷这定颜珠,除非是不要命了皇上便立刻命人开始找寻这最后一颗定颜珠的下落” 安亲王下意识地抚着腰上所系的红色玉佩,玉佩的形状有些怪异,看不出是什么 “没,没什么,怕是昨夜没睡好,精神有些不济现下正午时分,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单就这楼上一层少说也有十来桌用餐之人,或三五成群,或两两对酌,形形色色之人皆有”那银发男子看了小孩半晌后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 “呜!……爹……爹……娘已经去了天上不要小竹了……爹爹没有去天上,为什么也不要小竹?……小竹会听话,乖乖等爹爹和叔叔们吃好饭再吃饭,等爹爹和叔叔们睡下了再去睡,小竹还会给爹爹捶腿倒茶 “我儿若在世……也该这么大了吧……”平淡如水的一句话,漫过空气,让安亲王心里一阵窒息辛酸 那孩子突然停止哭泣,黑白分明的大眼一转:“爹爹,我饿了 狸猫看着眼前的娃娃,心中疑惑更甚,一样只挑荤菜不喜素菜的口味,一样只要吃起饭来便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沉浸表情,世上怎么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莫非云儿真的还活着!这孩子便是云儿的骨肉? 但若是云儿,若是云儿真的尚在人世……时间却又对不上他已经看出来了,狸猫才是他们中间最有权威的,就像所有人都要听阿夏的一样,而且那个叫十六的人对他好像很有敌意,紫苑认定那是嫉妒,嫉妒银发大叔对他比较好 庞虎、金剑长期跟随皇上左右,皇上一个眼神此二人便知皇上已生了杀意,立刻从马上一蹬,一跃而起冲向对面 “啊——”那人痛苦的哀号响彻天际,惊恐地扭动着身子,两只眼珠子因为惧怕,充血地暴突着,“魔鬼!魔鬼……” 那孩子却仿佛更开心了,咯咯地笑着,用尖刃在那人胸口一笔一笔画了个扭曲的图案,好像只不过是一般孩童信手涂鸦一样稀松平常,最后,才慢慢地将刀一点一点送入那人心脏深处,听着刀下人死亡的凄厉哀号哈哈大笑伴随着恍然大悟的是痛彻心扉的震惊!这个孩子居然利用他对他的爱护之情,佯装受伤,挑起两队毫无恩怨的路人相互屠杀自己两岁的时候第一次摸准一个小太监的手筋用刀把它挑断时,父皇可高兴了,奖励他骑着小沙的背绕湖游了一圈紫苑早就忘了报仇这件事,忍不住地偷偷看了他几眼,觉得这个人微眯着眼睛很是可怕,不由地抖了抖,打了个寒颤:“阿嚏!” 狸猫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紫苑一阵紧张,以为又要打他屁股了,吓得直往金剑怀里钻 马蹄“”行至紫苑这边,狸猫一把将他抱了过来,僵硬着脸问道:“冷了?” 紫苑紧张地闭着眼直摇头,半天之后却没有料想中的巴掌落下,而是落入了一片温暖中难怪这么鬼鬼祟祟,原来是离婚协议,不过……他什么时候娶过老婆了,我在八宝教住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不知道昨天他不知在外面听到了什么消息,回来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坐立难安的样子,问他,他就跟我唱大戏打马虎眼虽然他平时总自诩“风流花少”,出门还喜欢跟路上的漂亮小姑娘搭讪,对我也总是黏黏糊糊,但是,跟他生活了这三年,我很清楚那只是他的表象 不过,戒指内壁的一抹殷红血痕让我眼皮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来:“小豆拾这指环的时候,周遭可有人?” 绿豆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一群人杀来杀去,在抢一个娃娃,一点都不好玩,那娃娃倒是长得很漂亮……” “快!带我去村口!”打断绿豆,我拉着他着急地往外走 “徒儿姑娘,你不要哭……你不要哭……我这就带你去”我一咬牙,站起身,走了出去”握紧我的手心微微的湿润 “好” 我这才看清他浑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正在汩汩地往外涌,我胡乱扯下自己的衣衫下摆,撕成布条,将他手上腿上几个大的伤口包上紫晶般清亮,却透着丝丝妖艳的光影,钻心噬骨般让人恐惧,好似死亡的使者之光门外闪入一名男子,身姿挺拔昂扬,手上抱着一个孩童把他抱过来 他捏着我的下巴将我的脸转向他,紫目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啧啧,五毒教什么时候改行善事了?那花翡竟然给你施了催眠咒,是怕你想起伤心吧” 催眠咒?花翡为什么要给我施催眠咒?怕我想起什么? 我的脑子突然乱哄哄的,有些破裂的疼痛 “唔……好冷……”身边的天使嘟嘟囔囔,开始幽幽转醒“娘娘,加把劲!用力!再用力!”最后,有什么从我的体内挣脱束缚,破茧而出,而我,昏昏沉沉陷入黑暗……再次苏醒,是狸猫悲恸的泪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字句:“云儿……云儿……孩子……孩子……去……去了……” 心,像被掏空了一般我只知一味贪婪地注视他,恨不能将他紧紧箍进怀里 “你长得比父皇的那些妃子都好看,虽然比不上本宫,但是本宫决定,封你做本宫的皇后 无怪乎当年临盆时,有人不停地絮叨将狸猫劝离产房,肯定是为了将孩子调包,那产婆定是这子夏飘雪买通的奸细 只是,他为何要换走孩子?如果是为了威胁狸猫,当年狸猫初登大位时,他便可亮出王牌,却为何带着紫苑,一养就是三年? 这三年,不知孩子是怎么过的,刚才紫苑未卜先知般倒入我怀里躲避暗器,动作娴熟,可见这个杀千刀的妖孽经常用暗器射他,否则,怎会练就紫苑如此熟练的躲避技巧”那老太监立刻朝着紫苑的方向点水飞去,紫苑身子一伏低,老太监抱了个空紫苑跪蹲在莲叶上,以手做桨,向两边划水,莲叶似一叶小舟缓缓移动,我在一边心急如焚,生怕紫苑跌进水里 “听话!”子夏飘雪眼里紫光一转,凌厉地看了紫苑一眼彻底的隔绝,彻底的真空 当我连石室中每朵睡莲有几片花瓣都谙熟于心的时候,我想,我正在接受的就是这种酷刑我相信那石壁外肯定有不止一个人守着我这个要犯 空气中是浓重的酒香,说不出的淫靡景象 心下琢磨着这丸子弹性倒是不错,掉在桌子上居然还弹了两下,如果做得大些,应该可以当乒乓球打 “妹夫今日好兴致,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子夏飘雪懒洋洋地开口” “可惜紫苑已睡下了,妹夫恐明日才可见到 便一下坐起身子,直视回去眼前仿佛又见满目银丝飘飞,丹凤美目中的脆弱让我不忍,今生,我终是负累了他太多太多 “恐怕没有下次了吧 “陛下身姿昂扬挺拔,玉树临风,能伺候陛下真是妾身等人的荣幸 “下乘之肉?”子夏飘雪此刻的脸色和发色可说得上是相得益彰,冰冷的手指缓缓在我的气管处上下摩挲,语气好似最温柔的情人,“朕倒是很想见识见识何谓‘上乘之肉’那引路带我来的宫女立刻上来将我带回石室 “笑什么笑,被蚊子咬成这样还笑”女孩看男孩坐在榻上一脸傻笑,嗔了他一眼,一边细细地擦上药膏一年又一年,也不知过了多少年,直到女孩嫁入那高墙红瓦的皇宫夜里被蚊虫蜇醒,才恍悟将来再也没人愿舍夜夜酣眠甘心为她驱蚊 男孩再也不着白衫,高堂重殿,万人之上,家国妻儿 既已背叛我,又为何在子夏飘雪欲伤我时冷然出剑,念及旧情?何苦,何苦如今,我和紫苑已沦为人质,牵累了孩子,我怎么对得住狸猫 我吓得搂着紫苑就往后退 我闪电般将紫苑抱回榻上,扳着他的手指脚趾全身检查了一遍,最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这算什么状况?我儿子居然和一只鲨鱼相处得如此和谐,万一那鱼兽性大发咬他一口,紫苑那么小,怕是塞牙缝还不够,太危险了!那妖孽居然放任孩子和鲨鱼相处! 一定得跟紫苑说清楚鲨鱼是多可怕的动物,刚转头,却发现紫苑小手里捏着不知什么时候从我的袖口中掉出来的钻戒端看,一脸好奇地放在鼻端嗅了嗅,竟然……竟然要往嘴里送! “别!那不能吃!……”我吓得喊着出声制止,但是,紫苑的动作极快,我抓住他的手时,他已经将戒指吞了进去,两只眼睛一闭,头一歪那鼻下的呼吸已渐渐减弱,小脸开始泛紫,我慌得手足无措,重金属中毒怎么办?灌鸡蛋清?对,蛋清! “来人,来人!”我疾呼出声,下一刻却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嘘!不能让父皇知道我溜出来玩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3 “撒谎是一个很不好的坏习惯,如果紫苑经常撒谎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会相信紫苑了,就像故事里的那个放羊的小孩,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知道吗?”我摸了摸紫苑柔软的发顶,希望他能纠正过来 紫苑歪着头想了半天:“那个小孩为什么这么笨?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狼打死?” “……因为狼很凶残,会咬人 呃,狸猫怎么会打紫苑?“那银发之人才是紫苑的父皇,明白吗?” 紫苑微眯起眼睛看了看我,那一瞬间竟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狸猫盯着我看一般:“阿夏和银发大叔哪个更厉害?” 紫苑居然叫狸猫“大叔”!“自然是紫苑的亲生父皇更厉害!”每个小男孩的心里都有或多或少的英雄主义,在他们眼中父亲就是一个英雄的存在,要让紫苑接受狸猫,或许先要让他从崇拜狸猫开始因为……”那紫晶目转向我,冷光一闪,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 我也不做无谓的挣扎,冷冷看着他:“放开我!别忘了,伤了我这个筹码恐怕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子夏飘雪冷哼了一声,执起我的右手,慢慢地一根根手指依次吻过,最后停留在我的中指上,开始轻轻啃噬指腹,一阵麻痒行遍全身,我打了个冷战 耳后传来霜寒的呼吸,我又是一阵干呕,却因胃中无物,什么都吐不出来,眼泪浸湿了身下的丝被一角 长袍一披,掌风迎面袭来,我闭着眼倒数,五、四、三……还没数到二,那掌风果不其然转了个方向,最后凌厉地扫过身边的潭水,一池浮莲碎成无数飘浮水面 对付变态果然要使用变态的方法,虽然有些恶心 之后几天再没见到子夏飘雪,足见这个办法起到了物超所值的效果当然,目前为止,效果还未显现出来,紫苑对这些故事总是会说出我始料未及的看法 紫苑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个道理,足见是子夏飘雪那变态三年里言传身教的结果 突然后背一阵发毛,我回头,却是多日不见的子夏飘雪站在身后 而我常常一回头便会意外地看见子夏飘雪他眼中缭绕着复杂迷惘的云烟,几乎和满池的睡莲融为一体,却转瞬即逝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 云白光洁的大殿倒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何处是实景何处为倒影 如果那个抚琴之人不是子夏飘雪,如果那满殿繁花不是罂粟花,我想如此美轮美奂的情境堪称完美幸而最后误会冰释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然可真是冤屈了 我笑他“自作孽,不可活”子夏飘雪对于紫苑拿他龙袍擦嘴的行为却丝毫不以为意也没有任何发火的迹象比如这两天傍晚,他都会让人将我从那暗无天日的石室中带到这沁雪殿和紫苑一起陪他用晚膳,今天居然还抚起了古琴,不知何意我瞥了他一眼,也给他斟满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将其推开,心里有些闷痛呵,呵呵……你说,我是不是也赚了?”头好重,我无力地撑了撑 “你说我是谁!”一双妖冷的紫晶目放大在我眼前,涨满我的视线,我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眼睑 那是什么?!我望着镜中所见,愕然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我漠然移开身体蹲入水中,乳白的池水漫延至脖颈处,“堂堂雪域国皇帝竟有窥人沐浴的下作习性,委实可悲 子夏飘雪倾身吻上我的肩头,舌尖舔过盈盈水线,寒意入骨,我不能克制地打了个寒战,本能地转身避开”似情人私喁般的软语呢喃拂过耳际,与之相反的却是手臂上几欲碎骨的力道 我略正心神,冷眼看他:“昨夜那酒倒是烈得很,小女子这会儿还觉得胃里绞得厉害,陛下若再不离开……”我迅速地将另一只手捂上嘴,开始干呕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八章 九关虎豹看勍敌1 失眠一夜后,又是一个破晓的黎明,第一缕阳光利刃般割裂青山远岱的天际,与整个寝殿中的金灿遥相辉映,涂抹得油画般浓墨重彩,刺激着我适应了黑暗的双眼 一个娇俏宫女正欲给我描眉,子夏飘雪却挥手制止了:“不用描了他伸手攥着我的手一把将我从绸褥梳妆凳上拽起,说道:“如此便甚好因为香泽国中的唯一交通工具是船,若谈到骑马,但凡香泽国中的人都会摇摇头鄙夷道:“骑着牲口到处跑如何成得体统” 香泽国流传着一个很美的传说,说是一日天上众仙齐聚品茗饮酒,一个貌美的小仙女不胜酒力醉卧花丛中,本欲伸手取茶解酒却纤手一晃打翻了一盏玉酒他循着雪地上一行浅浅的细小足印慢慢前行,最后停在一堆枯枝前,他跃下马背拨开那枯枝,从里面拎出一只毛色橘红有浅色白斑交错的动物我怀里的小家伙立刻回应,想来竟是一对母子,我心弦一动,弯腰将小东西放开,冷血之事我做不来 小家伙刚一落地便撒蹄奔向母亲,那母鹿见着孩子便欣喜地奔跑过来母鹿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小鹿慌张地凑上前无措地舔弄着母亲只是,你要用这毛皮做何用处?”子夏飘雪伸手给他整了整由于一路奔跑弄乱的衣领 子夏飘雪睨了紫苑一眼,眸光一闪停在我身上:“为何不给父皇做一副?” 我一愣,妖孽这话怎么听怎么觉着不大对劲,抬头看他,脸色照旧清冷,只是眉间多了几道轻浅的拧痕,嘴角微微抿着,昭示着其主人的不满” 子夏飘雪略一颔首:“先习挽弓,之后练靶紫苑也蹦蹦跳跳背着弓箭跟着去了 等等,这妖孽刚才说什么?“以人为靶”?! “你……”我一怒,刚要开口怒斥他,就听得林外传来嘚嘚马蹄声,一个侍卫高喊:“报——” 待行至眼前,那侍卫一跃下马:“属下参见陛下,长公主西陇国皇后娘娘求见 “七岁?为何!”七这个敏感的数字一下刺激了我的神经,“难道是那血菊之毒?!”我就知那妖孽大费周章在我生产时偷梁换柱肯定有阴谋他是目的性何其明确的一个人,费尽心思养了紫苑三年肯定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又越过一片雪林,终于看见下山的路望着眼前三条岔路,花翡略一犹豫,我指了指自己的后面:“快!跳过来,我们共乘一匹,让你那匹马沿左面那条路跑那侍卫匆匆进来挨桌查过去后,不觉有异,便又匆匆奔出门去,只剩下吓得目瞪口呆的食客和掌柜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喝了口茶缓缓逃亡的紧张情绪,低声对他分析:“七成封山,三成追击,下山之路分三条,左面一条有浅蹄印迹,中间一条无踏雪痕迹,右面一条蹄印较深子夏飘雪出生时其母晴妃便难产而死,当夜又恰逢雪域国乱党起义,而他又生得紫发紫眸,当时的雪域国皇帝便认定子夏飘雪的出生乃不祥之兆,自幼便对其甚为厌恶,听得那冷采霖愿收其为徒,二话不说便同意他将子夏飘雪带出宫闱入山苦修我爹当时并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只道是个资质甚好的孩子,便收入门下 “后来,他折返雪域皇宫,十四岁弑父屠兄终登帝位”我再次警告他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九章 朝落暮开空自许2 花翡委屈地撇了撇嘴:“那阵子,子夏飘雪的手下追我到香泽国京城而他为了夺你不惜开战,肯定是知道了你身中‘血菊’,想用你做他修习第九重‘莲藤神功’的血引,而且他身上的武功当时必定已经开始反噬了,不然也不会着急至此慢慢地,我发现子夏飘雪派遣出来寻我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干脆不再找寻我,我正奇怪他是不是将那邪功给散了,就听说那妖王得了个儿子那‘六畜’是什么东西?蝎子和蜈蚣算不算?”他有些犹豫地问我眼看着花翡越靠越近,我的脚却似灌铅丝毫动弹不得,直到他的温热的鼻息触及我的皮肤,我才慌乱地别过脸去生硬地转身,我听见自己对他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背对着他,快要跌落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将我的身形完全拢在其中,与我的影子相互重叠,白茫茫的雪地上竟像两个相拥取暖的人儿我苦笑了一下,如此也好,让他知道我尚在人间又有何益?我沉浸在这“遗忘”二字上,也没细想花翡为何要让狸猫遗忘那日之事他也不知是什么,只是随身收着,混入雪域国时他将其含于舌下,故没有被搜走你这虹珠半透不透的,可不是连下品都不如?八十两已经是高的了正等着掌柜给我们取银票、开典当据票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揭了门面帘子进来,手上拿了个描金香炉,想是也来典当,见掌柜在忙着我们这边便大剌剌地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掌柜攀谈,看起来是熟人”中年人边喝茶边问这是他实现自己古怪人生价值的一种方法,至少我是这样认为一种简单的颜色成就了分明的等级” 伍家老爷才放下心来,赧然道:“内人原本温顺贤良,不知怎么得了这怪病后便……”他叹了口气,看他如此关心夫人,想必是伉俪情深,“让神医见笑了 花翡一番望闻问切倒是做得有模有样我也一并开个方子与你为了不暴露身份,我自然也不好辩驳 西陇皇帝御驾亲征!桓珏啊桓珏,十几年的深情依偎竟是我的南柯一梦圆妹只是梦魇了只要解决掉雪域国这个强大的后盾,得到一个契机,我相信以狸猫的运筹帷幄必定可以保住香泽” 赤裸裸的威胁啊,可我却知他是担心我,心中一软:“好吧 一路行来,慢慢地我发现身后的追兵竟不止一队,似有五六股不同的势力都在搜寻我们的下落而花翡则更是辛苦,常常我一睁眼便会看到他单手支额坐在床边守着我 人在黑暗中,听觉就会变得特别敏锐方某此番通过此等方法将娘娘请来做客,实非得以两天不曾进水的喉咙火烧火燎,清水滑过喉咙似冰刃划开般难过:“国师客气了,这水可是延津城外樊川江中所取?”声音沙哑难当” 我轻笑:“原来国师饮水从不思源,想来西陇陛下亦是如此表面上对我的意见很是看重,凡事与我相商,不过是想稳住我此番将我擒获,他明明就在这兵营的某处,却连现身看我一眼都已懒得,只让方逸来出言羞辱于我 除了伺候我的两个丫鬟外,看守我的侍卫一日分为两班更替 我两手一摊,笑道:“你们不必如此防备于我,莫说我手无寸铁,便是手中藏有宝剑以我的缚鸡之力也不能把你们怎么样适才我喝汤时轻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将自己的血抹在了勺背面,再次放入汤中时血便和入了汤中,本想将帐内之人全部解决掉以后逃出去,不想却被突然出现的方逸破坏了就像祭祀台上的牺牲总是被装扮得格外鲜艳隆重一样左右为难今日我西陇前来乃欲奉上一宝,不过,前提是陛下将我禹州、锡渡二城完璧归还,让出香泽延津一城,并撤水军退让三舍之域” 肇黎茂冷笑出声,嘲讽之意迸射:“此宝莫不是西陇的半壁江山?” “说起此宝,恐是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却寥有几人有缘得见其真面目 原来…… 我,何德何能…… 对江高处传来一阵屏息的凝重之气 慢慢地,他似乎读懂了我无声的言语,眼神在我的注目中渐渐清明紫发流云,晶目一闪扫过众人,妖寒四溢子夏飘雪云袖一动,右手在宽大的袖摆下牢牢地擒住了我的手,情人私喁般吐出两个字:“紫苑 子夏飘雪在袖下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几乎要将我粉碎狸猫眼中也闪过少许意外,其实若是留意些不难发现此桓珏有异,但是他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这上面,故也未曾发现云家之人素来以姿容出众而著称,他自小生活在云家的环境中,“惊艳”这样浅薄的眼神绝对不会属于他本人 “方逸!应是我问你‘是何居心’才是!若此人是西陇陛下本人,两国国君率兵交战,西陇陛下尚且未出一言,你一个国师如此多话是否有越俎代庖、擅作主张之嫌?”我转身向他,咄咄逼近,“又或者此人根本不是西陇陛下,乃是你方逸万里选一的傀儡替身!方逸,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让人假扮一国之君,意欲何为?做出此等瞒天过海的勾当,国师莫不是亦对这天下秀美江山动了心!可叹西陇忠心卫国的将士竟还蒙在鼓里,不知自己正在为一个狼子野心之人抛头颅洒热血!西陇陛下现今人在何处?” 身后,西陇将士皆因我的言语震惊万分,有人疑虑,有人惊恐,有人愤慨,一时哗然 方逸额上青筋暴突:“妖女!若不是因为你这妖女!吾皇又岂会顽疾缠绕,久病难愈!我恨不能将你抽筋剜骨换回陛下的龙体康健!” “放肆!”一艘小船在密密的战船中分开一条水道,船首站着的竟是脸容苍白、无甚血色的桓珏!“是谁准许你对容儿出言相辱的!” 衣带当风,脚尖轻触水面,投下几轮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涟漪,桓珏飞身跃上了战船,立在我的身边 一丝酸涩疼痛在我的心底悠悠泛起,却被我强制压下 子夏飘雪突然抚掌一笑,似乎饶有兴致的样子:“今天的戏颇有几番意趣,原来是唱的是‘真假双龙计’ 而我,正焦急地全神关注于那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拼斗中,桓珏和子夏的对话更是让我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亦没有注意到方逸正面目狰狞地向我步步逼近时,已逝三年之薄荷云氏重现世间,举世皆惊,以为不祥之兆香泽皇生死未卜,香泽国一时群龙无首,赵之航与云水昕齐力助安亲王肇兰茂为摄政之王代理朝政,玉静王一派蠢蠢欲动,一时间朝野暗流动荡;雪域妖王重伤而归;西陇皇归朝后重病缠榻,国师方逸被罢官免职投入狱中旋涡中我被动地随波逐流,无助地挣扎着,长长的水荇舒展着柔软的枝条,水妖一般攀上我的手脚,牢牢地将我困于其中,一片白茫茫的水光中找不到任何支撑之物地起起伏伏 “这是什么地方?”我有着瞬间的迷惘,却在看见身边空空荡荡的床时一阵紧张,“狸猫呢?你看见狸猫了吗?”慌乱让我有些语无伦次,“就是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他在哪里?”我急切地询问她,沙哑的声音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又咿咿呀呀地唤了我一句,见我抬头看她,她指了指我,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像是要表达痛苦的挣扎,然后,她又指了指我的手,做了一个绳子打结的动作,最后,她指了指自己又做了一个解开绳子的动作 我想她是说我在昏迷的时候会不停挣扎翻滚,她怕我掉下床去或者伤害自己,便用宽布条将我的手脚固定,而她那句问话应是询问要不要帮我解开束缚 我用左手拉过她的手握住,用右手指了指杯子里的水,又做了个游泳划水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她的头发,又指了指床上白颜色的粗布被,最后,焦急询问地看向她突然改变光线,我一时还有些不适应,等我适应了屋内的幽暗后,我看见她掀起的棉布帐帘下赫然躺着一个人 银发流光,眉飞入鬓,紧闭的双目眼尾狭长微挑似墨勾勒,挺傲的鼻梁下是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双唇 他不顾一切涉江而来为我接下方逸一掌的那一刻,我只觉得山崩地裂,天地之间颜色尽褪;而他下坠的瞬间,我听见了自己的心脏失重滑落的碎裂之声 我贴近他的脸颊,抚着他满头的银发,泪入枕畔,悄然无声:“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那小姑娘见我落泪似乎手足无措,满头的银饰在她急躁的动作中摇摇摆摆哗啦作响 撒娇,是女子特有的权利 巧娜最后将手指停在我身上,笑眯眯地歪着头看着我,我笑了笑,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了她,“安薇” 仿佛知道我的名字很让她高兴,她开心地拍了拍手对着那群孩子重复了两遍:“安薇,安薇站在楼外我才看清这栋楼的真面目,黄土浇筑而成的外壁密密实实,屋顶上覆盖着黑色的瓦片和厚实的棕榈叶,整栋楼酷似游龙首尾相接,宛自天然 巧娜在地上画了一个弯弯的月亮,之后又从月亮里画出一条蜿蜒的曲线,她兴奋地指着我又指了指那月亮看来是她们各自的丈夫之后,我再将巧星采来的草药用药杵捣烂敷在狸猫的后脑勺在没有外人时,我亦学着将米汤含入口中待温度适宜后再哺入狸猫口中,这样会比叶片喂食快上好几倍我刚想趴下去听清他在说什么,他却又恢复了安静,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中她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她那么严肃,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们世界的全部便是一座山、一栋楼、一条溪、一弯月简单而美好,思想纯真得不可置信傍晚,丈夫们归来,便由巧阿爸将大家一天的收获进行汇总和再分配,以保证每家每户得到的食物都是均等的以前我想出宫,你老是变着方儿不让我出去,你还总是嘲笑我说的笑话反复几次后,我竟有些体力透支的感觉,趴在他的胸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俯瞰众生、睥睨天下才是那凤目该有的光泽! 而不是此刻一般平静如水浅淡无波 更重要的是,他远离了烦恼和忧愁,远离了是是非非的纷争世事 我,很难过我抽出手朝他笑着轻轻摆了摆:“手指是不可以吃的,知道吗?你是不是饿了呢?” 他自然是不会回答我的于是,除了睡觉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对他不停地说着话,但是他却始终金口难开,永远都是我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肇字是这样写的……”我用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再来是‘黎’字……还有‘茂’……”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三章 一弹流水一弹月4 他今天很配合,没有被边上的小鸟或者小花给吸引了注意力,认认真真地由着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笔写着,两遍之后他便掌握了这三个字的写法虽然,我知道第一种雏鸟情结的可能性更大些,但是,私下里我总是用第二种可能性很阿Q地安慰我自己我抓紧他的手臂:“是你在叫我吗?是你吗,狸猫?”巧星也丢下了手中的活计凑上前来,用望月语问我:“是他说的吗?我刚才好像听见他说话了!” 他怔怔地看看我,又看看巧星,似乎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激动每天早上,我便是这样帮他洗手的反复的摩挲让我的手心有些微痒,我克制不住地“咯咯”笑了起来,一下抽回了手色彩的变换吸引了狸猫的目光,他良好的学习能力在任何细微处都可以表现出来,他撩起一串水珠扑在了我的衣服上,看见颜色果如他所料一般发生了变化,他的眼睛绽放出一丝兴奋的光芒我一下气结,湿淋淋地站在溪水中咬牙切齿,人都说“虎落平阳被犬欺”,为什么他这只老虎落了平阳还是不改欺人本性?哼,今天我就偏要还手! 我弯腰就是一捧清水直接泼向他,他似乎被兜头而来的冰凉吓了一跳,突然一顿暖暖的体温笼罩着我,轻柔宜人本能地趋近温暖,我将脸贴在了他胸口上,享受这夜色中朦胧的宁静外面的世界反复无常人心险恶,他如今这般心智尽失如何能抵挡那些觊觎皇位的豺狼虎豹,只有待他恢复后才能离开这单纯无争的望月湾你要问什么呢?” “那个,那个……”平常快人快语的巧娜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让我有些不能适应,她一咬唇,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月神是你哥哥吗?我想嫁给月神!”坚定得不带丝毫停顿”巧娜一拍手,转头问我:“安薇,你是他妹妹吧?你应该知道他娶亲了没有你快告诉我!” “我……他……”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情急间对于巧娜的直率坦荡竟生出一丝羡慕,为什么我不能像她这般率真地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我一直畏首畏尾想要躲避的是什么? “傻丫头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我想,我知道适才自己在怕什么了,我怕他会闪躲,怕他会厌恶许久许久……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四章 半入江风半入云3 花开半朵,酒熏半醉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昏沉沉的,额头有些绞痛,想要起身却发现没有什么气力我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之于他,这只是一个刚刚发现的新奇游戏,在他孩童一样透明的心境里并不认为这个游戏和泼水、写字有什么区别,只是孩子般有种猎奇的心态觉得好玩罢了从小到大,我只要一发烧,手指便会转为粉色,我想我大概是昨天弄湿了衣服没有及时处理的缘故发烧了巧娜凑了上来,脸上有着焦急和莫名的……兴奋?“安薇,你醒了吗?”一边挥手召唤郎中,“阿叔,你来你来!” 郎中微笑着替我把脉 而我,穿过层层花朵,将目光停留在了匍匐花下状如倒卵、茎带淡紫的连绵绿叶上 我深深地谴责着自己,抱着他的头揽入怀中,轻言软语地安抚他,“不怕不怕,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是要跳下去,我只是想凑近点听清他们唱什么他的眉头紧锁,闭上的眼皮轻轻地跳动着,显示他正处在梦魇缠绕中我偎入他的怀里和他相互传递着体温,方才让他眉头渐渐舒缓 首轮酒罢,巧星举起火把点燃了长长的爆竹,火红喜庆的鞭炮欢腾地炸响开来,在一片热闹中,人们再次举酒邀歌 不过,一群衣裳绚丽、头饰鲜花、身挎小花鼓的少女们一出现就立刻将他的注意力转移了”姑娘若亦是中意这小伙儿便会回答:“小妹有糖糖太酸,大哥吃了腰会弯 热闹的跳花场结束后,台上巧阿爸身边已经站了十对左右的恋人 巧阿爸将一个竹碗交到我手中,碗中盛满了清澈的溪水我伸手掬过一捧雪发,光泽润滑的水发立刻在我手中如流水般滑散开去 他修长的手指些许笨拙地拉开我的衣带,亲吻随之而来将我覆盖 当一切都在夜色中渐渐平复安静下来,他将我揽在怀中,微润的喘息拂过我的后颈,旖旎温暖,我趴在他的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安心而平和 他又掌握了一个字,他会说“睡”,但是,为什么却有一片失落的秋叶飘过我的心头似乎对外界美好的阳光充满了向往,渴望着生命的破茧,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每一毫的养分,丝毫不肯离开我的身体 狸猫将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依靠着他贪婪地汲取着他怀抱里的温暖,想到自己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总有一天将永远失去停留在这方怀抱的资格,一阵神伤便涌上心头”突然,背后的怀抱一僵,环绕住我的双臂一阵紧窒将我勒得生疼,扫过后颈侧绵密的呼吸似乎也刹那停止了第一次他上山,我一整日惴惴难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做不进去,最后干脆站在圆楼的大门口焦急地等待他回来他肩上背着一只壮硕的羚羊,愉快地朝我挥手,眼中闪烁的征服和胜利的光芒深深震撼了我,那一刻,我知道,这世外桃源般的静谧之地快要留不住他了我由于身体的原因,最近有些嗜酸,上次他回来时竟带回了紫红诱人的杨梅,让我惊奇不已直到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扳过我的身体将我纳入怀中,我才惊醒过来”我现在整个身体圆滚滚的想必十分沉重,怕把他累着,我希望他可以放我下来不过,转念一想,他如今像个孩子一样,脾气阴晴不定也是可以理解的,只好任由他抱着” 然后我开始哈哈大笑,他却一点都没有打算理我的样子,让我由大笑转为哂笑,哂笑转为干笑,最后乖乖地闭上嘴巴”说到脚,我的脚还真有些酸,可能是走太多路了,抑或是身上多出的那个负累,导致我最近小腿有些浮肿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五章 与谁同醉采香归5 狸猫转过身将我轻柔地圈在怀里,我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隔着半隆起的腹部吻住了他的唇”然后,我就后悔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胆小一来他与这些明争暗斗没有丝毫关系,二来他这样古灵精怪的人肯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方法可以将我们带出去,而且他也不会给望月族带来危险果然,是咖啡! 我向巧星要来两只嗅觉敏锐的猎鹞,开始着手实施我的计划最后,圆楼里上百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会每天清晨煮上一壶咖啡将这两块麻布卷起分别束缚在鸟儿细细的腿脚处,之后,陆续放飞它们,希望他们能找到花翡再将他领到此地放出两只鸟儿是预防万一它们中有一只会在途中遭遇意外被人猎杀或是被其他更凶猛的鸟儿攻击而无法到达目的地 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两只猎鹞载着我的希望和犹豫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真是孩子气,想到这里,我不禁摇头笑了笑,敲了敲越来越容易酸疼的腰,我剥好一堆咖啡豆将它们一一晾晒在温度宜人的阳光中,回头走入楼内,在路过厨房附近时却闻到一股异香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个味道,咸、甜、麻、辣、酸,五味俱全,并且都在这汤中将各自的特色发挥到了极致,混合成一股刺激的热流直冲进我的胃里你在西陇遇险时,也是他照顾的你我觉得心里一阵感动,像见到了最亲的亲人一般,竟有些手足无措地想哭,没有想到我用猎鹞送出的两个简简单单的字便让他们齐聚到这里来 巧阿爸看见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也很是惊奇,我对他解释花翡他们是来带我们离开的,不会打扰他们生活 “徒儿姑娘,你看你看,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哦,我们快点去厨房红枣姐姐说他们招待我们也不容易,所以我们也要回报他们,我今天特地多抓了些,也请他们一起吃”我尽量婉转地拒绝他 “圆妹,你真的怀喜了?”花翡戳了戳我的腹部,被狸猫一手打开”他吻了吻我的眉心,重复了一遍” 我抬手抚过他的月华水发,执起他的手放到唇边,“我亦想在这与世无争的世外仙境终老此生……但是,我们不能丢下紫苑不是吗?而你,亦不能弃你的国家与子民于不顾朝夕相处的这几个月,他们给我的感觉竟比亲人还要亲近几分,让我重新体会到了人与人之间最质朴的真善美巧娜嬉笑地朝我吐了吐舌头,眼里泪中带笑,如雨后天空的彩虹”花翡小狗一般蹭到我面前,侧着那被他故意弄湿的半边脸对着我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不愧是莲子啊!我经常怀疑他和红枣是亲兄妹,一样的冷面,一样的对花翡下手从不留情面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 当然,小绿那只八宝教镇教之虫自然是懒洋洋地趴在我的肩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吸引它,这虫子只要一看见我便赖在我肩上不肯挪窝儿虽然花翡一脸不赞同,狸猫亦是牢牢攥着我的手似乎不想让我站起来,却都拗不过我,我坚持站了起来:“没事的,已经好多了” 花翡他们来的时候由于一路走一路掘隧道时间花得比较长,约摸用了半个月,我们此番出去只要每隔一段距离填上些土将甬道堵上,要容易许多 我腹中的不适感一天比一天更明显,幸而有花翡的药撑着 “前面就是出口了 “不行!”花翡按住我的肩头,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你们先出去,守住洞口,不能让人靠近这里半步!”他转头命令红枣等人 “不!——”我仓皇地转身,奔跑着想要逃离 我不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却一下便知自己此刻所靠之人是谁况且……那年,那个深爱我的他已死,疫在了芳草萋萋的边关,只余一捧灰烬”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我倏地睁开双眼:“发生了什么事情?”心跳陡然静止,高高悬挂起来不过,据这几日探报,似乎这孩子已被子夏飘雪所夺带回了雪域皇宫那日后便又匿了踪迹无处可寻我心里稍稍宽慰只是孩子……只要一想到子夏飘雪那妖异的一瞥,我便不寒而栗 泪湿盈睫,我侧过身去,不想让他看见我的失态” 那侍卫看我并不迈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全身警戒地站在我身边后,初融有幸嫁与陛下,本以为可以一睹陛下妙笔,却奈何这许多年来从不见陛下再执画笔,深以为憾事初融无才可助陛下,独此事初融愿代陛下向云皇后一一道明,为陛下分忧云皇后可愿一听?” “飘雪皇后请讲我亦对陛下说明了原委说来几分蹊跷,我皇兄当年喜获一子,陛下一见后十分欢喜,竟疼若亲生,后我才知紫苑相貌与你有八分相像 “初融这几年与孩儿得陛下悉心照拂,无以为报,只盼陛下能得偿所愿,也不枉一番煎熬我回头,看见一个慈目舒眉容颜未改的凤袍女子和蔼地望着我 我俯下身跪拜在一片绒毯织锦之上:“容儿不孝,拜见姑母太后娘娘!” “我儿快快起身 御花园里夜来香芬芳吐露,涤净的夜空里星辰璀璨,有流萤持盏飞舞环绕在我的周身那是我所未见过的他,不再是那个水墨一般的少年不染凡尘,不再如仙人一般带着遥不可及的烟渺,只是一个平凡的丈夫,一个可亲的父亲,或许连他自己都并不知晓自己的变化请姑姑放心,容儿定会劝服哥哥放我出宫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九章 颦入遥山翠黛中1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身后的桓珏也并不言语,静静地撑着纸伞与我一同缓步前行” 我握住他的手,将那雨雾擦去,拢着在嘴边呵了呵:“哥哥可知这竹泯并非意味着死亡油纸伞被弃在了青苔小径旁,在风中轻轻地晃了晃,几分飘摇 夜里,我躺在宽大的睡榻上,盖着暖融融的裘被,却似乎受了寒,怎么焐也焐不暖,辗转反侧” “你一溜就溜这么远?!”我一阵后怕吃惊!紫苑这孩子太吓人了!这么小的一个娃娃居然千里迢迢从一个国家的皇宫跑到了另一个国家的皇宫!万一路上出了点什么差错……我简直想都不敢想!而且,什么“听得烦了就溜出宫来”,分明是这小家伙利用婴儿哭泣分散了子夏飘雪的注意力偷跑出来本宫本来想去看看那个什么肇黎茂,后来想起来要封他做本宫的父皇不能没有聘礼,皇姑父还欠着本宫一张猛虎下山图,本宫就决定先到这里来让姑父补画给本宫,本宫再带着画去下聘 我这才看清他满脸污泥,衣服也早已分辨不出原来的颜色,却还硬是要摆出一副皇子威严,一时哭笑不得:“你这小滑头,小不点点大,什么‘本宫’不‘本宫’的” 我摸了摸他略微尖下去的下巴,心疼得一抽一抽紫苑路上吃不饱,穿不暖,姑父见了紫苑还凶紫苑,呜呜呜……” 这孩子,都不知道和谁学成这个样子的” 紫苑这小家伙见有人哄他,更是放开嗓门哭得肆无忌惮那日,桓珏初见,听他唤我“娘子”很是惊讶,而我那时才明白他居然压根儿不知道紫苑乃是我亲生之子想来爹爹当初西陇、香泽大战前夕突然辞官必是因为桓珏事先通知了他,而我之前是彻底地冤枉了他 “不要走,好吗?” 我不敢回头,怕碰触那双远黛秋水的深眸,怕自己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心被他一个眼神、一句话语便化解而去,但是,我怎可自私如此呢?看着那苍白的手,姑姑的话语萦绕耳际,“这些年他已殚精竭虑,怕是再经不起一场‘樊川之变’了我再不能将他卷入无休无止的纷争之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九章 颦入遥山翠黛中4 我背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拂开他的手,重新铺开一张云笺:“携子不日当归 我撑开伞骨,一片缤纷绚丽的百花随着伞面的铺陈怒放开来,云雀画眉百鸟争鸣跃然其上,仿佛整个绚烂的春天都被收纳进了这小小的伞面” 殿外,再无阻拦的侍卫此时,面对空空如也的车轿的子夏飘雪不知是不是气怒得脸也紫了 我知子夏飘雪断不会放过我母子二人,而想从戒备森严的西陇皇宫中将我们劫持出并非易事,只有从途中下手 第二日,香泽皇肇黎茂携蟒带金袍的紫苑出现在金銮大殿上,宣布将大皇子肇紫苑封为太子时,一石激起千层浪,文武百官举朝震惊我知他本性便是这样喜欢玩笑闹腾,便由着他去 次年八月,香泽国贵妃姬娥久病不愈,崩卒这分明是我的企盼,为何事近眼前却一点也不快乐? 不,我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终于有人可以将我不能给予他的幸福带到他的生命中 “哟,姑娘也是要去瞧热闹的吧?今儿皇上选秀,想来那东朝门外官宦小姐朱舫进出虽瞅不着脸那光景也一准儿好看我却觉得他太聒噪了都平身吧 “奴婢斗胆敬言,史家大小姐额方口阔,恐是大气有余却少了几分娇俏韵味他选妃子,我掺和什么? 四周的宫女太监们恐怕被我吓到了,都忘了规矩意外地抬起头来看我,那执事太监眉头一皱已经准备教训我了朕亦以为如是 更可恨的是,他闻言居然真的偏头郑重思索了片刻,最后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说:“朕身为一国之君,当为黎民苍生解忧患,为天下百姓担疾苦” “陛下也不必如此‘勉为其难’,此姝虽不济,天下倒还有些人盼着被其祸害我回搂住他的后颈,回应他的吻“云儿莫要恼,今日实则是为安亲王选妃 次年六月,薄荷皇后书信召五毒教主花翡入宫香泽皇室遣使者送贺礼无数于西陇 有野史载:薄荷云氏一生育有双子   这样悲惨的日子持续到国二那年,父亲再也受不了她满江红的低分考卷,请来一位大二资优生安轾汹当她的家教老师,试图扭转她总是低空飞过的烂成绩   安轾汹和冉蔷薇的师长关系大约近两年的时间,在这期间,她的考试排名可说是突飞猛进,不但让冉氏夫妻对安轾汹视如亲人,任何节日聚餐绝对少不了他的参与;在冉蔷薇的眼中,安轾汹俨然已成为她崇拜的偶像   对,只要有他   她当场一震,满心喜悦立即让这青天霹雳斩成两半   不知道算不算是女大十八变,但冉蔷薇确实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平凡小麻雀,或许她还未飞上枝头当凤凰,至少也是令人无一不刮目相看的华丽孔雀   冉蔷薇不是很想搭理,“志远”的大学生哪个不是穿便服上课,这教官分明在找她碴“冉蔷薇,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你身为三年级的学姊不做好榜样,还让那些学弟、学妹跟着你穿这种不伦不类的衣服,这成何体统?!”   就水准来看,“志远”虽称不上高等学府,但在私立学校中也是数一数二,而教育局虽然已经解除许多禁令措施,但某些学校仍固守老旧观念,假民主真专制,而“志远”便是其中之一“女教官,你是新来的吗?”   “我……对,我是应校长聘请来督导你们这些学生的!”冉蔷薇的问法令女教官一阵错愕,随即以迂回的回答稳固她身为长辈的地位如此顽固的学生,她说什么也要斩草除根,以免她坏了“志远”的校誉!   “无聊!”上课钟声一响,冉蔷薇率性的踱上楼梯,没空再搭理女教官的小题大作”   其实上一任的女教官会离开也是因为她,当时她只是在顶楼吃她的午饭,却莫名被前女教官劈头乱骂,而且还胡乱造谣她乱搞男女关系、抽菸酗酒等罪名,结果她直接冲到校长室要求对质,刚开始前女教官还硬诬赖她,后来她耍狠的跑到医院检查,确定她仍是完璧之身,并且和几位同学谈好做她的人证,倘若女教官不亲口向她赔罪,她将请律师以毁谤罪告上法庭她飞速在悔过书上写下几个字,便起身离开,打算找她几个知心好友消耗时间去   是巧合,也或许是刻意,“卡漫社”的四人不但外貌令人趋之若骛,就连性格方向也同样有着……呃,小小的缺陷   “好吃吗?”邵子骞挨近唐飞,一双眼睛眨呀眨的,像是迫不及待想要得到赞赏   “邵子骞!你想让我吐在你脸上吗?”唐飞受不了的警告   “是、是啊!我看你很喜欢……哇!”邵子骞毫无抵御能力,殷海棠便开怀的用力猛摇他的肩膀   “好柔软……”这样微薄的光线,只有他双眸如炬地燃烧她的玉骨冰肌,每当他们身处这般欢爱情境,他总忍不住为她娇嫩臻美的良好发育叹息,而在他们发生关系这一年多来,他的双手就像一本记录她成长的小册子,看着她从稚气青涩蜕变成此刻的绝艳成熟   “你这么喊我,是想让我疯狂吗?”她的声音是他听过最甜腻悦耳的   因为他,她抛弃过去的温婉无邪,化身为一朵名副其实的野蔷薇,像火焰,映射出她不愿再缄默的爱意,即便是一去无回、同归于尽,她都势必放手一搏,无路可退   “我不想听!”她蛮横地堵住他的唇,吞掉那些她不爱厅的话,粉红丁香舌伸入口腔卷走他的舌,在紧密的唇瓣中勾缠   一个男人倘若真是无心,会这般疯狂的和那个爱他的女人做爱吗?她不相信   安轾汹无法苟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曾经最宠溺却变成和他裸裎相对的女人,忽然间,他不晓得自己该如何将冉蔷薇的存在定位   “那你又何必将漂漂亮亮的头发搞成这样?”他还记得冉伯母以前都会帮她绑很多种俏丽的发型,配上她那娇甜的脸蛋,说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放心吧!我不会去打扰你们的”她哪会不明白他刻意提出这事的用意   在那栋大房子里,盛满了寂寞和孤寂   “少来!你外面明明就有很多女人”   “我怎么会是那种人……秀莲,那个女孩子怎么一直看我们这边?”杰瑞指着后照镜中的冉蔷薇,那双怒瞠的大眼仿佛欲将他们射出窟窿来,怪可怕的   “谁……糟糕!”认出女儿的叶秀莲惊叫一声,连忙下车来   “解释?!哈!”冉蔷薇不屑地仰头大笑,“你以为我眼睛瞎了吗?”她的母亲竟然搭上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这教身为女儿的她情何以堪?   “蔷薇,你不要这样……”泪水在惭愧不已的叶秀莲眼眶中打转,却已无法补救对孩子酿成的伤害”   冉蔷薇越过那名学妹,心想大概又要重演往年的可笑情形了   “别告诉我你这样就要哭了!”冉蔷薇不得不停止前进,转身就看见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教她不由得叹口长气,像拎小鸡般将她拎到无人的厕所外头”见马晶晶兵败如山倒,冉蔷薇于心暗松了一口气,扶起躲在脚边的女生,替她拍掉满身的灰尘虽然被围打欺负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却从没有人像冉蔷薇一样挺身而出,带她脱离险境——霍地,她看见马晶晶面上露出凶光,长臂捞来洗手台旁的水桶,她立刻惊愕大喊,“学姊小心!”   “什么?”当冉蔷薇转头之际,已来不及躲避马晶晶猛烈的攻势,但她仍是将那女孩挡在身后,自己承受即将到来的疼痛   “呃……你、你给我记住……”撑不住的马晶晶跌坐在地上,还不怕死的挑衅冉蔷薇的耐性让马晶晶再次摔个四脚朝天   “我没事,我们走吧!”冉蔷薇瞟了愤慨的马晶晶一眼,便一手牵着一个学妹走了出去,以免让马晶晶乘机找她们出气   虽然这种恃宠而骄的想法很不应该,但为了能让他多注意她一些,她不得不使坏惹怒他,而她捣蛋搞怪,亦是为了能加深她在他心中的印象,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她的存在会逐渐超越珍妮也说不定这妮子再怎么开放也得挑对地点啊!   “嗯哼!不过咱们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没有强迫你喔!反正到时候要是我又被人家呛声,我是一定会奉陪到底,好好活络一下我的筋骨,当健身也不错!”她假装无意抚着头上的纱布,间接将他逼进死角   “你今天不是要出去约会?”她一句话堵死他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令她的心泛起一丝苦涩,同时她竟也变态的感谢起马晶晶,这伤口,就当作是她送给他的七夕情人节礼,最好是能让他即使与珍妮共餐时刻,脑子里仍一直挂念着她   这样的她是不是坏透了?不,她只是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而已,就算自私,她仍不觉得有错   “你这魔女……”他感叹着自己的身不由己,像沙漠旅人寻找到那久违的绿泉般,无法餍足的吸吮着她的甜美甘露   她伸手环住他结实的宽腰,如此全心全意的依靠也让他狠不下心推拒了   “只要你肯来,就算要我等一辈子我也愿意她记得以前和珍妮就算见了面,说过的话大概也不超过三句”   冉蔷薇没理她,只是震了震肩上的背包   “你心情不好?”珍妮可不是被吓大的,却有些诧异从前那个柔顺的冉蔷薇究竟跑哪去了比起安轾汹的执着,她觉得珍妮的不贞简直该遭天打雷劈!   “那是因为你喜欢他,才会一直站在他的立场帮他说话,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些,就会知道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也不需要这么大惊小怪对对方而言,我们就像是不可或缺的亲人,这么紧密的感情岂是外来者所能破坏得了的!”珍妮直言不讳,因为她相信安轾汹和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有许多人将爱情过度幻想化,却忘了爱情的本质也只是为了填补内心的诸多自私,例如寂寞、挑战   “哼!我看那全是你给自己找的借口,既然你不爱他,那我一定会把他抢过来的!”冉蔷薇握紧了拳头,信誓旦旦地宣告着,尤其珍妮身后的男人那翘首盼望的模样,令她不禁更愤怒了   她撩了撩铄金般的浅亮棕发,扭腰摆臀地走回罗伯身边,不想再白白受冉蔷薇无聊的火气   “这个是什么?”   “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那间卤味,不加辣,沙茶多一点,对吧?”他将筷子交到她手中是老天爷听见了她的祷告?还是只有坏人才能得到最想要的东西?   “我怕你会躲在棉被里偷哭,只好过来安慰你一下罗!”他大掌揉乱她的头发,语调诙谐的说”   “可爱有个屁用?又不能当饭吃!”她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赞   窗外,如棉絮般的细雨是牛郎织女相逢的感激;屋内,女子如朝露般的泪珠,只求男子一秒回首顾盼   “社长,水已经滚很久了   “你是坏人……”唐飞心痛的看着他的宝贝蛋饺落入冉蔷薇口中,而且还吃得那么津津有味的样子,心底真是扼腕极了   “海棠,你别净忙着,先把火锅吃一吃“想偷吃我的鱼丸?门都没有!”   “呜……我的手……”唐飞痛苦地甩着红肿的手指虽然她是没啥恋爱经验,但看好有这模样,还真是挺吓人的”   呃……被抓包罗!   **bbs   例如,老是喜欢穿唐装扮古人的唐飞其实是位武林高手,当“热舞社”有重大比赛表演或临时请不到老师时,便能请唐飞出面指导;而殷海棠家里是专做戏服的,而且本身缝制衣服的好手艺便能让“话剧社”和“家政社”所利用;冉蔷薇则是摄影和广告社的好帮手,只要能揣摩出她特殊的神秘气质,得奖绝非不可能的事”两位负责人不敢造次的说着,眼光睇向还冒着热烟的火锅”而且对天分不足的她而言,每次交功课都让她必须花费比别人多一倍的力气,长久下来,她难免感到有些厌倦   “你也这么觉得?”她交叠起净白美腿,为此感到有点焦躁,当然她是不敢肖想他会说出什么令人感动的话语,但也别用那种困扰的表情否定她啊!   她只是想让他明白,她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他,然而如今她却发现,即使他知道了她的付出,似乎也不能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烦躁地燃起一根香菸,她在心里第一万零一次骂自己愚蠢   “别抽了”他皱眉   “你——”   “蔷薇,你看我带了什么好吃的来了!”邵子骞人未至、声先到,而且一靠近马上以手臂勾住冉蔷薇娇小的肩头   “干嘛?”她被吼得很莫名其妙   “小安,有话好好说嘛!你这么大嗓门会把我们家可爱的蔷薇吓到的4yt4yt”不待她语毕,邵子骞直接将她拉到旁边   “会吗?”她摸摸自己的脸,心底升起一丝期待”邵子骞耍帅地甩甩头发   “蔷薇现在在后台,我去叫她过来陪陪你”安轾汹安慰着叶秀莲,其实夫妻间的事本来就格外复杂,但从孩子的立场无看,当然是无法谅解了她一向自认有看人的眼光,而此生最大的失误,就是她那长年离家工作的丈夫   “谢谢伯母   当安轾汹顺着她细嫩的藕臂一路往上看,他赫然看见同样是笑容满面的邵子骞,身穿笔挺燕尾服挽着她前进,在特殊灯光营造出的气氛下,他们就像一对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缺点4yt   “嗯啊……会痛……啊……”情欲之火在她体内熊熊燃烧着,她口语上渴望他能温柔以待,但身子却非常适应他不同于以往的索求方式   “口是心非!你明明就叫得这么淫荡”他故意挨着她摩擦彼此的身躯,掌心托高她嫩白的小屁股,有意无意地顶撞着她   “真湿……”他两手稳固她腰部一抬,并往前跪坐让她的腰背抵着他膝盖,如此一来,他只需往下瞧,那形状完美的水嫩阴花便教他一处不露的看透彻了   “你……我不要这样,快让我的脚放下来!”这姿势丑陋得令她羞耻,可惜无论她如何躁乱挣扎,都如同螳臂挡车,突然无功罢了   “嗯……爱……”   “你会让别的男人这么弄你吗?”   “啊……什么……我不知道……呃啊……”她脑子被欲望搅成一摊浆糊,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好痛……”她杏眸圆瞠,看见他再度低首,柔嫩的大腿肌肤像是让他利齿嚼咬着,疼得她柳眉深锁   他阴沉目光透过她耻骨萋草瞅视她紧皱的小脸,牙齿继续啃咬出一个又一个的记号,他相信没有一个男人在看见她身上的齿痕后还会对她有兴致!但她最好不要让他发现她和其他男人有什么不轨的情形发生,否则……否则他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连他自己也不敢保证!   “你……你难道就不能轻点儿吗?!”她有些气恼的吼了出来,虽然她高兴他今天居然会主动邀请她来他家,但他的粗蛮却让她心酸酸的,好似她是用来发泄他不良情绪的妓女   “我在问你话!”受不了她摆酷的态度,让他的火爆指数再续飙高他们就像一正一负的磁铁,即使不愿,亦无能阻挡那仿若命定的吸引力   “蔷薇……抱紧我……”   其实不管他愿不愿意,他整个人、整颗心,也许早已接受她这般近乎缠人的依恋,不知不觉地……   **bbs4yt”他学富五车、满腹珠玑,如今一面对她苍白娇容,他只能词穷的以一句歉言概全”她无法不自怜自艾,珍妮一看便知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娇兰,所以他对珍妮是如此的呵护有加,对她却是弃若敝屣!   “蔷薇,你误会我了,我从来就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她的神情煞是哀怨,让他的心怜油然而生没错,她承认自己淫贱,才会趁他酒醉、神志不清时诱拐他上床,而这一年多来,他们的进展仿佛就只能到这样的境界,珍妮正牌女友的身份始终屹立不摇,反观她,简直像个惹笑话的丑角,永远分不到他半点真心!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妹妹在疼爱——”话一脱口,他就知道错了   “我当然要跟她做比较,因为我不甘愿输给一个朝秦暮楚——”她霍然住口,很犹豫到底要不要将她所见的真相告诉他   “你胡说什么?珍妮她既体贴又聪颖,绝不可能是你所讲的那样子!”   “安轾汹!你这人……可恶!”他根本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若不是为他的感受着想,她早就把珍妮的真面目揭开来了,但是他竟然用这么凶狠的口气警告她,以刻板印象全盘否决掉她!   如今她总算明了珍妮的嚣张从何而来了,因为就算她告诉他珍妮在外的荒唐韵事,他非但不会采信,还会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   “你的意思是要我辞职吗?”安轾汹依然面不改色,在心里斟酌着下一步该怎么做”安轾汹太了解这些自称教育使者的真实黑暗面了,说得再清高伟大,也只是为了掩盖私心利益罢了”校长听说过安轾汹大学时曾是冉蔷薇的家庭教师,但就怕这份情谊让冉蔷薇自恃有靠山,因而胆大妄为、目中无人   “不,我会再给她一次机会,至于该怎么做,我想安老师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有事?”   “跟我走,蔷薇有事跟你谈   邵子骞不同意的摇摇食指“今天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邵子骞一听到脚步声,便敏捷的躲在转角隐身,直到安轾汹走远,他才迅速踱进室内   “拜托!你想被退学也用不着这样吧?”殷海棠掐了掐冉蔷薇削瘦的脸颊,还有她眼袋的两圈黑轮也够惊人的了   “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这小子口才这么流利?”冉蔷薇拗着指关节,但素颜的她脸蛋可爱清纯,少了那狠劲儿的她也就更恫吓不了唐飞的口无遮拦他的人生还漫长得很,并不想断送在殷海棠这个暴力女王手上   可是在今天,她突然发现受人青睐爱戴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她像个超级巨星被围在中间,即使有人反对想批评什么也会让这群粉丝们攻击回去,而且还一路护送她到“卡漫社”才逐一回教室课“听说马晶晶最近都无缺旷纪录,而且也很安分的没闹出什么大事情,但就是因为她太乖了,反而令我感到怀疑”她一张手,班长立刻奉上原子笔一枝   “有什么不好?冉蔷薇不但害我丢脸,竟然还跟我的小安那么亲热,简直不要脸到了极点!”马晶晶又露出狰狞面貌,看得同伴们皆心惊胆寒   “我?!”被点到名的女孩脸色瞬间刷白,下一刻已被叛变的同伴推了出去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快起来啦!”   “咦?”女孩一滞,缓缓睁开双眸,看见的却是冉蔷薇的柔荑”   “香香的……”女孩仍处在震惊的情绪中无法回复,她本来以为冉蔷薇会勃然大怒的殴打她,孰料非但没有,还拿手帕让她拭干眼泪   “马晶晶?!现在是上课时间,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教官声如洪钟的斥道,当目光看见冉蔷薇时,更是气冲冲地大吼,“冉蔷薇,你又干了什么好事?!”   “我……”这突发状况使得所有人错愕定格,连冉蔷薇也不例外   “全都到办公室再说!”   冉蔷薇望着自己还举在半空中的纤臂,看来她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叫什么叫?你不是不理我,故意离我远远的吗?那好哇!反正我就是惹你讨厌、顾你怨,我认了!”   “你别乱说,我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他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她好,那些传闻使得他们在学校成为敏感人物,只要一个小动作,也许就让人以讹传讹成更夸张的谣言,这教他怎能不加以防范   “蔷薇……”他抚额低叹   “你为什么会这么固执呢?”他在想,要是他一辈子都不认栽的话”和马晶晶一样,她选择公平竞争也不会去揭对方疮疤,所以她会替珍妮保密她所目睹的一切   “是因为我吗?”冉蔷薇偏着头道   “大概吧!”唐飞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按着僵硬的脖子转动着   “唐飞,你不要乱动!”殷海棠气极的打歪唐飞的头,光是要帮他这头又长又多的长发绑成像黑人一样的小辫子就花了她快一个小时,偏偏这家伙又很不合作,像虫一样动来动去的   “我只负责排活动,这座位表不在我管辖区域   “不用了!”冉蔷薇此刻火大得很   “哼!像你这种小孩子哪懂什么爱不爱的?!你身为一个学生,最重要的就是把书念好!”校长又搬出老套台词   “太好了!”冉蔷薇开心的朝台下望去,就见几名属于她后援会的熟面孔一一站了起来使劲鼓掌,连带感染了与她不相识的同学发出如雷的掌声   “谢谢你们!”冉蔷薇内心喜悦,然而一转眼看见安轾汹闷闷不乐的表情,让她不禁心虚的吐吐舌头   很好,安轾汹竟然给她搞、失、踪!   从春晖活动结束后,他就像一阵烟似的消失不见,偶尔接了她的电话也说不到三分钟,而且内容全是问她书念完了没、考试有没有进步之类的,无趣到了极点   这妮子竟然可以窝在这地方睡得这么沉,连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蔷薇,你醒醒!”他蹲低身体推了推她   “你这话太瞧不起人了吧!”她红唇翘得老高,不服输地拿出成绩单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的   “不会的,我和珍妮还是好朋友”他让她的手抚着自己心坎处,让扑通的心跳代替他倾诉爱意   “我、我哪有……”   “真的吗?”他故意在她敏感的颈窝呵气,大掌亦偷偷地探进她衣摆,握住她圆润的腴白乳丘   理智让她热情的讯号填满,他知道彼此的渴望已达无法克制,嘴一张,茨意含啃着她玉盘般的雪白凝乳,指尖亦猴急的搜寻至她嫩花地带,按着那朵小花苞揉弄转圈,给予她如针灸般细腻的舒畅   “嗯……你……摸我……”光用眼睛看是不够的,她还想要他更切实性的爱抚   “你让他教你功课?!”他知道他的愤怒是有点小题大作了,但当初他也是因为家教的关系才开始了她爱情的启蒙,这感觉就像是被盗走原本属于他们的小秘密,甚至让他有种岌岌可危的不安感或许他该想个法子让她和“卡漫社”彻底隔离,才不会让邵子骞把她带坏了   “我整个都被你吃进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他两手在她穴口处往外微扩,火热巨棒徐缓地抽撤活动,尤其当他拔出时,那稍微外翻的内壁嫣红似焰,将他凝视的目光烧得更加灼烈   “不知道,我——”   “臭小子!还不快给我死出来!”   这句雷吼让她和他同时愕住   “糟了!是我爸!”   “糟了!是你爸!”   一股诡谲的气氛环绕整个客厅,而安轾汹和冉蔷薇就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正襟危坐,连呼吸也变得格外小心   “我当然有资格骂你,因为如果是我,就绝对不会让我的妻子遭受到这样的委屈“伯父,我必须纠正你的观念,美满的家庭绝不是用金钱打造出来的,如果你爱伯母、爱蔷薇,就应该多花点心思照顾她们才对!”这才是他的重点   “我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冉震南还想多感受一下妻子保持完美纤细的娇躯,但叶秀莲却推开他,替自己的未来下最后的赌注   “美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钱大贵也有些火了,一挥手身後的家丁立刻上前把冷宸月和言儿团团围住他身後跟著一个戴著银色面具的少年,刚才的暗器就是少年发的   面具少年立刻伸手一挥,钱大贵马上被打飞,口吐鲜血晕了过去冷宸月倚立在窗前,表情古怪地看著皎洁的明月,似乎有什麽心事   冷宸月转身坐下,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轩辕尧旭!冷宸月紧紧握住酒杯,用内力把酒杯震成了粉末……      翌日   清晨,言儿刚起来就看见冷宸月早已梳洗好,正在房里整理东西   闻言,言儿吃了一惊”冷宸月有很严重的洁癖   “小姐,似乎很讨厌在下,不知在下什麽地方得罪了你?”轩辕尧旭充耳不闻,笑眯眯地坐到冷宸月对面   “我们不需要,识相的快滚,不让休怪我无情!”冷宸月在心中冷笑,什麽怕他们遇到危险!轩辕尧旭肯定是以为自己是女子,对自己见色心起,所以一直纠缠不休他从马上跃起,和冷宸月打了起来轩辕旭尧赶紧接住他,轻轻落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对不起,我出手太重了!”轩辕尧旭担心地问道   “我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冷宸月的脸色有些苍白,推开轩辕尧旭,冰冷地道   “连夜赶路!”冷宸月冷淡地回答,他才不要和轩辕尧旭住在同一间客栈   “深更半夜的赶路,非常不安全   冷宸月瞪他一眼,转身躺下面对著墙,努力想让自己忘记身後睡著一个人,但他怎麽也怎麽睡不著   “混蛋,拿开你的脏手!”冷宸月恼怒想拉开轩辕尧旭的铁手,可是轩辕尧旭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怎麽也挣不开   轩辕尧旭得意地把嘴里的血吐出来,舔了下受伤的舌头一边跑,一边用力的擦著嘴,娇嫩红豔的嘴唇快要被他擦破皮了   冷宸月随便找了本书,独自一人在一楼整整坐了一夜……   冷宸月本想天一亮就走,可是偏偏天公不作美,雨一直不停,让他只好一直停留在客栈   “翎,退下!”   翎不甘地看了眼冷宸月最终退下,虽然他很想和冷宸月一较高下,杀杀他的锐气,但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   “她没什麽大碍,只是感染了风寒,你不用担心轩辕尧旭如果知道冷宸月昨晚气得跑出去淋雨,恐怕会更自责   “就是那位和我们同行的公子!”   冷宸月立刻明白是轩辕尧旭,冷淡地问道:“他人呢?”   “住在隔壁!”   “隔壁?不是只有一间房吗?”冷宸月仔细一想,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原来这里的客栈全部客满,全是他搞的鬼,这个混帐!   “主子,我有事要告诉你!黄公子知道你是男的了!”言儿突然想起这件事,急忙告诉冷宸月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言儿起身去开门,原来是轩辕尧旭   “看完了,请你立刻离开!”冷宸月冷漠地道   “你家主子真是皇亲国戚?他到底是谁?”轩辕尧旭微微皱眉,所有的皇亲国戚没有一个他不认识的,里面根本就没有这个冰冷如雪的美人儿   “我家主子是……”   “言儿!”言儿刚要告诉轩辕尧旭冷宸月是谁,冷宸月扬声叫道,言儿赶紧转身进屋   “好,奴才立刻去!”言儿放下药碗,立刻离开客栈去买梨   “你的脸好嫩、好滑,真是吹弹可破!”轩辕尧旭对他的警告置若罔闻,笑得更加邪恶,伸手在他美丽的脸上摸了一下   “你是全天下第一个敢骂我是贱人的人!你真是越来越讨我喜欢了!”轩辕尧旭不怒反笑   “是吗?”冷宸月扬唇冷笑,绝美的脸血色尽褪,苍白如纸像他那样绝对不会有姑娘喜欢他的,他这一辈子大概都娶不到老婆了!”轩辕尧旭在脑中想像著冷宸月长大的样子,熟不知真正的冷宸月就在他面前   浓浓的恨意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吞噬了冷宸月的心…… 轩辕尧旭发现冷宸月变了,自那次谈话後,冷宸月对自己变得比以前更加冰冷无情   这次重逢本来就是错误的,自己也就应该早点把轩辕尧旭忘了,重新做回那个冷峻无情的小侯爷…… 冷宸月在後厅站了很久才回到房间,他坐到床边把轩辕尧旭这些日子送给他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整理好,准备明日离开时通通还给他”冷宸月也开始急了,如果是翎是轩辕尧旭的“影”,翎说轩辕尧旭出事了,那麽轩辕尧旭就绝对真的出事了   在经过镇外的树林时,冷宸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低头一看树丛里躺著一具尸体   “主人,穷莫追!现在救冷公子最要紧!”翎赶紧拉住他   “翎,你猜那些杀手会是谁派来的?”轩辕尧旭转过头望著翎,等他找到那些人,他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救月   翎走到桌前,解开言儿的解穴,言儿一醒过来,立刻就扑到床前,抱著冷宸月哭得浠里哗啦   “真的吗?我家主子他还没有死?”闻言,言儿擦干眼泪,焦急地问道   “废话少说,赶紧交出解药!”轩辕尧旭的声音非常冷,表情宛如恶鬼般恐怖   “三皇子,你已经功力全失了,还这麽嚣张!”黑衣蒙面人不屑地冷笑   “王知府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就是这麽待客的不然就算你杀了我,我父皇也一样能得到你谋反的罪证,灭你九族!”轩辕尧旭恐吓道,其实父皇也只是怀疑,并没有真凭实据,这次让他来就是要他查清楚到底怎麽回事   “钱少爷,此事已你无关,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黑衣人皱眉,明显不把钱大贵看在眼里这次他英雄救美,美人还不芳心暗许,以身相报……   “现在你可以把罪证交出来了吧!”王知府急切地说道”只要能救活月,其他的已经无所谓了   “你怎麽我想杀你?”黑衣人有些吃惊   听到“春灵散”三个字,轩辕尧旭立刻脸色大变   时间就这麽一分一秒地慢慢地过去,轩辕尧旭被无处解放的欲火折磨得要疯了,如豆大般的汗珠不断从他身上滚落,把他的衣服全部浸湿   “轩辕尧旭,你没事吧?我马上救你出来!”冷宸月以以置信地看著关在地牢里,被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轩辕尧旭,赶紧从被他杀死的守卫身上找出钥匙打开牢门等逃到郊外时,他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冷宸月看著痛苦难耐、欲火焚身的轩辕尧旭,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他不想轩辕尧旭死,他要救他!   “抱我!”冷宸月重新抱住轩辕尧旭,声音有些发抖但冷宸月并没有就此解脱,轩辕尧旭仍旧疯狂的操干著他,他很快又被操得痛醒了过来   在一声低吼下,轩辕尧旭终於在冷宸月体内射精了,当冷宸月以为终於结束了时,没想到那刚刚软下去的分身,立刻又硬了起来昨夜迷失本性的轩辕尧旭像头噬血凶残的兽,把他伤得极重,若是普通女子肯定早已经见阎王去了   “主人,太好了!终於找到你了,担心死属下了!”翎跳下马,高兴地叫道这时,翎从远处走了过来   “主人,金靖侯到了!”   “这麽快?”轩辕尧旭放下酒壶,半个月前他把王知府的事禀告给父皇,父皇龙颜大怒,下旨诛王知府九族,王知府知道事情败露後,抢先一步带著全家畏罪自杀冷炎德还是和当年一样威武,但明显已经有些老态了”冷宸星让身旁的丫鬟拿出护身符,递给冷宸月甜甜笑道”冷宸月的神情非常慌乱,爹一直想把冷宸星嫁给轩辕尧旭,如果他猜得没错,以爹的性格绝对会想办法把轩辕尧旭带来兰州,和星儿见面,进而撮合他们的婚事   “说起星儿她大哥,她大哥也已经十八岁了,不知似乎已经有了妻室?”轩辕尧旭好奇地问”冷炎德回禀道,说起这个他就头痛   “什麽?”冷炎德大怒,这小子虽然终於成才了,但性格比以前还糟糕,他也不想想三皇子是什麽身份虽是亲兄妹,冷宸星却对冷宸月异常讨厌,小时候是讨厌他又笨又丑,让她丢脸   “言儿,东西全不要了,拿几张银票就行了!”冷宸月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对正在帮他穿外袍的言儿吩咐道虽然已在床上休息了数日,但因为没有帮伤处上药,所以那里仍旧很痛,行动还很不便终於还是被轩辕尧旭知道了,现在该如何是好?冷宸月真有一种想要推开轩辕尧旭逃跑的冲动,但他连走路都有问题   “放开我,我没事!”冷宸月赶紧推开他   “候爷,我想和表弟单独叙叙旧,你们先退下吧!”轩辕尧旭不是寻问,而是命令,冷炎德怎敢不从   “你早就认出我来了,为什麽不告诉我你的身实身份   闻言,冷宸月也有些火了,用力推开轩辕尧旭   “告诉你,我这麽做全是为了要报复你!你别忘了以前你是怎麽对我的,这麽多年我没有一天不恨你的   “月,你伤到哪了?我帮你看看   冷宸月身上的伤宛如当头一棒,让轩辕尧旭顿时清醒过来“月,对不起,我……”   轩辕尧旭刚解释到一半,门却突然被推开,冷宸星走了进来   “已经走了!这是三皇子让我转交给主子的药!”言儿把手上的药递到冷宸月面前   “主子,三皇子对你真的很好!”言儿一边放药,一边说道   想到轩辕尧旭,冷宸月的心忍不住又抽痛起来   “主子,皇上又来信催你回京了!”轩辕尧旭才走出西苑,一直守在外面的翎就上前禀报道   冷宸星羞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是个极有心计的女子,但在感情还是一张白纸,甚是单纯,轩辕尧旭几句甜言蜜语就把她骗得晕头转向的“放屁!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我死也不喜欢你   “无耻!”冷宸月羞得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站起来,左右开弓连赏了他好几巴掌他对轩辕尧旭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怎麽能说断就断   “在轩辕尧旭的套弄下,青涩的冷宸月很快就高潮了,射出了人生的第一次精液,轩辕尧旭并没有把玉茎吐出来,而是把所有精液吞进了嘴里   “月儿,是不是很痒?想止痒就求我!”冷宸月的花穴在轩辕尧旭的舔砥下,发出“啧、啧”的淫秽声响   轩辕尧旭满意地笑了,如冷宸月所愿没有再碰那一点,抽出了所有的手指   冷宸月一听可急了,他的玉茎硬得都快炸了,精液一直往铃口冲,可是却出不去,那种痛苦是世上最可怕的酷刑   “的确!月儿如果知道害羞,昨夜就不会叫得那麽骚、那麽浪了!”轩辕尧旭笑著点头,那笑容有说不出的露骨和邪恶   轩辕尧旭哈哈大笑,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染著红霞的玉颜,真诚地道:“月儿,你长得真美!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人!”这句话他曾对很多女人说过,多数是为了讨好奉承她们,唯有对冷宸月是发出内心的赞美   “我是说真的,没想到几年不见,你竟然会变得这麽美,害我完全没有认出你来!”轩辕尧旭至今仍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倾国佳人,会是以前那个胖乎乎的小胖子”   “月儿,和我一直回京吧!”轩辕尧旭拉起冷宸月的手,星眸直直凝视著他   “你休想!”冷宸月从床上坐起,坚定地摇头,声音冷若寒冰   “月儿,我知道我很自私,但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只能这麽做难道你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冷宸月犹豫了,他爱轩辕尧旭,他自然希望和他白头偕老,永世都不分离等轩辕尧旭走後第二日,冷宸月也留书出游,说是去云贵两地游玩   冷宸月离开家後,迅速与在兰州城外等他的轩辕尧旭会合”年轻道士扬起唇角   “公子,你近日是不是遇到血光之灾,差点丧命?”年轻道士微笑道你现在赶紧回家,还能躲过此劫,否则将堕入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都是你,现在怎麽办?”看了眼天色,冷宸月冷著脸骂道”少女盈盈下拜”所以他才让绿莺提前来郦城,就是要让他帮月儿装扮成女儿身   绿莺立刻上前对冷宸月恭敬地微笑道:“冷公子,请到这边更衣!”   冷宸月冰冷地点头,然後不甘愿地和绿莺进了内房,哑婢立刻跟了上去不过等成了亲後,不愁没有这种机会   正当轩辕尧旭在脑中幻想冷宸月做女儿打扮後,会是如何倾国倾城时,内房的门打开了轩辕尧旭立刻回头,顿时瞪大星眸,瞬间失了魂像现在望著轩辕尧旭骑马,他也想骑,这麽多天一直坐马车他都坐腻了,但想到他如今是女儿打扮,只能作罢可恶!   “表哥,这村妇是谁?穿得这麽寒酸,是你新买来的婢女吗?”罗莹莹恶毒地问   轩辕尧旭没有回答她,而是焦急地跑进府,赶去找冷宸月   “放开我!”冷宸月冰冷地甩开他的手,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   “轩辕尧旭──”冷宸月更加羞恼,一掌劈了过来,轩辕尧旭赶紧放开他躲开但无论她们如何哀求哭闹,轩辕尧旭都不理会,给了她们每人三千两黄金,就让她们赶紧收拾行礼离开侍妾们无计可施,只能去找罗莹莹,求她帮她们想办法   “真没有想到三皇子会如此狠心,我们侍候了他这麽久,没想到他竟然突然要赶我们走,一点也不顾恋往日的恩爱!”一个穿著紫衣,长相娇美的侍妾哭著说道,一脸哀怨“她的确想一个人独占表哥!你们不知道表哥快要迎娶她为正妃了,到时我们全部会被她赶走的!”罗莹莹苦笑道,佯装一脸无奈   “可是……”侍妾们还是很犹豫,虽然他们很恨冷宸月抢走轩辕尧旭,还要赶她们走,但冷宸月也罪不至死自己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这想出如此一石二鸟的妙计   “好!七郡主,我们该怎麽做?我们全听你的!”侍妾们面面相觑,商量一会儿後,决定豁出去了,她们是无论如何都绝对不可以离开皇子府的 午後,用了午膳轩辕尧旭就立刻进宫面圣,一方面是禀报这次在扬洲剿来反贼的事,另一方面是为了向皇上说自己和冷宸月的事,请皇上赐婚   冷宸月一个人无聊,就带著绿莺在皇子府闲逛   “这宅子修得不错!”在皇子府绕了一圈,冷宸月开口赞美道不亏是最得宠的皇子的府邸,都能比上东宫奢华了不用想也知道这群女人是故意趁轩辕尧旭不在,来兴师问罪,找晦气的!   “绿莺见过郡主和各位夫人,请问郡主和各位夫人有事吗?”绿莺毕竟是轩辕尧旭的心腹,很快就恢复镇定,立刻上前笑脸相迎”罗莹莹也不客气,一来就开门见山地冷笑道   “一群贱婢也敢碰我,找死!”冷宸月拍了拍手,面无表情地道   “你们敢!”罗莹莹害怕地叫道,没有想到自己这次不仅没有除去情敌,反而倒给自己招惹了个煞神   “是!”绿莺只能领命,走到罗莹莹面前长这麽大她还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没想到如今竟然被一个下人当众掌掴,她以後可怎麽见人   冷宸月满意地勾起唇角,现在可以放心了,看来以後不会再有苍蝇在他耳边嗡嗡的叫了冷宸月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就带著绿莺回“玄水阁”,扔下罗莹莹一个人站在那里   “冷公子,今日之事,郡主定不会善置甘休,还请公子小心!”进了“玄水阁”,绿莺泡了杯茶端以冷宸月面前,担忧地道   “是吗!”冷宸月喝了口香茗,冷冷一笑,嗤之以鼻   “别说了,我有些累了,想小睡一会儿!你下去吧!”冷宸月不耐烦地命令道根本没有把罗莹莹的事放在心上,完全不害怕她去皇後那里告状 轩辕尧旭因为参加皇上为他专门举办的庆功宴,所以回府时已是深夜轩辕尧旭刚下马,就看到守在门口那抹焦急的身影三爷现在眼中只有冷公子一人,根本容不下任何东西,郡主她们怎麽和冷公子争,无论再怎麽使心眼耍手段也是徒劳,三爷是绝对不会看她们一眼的   “好绝情的东西,几个时辰不见,我可是想死你了!”轩辕尧旭邪笑道   “你这个小坏蛋,你可把我害苦了,你惹了事却要让我帮我收拾烂摊子下次见到那女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去你的!”冷宸月羞赧地打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旋即有些担忧地问:“你休了罗莹莹,你母後很生气吧!”他知道当今皇後膝下无女,最疼爱的就是这个侄女,把她嫁给轩辕尧旭,也是希望轩辕尧旭他日登上帝位後,罗莹莹可以成为皇後,让自己的娘家更加尊贵   “怎麽可能不生气,母後大发雷霆,直喊著要把你这个狐狸精打入天牢,要处死你!”轩辕尧旭摇头苦笑道,为了月儿这还是他第一次违逆母後,惹她生气父皇和皇祖母一听说是兵部尚书的千金,和自己绝对算得上门当户对,立刻就点头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只有母後一人不快一道悠美无比,清澈如泉的笛音响了起来,笛音比天籁更美上三分,美得不似人间的音乐忽然一阵大风吹过,吹开了没关好的雕花窗棂,只见里面金碧辉煌,豪华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你下去吧!”男人继续和少年疯狂的交合著,看也不看黑衣人一眼,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随即领命消失   男人很快就被打得皮开肉绽,但他脸上没有一丝怨恨,有得只是痴迷   美人面如寒冰,柳眉紧锁,似乎心情非常不好   冷宸月一点也不意外,扬起唇角,冷冷一笑   “月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轩辕尧旭遣退宫女後,转身拉起冷宸月愧疚地道   “既然母後不见我们,我们就去万寿宫,给皇祖母请安吧!等下还要去见父皇,今天的事还多著呢!”轩辕尧旭勾起唇角,又恢复了一贯的笑容,带著冷宸月离开了慈宁宫,向万寿宫走去小旭子是太後为轩辕尧旭的乳名,整个皇宫只有太後一个人这麽叫他轩辕尧旭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对太後笑道:“皇祖母,这是孙儿特别从东北让人找来的‘千年红参’,听说能治百病,而且还有延年益寿的神效,希望皇祖母服下後,能早日康复!”   “谢谢,小旭子,你有心了……咳咳……”太後让安大山接下锦盒,又开始咳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那麽恐怖、那麽可怕,让人感觉要窒息了   “你真的没病?”轩辕尧旭挑起剑眉   轩辕玉岚也开心的抱住轩辕尧旭,两兄弟的感情看上去真的很好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可是有名的赛诸葛,在他面前少说话为妙,免得被他看出破绽   “三哥,我们兄弟已经好久没见了,不如今日到我府里坐坐,大家好好叙叙!”轩辕玉岚笑道,温文尔雅的笑容让人如淋春风   “我刚从父皇那里请安过来,父皇现在正在德妃那里,今日恐怕是没有时间见你们的了!”轩辕玉岚微笑道   “一点小伤,早好了!只是刚才我和月儿去给皇祖母请安,她好像病得更重了,让人好不担心!”轩辕尧旭摇头太後对几个孙儿都非常疼爱,尤其是轩辕尧旭和轩辕玉岚,还有一直在泰山上养病的大皇子最是疼爱,所以轩辕玉岚和轩辕尧旭都非常敬这个皇祖母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眼前这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汉子竟然会是那个俊逸绝伦、才智非凡的绝世鬼才的妻子?!他的年纪都可以当轩辕玉岚的爹了!这当朝第一才子的喜好真是独特!   “三嫂好!”旺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对冷宸月腼腆地笑了笑,一看就知道是个憨厚傻气的老实人   “爱妃,你可要和三嫂好好相处   “老二和老九有点小动作,还有老五最近迷恋上了仙术,弄一大帮道士进他府里练什麽长生不老药,还派人去捉妖练丹,把父皇气个半死   旺盛红著脸说了声谢谢,一脸甜蜜,像个小姑娘似的”轩辕尧旭摇头叹道   “怎麽说?”轩辕尧旭挑眉他想知道他的月儿到底有多聪明”冷宸月不屑地骂道在皇位面前,是没有情义可言的,为了皇位多少人连老子都可以杀,何况是兄弟”冷宸月点头,这个轩辕玉岚深不见底,实在可怕   “当然不知道,旺盛的事是个秘密,父皇和母後从来没有见过他,一直以为他是个芳华正茂的二八佳人   “月儿,你真美!虹裳霞帔步摇冠,钿璎累累佩珊珊!”身著凤冠霞帔的月儿,比以往何时都更加美丽动人,沈鱼落雁、闭月羞花也不过如此对他而言,只要有轩辕尧旭就够了,别的什麽亲情、权利、地位皆不重要   “月儿,我向你发誓!我轩辕尧旭一定不会辜负你,一生一世都会待你如珍如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轩辕尧旭拉起他的手放到唇边轻吻,激动地许下承诺他欠这个冰清玉洁,像仙一般美好的人儿实在太多了”冷宸月暴跳如雷,快气炸了,豔丽的脸颊因为怒火烧得红通通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夜他一定要一雪前耻,狠狠调教月儿,看他以後还敢不敢咬他的命根子,让他差一点成太监   “看来春药开始发挥效果了!娘子,你是不是很难受!”望著双手被高高吊在床顶,身上披著破烂的嫁衣,雪白的躯体上布满汗珠的新娘子,轩辕尧旭不禁口干舌燥,下面硬了起来   “娘子,你的小樱桃变得好大,和女人差不多一样大了,好漂亮!但好像少了点什麽,就让相公来给它们装饰一下,让它们更漂亮!”   冷宸月马上就明白轩辕尧旭是什麽意思了,轩辕尧旭把他耳朵上的金凤耳环取下来,然後把残忍地插进了他的左边乳头里,红色的鲜血立刻顺著雪白的玉胸流下无比耀眼的凤凰耳环,满意地扬起唇角你看它多漂亮,和你真是太配了!”看著受伤流血,却仍旧硬挺著的乳头,轩辕尧旭脑中灵光一闪,邪恶地扬起了唇角   冷宸月已经彻底被欲火控制,他毫不犹豫地把雕著金龙,烧得滚烫的大红色喜蜡捅进後面饥饿叫嚣的花穴里白色的精液喷得冷宸月满头满脸都是,那样子真是说不出的淫乱下贱,却又散发著邪恶的诱惑力,让刚刚才高潮过的轩辕尧旭立刻又硬了起来”轩辕尧旭把分身抵在穴口上,就要找空隙干进去我什麽都听你的,你放过我吧……”冷宸月长这麽大第一次吓哭了,可怜兮兮地向身後的男人哀求著,希望他发发慈悲放过自己   冷宸月赶紧点头   “好,你现在说你是个臭婊子,最喜欢被相公的大肉棒操,你比青楼里的妓女还淫荡无耻   “不要!我……我说,我是个臭婊子,最喜欢被相公的大肉棒操……呜……我……我比青楼里的妓女还淫荡无耻……”冷宸月从来没有哭得这麽惨过,眼睛都哭肿了”轩辕尧旭笑道,伸手把喜蜡抽出来扔在地上,旋即凶狠地插了进去   “啊啊……哈啊……太深了……我是世上最下贱的母狗,天生就喜欢男人干,见到男人骚穴就痒得不得了,你快点用力的插我的骚穴,干死我这不要脸的母狗……啊……再深点……你好厉害……”冷宸月已经被干得理智全无,疯狂地大叫,恨不得轩辕尧旭把他干死掉算了,他高潮了一次又一次,射到最後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射,竟然射出稀薄的黄色液体   “肚子痛?你骗鬼去吧!”冷宸月不屑地冷哼,完全不相信   见状,冷宸月挑起剑眉,莫非男人真肚子痛,不是假装的?   “娘子,救命啊!我快疼死了……”轩辕尧旭开始抽搐,身体剧烈的颤抖著,冷汗直流可是岂料刚解开绳子,原本痛得要死要活的男人却突然坐起来点了冷宸月的穴道,原来男人是装的,他早已暗中自己冲开穴道   “娘子,莫恼!相公我也是迫不得已,谁叫娘子你想杀我!”轩辕尧旭气定神闲的微笑道,把冷宸月抱到床上,邪恶地舔了下冷宸月愤怒却仍旧美丽的脸大婚前,他和轩辕尧旭曾三次求见太後,皆被拒之门外,如今皇後竟纡尊降贵,亲自来禄王府,肯定来意不善   “绿莺姐,皇後已经到园门口了!”绿莺刚扶冷宸月坐起,外面就传来守门丫头的叫声,绿莺只能帮乱帮冷宸月找件裙子套上,连里衣都来不及帮他穿   皇後看著冷宸月姿势怪异的行礼,更加不悦,冷声命令道:“到前厅去,我有话和你说冷宸月抬头望了眼一脸幸灾乐祸的罗莹莹,漂亮的凤眸闪过一丝寒光,这贱人三番两次故意害他,她真的是活腻了   冷宸月低头沈默不语,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哼!这贱人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他竟然害自己被轩辕尧旭休掉,就算把她千刀万剐也难消她心头之恨!   绿莺赶紧向身旁的奴才使眼色,让他赶紧去找轩辕尧旭,那奴才立刻机伶地悄悄离开,皇後和罗莹莹的注意力全放在冷宸月身上,都没有发现有个奴才不见了   “莹莹──”皇後惊恐地大叫,其他婢女何时见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早已吓晕了舒服得冷宸月不愿意醒来,但耳里不停传来某人的叫唤声,吵得他无法再睡下去,只能不甘愿地睁开眼   “在下无意中惊扰了公子,还请恕罪!”不等冷宸月开口,男子已抢先作揖赔礼   “知音?”冷宸月扬唇冷笑,这世上还没有几人敢自称是他的知音冷宸月一身自视甚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冷宸月惊喜地笑道,更欣赏这个陌生男子了”冷宸月笑道,他非常喜欢出游,不仅去过西域,还去过大漠、塞外等地刚出园门就遇到绿莺,这才想起绿莺说去抬冰果消暑,却一直没有看到她   冷宸月刚要发怒,却忽然看到轩辕尧旭正带著翎迎面走来,轩辕尧旭也看到他了,立刻兴冲冲地跑上前,叫道:“月儿!”   冷宸月冷哼一声,立刻甩袖离去”冷宸月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立刻称赞道   紫枫微笑,开始和冷宸月对弈……   从此以後,每日下午冷宸月都会和紫枫相约在花园里见面,有时是吟诗作对,有时是谈古论今,或者是磋砌音笛艺,好不逍遥”绿莺如实禀报道   “不是我不愿意和月儿和好,而是他根本就不理我!”轩辕尧旭无奈地叹道,一脸怨夫样这些日子月儿把他打进“冷宫”,对他不闻不问的,他都快要疯了想想真是可悲,他堂堂的禄王,以前的超级情圣,如今竟然对自己的情人束手无策,还要用苦肉计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求对方原谅   “我不要,滚!”冷宸月板著俊容,冷冰冰地骂道就算是送他金山,他也不会原谅他的”   “月儿,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可是难道你真要一辈子都不原谅我吗?”轩辕尧旭唉叹道,他知道月儿受了天大的委屈,可他也不是存心的啊!   “对,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冷宸月赌气道但冷宸月万万没有想到,轩辕尧旭竟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好!”轩辕尧旭拉起华丽的下袍,“扑通”当众跪在了冷宸月面前   “王爷!”绿莺和翎惊呼   冷宸月愣住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男人是多麽的高傲,他更是未来有可能成为皇帝的人,但他今日竟不顾一切跪在自己面前,周围还有很多下人和侍卫   “紫兄,你的棋艺太高超了!”冷宸月这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眼败得一踏糊涂的白子,有些懊恼地道   “冷兄,你知道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吗?”紫枫扬起唇角,金眸里闪过一丝浓浓的悲伤和寂寞”因为你能幸福的时间不多了!   冷宸月没有注意到紫枫眼中的同情,真诚地感谢道:“谢谢紫兄指点,我知道怎麽做了   “冷兄,慢走!”望著勿忙离去的冷宸月,紫枫幽幽一叹:“冷兄,没有明日了!” 冷宸月勿勿跑回“玄水阁”,一进门就看见轩辕尧旭跪在自己的房门前,一动也不动,完全无视周围下人和侍卫的偷偷窃笑和议论,绿莺和翎则焦急地站在旁边,快要急死了   “狗改不了吃屎!”冷宸月冷哼,这家夥真是个贱骨头,给他三分颜色立刻又开起染房来了   “混蛋,快滚开!外面有人在看呢!”冷宸月快羞死了你很快就会犯此禁忌,招来滔天横祸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一条紫色的风龙正朝天空飞去   “紫……紫枫?!”冷宸月惊呆了,因为他看到紫龙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紫龙竟然和紫枫有一双一模一样的金眸   “没事就好!我们回屋吧!”轩辕尧旭吩咐绿莺处理好府里的骚乱後,拉著冷宸月进了屋,倒了杯茶递给他   “那属下立刻派人去办!”   “我要整个轩辕皇朝的人都知道此事!”轩辕尧旭点头所有人都认为,禄王府出现龙,代表轩辕尧旭是真命天子,上天选定的下一任皇帝   “宝贝,别生气!不就是一条龙吗?有什麽大不了的!”站在一旁,穿著深蓝色蟒袍,英俊无比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安慰道   “宝贝,如果吃龙肉对你修练有帮助,我马上派人帮你抓几条龙来“都怪你,你这个没用的废物,当时他们来看你的时候,你为什麽不听我的,要放跑他们!”   “我……”男人刚开口想解释,少年已经抓起放在桌上的皮鞭,朝男人挥去   看见血,少年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走到男人面前,痴迷地抚摸著男人身上的伤口,忽然眼中闪过噬血的光芒,随即把长长的指甲插进了伤口里,男人立刻痛得惨叫冷宸月望了眼窗外,今晚的月色还不错,不如出去走走吧!   冷宸月抓了件外袍披上,离开了玄水阁这时已是三更,府里的下人全睡了,只有几个侍卫在守夜   除了紫枫是龙的事外,这些日子他一直还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紫枫临走之际在梦中对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什麽意思”   “我想先淋浴更衣!”冷宸月点头,在坟山上躺了一夜脏死了,他得赶紧洗洗   “罗莹莹的事处理好了吗?”冷宸月突然想起问道,其实这问题有点多余,看府里这些日子仍旧风平浪静的,就知道轩辕尧旭早已把一切处理好了   “看来这两个月的冷地板你还没有睡够,还想再睡一阵子   “滚开,别抱著我!”冷宸月推开轩辕尧旭,美丽的粉颊烧得通红”轩辕尧旭痞痞地笑道   “啊……唔……畜牲,快点伸出来……别插我……唔嗯……”冷宸月立刻大声呻吟起来,扭动起纤腰   “啊嗯……啊啊……你这卑鄙下流的下贱东西,我……我一定要让你後悔……啊啊……”冷宸月想伸脚踢开轩辕尧旭,可是他的腿才碰到轩辕尧旭,就被轩辕尧旭一把抓住   “啊嗯……哈啊……好满,好深……你别顶那里……混帐,你小力些……啊啊……唔嗯……”冷宸月立刻发出舒爽的淫叫声,早已被调教得淫荡无比的身体,热情地配合著男人的攻击,双手紧紧抱住男人脖子,两只腿勾住男人的虎腰方便男人插干自己,早忘了之前是多麽的不情愿   “答不答应帮我生儿子?不答应我就不放!”轩辕尧旭咬得更用力,凶狠地威胁道   “王妃,这是厨房刚送来的午膳,请王妃用膳   “是!”绿莺只能无奈地行礼退下   “哼!”冷宸月冷哼一声”这些日子他一直忙於政务,自月儿进京後都没有带他出府好好的游玩一番,他实在对不起月儿,好不容易明日偷得半日闲,他一定要好好的补偿月儿少年一时间不禁有些害臊,转过头不理他他最近不知怎麽了,不仅讨厌以前最爱的鱼腥,而且经常干呕,但又吐不出什麽,每次一呕起来就非常想吃酸,自己肯定是病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到你没有?”望著冷宸月苍白的脸,轩辕尧旭快要愧疚死了   “月儿──”轩辕尧旭赶紧焦急地抱起冷宸月向林外跑去   “月儿怀孕了?段御医,你没有弄错吧!”轩辕尧旭抓住段御医的手叫道,月儿是男人怎麽会怀孕?但段御医可是宫里第一御医,行医多年不可能弄错才是”轩辕尧旭有些生气地责备道   “对!”冷宸月毫不犹豫地点头   冷宸月沈默不语,良久才开口:“我只生这一个!”   “月儿,谢谢你!”见冷宸月答应了,轩辕尧旭立刻欣喜若狂地抱住冷宸月激动地叫道没办法,谁叫他爱眼前的男人,不忍心真的拒绝他的要求呢!   “月儿,好厉害!奖励一下,赏你块麦牙糖吃!”轩辕尧旭孩子气的拍拍手,从怀里掏出一块麦牙糖喂到冷宸月嘴里   “月儿,我让绿莺把京城最好的奶娘全找来了,你要不要见一下她们真是受不了轩辕尧旭,孩子才三个月就开始找奶娘了目前轩辕尧旭在朝中本就形势大好,最有机会成为太子,如果他再有个皇长孙,太子之位就绝对是他的囊中物了其他皇子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孩子   望著微凸的肚皮,冷宸月不禁扬起唇角冷宸月本想让绿莺服侍自己梳洗,可是叫了两声都不见绿莺回应   冷宸月心想绿莺肯定没在,不知道又跑到哪去了,这丫头不找她时,她整天都跟在後面,正要找她时,却又不见了怎会如此诡异,难道还真的大白天见鬼了!   “好!”轩辕尧旭虽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爱人开口他怎会不照办,立刻叫侍卫进屋搜查   “王妃,原来你在屋里,我们还四处找你呢!”绿莺看到冷宸月躺在床上,立刻轻声笑道   “王妃,你等著!我立刻去找王爷!”绿莺安慰道,旋即焦急地跑出屋子让人去找轩辕尧旭   “王爷,你总算回来了,都急死奴婢了!”绿莺看到轩辕尧旭,稍微松了口气   “月儿,张开嘴吃点东西!”轩辕尧旭坐在床榻前,抬著一碗散发著清香味的肉粥,对床上的冷宸月柔声道多日躺在榻上的冷宸月,早已病得面如白纸,骨瘦如柴,只剩一口气了,那样子真的是三分像人,七分倒像鬼   “月儿,乖!再吃一口!”轩辕尧旭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还想喂冷宸月吃肉粥,可是冷宸月已经没有力气再张开嘴了也不知“他”要做什麽,为什麽要纠缠自己?   冷宸月虚弱地动了动嘴唇,想要告诉轩辕尧旭身後有鬼,但是却和先前一样发不出声音   在白眉道人的要求下,冷宸月被轩辕尧旭抱出厢房,坐在院子里白眉道人所布下的法阵中冷宸月躺在轩辕尧旭怀里,望著正在作法的白眉道人,听著周围不停作响的铃声,头痛欲裂,心跳如擂,难受无比   “月儿,是不是很难受?你坚持一下,很快就会好了!”看著他痛苦的表情,轩辕尧旭紧紧抱住他,心疼地安慰道   “退!”突然白眉道人手持桃木剑,站在阵外向冷宸月一指,一道白光飞进冷宸月的身体   “我能说话了!”冷宸月这才发现自己能说话了,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赶紧动了几下,手脚也能动了!   “太好了!月儿,你好了!”轩辕尧旭高兴地大叫,差点抱著冷宸月转圈   冷宸月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白眉道人,先前因为鬼魅缠身、神智不清,他根本没有机会看清白眉道人的长相他本来对月儿撞鬼一说,半信半疑,对这白眉道人也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态,没有想到这老道竟如此神通广大,立刻就让月儿好了,果真非同凡响白眉道人立刻走上前,恭敬地弯腰行礼:“小仙见过上仙!”   “事情办得如何?”那道身影转了过来,竟是太後的贴身老太监安大山   “只是什麽?说!”安大山面无表情,仍旧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还有什麽事?”   “他因为服下黑灵果後,似乎已有天眼,能窥探命轮,看到过去未来,魂游三界!”“竟有此事?你可封住了他的天眼?”安大山皱眉   “帝尊已经好转了很多,你们不用担心!”   “那小仙们就放心了,土地来报天帝和大太子已经在来京的路上,还请帝尊千万小心!”   “知道了,你下去吧!近日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且勿让天帝发现我们的存在!”   “是!小仙告退!”白眉道人行礼,一转身就消失不见了,安大山也随後转身消失,黑夜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月儿,你怎麽下床了?”正当冷宸月放下笔,要欣赏自己的佳作时,却听到身後传来一声惊叫他如今才真正懂得,世上最大的幸福不是统领天下,做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君主,而是和自己的妻儿共享天伦之乐   “月儿,你终於醒了,太好了!”轩辕尧旭见冷宸月张开眼睛,立刻高兴地紧紧抱住他,激动地叫道   “对不起!”轩辕尧旭赶紧放开他,有些呜咽地道:“你不知道你昏迷了半个多月了,我都快要急死了!我好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要和你一起去了!”   “什麽,我已经睡了半个多月了?”冷宸月大吃一惊,他以为他最多睡了一天,没有想到已经昏睡了这麽久了   “是啊!王妃你已经昏睡了很久了,这段时间可把王爷吓坏了!”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从轩辕尧旭身後传来这家夥搞什麽鬼,半夜三晚不睡觉,在这里无良的扰人清梦,他不知道自己怀孕後特别嗜睡吗!   “我……”轩辕尧旭望著冷宸月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火热的大手从冷宸月腰上滑到了冷宸月同样丰腴不少的俏臀上   “好!娘子,你就看我到底敢不敢!只要今夜能狠狠骑你几次,就算被你扒皮抽筋,相公我也甘愿!你没听人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吗!我只要娘子菊下死,我做鬼赛神仙!”男人哈哈大笑,邪佞地望著冷宸月,开始动手脱冷宸月的衣服   “原来如此!是相公误会娘子,真是对不起!”轩辕尧旭重展笑颜,马上答应   “娘子,别恼!春宵苦短,我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来做吧!”轩辕尧旭勾起唇角,随即躺平,让冷宸月坐到他身上   冷宸月含住巨大的龟头,开始吸吮起来,因为中间隔著个大肚子,所以他低头吃男人的阳物非常辛苦,动作因此也没了之前的灵活,变得很笨拙   “娘子,进去了!你快点骑我,用你可爱的小菊花用力的骑我的大肉棒!”轩辕尧旭一冲到底,然後就不动了,两只手伸到脑後枕在头上,悠闲地望著冷宸月命令道   “月儿,你就不要口是心非了!应该是好爽,好舒服才对吧!你呀,一向就喜欢说些心口不一的假话骗人!”轩辕尧旭扬起唇角,讥笑了一声心中暗乐:月儿骑在他的肉棒上河东狮吼,真是另有一番风情啊!   “我才没有,你胡说!”冷宸月玉脸羞得通红,更加恼羞成怒   “求我,说小母狗屁股痒,想被相公的大肉棒干,求相公玩死你,插烂你的小骚菊,我就动!”轩辕尧旭抬眸望著他坏笑,提出条件   “啊啊啊──不……啊啊……你要操死我了,我的穴要被你捅烂了……嗯啊……你轻一点……呀呀呀呀呀……”冷宸月甩头放声尖叫,长长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灭顶般的快感快把他吞噬了,他爽得浑身发抖,圆圆的肚子也晃动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畜牲,求你别磨了,要穿了……嗯啊啊啊……真要……穿了……救命啊……噢噢噢……”冷宸月怎麽受得了他这麽玩,当场就射了,白色的淫液喷在了两人的腹部上,尤其是冷宸月巨大的肚子上染了不少,秽白色的污液掉在雪白的肚皮上各外显眼,说不出的淫秽不知是不是怀孕的关系,他的欲望比以前要强烈得多,男人虽然已经狂猛地干过他一次,但他的身体还很热,他的後穴还是秀痒,很想再被男人捅个痛快,所以对男人再次进来操干他,他心里是很欢喜的他的肚子上不仅有男人射的,也有他自己射的,还有他的口水,但三种液体早已混为一体,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他只能全部吃进嘴里轩辕尧旭说是不小心惹怒了一只他养的波斯猫,所以被波斯猫抓伤的,说的时候满脸笑意,似乎被波斯猫抓伤非常开心,让府里的下人好不费解,私下谈论了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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